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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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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騎馬

汜水馬場。

見到燕元嘉, 守門隨從嚇了一跳,楞在原地,直到是被旁邊人推了一把, 那隨從才反應過來這是誰。

“參見元嘉公主!”

燕玉宇牽著她往內走去, 那兩個隨從跑著往內去告知館主。

“殿下您……”館中臨時接應的人往身後看了看, 恭敬站在燕元嘉旁邊,“殿下您這邊請。”

*

二人坐在看臺子之上。

大半馬場風景, 盡收眼底。

燕元嘉看向燕玉宇, 帝王側顏沒有任何缺點,面上也常讓人看不出喜好,添了幾分威嚴。他喝著茶,開口道:“將那宗靈後代,牽過來。”

“是。”

隨後, 兩匹紅棕色的馬兒被牽了過來, 毛發鋥亮, 且馬背上都未曾有馬鞍。

館長此刻還在調查那日的事情, 聽著人來報說是公主來了,他還心存疑惑。這到了場內, 見到公主旁邊還有一人,似乎是……是陛下。他還嚇了一跳。

“參見……陛下。”

“參加公主殿下!”

館長額頭之上,自聽到小廝來報的時候,就已經冒汗了:“下官這就請大夫前來,替公主您診脈, 您千裏迢迢下江南,如今……卻鳳體有損, 下官實在是最該萬死!對不起陛下!對不起殿下您!對不霍將軍,更對不起整個大齊!”

他又普通一聲跪下, 涕泗橫流,那日元嘉公主發生意外的時候,他差點昏厥了。

燕玉宇擡手,讓他起開,而後起身從看臺上下去,燕元嘉也跟在他的身後。

當他來到兩匹馬前:“哪一只?”

燕元嘉眼神有些閃躲,想伸手指,但卻沒有認出:“臣妹忘了。”

她沒分得清。

“回陛下,是右邊這只。”館長對霍將軍宗靈馬兒的後代,十分的疼愛,所以這兩匹馬都幾乎是沒有人騎過。且是最為自由,待遇也是最好的。兩只馬每日也都會有專門的時間來放風。

燕玉宇拍了拍右邊馬匹的臉:“可是繡花枕頭?”

“回陛下,無論是速度還是耐力,都要比尋常馬匹強上太多。”館長後悔當日失責,導致另外一匹烈性馬兒給牽了出來。

燕玉宇:“怕嗎?”

燕元嘉往後一撤,“不怕。”

她是有些害怕。

燕玉宇翻身上馬,朝著燕元嘉伸手,她雖是嘴上說著不怕,但是這麽可能真的……

“五妹妹。”他伸手。

將手放在他手中,只覺得身子一輕,她便坐在了那馬身上。

二人共同騎著一匹馬,燕元嘉坐在前面,燕玉宇低頭在她耳邊,“抓好繩索,不要怕。”

有他在,他覺得她不用怕。

但燕元嘉覺得,他難道是要故意嚇自己?

不過她身後有他,許是因為他的胸膛足夠寬廣,她竟然覺得安心。

“將所有門卡都關上。”燕玉宇吩咐,而後他騎著馬,調轉方向,在眾人的疑惑下,一把拿走了訓練場上的弓箭。

燕元嘉還有些不明白,手中就被塞了弓箭。

弓是他拉開的,且箭也是他給放好,而她,只需要控制方向。

“那裏。”他給她演示,那箭被射出,射到了紅棕馬的背上。

許是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什麽傷,被紮了一處,馬兒才開始驚慌亂跑,但此刻那匹馬還不知道,它今日是活不了。

燕元嘉懂了,他原來是想要這樣殺了那匹馬。

用追逐射擊的游戲。

“它若是不倒下,朕就陪你在馬背上一輩子。”他的話一直是讓人不能違背,“它非宗靈,朕也非霍慎赤,沒有那個閑心去訓馬。”

弓箭都在自己的面前,她無需費力,就可以射向宗靈的後代。什麽駿馬好馬的,她都不在乎,但這馬卻是跟霍將軍有關的……燕元嘉往後看了一眼,她不能用自己的身份這麽做……

這個身份還需要借霍將軍的力,從翻案到修廟,再到如今的千裏招魂,她不能前功盡棄。

“皇兄,臣妹自來錦江前夜,曾修身許諾,招魂期間,不殺一生。”雖那弓箭在她手上,在她面前,在她懷中……他環著她,“臣妹想下去。”

