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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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第 1 章
氣溫驟降。曲洋打著噴嚏進門時，習慣性地先往靠裏的床鋪上看。
本應空蕩蕩的桌前此刻蹲了一團裹著毯子的不明生物。
“謔，”曲洋驚奇，回身把門帶上了，“今天起得這麽早？”
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到，裹成球的辛燃從毯子裏擡起頭，沒有打理的黑發毛絨絨地翹著兩綹，貼在白皙的面頰，緊接著，那對漂亮的圓貓眼兒警惕地瞄了過來。
“……嚇死人了。”辛燃裹裹毯子，拉著尾音小聲抱怨，“怎麽來也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我推門聲音還不夠大嗎。”曲洋把早餐放在桌上，隨手找了個凳子坐下，“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平時這個點不是還在睡嗎。”
“哇，我的土豆餅！”辛燃接過早餐，聞言有些微妙地卡了下殼，隨即含糊道，“……就是，嗯，做了個噩夢，睡不著起來寫寫稿嘛。”
“哈？”曲洋震驚，“還能有嚇到你的噩夢？”
“……那當然。”辛燃垂下眼皮。
辛燃大學學的編導，但隱藏的馬甲是以驚悚靈異類小說而小有名氣的作者，以無感情線，劇情環環相扣，喜歡刀主角團等特點，榮獲兩年最想寄刀片的作者榜榜首。
寫小說，想象力本就會豐富一些，做什麽稀奇古怪的夢都不足為奇，所以能嚇到他的噩夢……
——他夢到自己是一本耽美文中天降不抵竹馬的配角竹馬。
文中，他是深情而逐漸變態的男二，主角攻…………則是他從小看不慣，一直當成死對頭的容川。
和現實一樣，“辛燃”和容川也是一同長大，是純潔且美好的竹馬關系，容川更是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辛燃”苦苦暗戀竹馬多年，愛在心裏口難開，幾番暗示爭取，對方依然堅定地認為是比真金還真的好朋友。
本以為這段暗戀就此結束，但在偶然的一天，主角受從天而降，騎著單車，宛如一朵純白的茉莉花，直接撞進了主角攻的心房。
鋼鐵直男瞬間彎成蚊香，從此變成主角受的忠誠護衛。而“辛燃”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拿穩老掉牙但戲份穩定的惡毒劇本，病嬌屬性大爆發！從中搞破壞，使得容川對他更加疏遠，最後被迫退學，郁郁而終。
真是個絕美淒慘的愛情故事啊——個屁！
辛燃夜半醒來，回憶夢中情節，沈默了五分鐘。
——但震耳欲聾。
……演的吧？？！
是不是演的？？
他暗戀容川？？還多年？？？！
辛燃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
辛燃憋屈到當場在空氣中打了一套軍體拳。
任誰拿到這麽憋屈的劇本都會格外生氣，更何況夢裏的主角竟是容川？
但作為二十一世紀崇尚科學的新時代青年，辛燃發洩完，也只當自己腦洞大爆發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畢竟同為創作者，這種類型的小說，在水群時他也略有耳聞，他記在腦子裏，很可能是受到了暗示。
至於為什麽夢中情況都與現實對應——比如考上同一大學，確實小時候就認識……不就是因為夢境大部分都基於現實投射嗎？
但盡管如此，辛燃還是被膈應的只睡了幾個小時便起了床，好在一覺醒來，容川已經出門上課，不必再次直面沖擊。
——沒錯，他和容川，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劇情中的主角，現在同住一個宿舍。
