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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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重生
霍國。
戌時。
天將黑未黑, 昏黃一片。
“陛下，海君主派人來，說是新寫了曲目, 備好了西城的吃食, 邀您今晚前去共同賞……”伺候的宮人前來報備。
燕元嘉擺弄著手中的簪子 , 她如今的簪子的樣式都是帝王式，從前原身喜歡的類型, 幾乎一個都沒有了, 但是卻有人千裏迢迢只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寄來了這東西，對方送拉物件，這些日子可是從沒停過，自從知道自己還活著。
“陛下。”
“陛下？”
……
宮人的呼喚將她的思緒拉回。
燕元嘉薄唇輕啟:"嗯。"
小宮女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陛下的意思, 今晚依舊是天地閣”
聽到《天地閣》三個字, 燕元嘉楞了一下, “國師已經賜過殿名稱, 日後莫要叫錯了。”
宮女立刻跪地：“奴婢明白了。”
今日早朝陛下聖旨才下來，天地閣的牌子都還未撤下, 所以宮人也不敢改了大殿稱呼，但是有了陛下的話，日後自然是不會錯了一個字的。
燕元嘉將簪子插在了自己的頭上，慵懶擡手在空中指了指：“點燈。”
周圍的人皆是一楞，隨意道了一聲是。
陛下已經許久未曾點燈了, 看來今日是不會去海君主那裏了。
約不久，便是一群伺候的宮人打著燈籠進來, 這些燈籠如百花般爭奇鬥艷，甚至有的閃耀出的顏色都各不相同, 有的是昏黃，有的過於明亮，有的外形是富麗堂皇，還有是耀眼的琉璃盞。
每盞燈籠代表的都是一個宮殿、一個主君，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
最靠前的幾盞，都是在朝前有背景的，而那些陛下從未註意到的，就排在了後面。
其中一盞，今日吸引了燕元嘉的註意。
巨大的老虎圖案在燈籠上畫著，燕元嘉盯著那燈籠久久出神。
拿著那盞燈籠的宮人心中一喜，故意的將燈籠給擡高了些，想讓陛下能夠多看清楚。
“陛下？”伺候的小太監靠近了些。
燕元嘉玉指一擡，“那個。”
其餘拿著燈盞的宮人立刻撤出了一條道來，那盞老虎突然的燈越發的顯眼。
“怎麽旁人都是龍鳳，你家主子的確實老虎？”燕元嘉故意這樣一問。
小宮人低頭跪地謝恩，有些激動：“回陛下，主君曾說，您是龍鳳，是天之嬌子，是祥雲之主，任何人都比不得。主君只想伴您左右，願您福壽安康，願大霍國龍騰於天。”
“嗯，”燕元嘉點頭，“姚君主有心了。”
旁人都想禦龍，而他願做陛下身邊的使者。
燕元嘉表現的十分滿意，其餘的燈籠也都跟著撤下，意味著她今晚是會留宿在姚君主的殿中，因上次婁明臣的提醒，她也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前去海安箬那裏了。
“那奴才這就去通知姚君主。”
燕元嘉剛點頭，就見那宮人要走，她突然又想到什麽一般，將人給叫住了。
“慢著。”她用指節點著桌子，“送些上等藥品去姚君主殿中，讓醫正片刻不離照看。”
宮人立刻跪地謝恩："是，奴才這就前去。"
燕元嘉起身，她有要事需要同婁明臣商議，自然不想在繼續浪費時間：“下去吧。”
“是。”
燕元嘉出了大殿，到了沙盤處，眾人慌忙從側間出來行禮。
臨走之時，燕元嘉自己提到了這些日子眾人都不敢提到的事情，先有權大人交代，後又有國師再次警告，自然是沒有人敢主動提及，此事是關於大齊修渠，對大齊來說不算小事，但是對霍國來說，也可以不是小事。
“大齊想要在何處修渠。”燕元嘉看著沙盤，“諸位有何看法。”
幾位官員互相對視一眼，這幾日負責接待的人，不是她。
“回陛下，是這條路線。”大臣在沙盤上指出一條路，“此處有一條經過我皇城，需借。”
“陛下，國師這兩日不在朝中，根據他的意思，是……”
燕元嘉：“同意還是不同意？”
大臣：“國師的意思，是拖著。”
燕元嘉一楞，既然燕玉宇親自前來，以他的性格，此事必然會有一個結果，難道他親自前來，不就是給自己震懾嗎？
當然，也許有其他原因。
-
走在禦花園，看著此處的景色，她覺得異常美麗。
對面走來一人，是海安箬：“您今日未曾差人來報，臣便想來看看。”
合元殿。
“陛下到。”
宮人來報的時候，燕元嘉已經到了殿門口。
姚淺居已經沐浴換換好了衣裙，聽到陛下已經來了的消息，心中滿是驚喜，出門來接應：“參見陛下。”
待他擡頭見還有其他人的時候，先是一楞，隨後才道，“海君主？”
燕元嘉上下打量了姚淺居一眼，就要親自去將人給扶起，卻沒有想到海安箬搶在了他的前面：“聽陛下所說，姚君主為了救陛下受了傷，我這才來看看，並給君主帶了些補藥。”
姚淺居沒了笑臉，但是卻不想發作：“多謝海君t主了，我無事。”
隨後，果然有侍衛將東西給擡了過來，這宮中，能夠這般大氣賞賜他人的，也就只有這麽一位海主君了。
