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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觀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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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觀鶴

燕元嘉低著頭, 掩耳盜鈴的行禮,知道燕玉宇平日都當後宮的妹妹是空氣,所以這次也應該一樣, 該是直接忽視自己。

既然不去看臨州來的舞女, 任福還以為要走, 他低著頭,人都做出要往後的走的姿勢, 突然覺得不對勁, 皇上是擡腳往前走,沈方石也往前面看,就連婁明臣本人也是一樣,也跟著皇帝的腳步往前面走,就連小木子, 這次都比自己有眼見, 真是失誤。他趕緊回過來, 迅速追了上去。

燕玉宇面無表情的往前走, 燕元嘉低頭的緊的,再一回頭, 嚇了一跳,一堆人正在自己面前杵著。

她原是在遠處已經自言自語向皇帝示好過了的,所以大著膽子沒有吱聲,只是聽到其餘幾人行了一個簡禮,然後嗯了一聲應下。

燕元嘉不說話, 燕玉宇居高臨下,劍眉橫視, 比她要高一頭,且這壓迫力不小, 她若再不行禮,也許那時太後殿內榕樹前的故意躲避之事,就又會被新帳舊賬一起算了。

“參見皇兄!”燕元嘉福身行禮。

果然,不出所料,燕玉宇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直接略過她,邁著大長腿,就往四方亭走去。

好像是專門等著她那句話一般。

走到自己身邊,明明她是錯位往旁邊讓了一讓的,但是對方還是肩膀撞了過去,沒有翠屏扶著,她絕對栽倒。燕玉宇走過後,她揉了柔自己的胸口,是好疼,燕玉宇雖穿衣服有氣勢,人…身上也是有料的,那晚她都沒怎麽睜眼,但是被壓在下面,手還是被迫觸摸到了對方身上,強勁有力而又結實,這在現代,可不是小明星能比的。

燕玉宇,真是過分。

無視她後,燕玉宇像是對身後的人解釋一般,目視前方,開口道:“既然來了,不如賞賞我大齊鴻運之鶴。”

“是,倒也是湊得巧,還是您的福氣。”沈方石走過燕元嘉身旁的時候,沖她點了點頭,冒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又說了句四方亭正好視野,就跟了上去,元嘉則是面無表情沒回應。

“參見元嘉公主,”婁明臣路過,輕聲、大大方方又單獨行了一次禮。

燕元嘉不覺得他重視自己,只覺得煩,剛剛這人不是行了一次禮?

想到臨州沈方石那日,她將頭別過去,一個眼神都沒有。

幾人走了稍微遠,她才松了一口氣,但是又聽蓉兒道,“公主,咱們的東西還在四方亭。”

帶著的畫架,筆墨,還有吃的糕點貢橘等,還有一個亭內的權二,燕元嘉閉上眼,咬咬牙,提著裙子,開口道,“走!”

四方亭處。

見到來人,權二趕緊前來行禮。

燕玉宇挑眉看著四方亭的一切,挑眉道,“倒是有心情,看來是五妹妹悠閑了。”

權二:“啟稟陛下,五殿下祈福青州,來回多月,雖身乏,但念百姓,所有辛苦都不曾言說。只有一點,殿下甚是思念宮中,念宮中姊妹,念太後娘娘和您,所以別無他法,只得在歸來之時,抽空修身子,來此處一解情懷。”

燕玉宇上下打量一下他,哼笑一聲,“內務府倒是會挑人往鳳竹殿送,朕倒是不知這五殿下掛念著自己了。”

權二擡頭,絲毫不懦怯:“是,殿下知您辛苦,掛念不在嘴上,卻在心中。”

燕玉宇“看來,朕有空,是要多請五妹妹來朕殿內散心了,不然這個皇兄,可是不稱職。”

權二沒有料到他這樣說,一楞,隨即到,“殿下時長說,陛下朝政繁勞,定不能去打擾。”

“呵、”

燕玉宇轉過身子,就看到哼哧爬上青石階梯的燕元嘉,他看得出神。

也不知道他是信了沒有,於是繼續道,“我們五殿下自小低調,奴才也是因初入府內,沒有些經驗,這才分入了鳳竹殿,並非是故意為之。內務府一向秉公職守,絕無挑選之說。”

他的聲音不大,是恭敬的。但所說,卻有乾坤。

不就是說燕元嘉根本就不受寵,就是選人也是剩下的嗎?

“這架上所畫,乃是宮內紅嘴鶴?”沈方石的話,倒是吸引了眾人。宮內秋冬日,總是會落鶴,所以早就吩咐了宮人專門去保護好它們,後來就不曾見到了,他觀賞著畫,漸漸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倒不是難看。

忽然,一同看畫的婁明臣想到了什麽,轉頭就往後面看了看,這畫中卻有一指揮堆雪鶴的女子了,妝容根本不是大齊人喜好……但樣貌,卻是燕元嘉。這眉眼,他就更為確定了,只是眼底含深意,並未有聲張。

“但這畫上胖乎乎的……”沈方石若有所思,有看到亭正下方,恍然大悟,“是五公主所做雕鶴。”

權二弓腰作揖:“回侯爺,正是,我家殿下聰穎,奴才就得命令都畫了下來。”

沈方石摸著下巴,想了下,“那……這女子,就是五公主了?”

