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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大板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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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大板牙

何歡總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八號了。

可是算算時間, 也不過一天或者兩天而已。

自從進入了犬吠城之後,自從黑手把自己給捆了之後,何歡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鼠人了。

何歡並不覺得自己和一個鼠人之間有什麽深厚的感情,但是, 陡然之間, 在這個鋼牙的地下牢房裏面看見八號的時候, 何歡還是有一種久別重逢的錯愕。

遺憾的是,他們見面的地方不太對。

如果是別的地方,何歡覺得還會坐下來問問八號, 他這兩天去哪了, 可是現在嘛……

何歡安靜的註視著那個站在一間防禦格外嚴密的牢房面前,正在想盡一切辦法要開門。

如果不是從多麗那裏知道了多麗的計劃, 何歡大概率是以為八號的到來就是為了完成多麗的任務的。

不不,這個說法不準確。

八號來這裏確實是來完成多麗的任務的。

只不過, 多麗的給八號的任務跟自己的任務是不一樣的。

多麗給何歡的任務是救出自己的父親大板牙, 可是給八號的任務卻是殺死大板牙,不能讓他活著去影響自己成為鼠人首領的計劃。

這件事從表面上看其實八號自己來也可以做,但是為什麽一定要讓何歡來做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個動作,其實不過是把何歡這個人類送給黑手當禮物而已。

黑手答應了幫忙,大板牙才能死得更徹底。

至於為什麽一定要讓八號來……

何歡猜想,大概八號可不止是多麗的心腹, 他還是大板牙的心腹吧。

何歡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八號費勁的去開監獄的牢門, 一邊開一邊對著裏面那個瘦弱的鼠人說:“鎮長大人,你再稍等一下, 我馬上就要把門打開了……”

裏面的鼠人沒有說話, 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聽起來十分的虛弱的樣子。

整個安靜的地牢裏面, 一時之間只剩下了八號用鋸子鋸鎖的刺耳聲音,除此之外就是八號斷斷續續的跟大板牙說話的聲音。

何歡擡起了手,用手裏的長劍輕輕的敲擊了一下邊上的牢房鐵桿,那突如其來的脆響立刻就讓地牢裏面的八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警惕的回頭看了一眼,做出了戰鬥的姿勢,可是當他發現了來的人是誰的時候,八號那雙本來不算大的老鼠眼睛立刻就瞪得快要從眼眶裏面蹦出來了。

“何歡!怎麽是你!”

“為什麽不能是我?”何歡笑瞇瞇的看著八號。

八號似乎猛地才又反應過來什麽,他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恐懼的表情:“你……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我明明親眼看見了你被黑手的火槍打死了……”

八號下意識裏面說出的話卻在何歡那笑意盈盈的表情中,越來越尷尬,聲音也越來越小了下去,最後他只能為了自己辯解了一句:“我,我想過去救你的,可是,我打不過黑手……”

“是嗎?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何歡嘴裏面說著謝謝,不過表情看起來卻帶著說不出來的嘲諷。

八號還想說點什麽,可是在何歡的表情裏面就什麽都說不下去了。

八號跟著何歡走了一路,還跟她一起與半人馬的部落戰鬥過,對於何歡這個女性人類是有幾分了解的。

他深深的知道這個女性人類的戰鬥力有多強悍,也知道這個女性人類在面對背叛的時候有多麽的心狠手辣。

何歡緩緩的朝著八號走去。

八號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可是他的身後就是關押大板牙的牢門,退無可退。

看著越來越近的何歡,八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開始戰栗了起來,只要真正的跟何歡當過隊友,才會知道變成她的敵人的時候有多可怕。

“你很怕我?”何歡似笑非笑的看著八號。

八號沒有說話,可是他繃緊的身體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何歡不可怕,死而覆活的何歡才可怕。

何歡也沒有繼續在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上糾結,她只是把目光從八號的身上轉移到了牢房裏面的那個鼠人的身上。

