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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雪停冬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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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雪停冬已至

客棧臥榻前昏暗的油燈下, 程明月正在用一個炭筆寫寫劃劃。

這些天,通過她和裴天綾不懈的的努力,總算是把從現在到開春的糧食湊了個七七八八, 收支預算能算平了。

通過城門和村口施粥的方式來供養實在是吃不起飯、有沒有勞動力的人。

通過修建村路換取糧食的方式來供養尚有勞動能力的人。

這樣, 即為最底層的百姓提供了幫助,又避免尚有餘糧的百姓心裏不平衡怨恨官府。

寒風從客棧小窗戶裏吹進來,她裹緊身上披著的被子,踢了一腳桌子旁的炭盆。

除了飄起一陣灰,沒有一點火星。

炭盆又熄了。

程明月看了看門,覺得今天還是不去換炭了。

炭火也都是有數的, 每間屋子一個晚上就發那麽幾塊炭, 多要不好。而她多用了,葉雲崢就要少用,算了, 他身子弱, 給他用吧。

今天帶葉雲崢回來的時候感覺他有些疲乏,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幹活太多了。

程明月其實是有那麽一丟丟心疼的。

也就一丟丟心疼。

更多的是驕傲。

她是秉持著物盡其用的想法,看待周圍一切人事物。

程明月還又給葉雲崢接了一個活——每天施完粥之後, 把收拾攤子洗碗涮盆交給吳正夫和吳莊主夫,葉雲崢和吳修兩個到後院協助吳俏做糧食入庫清點記錄。

這幾天她們已經和富豪鄉紳們把每家資助的糧食數梳理清楚,明天就會有民婦在衙役的帶領下,把各個鄉紳家的糧,運到縣衙的倉房裏。

吳俏一個人忙不多來,分給她的差役也沒幾個識數的。

吳俏早就在抱怨了。

每天她都是在官倉裏睡覺, 連回客棧睡覺都沒時間。

裴天綾便說, 讓她兩個厲害哥哥來幫幫她吧,不然她怕吳俏還沒上任, 就累死在崗位上了。

程明月哈哈大笑。

吳俏直說謝裴知縣開恩。

剛剛下午,她跟裴知縣和吳修說了這個事,吳修自然不會說不,葉雲崢這邊回來的路上她說了一遍,但是他看上去心不在焉。

回來之後,裴知縣托人找她去商量人員任免的事,她就出去了。

再回來之後程明月見葉雲崢屋子裏連燈都沒點,覺得他估計是睡了。

明天早上再跟他說一遍吧。

程明月放下手中炭筆,呵一口氣搓搓手,真冷啊。

先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也不怪回這麽冷,快冬至了。

這個大雪除了頭一天,後面沒下過一場雪。

大雪無雪,正是豐收的好兆頭!希望田裏的麥苗兒爭爭氣,等明年雪融的時候,盡快從沈睡中蘇醒過來。

程明現在頭腦很不清醒,太久沒睡過一場好覺了,每天都在算數,計算到底手頭的糧食夠多少人吃多少頓的。

作為一個考研只靠數三的農科生,讓她每天算那麽多加減乘除,說實在的,有點強人所難了。

可她能怎麽辦。

其他人數學還不如她。

她剛把衣裳脫了,窗戶縫裏又吹進來一陣涼風,凍得她從頭涼到腳。

趕緊把被子掀開,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葉雲崢!?你怎麽在這兒!”

她環顧了下四周,是她的房間沒錯啊。

“你進錯房間了?”

葉雲崢躺在程明月的被子裏,兩頰酡紅。

他心中發誓這一次定不能露怯讓程明月抓到機會,借口跑掉。

但他實在說不出來我想讓你睡我這樣直白的話。

他咬了下唇,手一直在摩挲著被褥的邊緣。

“我,我那屋好冷……”

程明月:“不會吧!”她披上棉襖,兩步走到葉雲崢屋子門前,打開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很暖和啊,她剛剛去找裴天綾之前,往葉雲崢炭盆裏面塞了整整三塊炭,現在碳灰之下還燃著星星點點的紅光。

她捏了捏葉雲崢的被褥,還成啊,挺厚的,比她的被子厚。

也可能這裏的男人體弱,容易手腳冰涼,需要更厚的被子來保持體溫。

“我去找客棧老板再要一床被子。”

她一邊說一邊想轉身出去找客棧t老板,突然一陣沖擊,若不是她前面剛好是床,她扶了一下床頭木板,恐怕會被這顧力量沖倒。

“明月,我……”

