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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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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枯木逢春

“宮少,你這不早不晚的點叫我來是幹嘛啊?”

何闊看了一眼表,“七點多,你說你是讓我吃晚飯呢,還是不讓我吃晚飯來啊?”

宮祈安聞言低頭笑了一聲。

那天在溫泉除了他和付然,剩下在場的也就他這位發小何闊和另外兩個男的,宮祈安這事現在鬧得全國沸沸揚揚,他還在這我不知情地問“幹嘛?”

然而還沒等宮祈安開口,他們包廂的門被急促地敲了兩聲就打開了,跑進來的男人說了聲“抱歉”就趕緊朝宮祈安疾走過去。

“宮少你家這人……現在是不是真有點欠管教了啊?”

按照常理來說,他們在這裏談事情如果沒開口讓進就不該有人能直接推門進來,宮祈安看見來人是今天帶他來的司機時也有些不悅。

但是司機跑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付然的直播您有必要看一眼,這是宮小姐讓我轉告您的。”

宮祈安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一怔,但緊接著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沖上心頭,他馬上看向司機的手機。

界面停在微博的一個熱搜話題裏,司機點開第一個視頻,只有短短幾秒鐘。

付然轉過身背對鏡頭,然後開始把後背的衣服往上扯,在最下緣的疤痕露出來的那一瞬間,宮祈安手裏的茶杯“當”地一聲撞上桌面。

“你去開車,”宮祈安的視線從視頻上收回,“開到門口,保證我出門上車就走。”

司機說了聲“好”,轉身鞠躬往門外走。

“嗯?宮少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看我一眼吧?一句話都還沒跟我說這就要……”

“走”字還沒說出來,伴隨著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摩擦聲,何闊只覺得自己胸口一陣劇痛,就連人帶椅子朝後面翻了出去!

司機邊往外走朝後瞟了一眼,看見宮祈安收回長腿,順勢一大步跨過去,他連門口都沒走到,一擊重拳就已猛地砸了下去,伴隨著一聲像被掐住脖子般的嗚咽。

司機趕緊加快速度跑了出去,嚴嚴帶上了門。

宮祈安起身的時候甩了甩手腕,血點跟著灑在墻上。

時間太緊,他為了節約前幾拳都打在鼻梁上,最後又踹了何闊身下一腳。

何闊疼得都已經說說不出話了,整個脖子臉漲紅一片,血管都崩出來了,鼻血糊了滿臉。

宮祈安彎下腰,雙手拎著他的領子用力往兩邊一扯,接著用腳掃開他捂著胯下的手,扯了他的皮帶。

他從桌上拿過自己的手機,用擦手巾先擦掉了自己手上的血,再墊著擦手巾抓起何闊的內褲擦掉何闊臉上的鼻血,露出那張猙獰的臉,拍了幾張照片錄了幾秒全果視頻。

何闊大約是因為鼻子斷了所以眼睛也充血,大罵著還要掙紮著起來,宮祈安微微側身雖然躲得及時,但沾了鼻血的手還是蹭了他衣擺一道。

他擡腳把人踹回去,拽著後領脫了上衣“啪”地甩到何闊臉上,聲音沈沈地說了今天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

“是我給你臉了是麽。”

當時那三個人裏有膽量拍照片的也就只有何闊一個人,他今天把人叫來不是說這件板上釘釘的事,而是因為另一件。

他無法公開澄清每一個視頻的原因除了他自己不想之外,還有有人匿名聯系了他。

如果他要公開澄清,那麽就會公開付然的身世背景。

這個人顯然知道他和付然是什麽關系,但又沒有明確證據,而且仇是朝他來的。

宮祈安轉身走出包間,他裏面還套著一件緊身工裝黑色背心,走出門口的時候車正好在門口停下。

“去……”

他剛想說付然家的地址,卻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付然家離工作室太近,熊哥和他那些朋友很快就能跑去打斷他,所以付然要麽是找了間酒店要麽……就是在老房子那邊。

但宮祈安更傾向於後者,於是司機先往那個方向開了過去。

宮祈安拿出手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幾拳太用力了,他想點開看看付然的直播背景,確定一下是不是在老房子,結果手指點了兩次都偏了。

好在喬喬在這個時候突然給他發了條鏈接正是付然的直播。

“他從幾點開始播的?”宮祈安直接打了電話給喬喬。

“七點,”那邊傳來的居然是寧正青急死了的聲音,大約是開免提了,旁邊好像還有好幾個人的聲音估計都是那幫朋友,“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家裏去了也沒人,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一直在占線,你……”

“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他頓了兩秒,說了聲“抱歉”。

如果不是因為他,付然也不會被牽連進來。

說完他掛了電話,七點,那也就是說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十多分鐘過去了……

宮祈安擰眉往後抓了下頭發,

“能再快點嗎?”

