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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浮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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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浮屠城

“要多少錢?”

若紫緊張地小聲問道。

“一千。”

“一千?!打劫啊你!”若紫窒息道:“有這麽多錢, 我買幾個二手手機不就好了?!”

“不一樣。”賀同舟不服氣地解釋道:“我做的怎麽能和副本裏買到的一樣呢?下一個副本你也可以用啊。”

“什麽?”若紫詫異道:“你是說可以一直用?怎麽可能,這種通訊器要搭建信號的吧?”

“對啊,我連接了十九獄的主系統網絡。”

“……”若紫將信將疑:“這也能連接?可是這東西既然有了副本中的零件, 要怎麽帶出去啊?”

“不是有空白牌?”

“……我想想辦法。”若紫在房間反覆踱步:“就算他們都去工作了,工資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發下來, 還是得靠我們自己……”

兩人低語間,卻並未察覺房間門外的暗影中竟站了一個人。

……

“阿律,你終於回來了。”

身著研究服的中年男人走到站在黑色機甲兵中的白色身影面前, 欣喜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景斯言未答話,身後的機甲兵整齊行禮:“博士。”

“聽說你受傷了?怎麽昨天還要跑這一趟,巡查的事交給他們就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機甲兵退下,引著被機械面具掩住面容的景斯言向科研所內走去。

連闕還記得那張面具下的模樣。

雖還是十八九歲的少年,那人的身形卻已經極為高挑, 稍顯青澀的面龐被隔絕在機械面具之下,站在一群機甲兵中間更帶著迫人的肅殺與威壓。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已行在最前方,機械的聲音字句冰冷:

“叢林內未發現異常, 兩起事故現場已經過妥善處理。”

“好, 不急。”

被稱為博士的人欣慰地走在他身後:“先去做一下例行檢查。”

機甲兵與他們行禮示意後便走進另一側的通道, 那群研究員簇擁著景斯言走進的也並非是連闕所在的方向。

連闕未上前, 只安靜站在遠處目送著他們離開。

跟在眾人身後的時雲山被隔絕在實驗室門外,他像是想起什麽來到連闕所在的方向, 這才瞥見連闕正靠在更衣室的墻邊低頭研究著在科研所象征身份的手環。

半晌,兩人都未說話。

“今天的工作是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連闕率先打破了這片沈默。

時雲山沈吟間還未答話, 便見來時的通道內那道如機械般冰冷的人正被眾人簇擁著從實驗室走出。

“檢查結果三小時以後出,你可以在休息室稍等。這次的傷沒有恢覆, 我們會盡快找到原因……”

博士的話還未說完,那道如機械般冰冷肅殺的身影便徑直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博士也忙跟上他的腳步。

“阿律,你最近在裁決院……”

誰知剛走過轉角,刻板如機械般的人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博士詫異擡起頭,這才註意到站在更衣室門前的兩人。

“時隊長。”

博士微微頷首:“剛剛匆忙,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萬望海涵。”

“沒事,我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例行公事來看看。”時雲山滿不在意地說道。

博士卻像是想起了什麽,向身側的人示意:“剛好阿律也回來了,你們要看的三個項目,可以讓他帶著你們去看看。”

“這……溫首席可是最高裁決院機械軍團的首席指揮官,這次從裁決院回來一定也是有很多工作的,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

“阿律雖然加入了最高裁決院,但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自然也是他的家。”博士說著慈愛地望向身後:“你有空帶他們去三號、十一號和十七號實驗區看看嗎?”

時雲山看向那張冰冷的機械面具,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溫首席不是受了傷?我們兩個自己……”

始終安靜站在博士身側的高挑身影未動半分,面具之下的機械音卻突然打斷了時雲山的話:

“好。”

……

“未來科研所對於海洋生物的研究非常癡迷,這個十一號實驗對象也是他們的得意之作。”

連闕聽著時雲山的話,打量著眼前巨大玻璃後模擬海洋生態的區域,疑惑地再次看向身側。

因為眼前的觀察區域雖足有四五層樓高,裏面卻只有幽暗的珊瑚海藻和偶爾成群結隊游過的小魚。

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等著。”

時雲山示意連闕繼續等待,又轉而將目光轉向站在緊閉的實驗觀察室門旁並未走近的溫律:

“你說這個人答應了帶咱們來看看,怎麽就真的只是來看看,一句話都不講,倒像是把我們當犯人在監視。”

“你的其他隊員什麽時候到?我們不等他們了?”