“都聞這些時日，陛下忙於國事，嫌少前去天地閣了，海君主看來是對陛下多有想念，這都來了本君主處。”他最後又加一句，“見到陛下，我這傷也沒有白受。”
燕元嘉就這樣看著二人，她穿到大齊之時，宮中的勾心鬥角不少，但輪到自己當那個上位之人，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景。
她心中，有自己的定奪。
盡管她知道，姚淺居根本不會歡迎海安箬，但沒有辦法，她若是一人前來，怕是保不住這姚淺居。
所以話裏似乎是不知曉一般：“醫正可在？再給姚君主診斷一二。”
那醫正巧在側間等候，聽到人傳喚，立刻走了出來，將姚淺居的情況匯報了出來，他的情況並不算嚴重，但需要‘靜養’二字卻依舊沒有說出來。
“如此，姚君主怕不是需要靜養些時候。”
“你！”
盡管海府有權有淺又有勢，但姚淺居根本就不怕他。
姚家可是當初南蠻的皇族禦用幻臣，所負責的，就是國家的術法，可謂是有地位，就連皇族占蔔祭祀，都少不了姚族。
但因這幻術根本都被困在了皇族手中，民間不在有傳統幻術，這南蠻幻術在民間便沒有太大的作用了，後來霍國建立，廢除幻術，姚家就更沒有什麽地位了，族中幾位兄長在朝中為官，也非權臣，這原本的焦點大族，也就漸漸沒落了。
姚淺居被選入宮，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是族中最為紈絝的一個，得寵卻恃寵而驕，原本各大家要送人入宮，姚家也是打算是要抽簽，但後姚家的這位富貴公子說是見過女皇陛下為了國師，不帶兵力前往敵軍處，心升仰慕，這才高調入宮的，但明顯這個理由燕元嘉並不感冒，所以至今都未曾留過他的燈。
今日留燈，是他算好的。
但是計劃裏可是沒有自己受傷。
其實，今日太醫都說了，讓他最好不要走動，但是他的回答，是無事。因為他知道，陛下今日一定會來。
“陛下，看來姚君主這裏並不需要臣，臣還是先行回去吧。”
燕元嘉擡手：“既然來了……”她看了一眼姚君主，“留下坐坐。”
她這樣說，姚淺居也沒有法子，就讓二人進了殿內。
宮中之人也覺得奇怪，這從未有過兩個君主同時侍寢的先例。
姚淺居拿出了珍藏長茶水招待著二人。
燕元嘉喝著茶，似乎是沒有一點兒要讓海安箬走的消息，既然是兩個人都在，那她便沒有想過留宿，但若是她一人留在帝王殿中……
想到宮中還有一位恐怖的人，她就不想離去。
三人就這樣喝著茶水，氣氛有些微妙。
沒有一人提出離去。
“陛下，時辰也不短了。”姚淺居提醒，他身邊的伺候的宮人也忙說，自家主子備好上等的絲綢被褥，其中款式也讓人安眠，正說這，海安箬起身，他擡眼看了看屏風後的床上掛著的飾品，內心冷笑，並沒有多言，而是起身準備離開。
但卻聽到殿外有一陣聲響，隨後便沒有了任何聲音。
該來的，是要來了。
姚淺居好不容易計劃而來的侍寢，眼見著又要被破壞，心中極其的不舒服，他摩挲著袖口的小蜥蜴，起身。
燕元嘉擡手，示意他莫要沖動，又給了海安箬一個眼神。
月光傾灑，殿門外站著一人。
一身神色袍子，寒氣膽顫，讓人生畏。
“皇兄。”燕元嘉站了起來，似乎她早就知道對方會來，所以在此等候，“您應該知道，這裏不是大齊。”
她的話裏鏗鏘有力，整個人都和往日完全不一樣了。
實際上，這個往日也已經過去了幾年了。
一聲皇兄，似乎是緩和了詭異的氛圍。
燕玉宇跨步走到她面前，久久沒有說話。
“曾經妹妹在梁嘗到過的茶葉，您試試。”燕元嘉說著，親自彎腰就要去給他斟茶，結果手卻被他給拉住了，她整個人都靠到了他的身旁，還差點跌入對方懷中。
突然，燕玉宇眉頭微皺，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後，看著她的手腕：“鐲子呢？”
那是沈方石送她的，但她卻從未告訴過燕玉宇。
燕元嘉使勁拽了一下自己的手，但是卻沒能將手給甩開：“從前你我算是親人，如今……”
燕玉宇：“如今算什麽？”
燕元嘉：“這裏是我的國家，若您想要修渠，大齊拿出方案，我也願造福百姓，哪怕您想要這個國家，也請選擇拿得出手的方式。”
燕玉宇：“比如。”
燕元嘉：“能力。”
其實她想說的是，戰爭。
歷史上的齊蒼帝殘暴統治，殺人無數，又喜怒無常的前提，都是他已經統一了整個大冶。
但現如今，燕玉宇的制定的律法，以及修渠造艦，也算不得什麽善人。
唯一的區別，他的那個寵妃不是寧宜公主，而是自己。
不應該說是自己，應該是歷史上，燕玉宇的五皇妹。
可是五公主已然死在了和親之路上，也就意味著，她已經是另外一個身份了，她在提醒燕玉宇。
“婁明臣叛變至今，知道我什麽時候想要殺了他嗎？”
燕玉宇這樣說，燕元嘉一楞，顯然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到婁明臣。
燕元嘉：“何時？”
燕玉宇：“三年不領軍。”
沈方石慶功宴上，當時是婁明臣找借口修養的第三年，燕玉宇看不起他的頹廢，他認為，對方若是覺得霍慎赤不公，那便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而不是自甘墮落。
但時至今日，想想他當年，除了自甘墮落，也有為以後的建立霍國埋下伏筆，這樣，燕玉宇反而覺得有意思。
