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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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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綠珠之死◎

寧知越著人給虞循送了消息去,自己卻是怎麽也按捺不住等著綠珠有動作在行動。

本來,知道了今日所有行動全由綠珠一人策劃,兇手並未參與,公主的安危也就更加無需擔憂,但綠珠既然有了這樣的安排,又故意拿捏漪蘭將她找來,也不知還有什麽等著她。

真要等著虞循等人到來,綠珠為何見她,又無法得知。

但寧知越心中莫名地篤定,綠珠要見她的事,一定與那個夢或者說陳家有些關系。

思慮再三,她還是決定趁此時去見一見綠珠。

這個決定毫不意外的遭到了漪蘭和阿商的阻擾。

漪蘭以為,虞循和洛為雍已經被調走了,綠珠很明顯還有下一步,雖說寧知越的猜測很有道理,但虞循那邊情形如何還不知道,這就只能是一個推測,稍有失誤,公主的安危還是不能保證。

阿商也如是說,再等一等,消息傳到引嫣閣,一切等虞循回來再做商量。

若不是知道綠珠是沖著自己來的,她等一等也沒有什麽,但現在知道了,她保不準綠珠言辭裏會提到什麽,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真的就被綠珠利用了,留在寢閣就像是一顆隨時都會引爆的炸彈,不僅會在她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傷人,還可能會禍及自身。

她想了想說:“依我方才的推想,有一點沒有說,映秋不在怡景殿裏,綠珠卻以映秋為誘餌,若只是為了引開洛長史和虞郎君,此時他們發現端倪,早該趕回來了,之所以還遲遲未歸……”她說著看向阿商,“你家郎君之前便說過,映秋極有可能只是偶然發現了兇手對殿下下毒,出於保護兇手的心裏,她換了花,但其實她與這件案子無關。她可以毫無保留的維護兇手,但兇手會不會也保護她呢?”

阿商心裏漏了一拍,“娘子是覺得,兇手會殺了映秋?但映秋既然維護李……兇手,也說明兇手與映秋是認識的,有交情又為其遮掩,不至於會傷及她性命吧?”

此話一出,便是漪蘭也顫了顫,兩人齊齊看向寧知越,只聽她說:“之前或許不會,但現下形勢不同,綠珠已經拿映秋的行蹤當誘餌了,很難說會不會有更極端的行為,你別忘了,南漳縣那幾條人命,也是無辜的。”

阿商一震,動搖了。

關乎人命,若是能早一刻從綠珠口中問出點什麽,以寧娘子的聰慧,說不定是推敲出映秋的下落的。

說服了阿商,寧知越本以為會要再花一番功夫去說服漪蘭,卻見屋內一個小丫鬟腳步匆忙出來,向漪蘭道:“姑姑,殿下說事關人命,寧娘子既有把握能探出一些消息,不妨讓她去,屋裏屋外這麽多人守著,不會有事的。”

說著又對寧知越欠身,“寧娘子,殿下也吩咐了,綠珠姐姐是殿下的人,無論綠珠說了什麽,殿下都該是除娘子外第一個知曉的人,至於她有沒有罪,也該由殿下定奪。”

**

從露與綠珠的住處就在右邊偏殿,最靠後的廂房裏,可以直接從公主寢殿後門穿入寢閣,也可繞過正殿與偏殿之間的廊道,拐過一個彎,從正門進入,數十步的距離,相隔得並不算遠。

出於謹慎考慮,寧知越讓阿商代替福壽守在寢閣外,向漪蘭借了福壽往偏殿廂房來。

廂房是三開間的,不算小,據福壽說,這一處是綠珠和從露兩人專屬的房間,原本是想著殿下還有三個侍女一起來伺候,幾個人輪流著,不歇在寢閣裏的時候她們就回到這裏來,但公主來沈雪園只帶了從露和綠珠,留下另外三個看管公主府,她們二人也就不常在這一處廂房住著。

屋裏亮堂堂的,門也虛掩著,還未靠近便聞到一股濃厚的香味,也不知是不是屋裏熏著香。裏頭間或聽到綠珠在與從露說笑,但沒聽到從露回應。

前頭調派人手的動靜不算小,都這樣兩人都置若罔聞,綠珠是心知肚明,與綠珠同事多年的從露,難道就沒有絲毫的察覺嗎?