這個鼠人顯然就是自己被多麗委托之後,千裏迢迢趕路而來的目標——大板牙。

按照何歡的了解,大板牙其實已經在碎巖鎮裏面失蹤很長一段時間了,不管最終是誰把他送到了鬣狗人這裏,可以看得出來,想要這個鼠人首領性命的人很多。

這個鼠人很瘦,光裸著上身,蜷縮在一團稻草和破布的上面。

他的身上有著松垮垮的皮膚,不難推斷出原本的大板牙是一個身材胖碩的鼠人,他是在短期內被饑餓和折磨導致得急速的消瘦。

比起那還算是白凈的身體,大板牙的面容十分的蒼老,眼眶摳了進去尖尖的鼻子和嘴都已經耷拉了下去,頭頂的毛發也變得灰白,只是那一對有些大得離譜的門牙從他的嘴唇下面露出來,標志著她的身份確實沒有錯。

他還活著,只不過精神不是很好。

在剛剛八號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一直一言不發,何歡還以為她已經傻了,倒是沒有想到,當何歡走到了距離他的牢房還有兩三步的地方,大板牙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是誰?”

他的聲音又幹又老,聽起來似乎行將就木,可是從中又有著一絲垂死掙紮。

何歡詫異的揚起了眉毛:“我?我是你女兒多麗派來營救你的人類。”

八號聽到了何歡的話,立刻就接了下去,他轉頭看向了牢房裏面的大板牙連聲說:“看吧,鎮長大人!我沒有騙你吧,多麗小姐一直都非常的記掛你的!確實是她派我來營救你的!”

說著,他又扭臉看了看何歡,不住的給何歡使眼色:“是不是,何歡,多麗小姐就是派我們兩個人來營救鎮長大人的吧!”

何歡看了看八號,又看了看大板牙,表情變得玩味了起來,她雙手抱在胸|前,並不回應八號的急切。

大板牙從何歡進來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觀察這個人類女性,他看到了八號的驚慌,再聯系這段時間的遭遇,他的腦子裏面在飛速的轉了起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說:“你也要來殺我嗎?”

然後,大板牙又擡起了手,顫巍巍的指了指八號:“就跟這個法師一樣?”

八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的難看,他連連擺手:“鎮長大人,你不要開玩笑,我是來救你的,我是你親女兒多麗小姐派來救你的啊,剛剛我不是給你看過多麗小姐給t我的信物了嗎?你應該相信我才是。”

“哈!”大板牙終於發出了一聲惡狠狠的嘆息,他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瞪著八號,語氣也變得十分的厭惡:“法師!你不要再說這種可笑的謊言了,我是不會相信你的。”

“我真的是多麗小姐派來的……”八號手忙腳亂的證明自己的身份。

他還是那麽木訥、認死理,甚至有些愚拙,何歡雙手抱在胸|前,她也有點不明白,多麗為什麽會派這麽一個看起了有些廢物的鼠人來殺死大板牙呢?

明明這個鼠人除了擁有對於多麗的忠誠之外,一無是處。

大板牙下面的話直接打斷了八號的慌亂,甚至讓八號一度陷入了靜默之中,他說:“你知道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從碎巖鎮到這個地方來的?”

八號呆呆的回答:“是比爾跟鬣狗人勾結的……”

大板牙又冷笑一聲,惡狠狠的打斷了八號的回答:“你還真是個愚蠢的東西,多麗為什麽會用這麽一個東西?難道是看上了你和她一樣的愚蠢嗎?”

何歡:這精準評價還得是親父女啊。

“難道不是比爾嗎?”

“是你的主人,是我那親愛的女兒多麗啊,是她親自把我送到這個地方來的!要不是我還有用處,你以為鬣狗人會讓我活到現在嗎?”

“……”八號是知道多麗要殺大板牙的,可是,他完全不知道連大板牙都是多麗送到這裏來的,這個變故一下子讓他無法應對起來,他只能執拗的看著大板牙不停地重覆:“不可能,多麗小姐是讓我來救你的!”

