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海德拉監獄

關燈
第119章 海德拉監獄

傾註了全力的一刀之下, 長鐮斷裂的刀尖劃過厚實的冰層,嵌入其間時未掀起半分動蕩。

樓頂的眾人因這一幕同捏了一把汗,就在他們以為一切無可挽回時——

細微的裂痕自斷裂的刀尖萌生, 如同蜿蜒的血管在堅固的冰層下蔓延開來,高山一般巍峨的冰浪竟在瞬間碎裂塌陷。

如同沙礫的冰浪崩塌, 攀爬而上的異化人隨著碎冰跌落,蓄足全力的一擊險險擦著人魚胸口的心臟處而過,卻還是在他的左胸前洞穿了一道裂口。

困住沈逆的冰封碎裂, 他已無心理會身上的傷口,魚尾橫掃間割向晏知微的咽喉!

一擊之後,二人同時自高空墜落。

連闕接住墜下的人魚躍上樓頂的平臺,在他們身後碎裂的冰淩隨著晏知微力量的削弱重新化為海水。

他小心將沈逆安置好,指尖之下一片溫熱, 自被洞穿的胸口竟可以看到搏動的心跳。

“沒想到在海裏打架也會被暗算……真的是太丟人了。”沈逆似安慰般以尾尖拍了拍連闕的手背:“但是我沒輸,我也傷了他的。”

“沒有傷到心臟, 再堅持一下,只要離開副本就……”連闕別開目光, 未敢再看他的傷口。

“我走不了的, 這裏是我的死局。從進入這個副本我就知道, 所有的副本規則, 都需要達到和過去一樣既定的走向和結局,但在一百年前……這裏就是我的埋骨之地。一百年前, 是我引發了克拉肯與血霧的動亂,一切在我回到海德拉前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沈逆閉上了眼睛:“當年是溫律親手終結了這一切——一樣的傷口,就在這裏。”

他說著握住連闕的手, 覆上胸前的傷口。

連闕的視線因他的動作落向那顆被他作為吊墜掛在胸前的子彈。

“我本來想著如果離開這裏……只要活下去,總能找到離開副本的辦法。可是沒想到……即使故事的走向不同了, 卻還是一樣的結局。”

連闕的聲音沙啞,指腹之下的心跳明明這樣強烈,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一個生命正在流逝:“為什麽要出來。”

“未來科研所的運輸水箱車未抵達N34城前曾被攔截,所有人都以為是時雲山放走了我。”一口血自沈逆口中嗆咳而出:“但在時雲山攔車前,車廂的防護鎖就已經被打開了。”

連闕聞言擡起頭,看向那雙被血液染紅的雙瞳。

“我以為自己也曾被神明眷顧……可我後來才知道,那時附近的夜市有異化爆發,那只是他想引時雲山去救援的順手而為,被眷顧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可我多想自己也能被選擇一次。”

沈逆看向連闕:“所以,我也沒有遺憾了。”

監獄樓下的海水中,忽而傳來一陣痛苦的尖叫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海水之中被黑氣侵蝕的異化人紛紛痛苦抱住頭,他們身上黑氣似正被一點點抽離,匯聚向人群中的一點。

若紫認出了黑氣中心的人,驚恐道:“是晏知微,他竟然還沒……”

隨著黑氣流竄匯聚,晏知微脖頸被魚尾割出的傷口奇跡般一點點愈合,被吸取黑氣後的異化人卻更加癲狂,竟一同割向腕部的印記。

這樣瘋狂的舉動讓樓頂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這個副本中所有人都被賦予了異化,他們被黑氣操控時便擁有了極強的力量。

但是——

一旦所有人同時破開封印的禁制,其破壞力又怎能是他們幾人可以抵禦的。

在這樣危急的時刻,連闕的聲音依舊冷靜:“的確有很多副本被動過手腳,但即便這樣,需要付出代價的人也不是你。”

沈逆聞言擡起頭,錯愕望向眼前的背影。

“這裏是欲望副本,即使是故事中的人,私欲、貪欲才該是本性的惡端。如果生的欲望都該被泯滅,所謂的規則與秩序存在有何意義。”

連闕的眼中一片肅穆,他正欲將沈逆重新抱起,沈逆卻按住了他欲抽離的手。

“你不是說過,想聽我唱歌。”

