凡煙小說

第 4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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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宮裏幾十年經歷過無數的風浪的強腕女人,都無計可施,無話可說。

可是,無話可說,不一定等於真心接受。於是,那個一手扶持著兒子成就了帝位的太後,對於兒子的恨意,已經達到了空前未有的效果,而且,也曾經不止一次地流露出來,可是,每一次,只要一到了年輕的帝王這裏,都會軟而化之,淡而化之了……

皇後更知道,這麽多年以來,這一對母子,都是以這一種奇異的矛盾的方式,而奇怪地存在著,她甚至知道,那個性格強硬的太後,有好幾次,都要和自己的兒子徹底地決裂了,可是,到了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帝王和太後兩個人,都會在最後的關頭,不約而同地後退,然後,偃旗息鼓。就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可是,又怎麽會沒有事情發生呢?

裂痕依然是存在的,雖然它存在於外人不知道的角落。已經裂開了的墻壁,自然會有冷風吹起來,任你再怎樣掩飾,卻也沒有辦法阻擋……

年輕的皇後輕輕地籲了口氣——人都說這後宮之中,就是個大染缸,每個人,都是幹幹凈凈地進來,然後,五顏六色地出去。

可是,他們並不知道的是,這人,一旦進了這後宮裏,是再也沒有辦法再出去的。這皇宮的門口,一只腳踏了進來,就是一生。而在這後宮之中,你若是進來了,便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不停地鬥,要麽就是什麽都不做地等死……

有更多的時候,選擇權並不在自己,而通常在他人的手上,而別人只不過是伸指為你指了一條路,可是,我們卻會一直地走到底,頭不撞南墻,絕對不會回頭……

太後宮的宮墻,高大巍峨,極其宏偉,無數的參天大樹,正從宮墻之內,隱隱約約地伸了出來。

後院的秋海棠開了,零星的花香,正隨著這秋日的輕俏的風,迎面拂來,幾乎所有的人,都深深地吸了口氣。

皇後來到階前,正看到陪伴了太後十幾年的蘇姑姑。於是,皇後站定了,靜靜地喚了句:“蘇姑姑……”

那個被皇後喚作是“蘇姑姑”的嬤嬤,站住了身子。她望著眼前的雍容華貴、眉眼帶笑的皇後,只是靜靜地垂下眉去,彎腰福了一福: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了……”

雍容華貴的皇後淡淡地笑著,揮起了手裏的帕子,做了個“請起”的動作,然後,在蘇姑姑準備站起身的時候,她才又開口,轉而淡淡問了一句:

“請問姑姑,母後她老人家呢?此時,可是在佛堂之內麽?”

“回皇後娘娘的話,太後她老人家這會兒,就在佛堂裏……”

蘇姑姑的話,答得極是謙恭。她望著腳下的方寸之地,靜靜地說道:

“太後她老人家方才還提起皇後娘娘,卻不想,這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皇後娘娘您就到了……”

蘇姑姑的話,令到皇後眼角一跳。可是,也只是一下,她的神色,就恢覆了往日的平和,還有淡然。甩開了手裏的帕子,皇後輕輕地在唇角拭了拭,她望著自己塗滿丹寇的指甲,微微地笑了起來。然後,幾乎所有垂下頭去的人,都聽到皇後的溫和如三月春風的聲音,狀似無意地問道:

“哦……母後這會兒提起本宮來……可是說起本宮來遲,沒有及時陪她老人家去佛堂的事麽?”

要知道,皇後每日裏,都會來太後宮,陪著太後在佛堂裏念上一會兒的經,兩個同樣的位高權重,可是,兩個同樣孤獨寂寞的女人,就這樣在每天的同一時辰裏,默默地對佛而坐,對佛而誦,幾乎是雷打不動的事情。

可是,這會兒,太後卻提起了自己。那麽,可是,在太後宮裏,可是有誰來過了麽?

