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皇帝的邀請

關燈
第55章 皇帝的邀請

林清緒抿緊唇瓣,眼皮也耷拉了下去,整個人有些扭捏。

他也不管沈懷瑜是不是瞧不起他了,只希望自己臉上的溫度快點降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林清緒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像是魚一樣從床上彈起來,額頭上的濕巾“啪”得一下掉在被子上。

林清緒一把抓住沈懷瑜的胳膊,急切地問道:“我身上的東西呢?”

昨天晚上,林清緒被沈懷瑜勾得頭暈腦脹,無暇顧及林莞之給他的東西,剛剛才突然想起來。

沈懷瑜皺著眉頭,依舊對林清緒“自瀆會不會生病”的問題十分在意。

但他怕林清緒炸毛,只能暫時壓下。

他扶住林清緒的肩膀:“你還病著,別亂動。”

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裏衣傳到沈懷瑜的手心,沈懷瑜眼底閃過愧疚,但同時也下定某種決心。

他將林清緒摁回到床上,然後才將一個小盒子和那個紙條找出來遞給林清緒。

“昨天晚上給你擦身子的時候在床上看見的。”沈懷瑜有些好奇那個散發著異香的盒子,“我都沒有看,只是這裏面究竟是什麽?”

沈懷瑜剛一問完話,林清緒就心虛地藏在了枕頭下,只囫圇地說道:“是姑姑給的。”

對是什麽,根本不提不解釋。

“好吧。”沈懷瑜想著可能是姑姑送給林清緒的禮物,也就沒有多問。

林清緒的手裏只剩下一張紙條,猶豫了一下還是當著沈懷瑜的面展開了字條。

——是一長串的名字。

有的上面還劃過一條橫線,在名字的最後寫著一個“死”字。

林清緒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下去,不多時就發現上面也有楊標的名字。

林清緒瞬間明白這張紙條一定和父母的死亡有關系。

姑姑一直在外奔走,也在努力調查著線索。

林清緒鼻頭一酸,但很快就又平靜下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棋呢?”

沈懷瑜有點疑惑:“白棋?”

“就是昨天在春風樓找到你的人。”林清緒解釋道。

“我幫你喊進來。”

說著,就站起身出了門。

沒多久,白棋就板著臉走了進來,動作十分流暢地行禮:“主子。”

林清緒將手裏的信紙交給他:“照著這份名單,活著的人盡可能地找一找,已經死了的也嘗試調查下他的背景。”

白棋沈聲應下,又聽見林清緒繼續說:“你去問問楊標,問他認不認識謝崇,然後將他的反應全部記下告訴我。”

說這些話的時候,沈懷瑜就在房間裏,而林清緒也沒避著他。

沈懷瑜聽見“楊標”這個名字的時候,突然開口道:“楊將軍?他不是在戰場上失蹤了嗎?”

“沒死,做了虧心事逃去了邊境,最後還把自己弄瘋了……”林清緒躺在床上輕聲說道,話中既有隱晦的恨意,也藏著不易察覺的可惜。

白棋領命離開,可他前腳剛走,後腳刃十三就敲門走了進來。

因著沈懷瑜昨夜的舉動,林清緒只覺得現在有些沒臉見刃十三。

若不是剛剛還叫了白棋說話,林清緒恨不得現在直接裝睡。

“世子身子如何了?”刃十三滿臉憔悴,顯然是昨夜沒睡好,看向林清緒的眼睛依舊充滿關切和擔憂。

但是,也摻雜了些別的、林清緒無法理解的情緒。

“還行。”林清緒輕咳一聲,尷尬地回道。

比起他們二人,站在一邊的沈懷瑜卻是一臉笑意,目光十分挑釁地落在刃十三的身上,像是一只鬥贏的大公雞。

直到刃十三說:“陛下派人來接您進宮一趟。”

“什麽?!!”比起林清緒,沈懷瑜的反應要更大,“你沒和他們說世子病了嗎?”

刃十三不想理會沈懷瑜,只看著林清緒說道:“世子,那邊的人說剛好接您去宮裏讓太醫看看。”

林清緒一陣心累,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有說是為了什麽事情嗎?”

刃十三搖頭:“只說是陛下想和世子您聊聊天。”

“……”林清緒嘆息一聲,然後慢慢地坐起了身子,“我知道了,你讓他們等等,我整理好就過去。”

刃十三頷首,然後就陰著一張臉離開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沈懷瑜一眼。

林清緒自己下了床,吸了吸鼻子讓沈懷瑜給自己遞衣服。

林清緒並不知道林敬之找過來是為了什麽。

但他這樣在床上可不好,只能掀開被子,下了床,十分有禮地喊了聲:“二叔。”

“你還記得我是你二叔。”

林敬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看著林清緒光是站著就有些不穩的模樣,也沒出聲讓他坐下。

林清緒自然可以自己坐下,但他視林敬之為長輩。

“二叔,來找清緒有什麽事情嗎?”林清緒扶著床邊的柱子,沒有在乎林敬之不悅的語氣。

“哼!”

林敬之袖子一甩,坐在椅子上:“我且問你,幾日前為何要讓你房中下人去給你二嬸沒臉?”

“什麽?”林清緒有些迷茫。

“夏恩是不是你院中的下人?”

突然聽見這個名字,林清緒眸光輕閃:“確實是,究竟發生了什麽?”