“快了,我們先熟悉熟悉環境,檢查的工作等他們到了再說。”時雲山再次問道:“不是說你們認識?他平時就是這副樣子?果然和裁決院那群人一樣無聊。”

“我今天的工作是什麽?”

“簡單。”見連闕依舊在觀察魚缸,時雲山靠近攬過他的肩膀附耳道:“拖住他,別讓他跟在我們身邊煩著我們,怎麽做……不用我教吧?”

連闕的目光微滯,卻並未轉頭。

“怎麽,不行?”

“可以是可以。”連闕繼續觀察著面前高聳玻璃後的水域:“不過……”

見他還有下文,時雲山隨口問道:“不過什麽?”

連闕轉頭看向身側的人,聲色淡淡:“你說的話,他可以聽到。”

“……”

時雲山匪氣肆意的神色一僵,下意識回過頭看向那張冰冷的機械面具。

就在這時,兩人面前平靜無波的水域內波光翻湧,原本空蕩的水缸內黑影晃動,肆意游弋的魚群竟在頃刻間被吸入了一張黑洞般的巨口。

剎那間,波浪席卷了整片水域,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水中的光影,幾乎遍布了整片高聳的玻璃墻面。

在水域中浮現的,竟是一只通體暗紅足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章魚。

它舒展的身體盤踞在整片水域,蟄伏間趁著魚群不備一口便將它們盡數吸入口腔之中。

每一條垂墜盤踞的觸手都如血色般暗紅,似從天際墜落,連通向那張如深淵般的巨口。

它咀嚼吞咽著口中的食物,每一下都將水紋拍打向透明的玻璃壁,帶起一片水紋旋渦。

“奇妙吧。”時雲山凝視著眼前巨大的黑影:“是一只變異的章魚,被稱為克拉肯。”

就在這時,高懸的漆黑身軀上突然睜開了一只血紅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頭頂的黑暗中顯得詭異可怖,竟正看向一片玻璃之隔的兩人。

連闕與時雲山皆戒備擡起頭,就在剎那之間,散落盤踞的根根觸手竟突然發力,前赴後繼地沖向二人面前玻璃的一個點!

強烈的撞擊不斷發出震耳的聲響,同時也帶起了水域內更加劇烈的驚濤駭浪。

清澈的水中蕩起一片暗紅,逐漸將缸體染得渾濁,那些竟都是自觸手上留下的血液!但它竟似無知無覺,依舊不斷撞擊著玻璃的一點。

實驗室內紅燈急閃,回蕩起刺耳的警報聲。

兩人眼前的玻璃墻竟在這樣接連不斷的撞擊中列出了一道細紋。

“小心。”

時雲山示意連闕後退,不羈的神色也已蕩然無存。

就在下一瞬,無比堅固的玻璃竟硬生生被破開一道裂口,水與暗紅的觸手瞬間自其中鉆出,叫囂著撲向兩人的方向!

兩人不約而同閃身避開,那些觸手便分成兩股,各自纏向兩人的方向!

觸手不斷自破口湧出,水流洶湧舔舐過實驗室內的每一個角落,轉瞬間便已沒過小腿。

就在這時,警報的聲音忽而一轉——

正在躲避追逐觸手的時雲山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忙大喊道:“快站到桌子上!!”

同樣被觸手圍攻的連闕不明所以,他距離研究室的桌子極遠,聽到時雲山的話還是快步向那幾張桌子跑去。

警報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如同即將匯聚成一個極長的音符。

他距離面前的研究桌足有四五步之遠,漏出的水早已沒到了腰際,極大減緩了他奔逃的速度。

就在這時——

連闕察覺有什麽附在他的腰際,一瞬的天旋地轉間竟帶著他一躍而起,在最後一瞬穩穩落在研究桌上。

警報聲連接成一道刺耳的長音時,空氣間突然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電流聲!