那些個嬪妃們啊,還真不知道安份為何物,想要越級設訴不說,而且還沒有找對時間,找對地方,活該在太後這裏碰軟釘子……

“是的,方才禧貴妃過來問安的時候,太後娘娘就提了一下……”

213——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213——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蘇姑姑的聲音,在皇後的耳邊靜靜地響起。一句話說完,那個守著本分的蘇姑姑再一閃地彎下腰去,又對著皇後福了一福:

“奴婢還有別的事情,要先告退了,太後她老人家吩咐過了,若是皇後娘娘來了,直接進去便可……”

蘇姑姑說完,就轉身離去了,空蕩蕩的路面上,只有輕風靜靜地飄過,然後,輕輕地吹動著皇後一行的衣袂,宛若狂雪亂舞。

“那麽,就謝謝蘇姑姑了。”

看到蘇姑姑離去,皇後依舊神色不動。只是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淡淡地道了一句。然後,她轉過身來,就領著眾人朝著太後宮裏走去。

沒有人知道,兩人之間簡短的對話,究竟說明了什麽。只有跟在皇後身邊已久的蘇察兒才知道,只不過短短的兩句問答,皇後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的事情——

禧貴妃來過了?太後還跟禧貴妃提起了自己?那麽,太後究竟是有什麽目的呢?而禧貴妃,又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來見太後呢?

而太後提自己,又和禧貴妃有著什麽密不可分的關系呢?皇後心裏想著,揣測著,然後,邁開步子,直朝著太後的宮裏,去了……

要知道,這十餘年來,皇後每日裏來雷打不動地陪著太後頌經。一來是為了打發時間,這二來呢,則是做給外人看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

所以,才會有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之類的話。

就如當今帝後的相處一般。只有身為皇後的她,先舉手敬了帝王一尺,而帝王,才有可能還半尺回來——身後後宮之主的她,長年陪伴在太後的身邊,代帝王行孝,那麽,帝王和太後不和的事情,就會迎刃而解——你見過哪一朝的皇後,會違悖帝王的意思,而對和帝王有隙的太後示好麽?

只有極孝順的帝王,只有極懂事的皇後,才會做到這一點,才會長久地陪伴太後,以盡孝心。

所以,無論是現在的帝王,還是現在的皇後,都做得無可挑剔。當然了,並非所有的無可挑剔就是最好的,充其量,只能遮蔽眾人之耳目而已……

遮的是人家的耳目。可是,欺騙的,卻是自己的心。

原來,欺騙也會變成一種習慣,習慣得連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辦……

當皇後踏進太後宮裏的時候,太後已經開始頌經念佛了。

泛著氤氳氣息的小佛堂裏,一個身穿著正黃色太後便服的女子,正在背對皇後而坐,只見她身姿挺直,手持念珠,正以老僧入定的神態,默默地靜坐著,口裏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念些什麽。

太後的面前,有一只小小的木魚,右首邊擺著一只小小因為天長日久的關系,所以,小小的木魚已經是非常的油亮,而且光滑,在這間小小的佛堂之內,閃著溫潤的光澤。

太後微微地閉著眸子,不去看這個不速之客,只是專心地念著自己的經文,仿佛,在這個小小的佛堂裏,佛就是一切,虔誠就是唯一的表情。

透過淡淡的輕煙,可以看出,太後也是個極其美麗的女子——她的頸後的肌膚,還有露在外面的手的肌膚,都是白嫩白嫩的,再看一下她的完美的側臉,相信若是用“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來形容她,絲毫都不為過。

當今的太後,曾經是前朝喀拉喀草原上最有名的美人,她的艷名,早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就名滿整個草原。前來求親者幾乎要踏破門檻兒。

可惜的是,她自從十四歲入宮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那片草原,而所有的關於她的傳說,至今還流傳在那一片大草原上。

而今的太後,則是風韻不減。她今年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身著一套黑色的素衣,修眉端鼻,頰邊梨渦微現,直是秀美絕倫。此時,她的眸子因為是微微地閉著的,她的潔白的肌膚,在這淡淡的清煙之中,和菩薩的塑相相對而坐,顯得寶相莊嚴。

佛堂裏,到處是檀香的淡淡的清香,聞起來舒服極了。厚厚的木門,將這裏和外面的世界都隔絕開來,就連門外的宮人們打掃衛生的手腳,都逐漸地放輕了,生怕驚動了正在佛的太後。

“「須菩提!於意雲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若覆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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