見林清緒似乎真的不知曉情況,林敬之的表情緩和了許多。

“那天我和你二嬸剛剛用完早膳,那個下人就跑了過來,說是奉了世子、世子妃的命令,來傳個話,他說——”

“我和翠煙仗著長輩的身份欺負你,將你一個失去父母的孤子排擠到小院子吃飯,還問我和翠煙要不要臉!”

越說越生氣,林敬之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這些下人的眼中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林家二老爺。”

小紅氣鼓鼓地嘀咕:“夏恩說的也沒錯啊……”

“你說什麽!!!”林家人都是學武的,耳聰目明,自然將小紅的話聽了個清楚。

既然被抓包,小紅也就不裝了,仰著臉道:“你敢說你們沒排擠過世子嗎?”

小紅直白地挑破那層窗戶紙,讓林敬之有些不自然。

小紅再接再厲,一張小嘴叭叭叭,將林敬之說得面紅耳赤。

林敬之自詡尊貴,拉不下臉去和小紅吵架,於是轉過臉斥責小輩林清緒。

“你就讓你的下人這麽說你二叔?”

在小紅替他出頭的時候,林清緒已經想通了。

夏恩應該是沈懷瑜指使的,說出那種話以二叔二嬸的個性,自然免不了一頓毒打。

難怪這幾天,沒在院子裏看見夏恩。

與此同時,林清緒又想起了那天突然出現在翠心園的沈懷瑜。估計他也是為了讓二叔他們放心責罰夏恩才躲出去的。

“清緒!”林敬之見林清緒出神不理他,心中更氣,“好好好,你眼裏也沒我這個長輩是不是?”

“當初你父親在的時候,是不是教導你要尊長愛幼?你如今是怎麽做的?”

林清緒眉眼低垂,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樣:“夏恩的事情,我確實不知道。”

此刻的林敬之已經被小紅激怒了,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摔在林清緒的腳邊。

瓷片的碎裂聲格外刺耳。

林敬之張口就要罵,卻見林清緒突然滿臉痛苦地捂住心口,身子搖搖晃晃地摔回床上。

小紅面色一變:“世子!”

沈懷瑜隨意拿了件幹凈的衣服,遞給林清緒,但在林清緒抓住的時候卻並沒有松手。

他看著林清緒,皺眉:“可不可以不去?”

林清緒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那是皇帝。”

說著,就將衣服從沈懷瑜的手中拿了過來。

穿戴整齊之後,二人一起出了府。

林清緒坐上車,馬車才剛剛開始移動,卻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外面駕車的小太監“哎呦”了一聲,然後林清緒就看見沈懷瑜拿著披風跳了上來。

“我陪你一起去。”

林清緒雙眸微微睜大:“可陛下只說要見我……”

“我知道。”沈懷瑜用披風給林清緒蓋上腿,“我就在宮門外等著你。”

……

幾人在宮門處分開,林清緒跟著小太監一路往皇帝的禦書房走去。

已進春日,宮內的花大多開了,花香濃郁。

但林清緒本就病著,聞著這種味道,心底直犯惡心。

好不容易撐到禦書房,又被龍涎香熏了個頭暈眼花。

好在,林清緒忍住了,沒在皇帝面前做出什麽不敬的舉動。

“參見陛下。”

林清緒畢恭畢敬地跪下,很快就被張榮華扶了起來,安排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靜心吶,你看看我最近得的這幅畫如何?”皇帝笑著將一張春日仕女圖拿起林清緒看。

林清緒忍著身上的不適,看向那幅畫,最後衷心地讚了句:“十分不錯。”

皇帝很高興地笑了兩聲,然後指著畫說:“這是朕畫的。”

而後又指向畫的右下角,那裏有一顆小石頭,若不是細細看的話,根本註意不到。

比起畫的其他部位,這粒石頭的畫工就顯得拙劣的多,顯然不是出自於一人之手。

皇帝臉上的笑容消去不少,他緩緩道:“但這個醜石頭是你父親畫的。”

他的臉上再次露出懷念的表情,而後發自內心地嘆道:“真醜啊,能將一個小石頭畫成這麽個模樣,慎之可真有本事。”

從皇帝說出石頭是林慎之畫的之後,林清緒的眼睛就一刻不離地盯著畫,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探了過去。

林慎之不擅長作畫、寫字,所以留下的筆墨很少,除了兵書的批註,就只有寫給白驚霜的一些酸詩。

兵書已經被林清緒翻閱了無數遍,但酸詩林清緒不好意思看,只小心地藏在府裏。

他已經找不到屬於父母的、新的東西了。

林清緒依依不舍地將目光從畫上移開,轉而看向皇帝:“陛下,臣可以將畫拿過來看看嗎?”

“自然,張榮華。”

張榮華弓著腰從皇帝手裏接過畫,又遞給林清緒。

“謝陛下。”林清緒謝了恩,而後細細地端詳著畫。

準確來說,是在看那顆石頭。

“這是朕年輕的時候,和慎之一起讀書時所作。”

“他不愛握筆,但知道我對這幅畫滿意非常,所以專門找我的不快,在這右下角偷偷描了塊石頭。”

祁盛儼無奈地搖頭:“他總是這樣。”

林清緒安靜地聽著,只覺得身體上的不舒服全部消失了。

——他被皇帝的話帶回了父親的少年時期。

良久,林清緒將畫還給張榮華,輕聲問道:“陛下讓靜心來此,只是說這個嗎?”

皇帝輕輕地笑了笑,下一刻一個黑衣人就出現在房間裏。

林清緒楞了一下,冷汗瞬間從臉上流下。

他看著面前的這個人有些不可置信道:“夏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