她讓福壽扣了扣門,屋裏陡然靜下來,不多時,一道影子由門檻處緩緩地爬上門扇,吱呀一聲,綠珠紅著一張臉,似有醉意打量了來人,先看到福壽,只道公主傳召,說笑著正要轉身回去醒酒收拾一番再往前去。

話說到一半,福壽往後撤了半步,寧知越出現在她眼前,她臉上的笑意僵了那麽一瞬,忽又恢覆如常,只是仍顯露出幾分疑惑,頓了幾息才問:“寧娘子怎麽來了?”

寧知越睨了她一眼,又往屋裏瞧去,左右兩邊裏屋均有屏風隔開,看不清裏頭什麽情形,正廳裏陳設簡單,四角各置一盞罩紗燈,靠著墻一面擺著一張小幾,兩側各置一張繡褥,案幾上擺著酒菜,從露許是喝醉了,伏在小幾上睡得很熟。

她朝著福壽遞了一個眼神,“有些關於殿下的事,我要與向綠珠姐姐再詢問一番。”

福壽很是乖覺地帶著人退到一邊去,見人離得遠了,寧知越才轉過視線,重又打量這個叫眾人大吃一驚的小小侍婢。

見她第一面時,寧知越就知曉她很沈穩,到了今時今地,在她臉上仍然看不出一點慌亂心虛,行事周到又細致。她聽得寧知越的話,從容不迫地將從露扶起,也沒費得寧知越幫忙,將人挪到左側裏間的床榻上,又細心替她拉開被子蓋上,方回過頭來,請寧知越在正廳裏從露的位置上坐下。

綠珠是沖著自己來的,寧知越到底擔心其中有詐,將門敞著,屋裏的一舉一動都在外頭的視線範圍內。

綠珠在她對面坐下,問她:“寧娘子想問什麽?”

寧知越仔細打量著眼前人,事到如今,即便已經確定她就是配合兇手給公主下毒的幫兇,眾人對其諸多提防,到了目下所有人還是都依照著她的布局按部就班的行動,依理她該有得逞後的氣滿志得,但事實上,從她進屋,兩人面對面坐下,綠珠一直沈默著,臉上的情緒也是淡淡的,好像外頭的事與她無關,而她也真的以為自己是來問她平寧公主的瑣事。

“這話應該我問你,我來了,你有什麽想說。”

綠珠提著酒壺斟酒的手頓住,過了幾息,又緩緩地放下,擡起頭,神色沈肅地看著寧知越,終是慘淡一笑,“還以為寧娘子還會與奴婢虛與委蛇的說上兩句客氣話,您這樣倒叫奴婢有些不知所措。”她頓了頓,“不過,寧娘子性子爽直,會如此也是正常。”說完,她從袖子裏取出一樣東西,攥在手心放置在小幾上,然後從幾案上推給寧知越。

寧知越登時皺眉,目光在幾案上停留了片刻,腦子裏百轉千回,直直地盯著她,“你殺了她?”那是一只玉鐲,是那日夢裏,她看到的那具骷髏森白手骨上箍著的一只手鐲,白潤玉環外圈一處飄著糖色,雕刻著精細的紋飾,本以為是公主所有,經綠珠解釋,才知曉賜給了映秋。

現在鐲子出現在綠珠手裏,還有那身被綠珠用來聲東擊西的衣服首飾……那個數度出現可怖骷髏的古怪夢境,之前就懷疑過會不會是預示作用,現在看來竟然是真的嗎?