那些追逐在身後張牙舞爪的觸手在一陣電光中抽搐,電流在實驗桌下的積水中漫過,只要再晚一步,他便會被這強大的電流吞噬。

連闕心有餘悸地看向在他身後不遠處抽搐著無法再前進的觸手,這才看向身側。

原本站在實驗室門口的人竟在最後關頭趕到,為將他自水面上托起,此刻竟正將他橫抱於懷中。

那張機械面具正半仰著,望向玻璃墻內不斷抽搐的章魚。

片刻後,這場電擊終於結束,條條觸手若無聲息般垂下,那只遮天的龐然大物也無聲地沈寂在水中。

水缸邊緣伸展出的機械臂將外伸的觸手重新拉回玻璃內,玻璃之上原本不大的缺口此刻已破裂得有半人高。

隨著條條觸手被拉扯回,玻璃外緩緩升起另一道玻璃墻,將破碎的玻璃替換下來。

“這就是克拉肯,科研所內最暴力的實驗對象,它至今未被運走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害怕在運輸途中發生這樣的突發狀況。不過,看來科研所的玻璃也不怎麽樣啊。”

時雲山滿身被水淋濕,他擰幹身上的水看向連闕的方向,目光忽而染上了暧昧的調笑。

連闕自那人懷中下來,只當作沒看見時雲山的目光般打量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得了,我去換身衣服。”

時雲山說著檢查過腳下一點點退去的積水,確認沒有危險後便一躍跳下,腳下打著滑地向著實驗室緊閉的大門走去。

排水後的地面留下了一條條被血液染色的奇異紋理,如同在白色的地磚上綻開了朵朵妖艷的花朵。

見他開門離開,連闕也自桌上躍下。

沾了觸手上黏液與水跡的地面極滑,連闕腳下不穩間正欲扶向身後的桌子,卻剛好抓住了一雙虛扶在身側的手。

“謝了。”

連闕自然地道謝,畢竟這樣的小事他也已習慣景斯言的幫助。

然而在他站穩後,身後的那只手便欲抽回。

連闕這才意識到身後的人已不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

但思緒僅存在片刻,他便重新攥緊了欲抽走的手腕。

“這裏的地這麽滑,就麻煩溫首席了。”

被他攥緊的手腕幾次想要抽走,卻還是被連闕緊緊攥在手心。

連闕挑眉擡起頭,對上的依舊是那張冰冷得沒有半分表情的機械面具。

看不到此刻面具後的表情,連闕難免有些遺憾,但他還是歪了歪頭,示意道:

“我的衣服也都濕了,辛苦溫首席帶我去換身衣服?”

被他攥緊的手腕忽而變得緊繃,那張正低頭看向他的面具倏然轉開,便向著實驗室外走去。

“嗯?”

連闕詫異地拉住他。

背對著他的人沒有回頭:

“不是要去換衣服?”

連闕這才握住他的手腕,跟著他一同向實驗室外走去。

景斯言一貫沒什麽表情,只有在被惹惱時才會露出難得的神色,更何況是眼前年紀尚輕只會將青澀藏在面具下故作冷硬的少年。

連闕側目看向身側,一時間對無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有些許遺憾。

兩人來到休息室,景斯言才自連闕的手中掙出手腕,將更衣室的門推開。

休息室內卻一片空蕩,沒有半個人影。

連闕詫異走近,地面隨著他的經過留下淡淡沾粘的水漬。

在他沒有經過的地方,卻沒有半點水印。

時雲山沒有來更衣室。

身後的人轉身便欲離開。

“等一下。”

連闕懶散地靠向身後的扶椅,聽到那人停下了腳步,他若無其事般拉向科研所防護制服側後方收束的拉鏈。

水珠自他的碎發與浸濕的衣料滴落,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睛也似被浸濕,帶著氤氳的霧氣。

拉住拉鏈的指尖反覆,卻未進半寸。

“卡住了。”

他微微嘆息,為難般沈吟道:“溫首席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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