燕元嘉等著他說第二次是什麽時候，實際上，她對燕玉宇想要殺了婁明臣之心沒有任何意外，甚至是他想要殺自己，都能夠理解，畢竟燕玉宇最後會殺很多人，有功沒有功勞的，都是一樣，會死在他的折磨之下。
“您想要殺的人，很多。”燕元嘉插話，“就比妹妹宮中的這些守衛們。”
她根本都不用猜，這院子中守著的人，都沒有了姓名，但這卻代表他能夠將自己殺了，畢竟，這裏可是曾經為南蠻的霍國。
燕玉宇盯著她的眼睛：“還有一次是現在。”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二人，兩個都是她的君主，其中一個，燕玉宇得到消息，是霍國女皇最為偏愛的一位了。
“我的君主，皇兄想要殺了婁大哥，倒不如先殺了我。”她也只是說一說，這話代表著她不在害怕燕玉宇，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
燕玉宇朝著她的脖子伸手，就在這時，姚淺居先要組織。
一瞬間，姚淺居被打到吐血躺在地上。
“這是他給你安排的？”燕玉宇此刻的模樣，就是想要殺了海安箬。
這個他，指的是婁明臣。
燕元嘉：“皇兄！不要！”
——
幾個月後。
兩個太監掌燈，其中一個突然肚子疼，走得稍微有些慢了，另外一個提醒他快一些，莫要姚君主生氣了。
宮中最為得意的人，可就是姚淺居了。
聽聞數月前，海君主突然生了一場病，說大也不大，但是卻鮮少會出門，陛下更是很少來他那裏了，而另外幾個君主之中，陛下最常去的，就是姚君主的合元殿了，宮人私下都認為這姚君主極有可能日後會是皇夫，但也有一部分認為這皇夫是國師，畢竟他同陛下，已經有了小公子。
“可惜，有些曲目談不得了。”海安箬笑著將一只手壓在琴弦之上，而另外一個袖子，則是空的。
很明顯，他失了一只胳膊。
燕元嘉：“你有沒有怨過我？”
海安箬搖搖頭：“如不是陛下，臣此刻，怕是不會坐在此處。”
燕元嘉知道，他都清楚，清楚若不是她將他留在合元殿，那當時受傷的，就會是姚淺居了。
她想要保住姚淺居。
“姚淺居很重要。”起碼對她來說是的。當初婁明臣落入燕玉宇手中，是姚家的易容，讓她躲過了許多的麻煩，但卻沒有躲得過燕玉宇的眼睛。
不過差一點。
也是這其中一個原因，姚家可是會利用南蠻幻藥的家族，燕玉宇在大齊專門打擊的許姥爺，可就是姚淺居的長輩。
許老爺已t經被關押在了大齊，至於燕玉宇為何遲遲不殺了此人，那就是他有別的用處，但姚氏家族之人，如今可是死的差不多了。
暗中有人要滅了整個姚氏。
當然，善於用幻術的姚氏，可不是這麽容易覆滅的，但如今已然不在輝煌。
她有心保下姚淺居，所以用海安箬分了燕玉宇的心，當了一次擋箭牌。
若是當時，燕玉宇殺了他，也有可能。
“您總有難處，”海安箬擡頭，“臣一顆心都是您的，這條命，也隨您處置。”
他這樣說，燕元嘉是有些動容，這份動容幾卻不是來自情愛，而是想到了前日見面的沈方石。
“你是海府人，是我欠你的，必然會加持在海府。”她已經將多個城市的商鹽審批都交給了海府，也算是給他們的交代了，“於你自己，可有想要的？”
她不信什麽情愛，如今當了帝王，雖家國有權二和婁明臣等人 ，但她也有需要抉擇的時候。
很多時候，也許是暫時的寧靜祥和，讓她以為，也許一切都是那麽的安定了，直到那日燕玉宇在合元殿的話，讓她恍惚。
一是燕玉宇在她面前提到了諾兒，他以為諾兒是她同別人的孩子。
他稱呼諾兒為廢子。
二，就是晚上燕玉宇的一番話，讓她以為的寵妃之說又再次重回了腦海之中。
海安箬望著燕元嘉，“臣知陛下難以忘懷之人，但……”這是她親自讓他提出要求，他怎麽能夠放過這個機會，“您今晚，能否真正留宿。”
真正宿在此處，意味著什麽，燕元嘉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沒有想到對方能夠這樣。
畢竟二人之前相處這麽久。
最終，燕元嘉沒有宿在海安箬那裏。
良久，沒有等到她的應下，他應該也就明白，但還是不死心一般，“陛下該是心中有人吧，那個人，是小公子生父嗎？”
燕元嘉一楞：“不是。”
海安箬：“那陛下您那日在合元殿……大齊皇帝所說，都是真的嗎？”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燕玉宇當時說了什麽？
燕玉宇當時說他心悅她。
是和以往不同的心悅。
縱使是她拒絕了聯姻，即便是沒有見到也會想她的那種心悅。
是什麽時候起的呢？他說是在和親隊伍消息傳來的時候，是知道她葬身大海的那一刻……
無論何時，已經不重要了，他說她很重要。
他說，這些人不配碰她。
那日聽到燕玉宇所說後，沒有怕與不怕，燕元嘉只有害怕。
是什麽讓燕玉宇親自前來，她不信什麽情愛，但……燕玉宇也並非是靠著情愛來奪取地盤的君王。
想到日後他的暴行，燕元嘉就一陣後怕。
不像是當初擺脫大齊五公主後的輕松，她很怕歷史會重演。
因為。
大冶土地上，歷史之上，可是沒有一位女帝的出現的。
那麽霍國只是曇花一現，並未寫在歷史上，還是他們已經改變歷史了呢？
燕元嘉更願意相信是歷史在改變了，這意味包括婁明臣、權二等所有她身邊的人，都有活下去的可能。
