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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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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青州

鳳竹殿。

“敢問殿下,”來人看了一眼茶水,並未喝下,“寧宜公主可有什麽喜好?”

燕元嘉看了一眼她身邊伺候的人,搖了搖頭。

並道,“寧宜公主喜好都在明面上,常郡主怎會不知?”

常沛沛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雙兒,先去外面等著。”

“是。”

翠屏招呼道,“姑娘這邊請。”

丫鬟去了別處,屋內只有燕元嘉、常沛沛、蓉兒三人,索性也都不再拐彎抹角了。

“五殿下可否幫臣女送些東西?”

常沛沛這次說話倒是心平氣和,作為郡公嫡女,她從小就錦衣玉食,性格上算是不加掩蓋,在原身這裏,她簡直是可以比擬寧宜公主的存在。多年前,寧宜公主年紀尚小,這二人一同游玩,她們還打過架。甚至有幾次她直接威脅燕元嘉,讓她故意耍寧宜公主,燕元嘉也照做了。只是那個時候常沛沛看中之人還是趙太尉的孫子趙拓,所以有一段時間,原身會故意說很多謊話讓寧宜公主帶著自己去太尉府上,作為半個表兄妹,她幫常沛沛打聽過很多消息。

“寧宜公主最近心情並不好,送什麽她能收下?郡主莫要白費力氣,這是元嘉忠告。”燕元嘉語氣並沒有小時候那麽殷勤,雖聲輕,但不容質疑。

常沛沛毫不遮掩的道出來:“裝的跟真的一樣,寧宜公主根本就不在宮內,”她上下打量了燕元嘉後,“要我說,你該跟隨著她,還能得個賞功,如今留下,怕不是已經挨過打了吧。”

她說罷還掩面笑了起來,“五殿下也別難過,我這次給您帶了傷藥。”

燕元嘉冷色:

“郡主都拿回去吧,本宮身子無恙。”

“你放心,我並不是讓你幫著送東西給寧宜。”

燕元嘉拒絕,“你既然知道我的處境,就應該明白,太後那,我如今也去不得,郡主還是找別人吧。”

寧宜郡主不在宮內。

而太後又剛剛責罰過自己。

再說了,她不是原身,可不會因為一個小時候恐嚇自己的人,去在未來寵妃眼皮底下作妖。

“燕元嘉,你誤會了。”常沛沛懶得偽裝,“我說的是陛下,”她身子往前傾,眼中滿是深意,“我的意思你懂吧?”

“咳咳,”燕元嘉嗓子微痛,蓉兒趕緊向前順了順她的後背,面上擔憂不減。

“他那裏,本宮更是不會去了。”

突然換上冷峻神色嚴厲拒絕,常沛沛都一楞,沒有想到,如今她會拒絕的這般快,竟一點兒也不似從前那般膽怯。

“別忘了你以前所做的事。”

“小時頑劣,本宮都不曾記得。”燕元嘉昂著頭,嘴唇發白,但眼神卻是堅毅的,“都是些小事,郡主何須再提起?”

“呵呵!”常沛沛點頭,“說的好,都是兒時小事,確實是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麽人能記得起來,”她從手旁的桌子上端起一塊木盒子,燕元嘉以為這紅布下蓋著的,應該是人參之類的補品,卻沒有想到映入眼簾的是個發簪。

上面映著一朵玉蘭的冰透糯玉簪子。

燕元嘉身子一晃,記憶紛至沓來…

心中不由一驚。

“那宋氏一家老小百餘人,死的可是冤吶!”