她覺得,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陰謀。

“好。”沒有想到他竟然答應了。沒有一絲遲疑,“五妹妹不用殺生,那便由朕來。”

那馬兒像是被耍了的一樣,被追著,背上很快都是箭羽,卻沒有致命。

在場的人都不敢說話,館長腿都有些軟了,但追逐游戲一直沒有停,烈馬怎麽跑都出不來馬場,身上也插了有支箭了,看著十分殘忍。

這是馬場最為寶貝的兩只馬兒了。

“臣妹想下去。”燕元嘉可不想馬兒死在自己面前,尤其眾人以為是她拉的弓箭下。

沒有想到她的一句話,就成了催促,燕玉宇雙臂環抱著她,拉弓射箭,一支直破那馬的喉嚨,馬兒斷氣倒下,這場游戲才結束。

館長噗通一聲跪下,人比馬還要驚怕。

他想給宗靈的後代求情,但是馬兒卻是先傷公主在身,只是這馬是整個馬場的人寵著長大的,且時不時有百姓專門來汜水,就是為了見兩匹馬兒一眼,他實在舍不得。

“求陛下,懲罰罪臣。”

汜水馬場不同於別處,因有大量騎兵來選馬,所以此地的館長是朝中官員,也直接受皇城各部管制。他可是拿著俸祿的,這些馬兒一旦有意外,他有責任。

燕玉宇正將燕元嘉給接下馬,無視館長的話:“朕原是將此馬賞給你的。”

她看了一眼地下跪著的人:“皇兄如何會想賞賜臣妹馬匹。”

其中一匹紅棕馬躺在地上,身上還插著許多的箭,看著十分的殘忍。

“前些日子朕就寢,夢中憶到了五妹妹心儀寧宜的黑馬,且又恰逢你到汜水。”他拍了拍剩下的這匹駿馬,“這總比你宮中新得的要合心意些。”

原來他讓她入汜水馬場,竟是為了給自己這匹馬。

“都不過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小孩子時期的事情,臣妹早就不在乎了,且……”她得過金恒送來的俊馬,“臣妹早就有溫順的馬了。”

“總不敵這個。”燕玉宇早就看上了這匹馬。

“但臣妹覺得,它和剛剛那只很像,臣妹喜歡不起來。”她不想接下他的賞賜,一是他這樣做太過明顯,而這二就是她不想跟此事有太多的因果牽連。宗靈的後代,若是一個死了,一個被送到皇宮,怎麽都會有人拿此事參她一本。

就比如,宋青。

二人已經走到了看臺之上,燕玉宇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那館長大人,對著弓箭勾勾手,館長恭敬苦著臉撿起弓箭奉上。

燕元嘉轉頭,已經晚了,那匹馬,也被他一劍送命。

她瞪大了眼睛,"皇兄!"她跑著奔去臺下,然後對著隨從道,“去找人。”

沒有用的,燕玉宇那一箭,它活不了。

“臣妹並沒有想讓它喪命!”這一瞬間,燕元嘉覺得他十分的可怕。

不,應該說是恐怖。

“朕覺得,你眼中有害怕。”燕玉宇絲毫不憐惜,“便不用留。”

她低著頭,總感覺燕玉宇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計劃一般,總是在破壞。

“多謝皇兄。”她又恢覆平靜,“勞煩將宗靈後代好好厚葬,這天下,宗靈後代,也只有一只了,希望在婁將軍那的一只,能夠好好的繼承宗靈風骨了。”

事已t至此,她只能讓公眾對霍將軍的敬重,都往婁明臣那裏轉了。

"風骨?"燕玉宇輕蔑一笑,“朕倒是要看看,他靠著風骨,能撐得了幾日。”

她猛得轉頭。

他對婁明臣的態度,就是這般。

汜水馬場之事,慢慢被人知曉。

五公主出事,隨後帝王千裏探望,也成了佳話。只是故事裏,那被公主射死的馬匹,有些爭議。

馬場的館長,以及汜水官員都被叫去了驛站,且因元嘉公主受傷一事,汜水地方所有官員,都受到了牽連,個個被波及。

*

驛站。

燕玉宇來的第三日。

“皇兄,如今正是同他國作戰的要緊時刻,你不必留在此處陪著臣妹。”已經深夜,燕元嘉給他送了水來。

屋子裏放了許多的冰塊,桌子上還有冰盞 ,一點兒也不熱。

燕玉宇看她一眼,就繼續處理信件。

“皇兄不如明日歸聖都?”