權二:“是。”

沈方石有些奇怪,“五公主容顏迤邐,這畫算是還原了十足十,但是總覺得哪裏有些怪。”他轉身想喊燕玉宇,卻發現人已經站在自己身後了,“皇上,您看這景色是有大齊王之風,難為一個小太監了,該是賞。”

“這非齊尊王之風。”燕玉宇語氣淡淡,眼睛卻沒有離開這畫。

“許是侯爺是多想了,”婁明臣罕見在這種時候開口,“五殿下自小容貌出眾,該是如今身子好了一些。再或者,是公主殿下一身湖藍冬日袍,你看不慣罷了。”

當初燕元嘉小的時候,長相卻不是一般孩童乖巧可愛那般,她眉眼精致,活脫脫的美人胚子,且樣貌也非傳統美人,總是多出幾分特色來,當初郡公府的二公子前來,還抱著要親她,因為此事還跟趙家一位庶出公子打了起來。若不是她不受寵,這二公子必然少不了責罰。但因為此事,郡公府二公子就不怎麽入宮了,許是常郡公禁止。

沈方石點頭,說了聲也許是吧。

他生在將門之後,看到書畫也不少,但肯定是沒有燕玉宇多,“是臣所學不佳,敢問皇上,這不是齊尊王畫作之風,又是何人? ”

燕玉宇看像權二,示意作畫之人開口。

權二不卑不亢:“陛下果然淵博,此乃皂國始祖皇之風。”

他倒是坦坦蕩蕩。

齊尊王仿的,本就是仿的皂古人之真跡。

“皂國始皇書畫,倒是別有一番韻味,”燕玉宇並對有才能之人,卻是欣賞的。

“陛下大度,讓人欽佩。”權二道。

燕玉宇不吃這恭維之法,“倒是那幾堆胖鶴,格格不入。”

沈方石:“皇上,其實雕鶴卻有憨態可愛之處,五公主能將此特點突出,略顯紅嘴鶴的可愛來,是有靈巧之處的,常人任何能比?”

本來燕玉宇是打算從這個角度,來四方亭觀鶴離去的,但沈方石這般維護,他變了臉色,“畫雖無事,就是……”他看著權二的目光,略帶淩厲,“我大齊公主,怎麽穿著小小梁人的衣服?”

他在是佩服大梁古人,也是大皂國之人的才華,但也瞧不起這江山都守不住的梁國,大皂國有多輝煌,如今小到只有大齊幾個縣一樣大的梁國,就有多麽讓人鄙夷。成王敗寇,輸的就是失敗者,沒有什麽值得可悲跟同情的。況且,梁人高舉自己是正統的話語,更是讓燕玉宇鄙夷,真是夠丟祖宗的臉的。

且,霍月三地交界,他也查到梁軍同野蠻部落勾結聯誼一事,內心一點都瞧不t起梁。既然梁如今就是跳梁小醜,那就該加速滅了此地。

先皇講究安穩,自是知道大齊如今算是大國,又有眾將士把手,所以就多愛修建廟宇樓閣,既可享受,又了祈福為自己積德。就是到現在,大齊以及有先皇留下且尚未完工的建築來,燕玉宇上位,他父皇的棺材都沒有有捂熱,就下令停了這些修建工程,並將相關貪汙昧下銀兩官員,入獄,後當街絞、死,讓人不免冷汗嘖嘖。那些前來求情的官員,哪怕是受惠趙氏,他也絲毫不手軟,直接將十名三品官員給發配到邊遠地帶,並取消了觀察期限,沒有重大功績,不得歸聖都。邊遠之地本就荒涼,如何能得功績?可見歸途渺茫。

燕玉宇上位後,還發布了多條法令。總之這些先皇時期的朝中重臣,個個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更有甚者會另辟蹊徑,甚至有人都送禮送到了燕元嘉這裏,可見絞盡腦汁了。

婁明臣倒是不驚,只是看著燕玉宇,此事僅僅是一個初到鳳竹殿小太監所畫,即便是會波及五公主,也不會有大礙,只是……他冷靜的審視權二,此人不尋常。

權二趕緊跪地:“奴才想的是,既是畫了皂始皇之風,那畫中人也是皂國服飾,才方顯協調,並非有意為之。”

梁大部分保持了皂國習俗,到沿襲如今,確實是有些變化、飲食風俗、人文律法、甚至是百姓裝造……亦是如此,是有想象的地方。

“陛下,”婁明臣看向他,但手卻是直接指在畫中燕元嘉的身上,“臣跟隨霍將軍對梁許久,也曾委身入梁,梁的耳尾,簪花習慣是在左,而非右,右乃已婚女子標志,確實不是梁。”

燕玉宇冷眼看著他放在燕元嘉畫中身上的手,道,“梁非皂,也絕非齊。她是大齊公主,不可沾染他國半點,且簪花入耳,更是輕浮。”

也是了,大齊青樓館內,風塵女子,更愛在耳後簪花。

“將此物,給朕收起來。”

小木子趕緊道了聲哎,跑過將畫卷在手中。任福是慢了一步,他滿意點頭,這個徒弟按照輩分還叫自己叔公,自己甚是欣慰。

任福自知能聽懂皇上話裏的意思,所以從小木子手裏抽回那副雪景畫,就打算往炭火裏扔。他覺得,就燕玉宇的脾氣,自然是高興的。

燕玉宇微微皺眉:“記住你說的話,待朕回去仔細判定這畫中寓意,絕不輕饒鳳竹殿。”

原來陛下回去是要看的。

任福臉色一變,已然有些來不及了。

哪知權二手快,危機之時,一眨眼功夫畫就毫發無損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自知自己所畫為皂國服飾,並不多害怕,含笑將那畫遞到人福手中,回道,“陛下回去一驗便知,奴才沒有那個膽子。”而後又加一句,“公公可要拿仔細了,鳳竹殿內畫紙輕薄,非好物,您莫要失誤拿掉了。”

“是是是。”任福擦擦額頭上的汗,又對權二道謝一番,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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