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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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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錦江

“將軍, ”任滸山手都在打著哆嗦,“對方約有八萬兵力,而我們只有三萬, 恐怕力不足啊!”

任副將剛剛收到打探, 他差點中箭, 如今三面敵軍,若是不退, 恐怕今日是難以回去了, 最為恐懼的,就是敵方雖出有八萬,但真正作戰的也並非全部,什麽時候這梁國有這麽厲害了?

婁明臣騎在馬上,沖到一半, 卻被攔住。

“任滸山, 給我讓開。”他眼睛已經發紅, 錦江城, 是他的痛,當初霍將軍在此處接下聖旨……雖不是領軍打仗, 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後續他才會喪命,霍將軍的死,本就不是偶然。

本來齊梁兩國交戰處,就靠近的是霍月城, 但對方開始是邊打邊跑,不知不覺大半月, 就已經移至錦江城。此地一半是大齊,而隔江望去, 另外一邊就是梁國錦江城,當初霍將軍多年征戰,而霍氏連夜似乎滅門一般遇難,也是在錦江。婁明臣已經有幾年沒來過這裏了,當然也包括領軍作戰。

“末將不是怕死,”任滸山大喊,想要制止住他,“您不能出事。”

霍將軍一事,婁明臣直接反抗帝王,更是稱病,短短兩年霍月城又被瓜分,他也表現的不在乎,這可都是霍將軍的功績。任滸山沒有辭官,一直在朝,為的就是完成霍將軍遺憾。百姓愛戴霍將軍,他也曾立志征戰沙場,平定番亂,終有一日,互通有餘。也或許他有收覆梁國之心,讓上位者忌憚吧。

“滾開,”婁明臣撞開沖了出去,而就在這時,梁國錦江城上,一把紅色羽毛劍飛了過來,任滸山緊張之下卻無可奈何,幸好婁明臣危機下側身,那紅色羽毛箭卻刺到了他的胳膊上,他忍著痛直接給拔掉,鮮血直流。後一箭入灰宗馬身上,馬痛嘶叫,他又被直甩了下來。

“將軍,撤回吧,”任滸山下馬想要帶人回去,這些小將當年可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只是他心有亂,而主將有誤,軍心怎麽會贏。

婁明臣翻身上馬,一拳把任滸山給打到旁邊,燃了他馬背上的撤退火束,而自己卻單槍匹馬沖到了最前方。

任滸山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信號已發,他不得不退,可……

自從兵後,到如今的車騎將軍,他是霍將軍親自帶出來的。

“吳青,你帶人退回霍月城,”他神色凝重,“不可冒險,此番打法,有蹊蹺。”

吳青猶豫,但也只得點頭,“婁將軍不能出事!”

他曾是當初霍將軍手下副將的一名中將,如今也可獨當一面了。

任滸山點頭,“他在,我在。”

雖不知婁明臣三年後為何會選擇這個時候歸回,但,他們也是振奮的,有婁將軍在,什麽突厥、蠻夷都不敢來作妖。

當初沈方石同婁名臣兩方帶人離聖都,如今沈方石速戰速決,擊退敵軍,而婁名臣這邊如今卻沒有得到好處,兜兜轉轉,似乎不像是打仗,但大齊戰神婁明臣,即便是輸,也根本不會失了民心,可是這樣一對比,沈方是就更加有威望了。

戰雖古怪,一邊打,一邊跑。梁軍從霍月到錦江,似乎不像是打仗,倒像是逗著人玩,實則就是挑性。

婁明臣單槍匹馬,氣勢一起,直接沖破大軍,直逼對方軍營。

梁軍果然打的是心理戰,耍人玩,最後坐鎮的不過是一個小中將,他直接就將人給掐著脖子,致人退後數步。

那人先是一楞,後是驚恐。

而後,鎮臺被頭戴羽毛帽的兩人圍攻,但見狀,沒有人敢前行一步t。

中將給周圍守衛使了一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迅速退了出去。

“你、你、”那中將臉通紅。

婁明臣眼裏帶著殺意,“擡頭看看天,”他將人頭掰上,只聽到骨骼碰撞的聲音,“明日就該看不到了。”

中將臉色大變,就連求救的聲音都是嗚咽。

"就這點本事還想戲耍本將軍?"他輕蔑一笑,手上力度又加了幾分,“可有人告訴你,對擊我洪蒙軍,需要十倍兵力,才死的不難看一點?”