沈逆說罷哼唱起婉轉的曲調,那聲音古老而神秘令聞者心神蕩漾,天邊血雲翻湧。

海水之中,破開封印的異化人一個個面目可怖,他們原本正向著連闕幾人所在的建築擁來,此刻竟齊齊停下腳步,在歌聲中將滿含殺意的眼睛轉向身側。

他們幾乎同時攻向身邊最近的異化人,就連已經攀上外墻的異化人也將目標轉向身側,黑氣傳遞的殺意在此刻迸發,將惡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血色的烏雲隨著沈逆的歌聲在他的頭頂盤踞。

計劃再次被打斷,晏知微在彌漫的黑氣中冷眼看向身邊失去控制的異化人。

“人魚挽歌?”

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撫平了他脖頸的傷口,他看向頂樓怒極反笑:“想不到你還會再唱這首歌,只是……你打算如何迎接族人的憤怒?”

壓境的烏雲霎時飄下陣陣血雨,雨滴落在廝殺的異化人身上,他們在搏鬥間變得越加亢奮。落在天臺的地面竟漸漸匯聚成蜿蜒的流體,向沈逆的方向延伸。

血雨紛紛,這些血雨如同血霧一般落下時並未染濕衣衫,反而如同活物一般匯聚,落地成型後如水蛭般爬行啃咬向廝殺的異化人。

眾人退至房頂的雜物間,血液蜿蜒追逐間一把斷刀橫在門前。

長鐮刀尖雖斷,餘威依舊令翻湧的血液在恐懼中停了下來,小屋的頂棚也暫時攔截了漫天的血雨。

他們還未松一口氣,卻見晏知微已經來到樓頂,隨著他的靠近沈逆忽然全身痙攣倒在地上。

血雨循著血氣落在晏知微的肩頭,一個個張口咬向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但它們剛張口,便被無形的力量捏碎。

更多的血雨落入剛褪去血色不久的海水,它們未同血霧般融入海水,如同密密麻麻漂浮在海面的水蛭漸漸匯聚成人型。

樓宇之間的海面上,無數血紅色人形的詭異生物堆聚在一起,它們的表情猙獰痛苦掙紮著向上伸出手。

仔細看才發現它們頭兩側耳朵的位置生有魚鰭,海面數不清血色詭異的生物竟並非凝成人形,而是人魚。

連闕看向逐漸匯聚而來的血雲,心知小屋內眾人無法支撐太久,提起長鐮攻向緩步而來的晏知微。

小屋外的血雨竟未攻擊連闕,揮下的鐮刀打斷了晏知微的念力,終於讓沈逆暫得喘息。

“他也是你要保護的人?”

晏知微目光冰冷:“神明是不該有私欲的,如果你的內心有所偏袒,神格將再難塑成。”

“你的話不是自相矛盾。”連闕並未放松警惕,戒備間攥緊手中的鐮刀:“神格未成,怎麽能算是神?既不是神,偏袒如何私欲又如何?”

肩頭的血蟲張口咬向晏知微的脖頸,他將它扯下生生捏碎,唇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笑意。

“竟然如此,也讓我看看你闖到這一層的本事。”

晏知微說罷身後騰起巨大的蛇影,隨著他一同攻向連闕,無數纖細的小蛇亦攀上樓體爬向小屋。

幾人慌忙尋找著趁手的工具抵禦蛇群,袁風傑想起賀同舟塞給自己的防身武器,忙找出他交給自己的東西一同還給他。

正從雜物中翻出一把掃帚的賀同舟停下了動作,怔忪看向被他遞還的防身工具和項鏈。

“這條項鏈……”

袁風傑聞言將項鏈交到賀同舟手中:“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可要好好保存。”

賀同舟卻楞楞看著眼前的人未語。

“小心!”