他開口,只是兩個字:“一樣。”他說的是這些信件到他手中的時間哥速度。

“但您在此處,總是無法交代。”他日日盯著自己吃藥,又不讓隊伍趕路,她心急,“也不適合。”

他繼續落筆寫字,“怎麽個不合適法,朕不懂,五妹妹說說看?”

見他頭都沒有擡,燕元嘉嘆息:“您……您和臣妹,無人知曉那便是無事發生,但若是被人發覺,您在高位,恐不得敬重。”

“按照五妹妹的意思,世間所有事,無人知曉,便都可以做了?”他停下了筆,擡頭認真地看著她。

他的這種眼神,縱然是同床共枕許多時日的燕元嘉,也不懂。

讓人看不出心思,就是可怕。

也讓人恐懼。

“臣妹所說,重點在後。”她將話挑明,“得過禮教的世間之人,怎會接受,同親姊妹茍且之事……”說了出來,她並沒有想象的那般難以啟齒,也許是此刻只有他們二人。

燕玉宇點頭,“所以說,無人知曉的任何事,五妹妹都做過,”他沒有在意她所說什麽茍且之事,而是道,“五妹妹一向是,沒有心。”

“朕如今算是看明白了。”

燕元嘉想著就是把他氣走也好,他脾性不會忍下這些,“皇兄在此處停留……”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臣妹和腹中胎兒,都不得早些休息。”

燕玉宇將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從前只覺得五妹妹愚蠢懦弱且心機……”他將她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如今覺得,五妹妹養不熟,也沒有心。”

她根本聽不懂他所說是何意,只覺得他是故意羞辱。

“皇兄,臣妹這胎雖不該懷,但也辛苦……”她剛要勸他離開,畢竟他處理事務,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入睡,倒不是表面那般關心他,是心她總不想錯過有關南蠻和婁明臣的消息。“您回去吧。”

“五妹妹辛苦,與朕何關。”

“……”燕元嘉一噎。也對,無情冷血的殘暴帝王。他今日帶著自己將那兩匹馬殺死,還驚心動魄的玩一場死亡追逐射箭游戲,就足以證明他的殘忍。

雖是嘴上這樣駁她的面子,但實際上還是將她抱了起來,“休息。”

-

她習慣側著身子入睡。

他將手搭在她的軟腰上,按了下去,“你若翻來覆去,倒不如去抄些平安經。”她不喜歡抄這些東西,但燕玉宇總說需要親力親為,所以每日會拉著她手把手抄些個一段時間。

如今,他的字跡,她也能模仿個幾分了。

“臣妹不想耽擱行程,您不回,影響不好。”

“朕喜歡你誠實。”他說過,厭惡她撒謊,因她撒謊,他都能看出,所以厭惡。

“您是九五之尊,陪臣妹多住一日,日後就會被詬病……”燕元嘉以為他不知曉她的心思。

“你想問婁明臣,便問。”

燕元嘉整個人瞬間緊繃:“他如何了?”

“還沒有死。”

燕元嘉松了一口氣,但燕玉宇又接著道,說是迷霧中本就變幻莫測,再加上已近南蠻主城,其中機關重重,死是死不了,但想活著也難。

她擔心皺眉,卻因肚子疼的叫出了聲。

“怎麽了?”燕玉宇想起身幫她叫王恒升,被燕元嘉給拉住了胳膊,她這是正常現象。

“皇兄不打算救婁將軍嗎?”

“燕元嘉,這個時候,你在還關心他?”他目光打量著她,隨後燕玉宇起身,並不管她。

“婁大哥待臣妹,如親兄妹。”她咬著牙,冷汗隱出。

“五妹妹活了十幾年,才長出心來。”燕玉宇將外袍披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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