鴻蒙軍是當初他跟霍將軍二人一同操練出來的,無論南蠻北厥,聞此都嚇破膽,他如今領軍的隊伍雖不是當年那支,但有他在,也差不到哪裏。

中將青筋冒起,但被鉗制,完全動彈不得,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大齊戰神的可怕。

“可有人告訴您,”一人疾步而來,“霍月城是拿不下的。”

婁明臣聽後轉身,見來人身穿盔甲,長發束起,英姿颯爽,他上下掃視,目光陰冷。

來人是位女將,見婁明臣看過來,絲毫不掩飾仰慕之情,對他行了一個將軍之禮,“在下車若旭,仰慕將軍許久,用這種方式求得將軍一見,望您原諒。”

大齊雖是梁的十幾倍大,雖都是文化略同,但內律法卻千差萬別,就比如梁國女子可為官為士,大齊不曾有。

婁明臣不說話,心中依舊怒火十分。

“我軍對抗將軍,確實沒有勝算,但梁對大齊,十分有信心。”那女將軍一步步靠前,絲毫沒有怕的意思,“甚江南岸一戰,將軍打出軍家史上奇跡,頗為精彩。”她十分佩服。

“梁對大齊,十分有信心?”婁明臣笑道,“大齊雖有蠢時,卻屹立千年。你覺得奪回區區半個霍月城,就是勝了?”他諷刺譏笑,“你是多大年歲,看過幾本戰場上的書,又參加多少次實戰?”

就敢這般耍曾經的戰神,大概是忘了他當初將梁軍擊退十裏的事了。

而且,大齊失霍月城,也是在燕玉宇的計劃之內。

車若旭挑性:“區區一個霍月城,失了一個主將,大齊都拿不回來,是不想要嗎?”

他上下打量,卻並未松手,那中將能感受到對方眼裏的殺氣,也不敢動絲毫。

“霍月城牽扯多國,各方騷動,任何勢力都想分一杯羹,就是拿下此處,守得住嗎?這就是你從我身上學到的本領?果然是外門弟子。”

霍月城之所以能叫這個名字,因為只有一人守得住,但若多國矛盾不解決,小小城池自然動蕩。

婁明臣說完,她一楞,只是覺得這地方許是難管理,並沒有想到其中關鍵,但他也不會提點。

“門外弟子也是徒,既然將軍承認,不如就坐在喝杯茶水,”她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同行中將,“一個中將,哪裏有這麽大的權利,擒賊先擒王,您可否饒了他一命?”

下一刻,她人就沒有了聲音,婁明臣奪過她手中的長槍佘斷,抵在她的喉尖,“今日你和他都是一樣。”

見他絲毫沒有手軟,車若旭脫口而出,“您不想知道,請您來的原因嗎?”

“你是背後的那個王?”

車若旭看了一眼想要替自己出頭的將士,趕忙用眼神制止,“並非,但他等候將軍多時了。”



梁錦江城內,一輛馬車急速而行。

直至軍營處。

而此刻。

“我讓人給將軍包紮一下吧?”車若旭試探道,哪知道對方神色陰冷,根本就不搭理她,她自作主張讓軍醫來後,人卻被婁明臣嚇走了。

他確實在戰場打的對方落花流水,但絕對不會是如今宣戰後,耍著人玩。一直如此,他也是故意讓軍隊屬於弱勢,這樣對方才能放松警惕。

梁雖有女子為官,但多為文,習武的將士卻不多,他今日本是想將人都給殺了給小小梁人一看的,但還是想看看這背後之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大概兩盞茶的功夫,帳篷外就有了動靜。