而她卻忘了，這個時候的燕玉宇，其實還在做著比修渠、建立海上艦隊更為瘋狂可怕的事情。
一旦徹底成功。
霍國就會是第一個實驗品。
是那些火藥下的最美作品。
燕元嘉回答他的問題："是，也不是。"
海安箬認真看著她垂下的眸子，睫毛閃躲，似乎是想要掩蓋什麽：“陛下同那大齊皇帝，情分也是在。”
她否認：“從前不過是有過一兩年離心的兄妹之稱，算不得什麽。”
海安箬並未打算她的話。
燕元嘉：“並未兄妹情分，包括其他。”
“那箬是他對陛下有其他情分在呢？”
畢竟那日燕玉宇也已經說的夠明白的了，他同燕元嘉，可不是什麽兄妹情分。
“他說他心悅陛下，您，只能是他的。”
海安箬說的如此直白，燕元嘉只想逃離，她起身準備離開：“海安箬，若是你知道歷史結果，還會繼續那改變不了的路嗎？”
他似乎並沒有理解她所說是合意，只是按照自己所想：“時間一切，並非只有一個結局，看您如何抉擇。”
看來。
對方完全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二人各說各話。
但也是這樣，最為讓人輕松。
燕元嘉：“有些結局，是改變不了的。”
海安箬：“您真的這樣認為嗎？”
海安箬：“若您真是這樣以為，許就不會有霍國了。在大齊安心做個公主，也是好的選擇。但您心懷大志，心懷天下，有遠大……”
燕元嘉打斷：“若是我說我，知道結局呢？”
她又繼續：“你代表的背後是海府，不要忘了。”
皇室可沒有限制君主們出宮，所以他又是自由的，他的作用，也只是海君主這一個身份罷了。
若是肖想不該有的，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便是悲劇了。
若是沒有他，那海府下一個送來的，也許會是海世子，海寧。
海安箬：“是臣說錯了話。”
-
皇城之外。
諾達酒樓都被清了幹凈，其中二樓雅間。
一人長袍靜坐，側位之人起身，行了一禮後，開始匯報。
“陛下同宮中君主，未曾有逾越之舉。”藍袍男子擡頭，“請您放心。”
燕玉宇擡手示意，身後侍衛都退了去。
他一飲而過，“你起身。”隨後又指了個方向，“坐那。”
那人起身，身形樣貌，也為君子，遺憾的是，少了一只胳膊。
燕玉宇目光又落在了他那空蕩蕩的袖子上：“值得嗎？”
坐下之人，正是如今霍國女皇的君主—海安箬。
“此人對陛下來說，極為重要，您若是傷及他的性命，於陛下那，恐是一道傷。”
燕玉宇不屑，他在她那裏的傷疤，早就不是一兩條那麽簡單了。
自從和親時失去她，燕玉宇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之後的第一次見她，卻是對方以身救婁明臣。
那次見她一面，燕玉宇日夜夢到最多的，就是他。
“她既不歡喜，那些人都殺了也無妨。”燕玉宇冷聲，平淡語氣。
海安箬：“您說的是。”
燕玉宇：“交代你的事情，都完成了？”
哪裏那麽容易完成，但對方可是燕玉宇。
“尚未需要些時日，不過……於陛下，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哦？”燕玉宇的註意力都在他的身上，“說。”
海安箬皺著眉，他自己也有疑惑：“陛下曾無意中一道一句。”
燕玉宇盯著他。
海安箬回憶起來：“陛下曾說，她知道未發生的事情。”
她的原話是結局。
燕玉宇眉頭微一皺，思索著他的話，最後突出兩個字：“占蔔。”
“不。”海安箬搖搖頭，“並非。”
燕玉宇舉杯，“哦？”
海安箬認真起來：“臣見記載，說是曾於皂梁順帝年間，曾有人死而重生，魂魄又於身，欲與同鄉人告知暴雨將至，遂眾人連夜挖渠，算是保住了全村良田。”
燕玉宇：“那你得意思。”
“許是陛下的意思，應知曉未來，向皂梁年間之人一般，是為重生，也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只是她的一句感慨亦或者提醒之話。
顯然燕玉宇並不相信：“她可是發覺你又異。”
“並無。”海安箬搖頭，“陛下信任於我，且我為海府背景，我覺得，她覺得是試探之言。”
燕玉宇並未就此話題繼續談論下去，這只是一段小小插曲，二人很快就忘了去，轉而便開始在密謀其他事情。
約有兩個時辰，海安箬便裝扮好後，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這家酒樓，都是海府的。
他雖是海府之人，但卻知道，日後這整個大冶，都會在燕玉宇的謀劃之中，也都會是大齊的囊中之物。海府是身處南蠻，也是如今的霍國，但總不能在一個地方被打壓著。
這個地方，無論是叫南蠻還是霍，亦或者是日後被稱之為齊，他們都依舊是海府。
順著窗戶，見海安箬已經坐著馬車離開。
“他所說線索，您可信？”側間又出來一人，很明顯是陪著燕玉宇一同的。
燕玉宇這次前來，還是為渠。
只不過這渠有雙道。
其中一道，可不是為了百姓。
而是他的他統一之道。
他淡淡道：“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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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國。