葉雲崢從後面緊緊摟住她的腰,將頭埋在她的頸邊,說話時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

程明月心跳急速提升,大腦轟鳴。這家夥……她每天克制這樣辛苦,就怕忍不住把他辦了,晚上都不敢跟他睡在一個房間,他居然還要來撩撥。

這個世界的女子似乎在冬季會有額外的欲情,她是有感覺的。但是她覺得現在不是好時機,現在太忙了,在這樣簡陋的客棧裏,在每天高強度運轉的勞動負荷下,她怕他太過辛苦。

她已經不是當初剛穿過來什麽都不懂的小白了,她是在勞役壯女堆裏混過的,那群女人沒事兒時三句不離男人。

她這方面的相關知識,絕對比葉雲崢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尊封建男性多。

她聽說這裏的男人,在第二天一般都爬不起來床的。

可是……她忍的這樣辛苦,他不但不感激,還敢來撩撥她,既然想自討苦吃就別怪她了。

程明月抓住了他冰涼的手。

轉過身,輕輕一笑。

葉雲崢心跳錯了一拍。

快,想說什麽快說,不要給她說話的機會,不然她肯定會找到借口回自己的房間。

“明月,我想……”

她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手指一節一節的拂過他的後背,慢斯條理的說“阿崢,你怎麽不穿衣服?”

“不穿衣服當然會冷。”

在她手指撫上他後背的那一刻,他渾身便僵硬了起來。

“我穿了。”他小聲的說。

“可你只穿了中衣。”她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從後繞到前側他的衣襟處,輕輕拉扯了一下,衣襟處便露出平時不外見的惑人春光。

她的手指交替著從散開的衣襟處往裏面探去:“外面涼,裏面卻很熱呢。”

葉雲崢不爭氣的吟出聲,渾身一動都不敢動的,時不時還要抖一下。

他身穿中衣,即便屋裏點了炭盆還是有些冷意,定是因為這個他才會發抖。

隨著她手指所到之處燃起的火焰,他身體冷熱交替,被撥弄的難以忍耐。

程明月看他這幅只敢點火不敢救火的沒用摸樣,心中好笑,又知道他一定是自己內耗了很久才敢跑到她的床上。

她也心疼他穿的這麽少站在外頭,便打橫將他抱起,塞到了他的被窩裏。

葉雲崢感覺到她似要離去,趕緊撐著自己起來,試圖阻攔,不妨她直接掀開被窩自己也鉆了進來。

她忍不住吻了他殷紅的臉頰,說:“你身上一陣涼一陣熱的,放任不管是要生病的。”她的手掌在冷熱間游走:“讓我幫你把冷熱交融,這樣你就不會生病了”

程大夫秉承治病救人的仁者之心,當晚,將他身上冷的地方和熱的地方交融了個遍,在他身上肆無忌憚的燃起火苗。

程明月是個行事果決的好大夫。

她展現出了令人敬佩的專業素養,即便面對哭鬧不止的患者,也能沈著冷靜地完成操作。

冷靜可能談不上……就算不怎麽冷靜,她自己已呼吸急促,被刺激的感官模糊,依舊沈著穩重的完成任務。

到最後,即便患者已討饒,依舊不管不顧,直讓他聲音暗啞,呻聲連連。

一切結束後,她握著他的手,反覆的摩挲。

他已滿頭是汗,滿面彤紅的躺在她懷裏。

“不冷了吧。”

葉雲崢咬著唇瞪她。

程明月眼睛亮亮的,想起來什麽,有些好奇:“剛剛那個,便是守宮砂嗎?我看確實是破皮了,但還是紅紅的。”

葉雲崢把被子拉下來,蓋住她作亂的眼神。這個人,一直問這樣讓人不知該怎麽回答的話,壞死了。半響,他羞澀的說:“等愈合便沒了。”

果然是女尊世界,還是有驗證男子貞潔的手段,她之前聽她們說,一直不太敢信。

說實在的,程明月之前一直覺得這個不重要,可當她真的看到血液交融,竟生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男子……貞潔的證明啊。

果真是以女為尊的世界,女人看中,所以便有人在意,有人去想,研究,推廣。

譬如她可以無壓力享受春宵,因為這個世界有太多讓女子享樂不用承擔後果的方法。

葉雲崢低著頭,其實,她問他這個,雖然他有些害羞,卻覺得更安心了。他偷偷的觀察她的表情,他是處子呢,雖然是鰥夫,但他身子是清白的。

她……會因這個待他更好嗎

程明月渾然不覺一般,仍嘻嘻笑著,親了親他的頭發:“疼嗎?”

他羞澀的點了點頭。

心中卻覺得喟然,她本就待他足夠好了,他再求更好只不過庸人自擾。

程明月問:“哪裏疼?這裏?還是這裏?”