大板牙的聲音變得越發的森冷了起來:“是嗎?我那個好女兒會讓你來救我嗎?你是不是記錯了!她難道不是讓你殺了我!如果鬣狗人不肯動手殺了我的話,你就要來下這個手嗎?”

被說中了所有底牌的八號站在了原地,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瑟縮。

忽然之間八號卻動了起來,他的手中猛地就浮現處了幾根冰錐,那些冰錐隨著他吟唱的法術從小變大,立刻就射了出去。

剛剛還看起來還是垂死中的大板牙卻一下子變得十分的靈活,他立刻就從那一堆的稻草堆上翻了下來,在那潮濕堅硬的牢房地面上就翻滾了幾圈,堪堪躲了過去。

那幾個冰錐落在了地上,變成了一灘灘的冰塊,很快又變成了濕漉漉的水漬。

“果然吧!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大板牙雖然差點被命中,可是並不十分生氣,反而更加興奮的大叫起來。

反正已經被戳破了謊言,八號也不繼續說了,他只是點點頭,大大方方承認:“既然鎮長大人你已經猜到了我到來的原因,那麽我就不繼續廢話了。”

八號一邊在手中蘊含起第二波的冰錐,一邊偷偷的打量了旁邊的何歡一眼。

發現她依舊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之間的一來一回的對話,並沒有出手阻攔自己的打算,八號那高高的懸起來的心就放了下去。

其實八號並不是很怕何歡找自己的麻煩,他只是害怕何歡在自己刺殺大板牙的時候出手幫忙或者搗亂,這樣的話,他要完成多麗小姐的任務就很困難了。

他怎麽能不完成多麗小姐的任務呢?

那是絕對不可以的。

現在既然何歡沒有出手的打算,八號的心也就跟著放了下來,他開始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怎麽刺殺大板牙的身上。

他們中間隔著一道牢房的鐵籠。

雖然法師的的法術是可以穿透這牢房的,可是,這卻會影響到八號的對於技能的控制,也會影響到法術的強度和命中。

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八號就一定要打開這牢房的門,把大板牙給弄出來的原因。

大板牙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對於八號隔著釋放的冰錐一點也不放在心上,他一邊到處的躲藏,一邊不忘記繼續嘲諷八號。

“你以為多麗是什麽個好東西嗎?值得你如此的忠誠!小法師,我告訴你,多麗這個鼠人一點良心都沒有,她可是比任何鼠人都要像鼠人!貪婪、惡毒、狡詐!你殺了我又能怎麽樣?你以為你能逃出犬吠城嗎?她是不會顧你的死活的!”

八號顯然是不能夠讓任何人對於多麗進行侮辱,就算是她的父親大板牙也不可以,一瞬間,八號變得憤怒了起來。

他手中的技能越來越快,嘴巴裏也不停的怒罵起來:“你才是人渣!你知道什麽?你根本不知道多麗小姐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多麗小姐貪婪、惡毒、狡詐又怎麽樣?你不是也承認她比任何人都像鼠人嗎?你這不就是承認她比你更強嗎?她比你更適合做鼠人的首領?”

“你既然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沒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那麽你現在就應該好好的補償多麗小姐才對!”

“鎮長大人,你知道不知道,一個最合格的鎮長大人就是一個死去的鎮長大人!”

他們兩個人你來我往,看起來也有一種別樣的精彩。

大板牙畢竟是一個囚犯,而且還是一個被關押了很久的囚犯,他的體力已經完全跟不上了,沒有多少時間,就已經覺得眼睛發花,四肢發軟。

他看著那不斷朝著自己射過來的冰錐,有些絕望的想,自己堅持了這麽久,看起來來,最後還是要死在這裏了。

忽然,一聲低低的悶哼從黑暗中傳來。

那原本如同雨點一樣落下的冰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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