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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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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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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元嘉擡腳, 進入的那一刻,寺廟內外光線交替,光景轉灼, 映入眼簾的, 是空蕩蕩的破爛古木屋梁, 她正對著的,是一尊悲憫佛陀。擡頭對視, 那佛陀眼底似乎是含淚的。

“五公主, 臣讓人拿來蓮花墊,您稍等片刻。”

張方正話落,燕元嘉輕搖頭,跪在佛的面前,誠心跪拜。上輩子她也不信佛, 但此刻見慈悲佛祖, 高大佇立, 不覺震撼流淚, 這讓她突然想到了上次遇到的‘笑面佛’,那佛給人的感覺不是如此。佛, 既是信仰,該是如今這般莊重肅穆的,無論它是在何方,有什麽環境,都一樣神聖皎潔。

“請殿下您責罰。”馬莒才聲音顫抖, 將自己的官帽雙手舉在了頭頂,又對身邊扶著自己的侍從道, “讓佛像後的人全都出來吧。”

燕元嘉並未起身,蓉兒想要扶她起來,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殿下怎可跪平民百姓,”馬莒才身後之人嘀咕,心中也是不確定的。

佛像後這才湧出烏泱泱一群人,看著穿著打扮,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再去結合馬莒才的話,和剛剛那兩個山上偶然遇到的小孩子,她也大概明白了。

青州水災後,難民既沒有地方官員上報得那麽少,且也沒有被好好安置。

有幾個孩子才不到一歲,在大人懷裏安然入睡,臉上還帶著疤痕。而抱著孩子的母親,臉上也滿是疲憊,在寺廟躲著的老老少少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臉上此刻還是驚魂未定,衣服更是破爛不堪,甚至都來不及縫制……

見此一幕,燕元嘉眼淚被瞬間激起,雙眼紅潤。蓉兒扶著她起來的時候,她沒有站住,險些摔倒。

上輩子,她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吃喝不愁。她記得最為感觸的,是有一年春節,煙花滿天,家家戶戶都在開心地放鞭炮過年,而隔壁未施工完成的一棟樓,有工人不知道怎麽爬到最高處,用跳、樓、的方式討薪,家家團圓,一樣的人家卻在等工錢過年……如今見到這一幕,確實震住了自己的雙眼,淚眼直流。

起初,她只是以為,有人想要趁機陷害州知府,抑或者是官場之間的爾虞我詐,難民自然也會有的,但應該不算太多。她都已經想好了如何大事化小,轉移矛盾。但真的看到這一幕,卻是完全忍不住了,第一次,自己是高位者觀看這受苦受難的百姓,她做不到完全事不關己地處理。

“殿下、”

“殿下、”

權二走過來喚了她好幾聲,燕元嘉一直站著不說話,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第一個開口,這種情況,自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權二叫不應,後輕輕拉了一下她t的袖口,燕元嘉才回過神來,但此刻她卻無法開口,只是低頭看了眼權二,他倒是懂得公主意思,所以開口道,“馬知府,這是什麽情況,還望您能給殿下一個解釋。青州一切,必然也都會傳到陛下那,總得有個交代吧。”

這番話後,青州所有地方官員都齊齊跪下。

這一切,張方正也都會記下,呈上去的。

“殿下、是下官疏忽。”馬莒才盡量將事說小些,

“青州水災,實屬百姓之苦,具體賑災……”他說話都在顫抖,“是下官處理不當,才導致災民在此。”

“張大人,”燕元嘉調整情緒,“青州賑災,今年是多少銀兩。”

張方正:“三百五十萬兩,每年數額都稍微變化,但不會低於二百萬兩。”

只有一次,其他大州協同援助一萬兩那次,賑災數額有大變化,只不過當時是太子暗中來了青州。

“三百五十萬兩,”燕元嘉冷色,“除去良田廟宇,橋梁屋舍上的專項,每人可得米、粟、銀兩……不至於會藏匿在廟內度日。”

她話後,等著馬莒才解釋,以為他會說是並未周全到,結果對方卻將官帽放到地上,“殿下,臣為官二十載,雖是兢兢業業,但也有錯事之時,本以為是可遮擋過去,但……”他說著一半,“青州雖不如十二州區域廣,但年年災禍至今,臣自慚形穢,請求殿下恕罪。”

今日之事,他就算是解釋,也沒用。

說完,他就輕松一般,想要往柱子上撞,但好在權二人快速將他給攔截住了,張方正趕緊讓人看護後馬莒才,他在青州有十年,算是重要人物了,手中也必然有很多有用內容,死了倒是最為輕松的。

哄鬧聲,吵到了難民其中,一繈褓中的嬰兒,隨後就聽到那嬰兒開始哇哇大哭。

抱著孩子婦人,趕緊跪地求公主饒命,其實她也非孩子母親,只是這孩子一家,都在水災後喪命,村長見沒有辦法,才交由她,孩子每日也只能吃著糊糊。

燕元嘉眼圈紅著走到嬰兒處,擡頭就看到一婦人手中牽著的是自己剛剛遇到的孩童,一瞬間,她知道為何了,燕元嘉伸手,將小嬰兒抱在了懷裏,搖搖晃晃,孩子便是進入了夢鄉。

“殿下,”張方正看了一眼公主懷中的孩子,“青州賑災是崔大人處理,大人如今也是在青州,不如尋的崔大人,一同調查也好些。”