若紫的提醒讓賀同舟回過神,他忙將項鏈收好接過武器分給大家,一同將沈逆護在身後抵禦蛇群。

若紫將野草鋪滿樓頂最外側的地面,熊熊烈火灼燒過向他們爬來的細蛇;僥幸逃過的蛇被時今拔高的水泥封在原地不得再進半寸;即便有蛇掙脫束縛,賀同舟與袁風傑也以電力裝置將其滅殺。

暫時免去了後顧之憂,連闕避開腳邊的蛇,擋下晏知微身後蛇影的攻擊。

蛇影在每一道暗影間流竄,伺機而動中張開血盆大口。

連闕的身形極其靈巧,即便刀尖已斷也暫時未落下風。

蛇群漸漸不敵,形勢剛有所好轉,一顆子彈飛旋自若紫的身側穿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黑衣的雷克帶著獄警悄然自小屋後方的外墻攀上,他們身上的防護服阻隔了滿地的蛇將槍口對準幾人。

跟著他們一同躍上樓頂的還有地底的怪物,它發出嘶啞的低鳴,多足並用地沖向小屋前豎起的高墻。

“怎麽會……”

沈逆停下了吟唱愕然看向面前的一幕,獄警扣下扳機,時今強撐著引導地面升起阻斷子彈的高墻。

“博士在上個副本可能……沒有死。”賀同舟一邊抵禦著蛇群一邊解釋道:“這裏是副本,和你百年前經歷過的不一樣也很正常,雷克應該也是被他召喚來的。”

“那孩子的異能是什麽?”

沈逆卻死死盯著面前的時今,方才時今將蛇封印在水泥之中時,他原本以為那是將固體丨液化的異能。可如今看來那不像是液化,倒像是……

“是景斯言……是溫律的異能啊。”賀同舟不知重傷的他為何會在意這樣的事,匆匆答道:“聽連闕說,一百年前不就是這樣?時今在血池中負傷,溫律為了救他將異能給了他。”

“不可能!異能怎麽能隨意轉移?”

賀同舟不明白沈逆為何會忽然如此激動,但他也來不及解釋,腐肉堆積的怪物撞沖破了水泥鑄起的防護墻,獄警齊齊將槍口對準了控制異能的時今。

圍墻被破的同時,時今也因異能的過度消耗昏沈倒地。

失去了阻攔子彈的高墻,幾人不約而同將時今和沈逆護在了身後。

就在獄警們即將扣下扳機時——

幾名獄警忽然以扭曲的姿勢倒下,恐懼蔓延中相鄰獄警的槍被逐一彎折,在畏懼的驚叫聲中紛紛掉落在地。

被若紫等人護在身後的時今訝異看向混亂的獄警群,劫後餘生的眾人見此重新對抗起湧來的蛇群。

“顏班?”

察覺突襲的人具有隱身異能,雷克很快意識到了在背後幹擾的人是誰。他看向獄警忽然被彎折的槍桿,順著對方的行動軌跡舉起槍。

圍墻被破,躲進小屋內的眾人失去了優勢,蛇群堆疊著擠進小屋。

血雨將海水再次染紅後漸歇,如今時今的圍墻被破,凝結成型的血色人魚自天臺堆積的血水中爬出,混跡在蛇群中爬向小屋。

就在這時,沈逆的手臂突然被一發子彈洞穿。

眾人這才發現一身防護服的博士正將槍架在對面樓頂,蓄勢待發地準備再次扣下扳機。

即便所有人都聽過連闕對博士未死的推論,此刻真的見到他依舊難以置信。

連闕被響動吸引時巨蛇的虛影隨著晏知微的靠近一口咬下,連闕以鐮刀擋下尖銳的蛇牙,腳下的地面被重力壓下兩道深坑,抽身乏術間焦灼地望向身後。

小屋的圍墻竟在獄警的攻勢中傾斜,仿佛下一瞬便要塌陷。

“躲在背後的老鼠。”晏知微瞥過偷襲的獄警和一片混戰的小屋不屑道:“你看,想殺他們的人這麽多,你保護得完嗎?自你誕生以來,我便盡心教導你該如何執掌地獄,你是地獄之主,掌控的是死亡,為何要有如此可笑的憐憫之心。”

晏知微說罷蛇影重新回到他的腳下,卻在下一瞬被拉得極長延伸向沈逆的方向。

如今的沈逆已是強弩之末,他的血液將魚尾之下染得一片猩紅,與蜂擁著向他而來的血人魚仿佛失去了邊界。

風中消散的歌聲讓詭異的人魚痛苦而憤怒,他們如同在煉獄中蘇醒,不遺餘力地想拖著那位曾經的族人一同消亡。

沈逆如同一尾擱淺的魚,已再不剩任何退路。

“你們被逼迫過求生不得嗎?體會過日日夜夜背負著罪孽與仇恨茍活嗎?可笑的是我想活著……卻成了你們想殺我的理由。”

他按住被子彈洞穿的手臂,看著不斷逼近的影蛇搖尾間步步後退:“你們想要什麽?”