門外人掀開簾子,屋內眾人紛紛行禮。

那人擺手,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婁明臣本是對此人沒有在意,只是,當那人走近後,他的氣場卻緩和了些。

“辛苦車將軍。”那人開口,他穿的素凈,但卻舉止中透漏富雅,地位該是在那女將之上的。

車若旭行禮後離開,走的時候不忘給那人倒了一杯茶。

“三年未見,”他作揖,“將軍可還記得本王。”

婁明臣不認識他,但卻識得那雙眼睛,同那日他見到的女子,頗為相似。

他雖有疑惑,但也並未過多詢問。

“有話直說,”婁明臣只是一句話。

那人倒是不氣,緩緩坐下,又拿起旁邊的一壺酒水,倒了一杯,放到他的面前,“將軍也還也許不認識,但幾年前,我卻見過您的風彩……”

“同樣的話,梁國可是說了兩遍,再重覆,有何新意?”他反問。

“雖是相同,但絕非重覆,霍將軍是遺憾-”

“大齊帝王都忌憚三分,梁國王侯卻都敬仰的不行,那車將軍說仰慕是有些理由,”他冷笑,“一個敵國王爺,且弱不禁風,在此處惋惜抹淚,你覺得我會信嗎?”

“來的時候,就知道您是定會不信的。”公良聞真切,“一個戰場上先要治他於死地的敵異國王爺……”

他沒說完,婁明臣接話,“你知道就好。”

公良聞不死心,“可大齊能有如此地域,不過是歷代延席,論其發展,梁以迅速。大國有大國的弊端,像是霍將軍這樣,江湖之輩都會讓路的傳奇人物,卻得大齊這般對待,但凡能看透之人,誰人不會痛惜人,只此一點,本王對大齊甚是鄙夷。”

婁明臣:“哦?”

公良聞,“剛剛將軍您說本王不過是敵國王爺,這一點,本王不讚同。”

婁明臣楞了一下,“所以呢?”

“將軍是霍將軍生死戰士,就該知道這錦江城吧,”他說的時候,婁明臣還真以為有什麽反轉,待到他筆鋒一轉,“如今錦江城,該是梁的錦江城,是本王封地。”

他這句話,確實是讓婁明臣動容了一下,但也不只是一點,對敵人他從不手軟,大齊君主虛偽,但交戰多年的梁人,可不是什麽善茬。

大齊同梁矛盾百年,唯一友好不變的,就是錦江城了。

“錦江城有誰?”婁明臣反問,“本將軍離此地已有三年相隔,而霍將軍的賞地,也是霍月城,”他似乎是明白了對方一直不戰,又引他見面的原因了,“若梁王爺覺得,霍將軍曾經故居是在齊錦江,兩處僅隔河,那您該在得了錦江賞封後,早早通知本將的,我也好也幫您奪得王位。”

他話裏滿是譏諷,在婁明臣看來,小小梁國若不是隔著一江,且因百姓,在加千百年來大齊善禮好待人,否則真就不會磨嘰,一口氣拿下了。

公良聞見說不動他,開始心理試探,“既然將軍知曉此戰是引您而來,大可不與理會,亦或者他日再戰可不急一時,為何還會前來?”

盯著他的眼睛,再次將他跟她聯系一起,婁明臣:“梁王侯,也就臉好看些。”

梁國美人多,尤其是眼睛最為柔美,既有中原美人的恬靜,又有異域風情的蕩漾,據說歷史上有幾次南蠻一位帝王,差點就因此失了疆土。而公良聞最不喜的就是有人說他的眼睛好看,他在外人面前沒有脾氣,最是溫和,但人卻是有野心的。

曾有一次梁王宮內夜宴,就有人將他認錯,拉了一把,恰好太子瞧見,後他是被太子因此事嘲笑許久,不過好在太子但是並未看清那人是誰。他雖是面上無事,但卻給那官員挑了多個美男送去,對方自是知得罪於他,也不敢忤逆,算是應下好男風的由頭。