司機腦門也冒了把汗,看了後視鏡說:“已經是最快了……”

宮祈安舌尖頂了頂腮幫,看著窗外焦急向後掠過的燈桿,深深地吸了口氣,為什麽都十多分鐘了他才往付然那趕?

他的急切實在是太明顯,司機瞟了他一眼解釋說道:

“宮小姐說是您的前經紀人沒有您的新號碼,知道後的第一時間輾轉聯系到了宮小姐,但是宮小姐也沒存您的新號碼,所以才到我這來……”

居然是姜姐……

看來姜姐其實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不然不會第一時間通知他,而是直接去聯系公關了。

不過宮祈安換這個卡也就一天多的時間,他來回安排人弄這些證據應付各種違約忙得沒時間挨個告訴電話號碼,這事誰都怪不著,只能恨那個洩露他手機號的人。

他按了按太陽穴點開了付然的直播。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但付然那邊的進程也並不快,宮祈安一邊用車載屏幕看著付然剛才直播的錄屏,一邊用手機關註著正在進行的直播。

錄屏裏付然一句自己是照片裏另外一個主角,直接把他秒送到了熱搜上。

那片後背,他展現在鏡頭裏的傷疤位置已經被某些勤快的網友和照片裏的比對了,發現位置是完全吻合的,只是顏色不同。

付然今天的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給宮祈安澄清,所以他看彈幕的時間都很久很仔細。

彈幕裏成片的人說這難道不是x虐傷口好了結疤了嗎?

他就說這和宮祈安沒有關系是很久以前的。

大家不信,他就轉身去櫃子裏找驗傷報告。

付然上學那時候做過,只是最後沒派得上用場,全都封存在了這個家裏。

可其實舊傷疤和新傷疤肉眼看也是不一樣的,付然視頻拍的已經足夠清晰了,宮祈安看到有很多明白人在彈幕裏說了,但是都被很快地刷了上去。

但等拿來了驗傷報告,大家看了又說是p的,因為付然看著就根本不是能挨揍的人。

他就說是小時候繼父打的。

[那你怎麽證明是繼父打的而不是宮祈安呢,像在這編故事一樣。]

“怎麽證明是我個人原因是麽……”

看到這回放結束,宮祈安嗓子裏窩著一股火,可心臟又像被提在半空,他眸子微微落下看向此時此刻的付然,冷靜淩厲的眉眼沒什麽波動,但臉側的骨骼微微動了一下。

錄屏也有一段時間了,車開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宮祈安不知道他沈默了多久才在此刻開了口道:

“在六年前我媽將他殺害,被判有期徒刑六年,算麽,”

話音響起的一瞬間宮祈安只感覺被提起來的心臟猝然一空,他甚至微微弓了下背。

這個人…到底為了自己能做到什麽地步啊……

他已經不想看下去了,可付然深黑的眸子盯著鏡頭,

“還有人覺得我因為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照片用我家人扯這種謊麽?如果有,”

付然從旁邊的背包裏依次拿出了幾樣東西,一張一張朝向鏡頭:

“拘留通知書,逮捕通知書,刑事起訴書,開庭通知書,刑事判決書……”

付然最後本來又抽出來了一張紙,但他放下了沒說話。

可是攝像頭真的很清晰,宮祈安在看見頂頭幾個粗體大字的時候,只覺得腦子裏猛地“嗡”了一片空白。

死亡證明……

剎車的聲音隱約傳來,宮祈安怔然擡起眼,他看見了飄落在地上的黃色封鎖膠帶。

他感覺自己推開門下了車。

-自己居然不知道這件事?!

他感覺樓門鎖住了。

-付然一個人接到病危通知的時候是怎麽樣的?!

他感覺自己敲了兩遍無人應答,好像連手機裏直播的聲音都停了。

-付然把這些連跟他說都痛的事情居然還要為了他公之於眾?!

他被擋在門外,可他不記得這間老房子的門鎖密碼,因為那天付然在輸入密碼的時候他下意識有教養地別開眼,所以根本沒有看。

付然在聽見大門有響動的時候楞了一下,他先下意識看了眼門外接著起身往窗外看去。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門口的人也正朝這邊看來。

四目相對的時候,付然的身形陡然僵住,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隔壁房間的窗戶“嘩啦”一聲被砸碎了,窗簾被湧進來的熱烈夏風吹得鼓脹翻湧,腳步落地踩得一地玻璃發出脆響。

像是充滿死氣的棺木裏被強勁的藤蔓撬開,烈陽騰著活絡的氧氣強勢的洶湧進來。

付然看向門口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雙眼底燒紅的淺色眸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最親密過的人,帶著窗外的蟬鳴和熱風不可抵擋地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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