戌時。
天將黑未黑, 昏黃一片。
“陛下，海君主派人來，說是新寫了曲目, 備好了西城的吃食, 邀您今晚前去共同賞……”伺候的宮人前來報備。
燕元嘉擺弄著手中的簪子 , 她如今的簪子的樣式都是帝王式，從前原身喜歡的類型, 幾乎一個都沒有了, 但是卻有人千裏迢迢只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寄來了這東西，對方送拉物件，這些日子可是從沒停過，自從知道自己還活著。
“陛下。”
“陛下？”
……
宮人的呼喚將她的思緒拉回。
燕元嘉薄唇輕啟:"嗯。"
小宮女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陛下的意思, 今晚依舊是天地閣”
聽到《天地閣》三個字, 燕元嘉楞了一下, “國師已經賜過殿名稱, 日後莫要叫錯了。”
宮女立刻跪地：“奴婢明白了。”
今日早朝陛下聖旨才下來，天地閣的牌子都還未撤下, 所以宮人也不敢改了大殿稱呼，但是有了陛下的話，日後自然是不會錯了一個字的。
燕元嘉將簪子插在了自己的頭上，慵懶擡手在空中指了指：“點燈。”
周圍的人皆是一楞，隨意道了一聲是。
陛下已經許久未曾點燈了, 看來今日是不會去海君主那裏了。
約不久，便是一群伺候的宮人打著燈籠進來, 這些燈籠如百花般爭奇鬥艷，甚至有的閃耀出的顏色都各不相同, 有的是昏黃，有的過於明亮，有的外形是富麗堂皇，還有是耀眼的琉璃盞。
每盞燈籠代表的都是一個宮殿、一個主君，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
最靠前的幾盞，都是在朝前有背景的，而那些陛下從未註意到的，就排在了後面。
其中一盞，今日吸引了燕元嘉的註意。
巨大的老虎圖案在燈籠上畫著，燕元嘉盯著那燈籠久久出神。
拿著那盞燈籠的宮人心中一喜，故意的將燈籠給擡高了些，想讓陛下能夠多看清楚。
“陛下？”伺候的小太監靠近了些。
燕元嘉玉指一擡，“那個。”
其餘拿著燈盞的宮人立刻撤出了一條道來，那盞老虎突然的燈越發的顯眼。
“怎麽旁人都是龍鳳，你家主子的確實老虎？”燕元嘉故意這樣一問。
小宮人低頭跪地謝恩，有些激動：“回陛下，主君曾說，您是龍鳳，是天之嬌子，是祥雲之主，任何人都比不得。主君只想伴您左右，願您福壽安康，願大霍國龍騰於天。”
“嗯，”燕元嘉點頭，“姚君主有心了。”
旁人都想禦龍，而他願做陛下身邊的使者。
燕元嘉表現的十分滿意，其餘的燈籠也都跟著撤下，意味著她今晚是會留宿在姚君主的殿中，因上次婁明臣的提醒，她也已經有好幾日沒有前去海安箬那裏了。
“那奴才這就去通知姚君主。”
燕元嘉剛點頭，就見那宮人要走，她突然又想到什麽一般，將人給叫住了。
“慢著。”她用指節點著桌子，“送些上等藥品去姚君主殿中，讓醫正片刻不離照看。”
宮人立刻跪地謝恩："是，奴才這就前去。"
燕元嘉起身，她有要事需要同婁明臣商議，自然不想在繼續浪費時間：“下去吧。”
“是。”
燕元嘉出了大殿，到了沙盤處，眾人慌忙從側間出來行禮。
臨走之時，燕元嘉自己提到了這些日子眾人都不敢提到的事情，先有權大人交代，後又有國師再次警告，自然是沒有人敢主動提及，此事是關於大齊修渠，對大齊來說不算小事，但是對霍國來說，也可以不是小事。
“大齊想要在何處修渠。”燕元嘉看著沙盤，“諸位有何看法。”
幾位官員互相對視一眼，這幾日負責接待的人，不是她。
“回陛下，是這條路線。”大臣在沙盤上指出一條路，“此處有一條經過我皇城，需借。”
“陛下，國師這兩日不在朝中，根據他的意思，是……”
燕元嘉：“同意還是不同意？”
大臣：“國師的意思，是拖著。”
燕元嘉一楞，既然燕玉宇親自前來，以他的性格，此事必然會有一個結果，難道他親自前來，不就是給自己震懾嗎？
當然，也許有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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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禦花園，看著此處的景色，她覺得異常美麗。
對面走來一人，是海安箬：“您今日未曾差人來報，臣便想來看看。”
合元殿。
“陛下到。”
宮人來報的時候，燕元嘉已經到了殿門口。
姚淺居已經沐浴換換好了衣裙，聽到陛下已經來了的消息，心中滿是驚喜，出門來接應：“參見陛下。”
待他擡頭見還有其他人的時候，先是一楞，隨後才道，“海君主？”
燕元嘉上下打量了姚淺居一眼，就要親自去將人給扶起，卻沒有想到海安箬搶在了他的前面：“聽陛下所說，姚君主為了救陛下受了傷，我這才來看看，並給君主帶了些補藥。”
姚淺居沒了笑臉，但是卻不想發作：“多謝海君t主了，我無事。”
隨後，果然有侍衛將東西給擡了過來，這宮中，能夠這般大氣賞賜他人的，也就只有這麽一位海主君了。