連闕意識到不對擋開晏知微的攻擊,就在蛇影沖向沈逆的瞬間將手中的鐮刀擲出,長鐮飛旋間將影蛇定在地上。

見連闕竟妄為到武器脫手,晏知微怒極反笑,蛇影擺尾間將連闕撞向另一側天臺的圍欄,鐮刀之下蛇首的虛影重新縮回地底蟄伏之中再次沖出地面直撲向頂樓邊緣的沈逆。

連闕堪堪抓住圍欄,在水下混戰異化人的環伺中一躍跳回天臺,疾步向沈逆的方向跑去。

“生欲?”

沈逆擡眼望向向自己飛奔而來的連闕,露出了一抹狡黠而釋然的笑意:“可我現在不想要了。”

“沈逆?!”若紫失聲驚呼。

沈逆說罷竟張開雙臂,向著身後的樓外墜下。

沈浸在海水中的血人魚瞬間沸騰,如同厲鬼般爭先恐後踩著彼此的身體向上,抓向樓頂墜落的身影。

就在沈逆墜下時,連闕已探出天臺邊緣牢牢抓緊了他的手臂。

串著子彈的項鏈在失重下自沈逆的脖頸滑落,他失落般看著它墜入血海方重新看向頭頂的人。

“一百年了,他們的怨氣也該平息了。”

這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他擡起頭透過水箱車的頂棚看向那個曾對他伸出手的人。

“這樣你是不是……永遠都忘不了我了。”

“說什麽廢話。”連闕用力想將他拉起,無數血人魚堆積成怨恨的橋梁,攀上他垂下的魚尾撕咬著他的身體。

沈逆仿佛無知無覺,只用力攥緊抓住他的手。

“你說過的,死亡不是終點。”

蛇影自樓頂探出頭,吐信間怒而攻向被連闕拉住的人魚。

沈逆在下一瞬掰開了連闕的手,在蛇首探頭向他咬下前徹底墜入血人魚沸騰的紅海。

再尋不到蹤跡。

連闕悵然站起身,沈默自沸騰般的血海中收回視線。

沈逆的赴死讓晏知微眼底的猩紅更深,他目眥欲裂地看向翻湧的血海,良久才將目光收回轉而看向連闕。

連闕卻已先他一步繞過小屋塌陷的石堆,蛇影似意識到他想做什麽橫沖直撞地跟在他的身後,在他取回鐮刀前將他撞開。

“這個副本我們每個人都被賦予了異化……”若紫焦急看向陷入困局的連闕:“為什麽連闕沒有……”

說話間血液凝成的人魚向她撲去,賀同舟察覺忙擋在她身前揮下電擊棍。

血液瞬間炸散開來,賀同舟來不及細想便擋在了若紫身前。

“同舟?!”

散開的血液張牙舞爪向著賀同舟壓下,若紫的低呼讓連闕意識到危險,但蛇影步步緊逼他已然分身乏術。

就在被打散的血液傾盆而下即將淋過賀同舟的身體時,忽如定格般停在空中。

一道人影輕巧落在天臺之上,來人將摘下的單邊眼鏡收好,隨著黑氣自原本被鏡片遮蔽的眼底溢出,他一步步走近,凝結的血液與蛇群畏懼般退後。

“江霧!”

若紫松了口氣,忙拉著賀同舟退至江霧身後。

“他自然是沒有的。”

江霧的話讓若紫有些摸不著頭腦,片刻後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可以定義神明。”江霧的視線掃過偷襲的獄警,他們立刻神情空茫呆滯,江霧繼續說道:“並且……神明不需要那些多餘的力量,他作為掌管地獄的神明,在最巔峰時期的‘能力’也只有兩個——”

若紫問道:“是哪兩種能力?”

江霧未語,望向化影為蛇的晏知微和失去鐮刀的連闕。

另一側連闕被蛇尾掃過,他在天臺地面飛沙走石間堪堪穩住身形,晏知微步步緊逼,但每當他欲靠近鐮刀時亦被連闕牽制。

蛇影攻擊過後縮回地面極其難纏,沒有了鐮刀的連闕處處受限,在對峙間漸漸顯出頹勢。

蛇尾重擊之下在地面砸出一道深坑,竟將連闕砸到下層,他嗆咳出一口血沫踉蹌著起身。

晏知微正欲與蛇影一同躍至下層,吐信的蛇影在鉆出地面的瞬間忽被一枚激光彈貫穿,帶著傷狼狽鉆回地底。

“是誰?!”