葉雲崢深吸一口氣,抓住她在他身上作亂的手:“行了,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的理智已經回籠,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之前他那麽不安,可是現在,他卻覺得異常的安心。

她剛剛一定也很快樂,不然不會失去理智一般,在他都已經承受不住的時候,依舊失控的將他點燃。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她因他而快樂。

他因此內心更加充實滿足。

他偷偷的嗅聞著她身上的氣息,心裏覺得踏實極了,只是不知道明天和她分開後,他是不是會重回不安,或許會吧,他想到吳修,頓時一股酸意湧上心頭。

還好,現在他心中足夠的甜,足以中和這種酸。

可明天這股甜褪去,那份酸意是不是又將重回高地。

為了中和心中的酸,是不是又要貪戀這一抹甜,以後他會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歡。或許會吧,就如同那些迷戀上阿芙蓉的人,之後,無論如何都再不能離開。

難怪那些小侍,不要臉皮也要博得妻主的寵愛。

無寵的侍,在孤寢難眠的日子裏,靠自己怎麽能抵禦得了心中的酸呢。

想到這兒,葉雲崢心中的酸澀更深了一份,他緊緊的拉著她的衣襟,將自己的頭埋在她懷裏,試圖再去汲取更多的絲絲甜意。

程明月本已快睡著了,迷迷糊糊的將他摟的更緊,想起來一個事。

還是先給他打個預防針吧,以免他明天沒有心理準備。

雖然他一副身軟體乏的疲憊模樣,但也不能拒絕工作。所有人都在幹活,程明月開不了讓他回去歇息的口。葉雲崢自己肯定也開不了。

畢竟,這是他自找的!

“明天下午施粥之後,你不用刷碗了,去幫吳俏數糧食。”

程明月沈睡前想:挺好的,挺巧的。數糧食是腦力活,起碼他在高強度運動後,不用去刷盤子了。

次日。

程明月和裴天綾在縣衙書房把胥吏名單又順了一遍,覺得頭都要炸了。

這就是官僚嗎?這就是權謀嗎?她果然不適合混官場。

裴天綾帶著她,把三班六房預備成員,從各房老大到下面的領頭小兵,每一個人的家庭背景都列的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還有她們的夫郎,小侍,她們本人的外家,夫郎的爹家,全部都列了出來。

裴天綾:“劉家二娘的爹家是做白事的商戶,既然做白事,定會認識做紅事的,賣祭祀器具等商戶肯定也認識。讓她做禮房胥吏,難免以後會有以權謀私的風險。要不還是讓她去管刑牢。”

程明月:……

“她家做白事的,你讓她當刑頭,不怕她故意多害死幾個人,家裏好多賺點嗎?”

裴天綾恍然:“有理……”

“有理個屁!我就隨口一說你也信!”程明月有些抓狂,終於忍不住爆粗口。

臨江縣就這麽點識字的人,都列在這兒了,很多人都要身兼數職,裴天綾還在這兒挑挑揀揀。

她上午想找機會溜出去看看葉雲崢都沒機會,連借口去凈房都被她抓著。

“皇帝老兒選官員都沒你這麽認真吧!”

裴天綾趕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禍從口出,不要妄言。”

但她還是忍不住吐槽了:“正是因為該認真的人不認真,將此活交給內閣之人,任她們互相爭奪,朝廷才會淪落至此啊。”

裴天綾合上本子,說:“行了,走吧,去賑災粥棚看看。”她打趣道:“一上午就看你坐立不安的。”

“他們應當已經施完粥了,帶吳修和你家夫郎吃個飯,該去官倉清點捐糧了,正好今天是第一天,咱們去看著他們打個樣。。”

程明月:……

資本家都沒你狠。

到了之後,他們已經在幫著收拾,葉雲崢看到程明月來了,臉上一紅,又低下頭去

臉上羞澀中帶著一絲……慚愧?

他為什麽要慚愧?

程明月湊到葉雲崢身旁,t問他:“你怎麽了。”

葉雲崢苦惱極了,他是真的覺得慚愧極了。

早上進了施粥棚子,吳修就過來跟他說,已經聽吳莊主夫他們說的要把他許配給程明月的事,並非常嚴肅的拒絕了。

吳修說:“阿崢,我不會同意的,你是我弟弟,哪有搶弟弟媳婦的哥哥。我也已經和我爹和族姑父說了,以後不許再提。”

連吳正夫都來說:“我昨天也是昏了頭,想差了。我都忘了,早就說各論各的,明月是你幹娘的幹閨女,你是我的幹兒子,親上加親,哪還需要讓修兒摻和進來。”

“阿崢,你別怪幹爹。”

葉雲崢怎麽可能會怪他們呢。

他有些熱淚盈眶,吳正夫,他們真的將自己當成了自家人。

這樣一來,他昨天的,那些沒來由的妒意,都顯得那麽淺薄。

他拉著程明月的手,臉有些紅,羞愧的紅,低著頭說:“對不起,我不該妒的。”

程明月第一反應是伸手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這種事怎麽能當著人的面說!”

什麽do不do的,不該do也do完了,怎麽他忽然就這麽大膽奔放敢當著人的面,光天化日之下說這種事了。

就算他大膽,可,可她也會羞呀!

她們兩個和後面的人站的不遠,她都能聽到吳修在和裴天綾說話的聲音!

葉雲崢心中的愧意更深。

他是來坦白的,沒想到早就被她看清了。她明明看清楚了他的敏感易妒,卻仍願意包容他。

程明月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不是‘我們’,且這裏指定沒有do這一說的。

那就只能是妒忌的妒了。

再看看他,他眼底清澈如湖水。

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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