“都聞這些時日，陛下忙於國事，嫌少前去天地閣了，海君主看來是對陛下多有想念，這都來了本君主處。”他最後又加一句，“見到陛下，我這傷也沒有白受。”
燕元嘉就這樣看著二人，她穿到大齊之時，宮中的勾心鬥角不少，但輪到自己當那個上位之人，她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景。
她心中，有自己的定奪。
盡管她知道，姚淺居根本不會歡迎海安箬，但沒有辦法，她若是一人前來，怕是保不住這姚淺居。
所以話裏似乎是不知曉一般：“醫正可在？再給姚君主診斷一二。”
那醫正巧在側間等候，聽到人傳喚，立刻走了出來，將姚淺居的情況匯報了出來，他的情況並不算嚴重，但需要‘靜養’二字卻依舊沒有說出來。
“如此，姚君主怕不是需要靜養些時候。”
“你！”
盡管海府有權有淺又有勢，但姚淺居根本就不怕他。
姚家可是當初南蠻的皇族禦用幻臣，所負責的，就是國家的術法，可謂是有地位，就連皇族占蔔祭祀，都少不了姚族。
但因這幻術根本都被困在了皇族手中，民間不在有傳統幻術，這南蠻幻術在民間便沒有太大的作用了，後來霍國建立，廢除幻術，姚家就更沒有什麽地位了，族中幾位兄長在朝中為官，也非權臣，這原本的焦點大族，也就漸漸沒落了。
姚淺居被選入宮，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他是族中最為紈絝的一個，得寵卻恃寵而驕，原本各大家要送人入宮，姚家也是打算是要抽簽，但後姚家的這位富貴公子說是見過女皇陛下為了國師，不帶兵力前往敵軍處，心升仰慕，這才高調入宮的，但明顯這個理由燕元嘉並不感冒，所以至今都未曾留過他的燈。
今日留燈，是他算好的。
但是計劃裏可是沒有自己受傷。
其實，今日太醫都說了，讓他最好不要走動，但是他的回答，是無事。因為他知道，陛下今日一定會來。
“陛下，看來姚君主這裏並不需要臣，臣還是先行回去吧。”
燕元嘉擡手：“既然來了……”她看了一眼姚君主，“留下坐坐。”
她這樣說，姚淺居也沒有法子，就讓二人進了殿內。
宮中之人也覺得奇怪，這從未有過兩個君主同時侍寢的先例。
姚淺居拿出了珍藏長茶水招待著二人。
燕元嘉喝著茶，似乎是沒有一點兒要讓海安箬走的消息，既然是兩個人都在，那她便沒有想過留宿，但若是她一人留在帝王殿中……
想到宮中還有一位恐怖的人，她就不想離去。
三人就這樣喝著茶水，氣氛有些微妙。
沒有一人提出離去。
“陛下，時辰也不短了。”姚淺居提醒，他身邊的伺候的宮人也忙說，自家主子備好上等的絲綢被褥，其中款式也讓人安眠，正說這，海安箬起身，他擡眼看了看屏風後的床上掛著的飾品，內心冷笑，並沒有多言，而是起身準備離開。
但卻聽到殿外有一陣聲響，隨後便沒有了任何聲音。
該來的，是要來了。
姚淺居好不容易計劃而來的侍寢，眼見著又要被破壞，心中極其的不舒服，他摩挲著袖口的小蜥蜴，起身。
燕元嘉擡手，示意他莫要沖動，又給了海安箬一個眼神。
月光傾灑，殿門外站著一人。
一身神色袍子，寒氣膽顫，讓人生畏。
“皇兄。”燕元嘉站了起來，似乎她早就知道對方會來，所以在此等候，“您應該知道，這裏不是大齊。”
她的話裏鏗鏘有力，整個人都和往日完全不一樣了。
實際上，這個往日也已經過去了幾年了。
一聲皇兄，似乎是緩和了詭異的氛圍。
燕玉宇跨步走到她面前，久久沒有說話。
“曾經妹妹在梁嘗到過的茶葉，您試試。”燕元嘉說著，親自彎腰就要去給他斟茶，結果手卻被他給拉住了，她整個人都靠到了他的身旁，還差點跌入對方懷中。
突然，燕玉宇眉頭微皺，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後，看著她的手腕：“鐲子呢？”
那是沈方石送她的，但她卻從未告訴過燕玉宇。
燕元嘉使勁拽了一下自己的手，但是卻沒能將手給甩開：“從前你我算是親人，如今……”
燕玉宇：“如今算什麽？”
燕元嘉：“這裏是我的國家，若您想要修渠，大齊拿出方案，我也願造福百姓，哪怕您想要這個國家，也請選擇拿得出手的方式。”
燕玉宇：“比如。”
燕元嘉：“能力。”
其實她想說的是，戰爭。
歷史上的齊蒼帝殘暴統治，殺人無數，又喜怒無常的前提，都是他已經統一了整個大冶。
但現如今，燕玉宇的制定的律法，以及修渠造艦，也算不得什麽善人。
唯一的區別，他的那個寵妃不是寧宜公主，而是自己。
不應該說是自己，應該是歷史上，燕玉宇的五皇妹。
可是五公主已然死在了和親之路上，也就意味著，她已經是另外一個身份了，她在提醒燕玉宇。
“婁明臣叛變至今，知道我什麽時候想要殺了他嗎？”
燕玉宇這樣說，燕元嘉一楞，顯然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到婁明臣。
燕元嘉：“何時？”
燕玉宇：“三年不領軍。”
沈方石慶功宴上，當時是婁明臣找借口修養的第三年，燕玉宇看不起他的頹廢，他認為，對方若是覺得霍慎赤不公，那便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而不是自甘墮落。