辛燃升入大學後不久便搬去了混合宿舍，工作性質原因，碼字需要安靜。混合宿舍他申請時就只有兩個人，在他搬進去不久，其中一名室友便搬離了，六人寢爆改兩人寢，非常美滋滋。
但好景不長。
在他搬到混合宿舍的第二個月，便又有新人搬來，而這個新人，就是容川。
在考入大學之前，他和容川已經有三年沒見。
而這所坐落在C市的頂級學府，容納著來自全國各地的人才。容川從小便是標準的令人討厭的“別人家的孩子”，來到這裏，並不意外。
並且，容川的專業方向是計算機，即使同在一個學校，辛燃也不認為他們會遇見——但事實是不僅遇見，還要同住。
……真是冤家路窄。
莫名其妙地遇見，就像當初他們莫名其妙開始討厭對方一樣。
在他們還是小豆丁時，關系也曾要好過一段時間——當然，這極有可能是辛燃自以為的，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升入中學後，辛燃某天突然發現——容川在故意針對他。
這場針對來得莫名其妙，且沒有預兆。
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無論是穿衣風格，還是小習慣，容川總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膈應他。
那辛燃能忍嗎？那肯定是不能的。
所以辛燃迅速回擊，你來我往，你方唱罷我登場，直到初三下學期，生日宴上辛燃單方面和對方大吵一架，隨後容川跟隨父母搬家轉學，聯系斷開。
辛燃覺得是容川先背叛了他們的友誼。所以他討厭對方，合情合理。
在容川搬來宿舍的起初，辛燃還有些緊張——這人要是再針對他怎麽辦？但在同住的兩個月裏，容川沒有任何行動，且與他都默契地裝作不認識對方，讓辛燃逐漸放松。
“發什麽呆呢。”曲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思緒被驟然拉回，辛燃搖搖頭，把粥打開，插上吸管：“沒什麽。”
“沒什麽你還……”
“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辛燃迅速低頭在桌下翻找著，然後遞出一個東西，“當當！看看這是什麽！”
曲洋趕緊接過來：“……我靠？！這不是我讓你看的那雙限量款的球鞋嗎！我看加價太厲害就沒再看，你竟然搶到了？！也太牛了！”
“我天呢。”曲洋把鞋舉到臉前，好像抱著自己的寶貝般虔誠地親了好幾口，“簡直不敢相信……”
辛燃看著他的反應，食指彎曲，輕輕擦過鼻尖：“……哼，小意思，也不是很難嘛。”
曲洋激動：“穿上這雙鞋我就是學姐眼裏最亮的仔……對了多少錢，我趕緊轉你。”
“不用。”辛燃喝了口粥，“你下月不是過生日嗎，就當提前送你的禮物。”
曲洋看起來幸福得快要暈倒：“你……”
“……幹嘛。”辛燃擡眸看了他一眼，覆又垂下眸光，“出息……你不要太感動啊，就順手的事而已……”
曲洋：“你的語言有時候有些過於犀利，但你的臉和人品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辛燃被他逗笑，“滾啊。”
曲洋把鞋仔細放好了，偏頭看了看：“欸。你家‘招財’呢？”
“招財？”辛燃思考了一下，“喏，在那兒呢。”
“招財”的本體是一盆不知品種的多肉，只有巴掌大小，是開學時一個學姐辦電話卡順手塞給辛燃的。但由於辛燃作息陰間，時常會忘記給它澆水，導致招財越發蔫巴。
“誒呦。”曲洋伸手拿過來，“'你別說，招財這兩個月可比之前水靈多了，之前都快被你養死了。”
“有嗎？”辛燃戳戳招財。
“鐵證如山。”曲洋肯定，“你最近想起來給他澆水了？不對不對你根本想不起來……難不成……”曲洋微頓，“是有田螺仙子半夜跑進來偷偷幫你養多肉了？”
“？”辛燃揪起紙團就要扔他。
“欸！”曲洋嘻嘻哈哈地躲閃，“開玩笑開玩笑……行，那我早餐送到了，先走了啊，中午咱倆一起吃個飯，我請你。”
話音未落，辛燃看到他轉過身，衣擺撩起一旁的杯子。
“我靠！”曲洋眼疾手快，將差點掉落的杯子撈住，“嚇死我了，誰把杯子放這的！懂不懂危險物品不能靠邊放！”