常沛沛站了起來,一只手捏著簪子,一只手輕拍了下燕元嘉的肩膀,“殿下可知,那場大火,少了多少糧倉,那一年,前線可是差點因缺糧而戰敗……”

燕元嘉看著眼前的簪子,人都已經開始冷汗嘖嘖了,這是屬於原身的記憶,這簪子也是原身的。幾年前因為原身的貪念,直接就釀成了一場大火,她本是可以及時止損,但卻因為害怕,故意拉寧宜公主看這簪子,逼的簪子的主人,也就是宋青將生母遺物交出,並添油加醋說了許多宋青的壞話。也就是那時,宋青回去後,發現家中夜半走水,才想著補救,但火勢強大,這個時候已經不行了。宋氏一家,除了一個養在舅公府內的姊妹,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為了擺脫麻煩,她同寧宜公主還故意買通看守,讓那場大火引入了附近還未收入庫的臨時糧倉,損失慘重。先皇甚怒,但因戰又無法抽身,遂將此事交由了常郡公。

比起壞,她覺得原身跟寧宜公主,都不是善茬。

“你想要做什麽?”

燕元嘉盡量保持鎮定,原身的記憶她一點都不想去回憶,雖然自己是上帝視角,但那種真實又痛苦的情景,確實沖擊力不小。

“沒什麽,既然五公主不想幫忙,臣女也不勉強,只是這宋家那場大火,燒的真是可惜!臣父處理之時,太過辛苦。”

她笑著道。

“宋青快出獄了,你可知道?”

燕元嘉身子一沈,差點摔倒。

“殿下……”蓉兒心疼趕緊扶起她。

常沛沛說完轉身就走,絲毫沒有猶豫,直到燕元嘉將人給叫住,她嘴角弧度上揚,心中道喜。

“慢著…”

燕元嘉拿著帕子捂住絞痛的心口,擰眉毛思索著常沛沛最後說的話。

一字一頓道,“要如何幫?”

“早這樣不就好了?”常沛沛回到椅子上,心情極好,擺手對著蓉兒t道,“山景茶最喜新鮮,去上些熱的來,還是五公主你有口福,喝的都趕上寧宜公主了。”

蓉兒跟燕元嘉對視一眼,然後極不情願的退了下去。

山景茶是貢茶,宮內都是地方上供的,但今年的,還未有。燕元嘉宮內的是常家送來的,是新茶,可不就是比皇上喝的還要好?

常沛沛府內這些好東西,可是一點也不缺的,只是先皇駕崩後,新帝手段狠烈,這幾年常郡公相比之前,尤為謹慎,甚至還曾多日也不能眠,憂慮至極,所以府內有什麽好東西,都跟著低調了許多。又因在朝中不得帝王喜愛,常家另辟蹊徑,倒是借著名義給太後送了不少的東西。只是到了燕元明那裏,沒有新意的東西,她是拒絕了很多。

二人交談許久,燕元嘉順口就說出了帝王的喜好,但有一點,她對於常沛沛的行為,有些奇怪。

“只知道喜好還不能夠打動他。”燕元嘉想到燕玉宇,就不免回憶往事。

常沛沛甚是滿意,她根本不屑對方的忠告,“還以為殿下接近不了陛下,沒有想到知道還是很多。若是這其中有詐,我想,您也一定是承受不了的。”

她拿宋家威脅。

原身做的錯事,可不是只有一個宋青。

“你不是心儀趙拓,怎的關註起皇兄來了?”既然她不信自己的忠告,那就沒有辦法了。

常沛沛失神瞬間,轉而繼續道,“不過是小時玩鬧而已,再說了,你敢說你沒有嗎?”

她就不信,燕元嘉若是對趙拓真的無意,怎麽會替自己辦事又做到極致。

燕元嘉矢口否認,“本宮對趙拓,絲毫無意。”

她眼神堅定,似乎說的、就是心中所想。

“你幫我傳些東西,我替你解決了姓宋的,如何?”

燕元嘉已經告訴了她燕玉宇的一些喜好了,這還多虧了原身過於害怕此人,所以默默記下一些,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但是帝王生性疑心重,越是完美,他越反感。

“為什麽不去選擇元明?”