但時至今日，想想他當年，除了自甘墮落，也有為以後的建立霍國埋下伏筆，這樣，燕玉宇反而覺得有意思。
燕元嘉等著他說第二次是什麽時候，實際上，她對燕玉宇想要殺了婁明臣之心沒有任何意外，甚至是他想要殺自己，都能夠理解，畢竟燕玉宇最後會殺很多人，有功沒有功勞的，都是一樣，會死在他的折磨之下。
“您想要殺的人，很多。”燕元嘉插話，“就比妹妹宮中的這些守衛們。”
她根本都不用猜，這院子中守著的人，都沒有了姓名，但這卻代表他能夠將自己殺了，畢竟，這裏可是曾經為南蠻的霍國。
燕玉宇盯著她的眼睛：“還有一次是現在。”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二人，兩個都是她的君主，其中一個，燕玉宇得到消息，是霍國女皇最為偏愛的一位了。
“我的君主，皇兄想要殺了婁大哥，倒不如先殺了我。”她也只是說一說，這話代表著她不在害怕燕玉宇，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
燕玉宇朝著她的脖子伸手，就在這時，姚淺居先要組織。
一瞬間，姚淺居被打到吐血躺在地上。
“這是他給你安排的？”燕玉宇此刻的模樣，就是想要殺了海安箬。
這個他，指的是婁明臣。
燕元嘉：“皇兄！不要！”
——
幾個月後。
兩個太監掌燈，其中一個突然肚子疼，走得稍微有些慢了，另外一個提醒他快一些，莫要姚君主生氣了。
宮中最為得意的人，可就是姚淺居了。
聽聞數月前，海君主突然生了一場病，說大也不大，但是卻鮮少會出門，陛下更是很少來他那裏了，而另外幾個君主之中，陛下最常去的，就是姚君主的合元殿了，宮人私下都認為這姚君主極有可能日後會是皇夫，但也有一部分認為這皇夫是國師，畢竟他同陛下，已經有了小公子。
“可惜，有些曲目談不得了。”海安箬笑著將一只手壓在琴弦之上，而另外一個袖子，則是空的。
很明顯，他失了一只胳膊。
燕元嘉：“你有沒有怨過我？”
海安箬搖搖頭：“如不是陛下，臣此刻，怕是不會坐在此處。”
燕元嘉知道，他都清楚，清楚若不是她將他留在合元殿，那當時受傷的，就會是姚淺居了。
她想要保住姚淺居。
“姚淺居很重要。”起碼對她來說是的。當初婁明臣落入燕玉宇手中，是姚家的易容，讓她躲過了許多的麻煩，但卻沒有躲得過燕玉宇的眼睛。
不過差一點。
也是這其中一個原因，姚家可是會利用南蠻幻藥的家族，燕玉宇在大齊專門打擊的許姥爺，可就是姚淺居的長輩。
許老爺已t經被關押在了大齊，至於燕玉宇為何遲遲不殺了此人，那就是他有別的用處，但姚氏家族之人，如今可是死的差不多了。
暗中有人要滅了整個姚氏。
當然，善於用幻術的姚氏，可不是這麽容易覆滅的，但如今已然不在輝煌。
她有心保下姚淺居，所以用海安箬分了燕玉宇的心，當了一次擋箭牌。
若是當時，燕玉宇殺了他，也有可能。
“您總有難處，”海安箬擡頭，“臣一顆心都是您的，這條命，也隨您處置。”
他這樣說，燕元嘉是有些動容，這份動容幾卻不是來自情愛，而是想到了前日見面的沈方石。
“你是海府人，是我欠你的，必然會加持在海府。”她已經將多個城市的商鹽審批都交給了海府，也算是給他們的交代了，“於你自己，可有想要的？”
她不信什麽情愛，如今當了帝王，雖家國有權二和婁明臣等人 ，但她也有需要抉擇的時候。
很多時候，也許是暫時的寧靜祥和，讓她以為，也許一切都是那麽的安定了，直到那日燕玉宇在合元殿的話，讓她恍惚。
一是燕玉宇在她面前提到了諾兒，他以為諾兒是她同別人的孩子。
他稱呼諾兒為廢子。
二，就是晚上燕玉宇的一番話，讓她以為的寵妃之說又再次重回了腦海之中。
海安箬望著燕元嘉，“臣知陛下難以忘懷之人，但……”這是她親自讓他提出要求，他怎麽能夠放過這個機會，“您今晚，能否真正留宿。”
真正宿在此處，意味著什麽，燕元嘉不可能不知道，但她沒有想到對方能夠這樣。
畢竟二人之前相處這麽久。
最終，燕元嘉沒有宿在海安箬那裏。
良久，沒有等到她的應下，他應該也就明白，但還是不死心一般，“陛下該是心中有人吧，那個人，是小公子生父嗎？”
燕元嘉一楞：“不是。”
海安箬：“那陛下您那日在合元殿……大齊皇帝所說，都是真的嗎？”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燕玉宇當時說了什麽？
燕玉宇當時說他心悅她。
是和以往不同的心悅。
縱使是她拒絕了聯姻，即便是沒有見到也會想她的那種心悅。
是什麽時候起的呢？他說是在和親隊伍消息傳來的時候，是知道她葬身大海的那一刻……
無論何時，已經不重要了，他說她很重要。
他說，這些人不配碰她。
那日聽到燕玉宇所說後，沒有怕與不怕，燕元嘉只有害怕。
是什麽讓燕玉宇親自前來，她不信什麽情愛，但……燕玉宇也並非是靠著情愛來奪取地盤的君王。
想到日後他的暴行，燕元嘉就一陣後怕。
不像是當初擺脫大齊五公主後的輕松，她很怕歷史會重演。
因為。
大冶土地上，歷史之上，可是沒有一位女帝的出現的。
那麽霍國只是曇花一現，並未寫在歷史上，還是他們已經改變歷史了呢？
燕元嘉更願意相信是歷史在改變了，這意味包括婁明臣、權二等所有她身邊的人，都有活下去的可能。