晏知微目光冰冷地看向雷克所在的獄警群,可獄警們一個個眼底滿是空洞,擁擠交錯中哪裏能看出是否有人放出暗槍。

受傷縮回地面的蛇影畏縮後退,晏知微收回視線走到坑洞邊,正欲躍下一枚激光彈險險擦著他的身側而過,即便他下意識避開烈焰依舊灼燒過他的手臂。

晏知微按住灼傷的手臂,怒望向眾獄警。

“沒有人開槍。”雷克自控制中勉強抽身,在他動怒前提醒道:“這個副本中有一位隱身異能者,顏班。”

晏知微聞言收回目光,警惕著身側。

廢墟之間的連闕卻微蹙起眉。

靜默之下,晏知微依稀可以察覺身側強烈的能量波動:“區區副本NPC,也想偷襲?”

他欲肅清障礙時卻只覺細微舒展的能量波動覆蓋面積極廣,空氣間不知不覺充斥了如囚籠般細密的壓迫感。

“不對。”

就在他洞察的瞬息,牢籠般的囚網驀地收緊,在收力間逐漸顯形——竟是一條條赤紅色纖長的腕足。

它們在不覺間連接起一張細密的囚網,收緊間另一端的人早已擡起五指蓄勢待發的槍口。

晏知微擡眸的瞬間,伴隨著槍響鋪天蓋地的電光順著絞殺的觸手而下,一瞬間在晏知微所在之處爆裂開來。

“景斯言?!”

若紫驚呼道,她隨之看向身前的江霧,後知後覺般意識到血雨被沈逆吸引而來,若景斯言與江霧已解決了克拉肯自然可以追逐血雨而來。

潛伏的狩獵者傾註全力的一擊撼天動地,樓體因爆炸塌陷出一片焦黑的坑洞,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不自覺落向煙塵四起處。

賀同舟看著傾註了全力後顯出疲態的景斯言,緊張道:“成功了?”

連闕與江霧的視線卻沈了下來。

煙塵散去,廢墟之上一道人影依舊立於原地。

晏知微高舉長鐮,那樣毀天滅地的一擊竟被他手中的鐮刀接下,他擦去嗆咳出的血沫,亦隨著眾人的視線落向手中的鐮刀。

景斯言隨著他的動作看向那把長鐮,其上熟悉的威壓讓他的面色越加蒼白。

似感受到他的視線,晏知微的目光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凡人之軀,也想撼動神骨?”

景斯言的面上因他的話褪盡了血色。

“你猜鑄成這把鐮刀的神骨……是誰的骨?”晏知微看在眼底,笑意更盛:“走近些,才能看得更清楚。”

連闕知他刻意的話意在激怒,但他未來得及阻止,上層的二人已迅速纏鬥在一處。

景斯言身上的異化在全盛時期,在與晏知微的對抗中暫未落下風,但連闕知道方才蓄足全力的一擊消耗了他身上殘存的電能……他的身上如今沒有異能,身體在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中已是強弩之末。

赤紅色的腕足如血色的羽翼鋪滿天際,縱橫交錯間,景斯言閃至對方身後蓄力重擊而下。

連闕翻上樓頂,一路追逐著纏鬥的二人。

雙方僵持之間,被眾人護在身後的時今竟攀上石堆,費力將鐮刀拔出咬著牙扔向連闕。

隨著空氣間的腕足自毀般纏上晏知微的鐮刀,景斯言的指尖槍再次對準了他;鐮刀飛旋間重回到連闕手中,連闕亦揮起斷裂的長鐮斬向被限制了行動的人。

神骨所鑄的鐮刀滲出森森黑氣,腐蝕過層層纏繞的腕足,卻有更多腕足纏上,以命搏命般將執刀的人定在原地。

晏知微無法掙脫,擡眼時目光中卻染上了戲謔的笑意。

連闕直覺不對,當他的鐮刀落下時徑直落空——

近在咫尺的二人竟齊齊消失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