這是只通體光滑的藏藍色馬克杯，造型極為簡單，沒有任何圖案點綴。
辛燃回憶：“……應該是容川的。”
曲洋一下子定住，緩緩把杯子放下，拿遠：“哦……容川的……”
“什麽表情。”辛燃疑惑，“幹嘛，你怕他？”
“胡說。我那是怕嗎？我那是敬重，敬重懂嗎？人家是我們系出了名的大神，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工作室，還拿過獎，別提多出名了……就是性格真的有點怪。”
曲洋壓低聲音，又神經兮兮地看了看門口，確定沒人後，才說，“你想想啊，長得帥人又牛比，剛開學那會兒好多人找他！無論是約飯啊，出去玩什麽的，問問題啊，他都特冷漠，特拽，日常就是，‘嗯、哦、不行’，我說真的我都沒見過他一句話超過過五個字……”
曲洋也是學的計算機：“……也太裝了，怪不得你之前說和他以前認識但不熟，他就沒跟人熟過吧。”
倒也不意外。
容川從小就這樣。
辛燃輕咳一聲：“行了，你說壞話也是會挑地方。”
“這不是憋太久了嗎，你是不知道，他真得可出名了。”許是考慮到在容川住的宿舍蛐蛐容川確實不妥，曲洋把話一收，“而且你不也不喜歡他嗎？”
“當然了。”辛燃毫不猶豫地承認。
曲洋：“那你沒看他不爽過？”
“有不爽啊……”辛燃思考片刻，“我都當面說。”
曲洋：“…………”
因為他和容川的關系已經是廢墟了，不在乎再次塌房。
曲洋看了眼手機，“行，那我先走了，第一節課放學了，估計你室友們要回來……”
“啪嗒——”
鈴聲入耳。門被從外驀地推開。
稀薄的日光被窗欞分割成細碎的點塊。
容川站在門外，他個子很高，穿著也極為簡單，衛衣，牛仔褲。一雙眉眼冷而狹長，過於淡漠的表情像是一陣呼嘯的冷風，將室內的溫熱霎時吹散了。
曲洋一下子噤了聲。
像是印證某種印象，容川的目光在他們之間頓住，不加掩飾的，數秒後，才面無表情地移開。
沒打招呼，也沒有說話。容川取下包，旁若無人地去了洗手間。
看起來讓人覺得相當挑釁。
“瞧瞧，瞧瞧。”曲洋摸著下巴，“我都來你們宿舍至少三十次了，他還像不認識我一樣無視我，好像看我很不爽的樣子？”
辛燃低頭繼續喝著粥：“他不是好像只看你不爽。”
“…………”曲洋放下手，“好貼心地安慰啊。”
辛燃眨巴眨巴眼：“不客氣。”
曲洋略顯無語地站起身：“嘖，不說了不說了，我真的走了，一會兒再喊你。”
“行。”辛燃點頭。
曲洋推門而去，辛燃停了幾秒，站起身，有些百無聊賴地把招財放在手心裏捏捏。
容川的桌上總是格外的整潔，只放著杯子電腦，和……背包。
辛燃的目光停留片刻，眉心微微皺起。
……夢裏也出現過。
沒見到容川時，夢是沒有實感的。但當夢中的人或物在現實中出現後，一種荒誕而古怪的感覺像是蛛網般湧上心頭，微妙的，奇怪的，煩躁中夾雜著一絲別扭。
……好怪。
辛燃搓搓臉蛋，索性走到陽臺吹風，天氣寒涼，他站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正想回屋拿點紙巾，碰巧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欸？
靜默幾秒，辛燃猶豫探頭。
沒人。
容川出去了？
……出去正好。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辛燃趕緊坐回電腦前，在手心哈了哈氣，摸魚的空擋，曲洋給他發來消息，喊他去吃飯。
看了眼時間，正好餓了，辛燃拿上關上電腦出了門。
他們住在三樓，不算高。來到樓梯口，辛燃不受控制地想起夢中一個比較“特殊”的情節。
嗯……
這世上真有人下樓梯時會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擰成麻花跌下去還碰巧撞到別人的嘴嗎……？哈……誰會這麽笨蛋呀，當這拍電視劇呢？
哈哈。辛燃搖搖頭，“我可真是睡傻了……呃啊？！？！”
失重感驟然襲來！
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擰成麻花——