更叫她不可置信的事,綠珠在這個時候拿出玉鐲,無異於認了映秋的失蹤與她有關,更是難逃公主被下毒一案了。

她為什麽會這麽快就認罪,映秋究竟是死在那個夢境之前,還是因為有了那個夢境,叫她動了殺心。

她看著仍舊行若無事的綠珠,突覺背脊發涼,一個活生生、與她交情不算淺薄,還為她們的惡行打掩護的無辜之人,死在她的籌謀之下,她竟能做到如此無動於衷,真是太可怕了。

“為什麽,你應該知道映秋與這件事無關。”

綠珠神色沒有絲毫變動,“知道,可她若是不死,奴婢又怎能見到您。”

何其冷漠,何其荒唐。

寧知越想到來之前,平寧公主派人傳的那番話,若是依公主之言,這樣的一個人,也要因她那點主仆之情,免遭懲罰嗎?可她是主子,是恩人,還是受害者,這不是她第一回為綠珠求情開脫了。

寧知越一眼不錯地註視著她,默了一晌,道:“好,你要見我,又是為什麽?我們見面不過三次,更是未曾私下說過一句話,緣何會在這時找上我?”

“寧娘子何必問奴婢,您能來赴約,不是已經知道什麽緣故了嗎?”

真是因為那個夢,因為這個,就想到她與陳家、與陳玉的聯系?怎麽可能。可從她的所作所為來看,也實在想不出她還能是為了什麽,於是按捺住,道:“我來汜州只是為了找師妹,你是不是想錯了?”

綠珠哂笑,“寧娘子自己也該知道這話騙不了幾個人,何必再掩飾呢?若非想從奴婢這裏打聽些消息,您有怎麽明知奴婢圖謀不軌,仍舊敢來見上一面。事到如今,奴婢可以毫不諱言,之所以要見娘子來,是因為知曉娘子和奴婢目的相近,故而想請您幫一個忙。”

“目的相近?可我並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麽。我來汜州只是為了找人,可你不但謀害你的恩人、舊主,還聯合幕後真兇殺了許多人,甚至於現在連映秋也慘遭你毒手。今晚你又故意算計漪蘭,讓她將我找來……說實在的,即便我們真是為了同一件事,我也不覺得自己能幫得上你的忙。”

“難道寧娘子不想知道陳家的秘密嗎?陳玉陳娘子是怎麽死的?”

呵!寧知越心中嗤笑,既是嘲笑綠珠慌不擇路地胡編亂造,也是嘲笑自己,一旦涉及到陳家,她就亂了分寸,竟以為她能知道些什麽。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綠珠,若她編個旁的,說不準還真能將她糊弄過去,問她陳玉怎麽死的……真是可笑。

這麽想著,便覺得此地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一扭身,目光落在屋外來回踱步的福壽身上,忽而想到了什麽,寧知越緩和了心緒,問:“說來我更好奇,公主待你不薄,方才我來時還與眾人說,無論你說了什麽,你是否有罪都由她定,我想不明白,你到底是為了什麽背叛舊主。”

綠珠聞言,臉色立時煞白,放在案幾上的手攥成拳,咬牙道:“沒有背叛,奴婢怎麽會背叛公主呢。”

她見寧知越不為陳家舊聞所動,已是意外,但又覺得自己的猜測不可能有錯,本來還擔心寧知越回離開,聽她如此問了,又頗為不解,才斂了面上的苦澀,緩緩說道:“寧娘子想必知曉殿下因何來了汜州。只因一個駙馬,便丟棄了京中的一切,原以為是為了美滿安寧的將來,卻不料是深陷泥潭,失了退路。”

寧知越抓住重點,“你是說,公主如今所有的不幸,都是因駙馬而起?是指落水那件事,還是有其他事?落水一事駙馬確實有責任,不過你們也只是憑空猜測,並不能確定公主落水就一定和駙馬有關,還是說你其實是有證據的?而且我記得,當初你能得救,出了公主的威勢逼人,全靠馮昭與阮禦史,馮昭也算是你的恩人,你就沒有……

綠珠一怔,對寧知越諸多問題置若罔聞,只是苦笑著說:“是啊,他們都於奴婢有恩。但就是因為這個恩情,奴婢才更覺得自己對不起殿下。奴婢只是想……殿下能回到京城去,重新做回那個榮貴無比的公主。”

寧知越更覺古怪,“你既然想公主回京城去,虞郎君要送公主回京城去不是正合你意?何必再有動作。”