他的話是在提醒燕元嘉,賑災之事,皇上派的人是崔名斛。公主是來祈福的,就是要管,也可完全交手給崔名斛跟自己,倒不用公主來做決定。

“本宮此次,是代表大齊來為青州百姓祈福,”她看了一眼張方正,孩子被張方正接到懷中,“祈福繼續。”

“請問公主殿下,是需再回天壇處嗎?”其中一名權貴向前問道。

“既然我佛慈悲佛,”她道,“庇護我大齊百姓度過苦難,剩下之禮,就在悲憫佛處吧。”

她說完,其餘一同來祈福的青州百姓權貴、以及上下官員等,“公主慈悲!萬民順遂。”

後。

祈福繼續。

不知多久沒被打掃的荒涼寺廟,從今日起,香火不斷,後來,元嘉公主還親自給寺廟寫了名字,為【青天慈悲寺】 ,寺廟還專門供了讓人免費吃食住所,真的驗證了那句我佛慈悲,同時大齊五公主悲憫愛民的形象,在青州算是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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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結束。

州知府公主行宮。

屋內。

“殿下,”蓉兒用清水幫燕元嘉擦拭著額頭上的祈福妝容,“今奴婢回程路上,在馬車外,聽到跟隨百姓在誇您。”

燕元嘉看著張方正送來的賑災款項出神,並沒有接話。她第一次知道,古人一次祈福,竟然會用去這麽多銀兩來,還有這麽多處開線。

“說您竟然美若仙人,是大齊最美的公主,”她將擦拭好的帕子凈手後,又給燕元嘉梳頭,“說您是好人呢!”

蓉兒見她不為所動,又繼續補充,“殿下您這次祈福有功,可會跟太後娘娘要個賞賜?”

其實蓉兒在裝束上,也是有私心的,故意將燕元嘉臉上的遮掩膏給完全去掉,相比之前的一點點在陛下皇後那去掉,如今祈福素雅,就真的是自己了,美得微動魄,尤其公主登山薄汗掛在紅潤的臉上,就更是不像普通之人了。

就連似寵妃美人生母的六公主燕元時,都不能比。

她的美,不像大齊那種端莊雅致,卻在其中有水波蕩漾的姿態來,越看越讓人移不開眼。

“賞賜,不過都是些身外之物。”她覺得自己的處境,能得些金銀首飾都是難得,“況且,”燕元嘉合上手中的冊子,“並不是好事。”

就算是得了賞賜,也不一定會得罪什麽人。

對百姓好,並不一定是對的事。

古代,比她想象的還要覆雜。她手裏的冊子,就是張方正拿來的祈福所需的所有銀兩用處,她只是覺得祭祀祈福什麽的不會少,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多,從服飾、蠟燭、祀奉吃喝、護衛、馬匹車輛、起居所需、布塔,鑼鼓、施粥……看到的看不到的都是錢,“五十萬兩啊,”燕元嘉感慨。

“殿下舟車勞苦月餘,青州年年災禍,除聖都為此地祭祀祈福外,”權二知道公主所念的,是本次祈福消耗銀兩,“君主下青州祈福乃是百年來初次,五十萬兩不多。”

聽權二這麽說,她倒不覺得不對,這些若都直接發給百姓,自己就是不來祈福,他們也能安穩些了吧。但轉念又一想,祈福本就是為了安撫人心,是精神力量,也表皇族慈善,且五十萬兩從聖都下來,層層審批,所剩也許不多。

“但,我見他們…”她是現代人,見到從未見過的古代難民,尤其面黃,身子瘦弱,臉上滿是驚恐且不知所措的瘦弱百姓,即便是登山祈福疲憊不堪,但想到那眼神,心中依舊久久不能平靜,“實在、實在…”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卻趴在桌子上,沒有聲音。

蓉兒停下了給她梳發的手,擔憂卻不知所措。

權二看了一眼蓉兒,搖搖頭,手揚在半空,試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邊,“殿下初見此景,難過就哭出來吧。”

他覺得,她在這皇宮內,過得不算順暢。

燕元嘉徹底繃住了,或許是想她那個指令破碎的家,或許又是穿越來舉步維艱的日子,又加上那些難民的眼中神情……她的肩膀抖動著,發出嗚咽的聲音,大哭一場,哭得十分悲傷,也是最痛快的。

蓉兒見不得公主這般,但不想哭出聲惹得公主更為難過,只是默默地流淚。

她家公主,自小就不容易。

許是太累過於疲憊了,燕元嘉哭了很久便睡著了。權二將人抱到床上,蓉兒宿在一邊的側床,他關好門從出去,又囑咐了外間伺候的幾個丫鬟後,到外面了來報的侍衛,說是公主已經歇下,不便見客後,轉身離開。

而手中拿著東西,已經等了一個時辰的崔名斛卻沒有急著走,他一直望著燕元嘉房內燈火熄滅,直至漆黑一片後,才轉身離開。

對於今日燕元嘉在寺廟的所行,所言,都讓他意料不到,但對方善偽,也難分辨。

“大人,您明日真的住進這州知府?”跟著他的侍從不解,“您來青州賑災數月,都是住在客棧,就是如今也在寺廟內,突然住到州知府,這是為何?”

崔名斛沒有回答,只道,“明日收拾好東西。”

隨從只好道:“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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