公良聞一怔,繼續道,“既然您來了,就必然是對齊王有所間隙。”他表現的誠意滿滿,“我大梁最是賞識有才能之人,哪怕女子,只要有能有賢,都可入朝為官,如是您歸於梁,您將是我梁無比最貴,萬人敬仰的武將之首,且世代襲異姓王侯爵位。”

婁明臣對他這些誘惑不為所動,因為同樣的邀請,他不是沒有收到過,“大齊王爺很多,您所說齊王是哪個?梁王,才是只有一人吧。”

接著,他似乎是對今日所來做一個補充,“此戰本將軍是必打不可,若是梁國再靠著那車將軍迂回繞圈,別怪本將軍不講人道。”

他要是真的豁出去打,梁必輸,可自從霍將軍離世後,他突然不希望梁國這麽快消亡了。

“來人。”公良聞t指令,“讓車若旭好好給本王打,遇敵可降,不可躲。"

“可是王爺,”那中將對婁明臣依舊心有餘悸,“不躲,若是輸了呢?”

車若旭踢了他一腳,然後行禮,“是,殿下。”而後又對著自己踢了一腳的中將,“剛剛本將是救你早了。”

她好不容易當上主將,自己要過招的人卻三年不領軍打仗。說起來這兩年實戰,自己是漲了許多經驗,也立下功勞,但卻是不過癮。本來聽聞婁明臣領軍她是很激動的,可是主子卻讓她耍著對方玩,無奈只能聽從。要她說,不如痛痛快快打了一場來的爽快。

“婁將軍放心,定不會輸。”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自己沒有功夫跟梁國這些手下敗將過多,縱然大齊先皇讓人生厭,但他也絕對不可能叛國。

等到車若旭等人出去後,公良聞給他一個王府令牌,“本王就在錦江,如是將軍有需要,可隨時尋得本王,”令牌放到桌上,對方並沒有接,“大齊有霍將軍牌位,而我梁江北錦江,也有設立,霍將軍上下百餘人都入祠堂,您入江北來悼念,本王相陪。”

對方這一系列操作,婁明臣都不屑,轉身離開。

梁國會給敵軍將軍立牌位?他覺得好笑。

車若旭進內,見令牌冷冰冰的躺在桌面上,開口,“殿下,他沒有拿?”

公良聞盯著那布簾,“總有一日,他會再來錦江。”

“本王有耐心。”

-

青州。

寶元天壇。

白巖臺階而上,燕元嘉身著淺色素衣,頭發如瀑布一般湧下,上也未有任何珠釵,只得一根碧染湘妃竹子,上面綠色還未退掉。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著,身後跟著烏泱泱的人群,靠前的是祈福隊伍,再接著是青州官員,然後是一些名士,最後跟著的就是無數百姓了。

一行人登峰到天壇處,燕元嘉將準備的東西拿上,跪拜祈福,雖為登山穿著便利,但所祈福禮節,她是一件也沒有少。至於選擇祈福之地是已經半廢棄的古老天壇,張方正是明著反對過的,除他以外,青州知府內的官員也相繼來求見,目的就是讓她能夠換一個地方,但她都拒絕了。

雖是山峰頂,但天壇內估計已經漏雨破損了且常年失修,所以燕元嘉在前一日看了青州史志要換地方時,那些人面面相覷,滿是震驚。

他們怕的不是這天壇,而是其他意外。

燕元嘉將點燃的香燭放上,眾人都低頭祈福,不知道哪裏了跑來了兩個孩子,身著破舊。

“這是你的嗎?”小孩子看著天真,手裏拿著咬了一半的饅頭,一只手牽著一個看著臟兮兮的小弟弟。

馬莒才旁邊的官員開始皺眉起身趕人,卻被知府馬莒才給拉了衣角,所是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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