綠珠擡眸直視她,滿腔的怨懟,“寧娘子真的覺得公主能回京城去嗎?虞欽使又真的能勸服殿下回京城去嗎?因為當年的事,聖上對馮阮兩家趕盡殺絕,即便最後公主救下了駙馬,又維護他許多年,甚至不惜為了他甘願到汜州來,可是聖上仍是不肯放過他。

“這些年裏,公主府、沈雪園裏上下都知道,漪蘭姑姑與洛長史一直很針對駙馬,若不是殿下一力護著,又有誰真的將他當做主子。但說來說去,駙馬會有今日,皆是奴婢的過錯。”

這……

寧知越更覺得摸不著頭腦了。

綠珠自顧自地說著,“當初雍王府湧入難民反叛被平息,奴婢招連禍患,被當做亂黨抓獲將要處斬,街頭偶遇殿下與駙馬出行。殿下見奴婢可憐,又知曉奴婢無辜,幾番周轉,救得奴婢性命。當時,奴婢的確以為自己的恩人就是公主,所以一心上門去報恩,但殿下告訴奴婢,恩人還有駙馬和阮禦史。奴婢心裏固然感激,可與富貴逼人的衡山公主相較,那兩位恩人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那些年裏,北方戰火不斷,奴婢村子遭遇屠村,僥幸逃脫,又落入虎口險些喪命。奴婢過夠了苦日子,不想再缺衣少食、擔驚受怕,即便還不知道馮阮兩家接下來的遭遇,也知道在三者中選一個最穩妥的。

“奴婢想過,給殿下做侍女,日後也不一定不能報答駙馬與阮禦史,倒不如跟著殿下,將來才更有機會報答那二位恩人。但奴婢想不到,前朝裏用以誣陷阮禦史的罪名竟是因他救下了奴婢那一行‘難民叛黨’,而朝廷更是容不得阮家和馮家分辨,哪怕是殿下求到聖上跟前,親述事情經過,終是落得個謀逆的罪名。”

綠珠說道此處已是哽咽不已,寧知越也教這段往事驚住,竟然還有這樣的曲折內情,所謂的阮家和馮家和太子一脈走得近,雖是後來著書的托詞,但也確是馮阮兩家招禍的主要緣由,無論阮禦史有沒有救過綠珠一行人,馮阮兩家大概都是無法茍全的。

“所以你是後來知道駙馬要謀害公主,兩個都是你的恩人,你左右為難,就想出這樣一個辦法,讓公主回京?”

綠珠笑了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寧知越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對,綠珠的目的如果是為了讓公主回京,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又為什麽說他們的目的一樣呢?

綠珠目光悠遠地望著案幾邊的燭臺,似乎是陷入了沈思。

寧知越還沒弄明白究竟,一時也想不到離開,只問她:“你想讓我幫你,可從我到這兒來到現在,你連讓我幫你做什麽都不肯說,我難道會這麽好心地為你做任何事?”

綠珠轉了轉眼珠,一手撫弄這燭臺上戰栗的火苗,語調中帶了一絲笑意,“寧娘子這事承認自己為陳家而來了?”說完,又不等寧知越回答,“可是奴婢沒什麽要說的了,也不必在做什麽,寧娘子,你一定會幫奴婢達成心願的。”

她越說越有一種蠱惑人心的恐怖感,寧知越心覺不對勁,她本來有機會躲過,卻還在跳到眾人眼前惹人註目,反倒將兇手撇的一幹二凈……這是根本就沒有想過她的後路……

“你是故意的,你今晚本就沒打算對公主做什麽,只是為了引我來這兒。”可是為什麽?寧知越始終想不通。

她緊緊盯著綠珠,只一瞬,從她慘然的眸光中覺出她將要做些什麽,正要轉身出門去,綠珠倏地站起身,將燭臺往門扇上砸去,火勢驟起,霎時卷過門扇那一側。

尋常的摔翻燈燭怎會這麽快引起大火,分明是提前做了手腳。

寧知越想起在屋外聞到的那股濃厚香味,再去看四周門扇窗扉,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綠珠早已在屋裏四圍抹了火油,她這是根本沒想著活著出去。