而她卻忘了，這個時候的燕玉宇，其實還在做著比修渠、建立海上艦隊更為瘋狂可怕的事情。
一旦徹底成功。
霍國就會是第一個實驗品。
是那些火藥下的最美作品。
燕元嘉回答他的問題："是，也不是。"
海安箬認真看著她垂下的眸子，睫毛閃躲，似乎是想要掩蓋什麽：“陛下同那大齊皇帝，情分也是在。”
她否認：“從前不過是有過一兩年離心的兄妹之稱，算不得什麽。”
海安箬並未打算她的話。
燕元嘉：“並未兄妹情分，包括其他。”
“那箬是他對陛下有其他情分在呢？”
畢竟那日燕玉宇也已經說的夠明白的了，他同燕元嘉，可不是什麽兄妹情分。
“他說他心悅陛下，您，只能是他的。”
海安箬說的如此直白，燕元嘉只想逃離，她起身準備離開：“海安箬，若是你知道歷史結果，還會繼續那改變不了的路嗎？”
他似乎並沒有理解她所說是合意，只是按照自己所想：“時間一切，並非只有一個結局，看您如何抉擇。”
看來。
對方完全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二人各說各話。
但也是這樣，最為讓人輕松。
燕元嘉：“有些結局，是改變不了的。”
海安箬：“您真的這樣認為嗎？”
海安箬：“若您真是這樣以為，許就不會有霍國了。在大齊安心做個公主，也是好的選擇。但您心懷大志，心懷天下，有遠大……”
燕元嘉打斷：“若是我說我，知道結局呢？”
她又繼續：“你代表的背後是海府，不要忘了。”
皇室可沒有限制君主們出宮，所以他又是自由的，他的作用，也只是海君主這一個身份罷了。
若是肖想不該有的，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便是悲劇了。
若是沒有他，那海府下一個送來的，也許會是海世子，海寧。
海安箬：“是臣說錯了話。”
-
皇城之外。
諾達酒樓都被清了幹凈，其中二樓雅間。
一人長袍靜坐，側位之人起身，行了一禮後，開始匯報。
“陛下同宮中君主，未曾有逾越之舉。”藍袍男子擡頭，“請您放心。”
燕玉宇擡手示意，身後侍衛都退了去。
他一飲而過，“你起身。”隨後又指了個方向，“坐那。”
那人起身，身形樣貌，也為君子，遺憾的是，少了一只胳膊。
燕玉宇目光又落在了他那空蕩蕩的袖子上：“值得嗎？”
坐下之人，正是如今霍國女皇的君主—海安箬。
“此人對陛下來說，極為重要，您若是傷及他的性命，於陛下那，恐是一道傷。”
燕玉宇不屑，他在她那裏的傷疤，早就不是一兩條那麽簡單了。
自從和親時失去她，燕玉宇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之後的第一次見她，卻是對方以身救婁明臣。
那次見她一面，燕玉宇日夜夢到最多的，就是他。
“她既不歡喜，那些人都殺了也無妨。”燕玉宇冷聲，平淡語氣。
海安箬：“您說的是。”
燕玉宇：“交代你的事情，都完成了？”
哪裏那麽容易完成，但對方可是燕玉宇。
“尚未需要些時日，不過……於陛下，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哦？”燕玉宇的註意力都在他的身上，“說。”
海安箬皺著眉，他自己也有疑惑：“陛下曾無意中一道一句。”
燕玉宇盯著他。
海安箬回憶起來：“陛下曾說，她知道未發生的事情。”
她的原話是結局。
燕玉宇眉頭微一皺，思索著他的話，最後突出兩個字：“占蔔。”
“不。”海安箬搖搖頭，“並非。”
燕玉宇舉杯，“哦？”
海安箬認真起來：“臣見記載，說是曾於皂梁順帝年間，曾有人死而重生，魂魄又於身，欲與同鄉人告知暴雨將至，遂眾人連夜挖渠，算是保住了全村良田。”
燕玉宇：“那你得意思。”
“許是陛下的意思，應知曉未來，向皂梁年間之人一般，是為重生，也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只是她的一句感慨亦或者提醒之話。
顯然燕玉宇並不相信：“她可是發覺你又異。”
“並無。”海安箬搖頭，“陛下信任於我，且我為海府背景，我覺得，她覺得是試探之言。”
燕玉宇並未就此話題繼續談論下去，這只是一段小小插曲，二人很快就忘了去，轉而便開始在密謀其他事情。
約有兩個時辰，海安箬便裝扮好後，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這家酒樓，都是海府的。
他雖是海府之人，但卻知道，日後這整個大冶，都會在燕玉宇的謀劃之中，也都會是大齊的囊中之物。海府是身處南蠻，也是如今的霍國，但總不能在一個地方被打壓著。
這個地方，無論是叫南蠻還是霍，亦或者是日後被稱之為齊，他們都依舊是海府。
順著窗戶，見海安箬已經坐著馬車離開。
“他所說線索，您可信？”側間又出來一人，很明顯是陪著燕玉宇一同的。
燕玉宇這次前來，還是為渠。
只不過這渠有雙道。
其中一道，可不是為了百姓。
而是他的他統一之道。
他淡淡道：“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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