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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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那麽,你窮其一生,都將永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權勢,地位,以及你想要的女人……”

甚至是微微地笑著的,那個女子,用最後的力氣,將自己舌尖咬破,望著端木陽:“作為交換的條件,我願意忘了他,不論你用什麽方式,用什麽手段,我願意忘了他,可是,你卻絕對不能傷他——若是小唐死去的話,那麽,我將會用我的所有的力量,以及最後的生命來詛咒你,甚至不惜殺了你……”

明明不是大義凜然的話,可是,此時聽在端木陽的耳裏,卻有一種鈍刀拖過節鐵的感覺,那種感覺,帶來令人觸目驚心的顫抖,還有令人驚心動魄的詛咒。

而陶心然實在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的狠,從來不需要氣勢,也不需要力度,她只需要將自己的意思,最真地闡述出來,然後,說到做到……

端木陽沈默了。

過了許久,他揮了揮手,令人將唐方帶下去。所有的人,魚貫而出,整個室內,就只剩下陶心然和端木陽兩人。

有血,不停地從陶心然的唇邊溢出——那需要極大的力量,也需要極大的勇氣——將自己的舌根咬開,用最鉆心的疼痛,來換取中了迷藥之後的短暫的清醒……

有那麽一個瞬間,就連端木陽的古井無波一般的眸子裏,都流露出說不出的震驚——

他遲疑了半晌,然後,從懷中拿出一粒藥丸送到了陶心然的面前:“你把這個服下去,忘掉所有的前塵往事。我就饒了他的性命——我以天神的名義起誓,若是我殺了唐方,那麽,我便永遠都得不到我自己想要的一切,無論是權勢地位,還是我想要的女人……”

端木陽的誓言,非常的慎重,事實上,對於在大草原上生長的人來說。誓言其實是一種比刑罰還有具有約束力的束縛,每個人,都可能蔑視刑罰,可能從獄中逃走。可是,卻從來都沒有可以罔顧自己的誓言,罔顧天神的力量。

陶心然微微地笑了起來。

她的唇邊,一直有血不停地流下。在看到端木陽鄭重起誓之後,她含笑,將那粒藥丸吞下,然後,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袁烈和端木陽,至少會有一個先來到這裏,那麽,她所要做的,就是從他們的手下,將唐方的命留住……

而且——只能說,這個女人夠狠,對自己狠,對唐方狠,對他,也夠狠。要知道,這一粒藥,本來就是為她準備好的,可是,她只用了簡單的一番話,就留下了她的最心愛的弟子的一條命。也為端木陽,留下了一個最大的禍患——端木陽從來都知道,他們師兄弟四人之中,最可怕的,並不是掌握著殺手之最的諸葛英武,不是那個只手掌控天下的小唐,而是這個看來少不更事,只會撒嬌流淚的小唐——

這個小唐,才是他們四之中,最可怕的那一個。

可是,誓言的束縛,果然非常的有用,端木陽顧忌著唐方,恨著唐方,卻始終卻沒有下令將唐方除去……

到了最後,心願得償的那個女人。終於因為支持不住,而昏倒在端木陽的臂彎裏,而唐方,卻被廢去了武功,然後被人捆綁離開……

整個過程,在陶心然帶笑服下那粒藥丸時,唐方沒有出聲,甚至被殘忍地廢去武功之時,他也沒有出聲。整個過程,他仿佛是神游方外一般,麻木不仁,沒有半點的反應。

他知道,他的師傅,一直的都在保護著自己,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的。而他,在承受著這樣的保護時,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那就是,保持沈默,聽從她的安排……

她替他留下了一條命,便是將一切都變成了可能。可是,她卻沒有勇氣回頭看他一眼——任何人都知道,當尊嚴和自由都已經失去,這樣的茍活,又是多麽諷刺的一件事?