寧知越怒氣頓起,瞅著火勢兇猛,但一鼓作氣沖出去也不是難事,才邁出一步,忽而想起屋裏還有一人。

寧知越擡手劈在仍在屋裏作亂的綠珠身上,卻已來不及阻止她朝著左側內室扔出去的另一只燈臺,登時左側隔斷的帷幔一點就著,而左側內室裏醉酒昏睡的從露還渾然不覺。

寧知越忙過去拍醒她,但從露的毫無反應讓她登時心裏一涼,自己竟大意了,以為從露是醉酒了,其實是被她下藥了。當即將她扶起就要往外走。

“寧娘子,你很聰明,即便奴婢不說,你也會知道我想做什麽的。我年幼受惠於諸位恩人,到頭來,恩未報,誰都對不起。我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但是寧娘子,你能幫我。”

寧知越看著她跌坐在地上渾然不覺周圍熱浪撲卷,神情猶如著了魔一般,只是自顧自說自己的。

昏睡的人尤其沈重,寧知越傷了一條手臂,將從露扶起來也尤為吃力,又要避開大火,頗為費力,才行至正廳中,朝外面喊人幫忙。

自火勢一起,屋外也是哄鬧一片。誰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還是在寧知越進了屋子時走水,福壽一時傻了眼,忙叫人去打水救火,又往前殿去尋人來幫忙。

阿商早聽得福壽驚慌的叫喚,只是往亭中走遠些,便瞧得右邊後側紅光沖天,勢不可擋之力,一邊想著寧知越的安危,又記著寧知越臨走前的吩咐,唯恐這是綠珠的伎倆,就要趁著此時對公主下手。

正左右為難,便見虞循、洛為雍還有盧毅一齊快步行來,立時有了主心骨,上前只一句“綠珠屋子走水,寧娘子也在”,就見虞循旋即變了臉,徑自往後頭奔去。

屋外撲火的仆眾,一桶水接著一桶水的潑,但屋內火勢分毫不退,很快大家就明白了,這火不是意外而起,分明是蓄意而為。

虞循隔著熊熊大火,看到寧知越架著一個人,身後的綠珠就這麽坐在地上,淒惶空洞的眼神看著寧知越,唯恐她對寧知越不利,奪過邊上一人的水桶朝著自己兜頭澆了下去,就往火場中沖了進去。

阿商見狀,嚇得大驚,也顧不得多想,給自己淋了一桶水跟著沖了進去。

不知道綠珠為了今晚的這一場大火做了何樣充足的準備,又是如何瞞過從露的,但屋裏火勢迅猛,幾乎已經開始席卷整個右側偏殿,還有往公主寢閣去的趨勢。

寧知越拖著一個人不好走,還有避開燒焦垮落的門扇和屋頂有塌下趨勢的橫梁,濃重的煙霧卷入口鼻,嗆得她直咳嗽,眼淚也直落,睜不開眼。

就在這個時候,身邊一道濕濡的涼意包裹住她,替她遮住了口鼻,又將她扶穩。寧知越側過頭看,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正想開口說話,只覺得嗓子幹辣焦灼,難以開口。

她指了指手邊沒有放下的從露,示意虞循去將人帶出去,就見又一個人影也沖進來,接過從露,朝虞循大喊,“郎君,快出去,這火勢太猛了。”

虞循只見這一瞬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已有烤幹的跡象,再回頭看了一眼綠珠,見她面露慘笑,是一點求生之意都沒有了。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呼喊聲,“七郎,快帶著寧娘子出來,綠珠……你做什麽,快出來……”

綠珠的眼裏頓時生出濕意,看著外面的人,將虞循和寧知越四人往門外重重推出去,才高聲喊道:“殿下,奴婢對不起您。”

待兩人得幸逃出生天,深吸幾口清涼的空氣,只聽得大火中,又傳出綠珠哀怨而又堅定的聲音:“寧娘子,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來生再報。”

虞循一擡頭,卻見寧知越目光森冷地看著大火中那個被吞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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