她可沒有寧宜公主有本事。

“別小瞧你自己,”常沛沛笑道,“比起我,寧宜公主有更好的人選。”

“無需你幫本宮解決宋青,罪臣孤子,翻不起什麽浪花,不用動他。”燕元嘉出聲拒絕她的好意,若是同意,就是合謀,意義就不一樣了。常家這條船,上了她就下不來。

常沛沛起身,“好。”

她正要回府。

“郡主,”燕元嘉道一聲,“簪子。”

對方輕笑,提裙離開,“你不是喜歡嗎?戴吧。”

糯玉簪子,樣式精美,上面玉蘭花更活脫靈氣。背著宋氏上下百人血債,她險些拿不住。



客人走後,翠屏上前收拾了茶水。

蓉兒愁容道,“若是郡主得了陛下喜愛入宮,恐怕您日又要辛苦。”

燕元嘉滿腦子都在想宋氏縱火案的時候,心中覺得愧疚,但如今又不得不生存,她拿著手中的玉蘭簪子,內心五味雜陳。

“你可知道這宋青?”

蓉兒點頭,“殿下提他做什麽,這人您一輩子也見不到。”

那場大火給他的打擊,不僅僅是滅門,還有燒傷。宋家有罪,不可為官,當然就從他臉上的疤痕來看,也不會有機會面聖。

“我當初,不該如此。”她低頭沈思。

見她不快,蓉兒道,“您是公主,他不過是庶人,不值得您掉淚,況且,宋家有罪在先,先皇能大度開恩留他一命,給是他們宋氏福報了,如今竟還有機會出獄,不得感天謝地嗎?”

這話是在安慰燕元嘉沒錯,但當年宋氏縱火案,可是常郡公一手查辦的,內有什麽貓膩,也有可能,這個宋家有罪再先,就有些自欺欺人了。

總之,涉及大齊軍事。

不會是只聽公主的一面之詞。

權二在外來報,說是太後那邊懿旨,讓她去一趟,回來時,就已經看到皇上那邊送來的聖旨。

內容是青州水患已解決,公主特地前往,體察民情,繼而給當地百姓祈福,第二日就要出發。

公主西入青州,陣仗不小,其中最為主要的事情,就是順利接回寧宜公主。太後那日帶著歉意對燕元嘉說道,讓她務必小心,定要看好燕元明。

燕元嘉接旨後,整個鳳竹殿都忙的打轉,幸虧是陛下賞賜了四個丫鬟一同收拾,不然還真的忙的不行。

朝中大臣得知公主前去青州祭祀祈福,都覺得能夠安撫民心,又慰問了災後百姓,同時協助青州恢覆發展,都表讚賞。但聽聞這前去之人是元嘉公主時,也都心存疑慮,畢竟這嫡有寧宜,位尊有六公主和頤,是有些出乎意料。但又一想,新帝繼位後的送征大典,捧著著先烈將軍牌位的,也是這個五公主,就不覺得奇怪了。



聖都城外。

“權二,”燕元嘉坐了大半日轎子,身子極其不舒服,原因無他,就是太快了身乏而已,她輕輕掀開簾子,“到哪裏了?”

這公主車轎,用的是多匹上等好馬拉著,現下就已經出城門很遠了。

權二坐在馬車外面,差點就睡著了,看到燕元嘉探出身子,於是趕緊道,“殿下,您醒了?”

她低頭幹嘔,蓉兒趕緊幫著她順背,但沒有什麽用,就是蓉兒自己都不怎麽舒服,何況是身子有些弱得燕元嘉呢。

“到哪兒了?”

燕元嘉有氣無力道。

“回殿下,快到濮陽了。”權二見她實在不好,“我去回了世子,先停下休息一會兒吧。”

公主祈福隊伍浩浩蕩蕩行了一日,期間確實未曾休息。她們自出了聖都,速度就更快了。

"濮陽距離聖都,該有一百裏了!"蓉兒驚呼,“這也太快了吧。”

說話間,權二就去尋得了趙拓那裏。

燕元嘉放下簾子,又回到了馬車內,因為惡心,她的心砰砰直跳,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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