而陶心然,卻替唐方安排了這樣的一條路,那麽,他就只能安之如飴地走下去。

294——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夢

青山空蒙,翠色欲滴。而少年唐方,就那樣微笑著,忍著刀割一般的痛楚,跟在那一行人的身後,離開了那個生活在將近一年的地方。

若是沒有將夢境變成現實的能力,那麽,即便是再美麗的夢境,都一樣會清楚,都一樣的會被擊得支離破碎

……

折磨,無休無止的折磨。一個月?三個月?抑或是半年?在那一段時間,在那一路千裏,唐方自己都不覆記得,自己的肋骨,究竟斷過多少次,又斷過多少條。每一次的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那個仿佛啞了一般的少年,再沒有吐出過一個字眼——

誰將煙焚散,散了縱橫的牽絆?他從來都不曾拂逆過她的意思,而這一次,他也不會。她要他活著,他就活著給她看……

那種折磨,無論是身體的,還是心的。那個高高在上的端木陽,總是望著那個被打得站不起來的少年,眸子裏閃著不顧一切的冷光——他是不可以動手,不可以下令殺掉唐方,可是,他卻可以令唐方生不如死——

又或者說,唐方的生命,終結在他自己的手裏,會更加的有意義?

……

“師傅……”不得不說,那樣的夢境,實在是太令人難以接受,那樣的痛楚,又實在太過折磨人心。所以,此時的唐方,又在做著這個仿佛永遠都不能醒來的夢時,總有一種想要將自己的心生生地剖開,看看究竟碎了幾瓣,才會如此疼痛的沖動……

夢境轉過,從青山如黛的山宇,轉眼間,就到了遼闊無垠的草原——

端木陽一行人風塵仆仆,唐方卻已經形銷骨立。

因為得到了那個女子,因為那個女子的所有的遺忘,心願得償的端木陽,慢慢地就放松以對唐方的戒備。要知道,一個被愛情遺忘了的男子,比起殺掉他的幹脆,希望的永遠的失落,會令他更加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端木陽,就要現在的唐方,永遠都活在那種不幸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個女人,徹底地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

那個女人,開始安於珠寶之間,安心地做著她的三王妃。

那個女人,開始只對端木陽笑,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後來……直到很遙遠的後來……

她對他的拒絕,是唐方的希望的最後的終結。淚水,再一次地濕透了枕巾,肆無忌憚。這一次的唐方,只是任淚水默默地流,卻再也沒有試圖發出呼喚——

她將他推出了門外,拒絕了他伸出的手。於是,他仍舊如當初一般,遂了她的心願,然後,放逐了自己的心。

可是,他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將這一切,連同將她,都生生地忘記?

若忘記是一塊肉,他願意割下他,若忘記是一部分的肢體,他願意失去它。若忘記是一段記憶,他願意塵封起來,可是,他的忘記,是心的分割的一半,那麽,他是不要將自己的都心挖一半出來呢?

或許可以,或許不可以……

當唐方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是下午時分。身上一片溫暖,也沒有風的氣息。仿佛有什麽將他的整個人包圍著,扔到了一個溫暖的角落,所以,此時他的人,他的身上,都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溫暖的氣息。

被人包裹起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令唐方微微地驚了一驚。可是,眼皮仍舊是沈重的,沈重得仿佛要睜開眼睛,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輕輕地吸了口氣,凝聚起全身的力量,他慢慢地睜開眼睛,感覺到刺眼的光從身側照了過來。他重又將眼睛閉上了,過了半晌,才再一次地睜開,環顧四周,這一次,就將所有的東西都盡收眼底。

唐方驚奇地發現,記憶裏的最後的知覺,是昏倒以一片青草地裏,可是,此時的他,卻置身在一個帳蓬裏。

他微微地轉動眸子,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副完全陌生的景象。

搭建得可以算是精細的帳蓬,深色的帆布上,就在頭頂,將蒼穹的所有的光線統統遮蔽,那樣的一個呈六角星的尖尖的上空,用極其結實的木頭支撐著,撐起了一片天空,撐起了一個家。

帳蓬裏的東西,也是極其簡單的。除了必備的日用品之外,就只看到有幾張獸皮搭建起來的臨時的床鋪——而他的自己,則是睡在床上的。

忽然之間,微微地苦笑起來,想來自己被好心的牧民救下了,然後放到了他們的床上,而他們則睡在了鋪在地上的獸皮上。不由地想起了“鳩占鵲巢”這幾個字,唐方這才微微地放心了。

說實話,在草原上的這幾個月,唐方還是第一次真正地進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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