“Duang！”
“砰！”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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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空蕩蕩的桌前此刻蹲了一團裹著毯子的不明生物。
“謔，”曲洋驚奇，回身把門帶上了，“今天起得這麽早？”
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到，裹成球的辛燃從毯子裏擡起頭，沒有打理的黑發毛絨絨地翹著兩綹，貼在白皙的面頰，緊接著，那對漂亮的圓貓眼兒警惕地瞄了過來。
“……嚇死人了。”辛燃裹裹毯子，拉著尾音小聲抱怨，“怎麽來也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我推門聲音還不夠大嗎。”曲洋把早餐放在桌上，隨手找了個凳子坐下，“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平時這個點不是還在睡嗎。”
“哇，我的土豆餅！”辛燃接過早餐，聞言有些微妙地卡了下殼，隨即含糊道，“……就是，嗯，做了個噩夢，睡不著起來寫寫稿嘛。”
“哈？”曲洋震驚，“還能有嚇到你的噩夢？”
“……那當然。”辛燃垂下眼皮。
辛燃大學學的編導，但隱藏的馬甲是以驚悚靈異類小說而小有名氣的作者，以無感情線，劇情環環相扣，喜歡刀主角團等特點，榮獲兩年最想寄刀片的作者榜榜首。
寫小說，想象力本就會豐富一些，做什麽稀奇古怪的夢都不足為奇，所以能嚇到他的噩夢……
——他夢到自己是一本耽美文中天降不抵竹馬的配角竹馬。
文中，他是深情而逐漸變態的男二，主角攻…………則是他從小看不慣，一直當成死對頭的容川。
和現實一樣，“辛燃”和容川也是一同長大，是純潔且美好的竹馬關系，容川更是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辛燃”苦苦暗戀竹馬多年，愛在心裏口難開，幾番暗示爭取，對方依然堅定地認為是比真金還真的好朋友。
本以為這段暗戀就此結束，但在偶然的一天，主角受從天而降，騎著單車，宛如一朵純白的茉莉花，直接撞進了主角攻的心房。
鋼鐵直男瞬間彎成蚊香，從此變成主角受的忠誠護衛。而“辛燃”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拿穩老掉牙但戲份穩定的惡毒劇本，病嬌屬性大爆發！從中搞破壞，使得容川對他更加疏遠，最後被迫退學，郁郁而終。
真是個絕美淒慘的愛情故事啊——個屁！
辛燃夜半醒來，回憶夢中情節，沈默了五分鐘。
——但震耳欲聾。
……演的吧？？！
是不是演的？？
他暗戀容川？？還多年？？？！
辛燃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
辛燃憋屈到當場在空氣中打了一套軍體拳。
任誰拿到這麽憋屈的劇本都會格外生氣，更何況夢裏的主角竟是容川？
但作為二十一世紀崇尚科學的新時代青年，辛燃發洩完，也只當自己腦洞大爆發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畢竟同為創作者，這種類型的小說，在水群時他也略有耳聞，他記在腦子裏，很可能是受到了暗示。
至於為什麽夢中情況都與現實對應——比如考上同一大學，確實小時候就認識……不就是因為夢境大部分都基於現實投射嗎？
但盡管如此，辛燃還是被膈應的只睡了幾個小時便起了床，好在一覺醒來，容川已經出門上課，不必再次直面沖擊。
——沒錯，他和容川，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劇情中的主角，現在同住一個宿舍。
辛燃升入大學後不久便搬去了混合宿舍，工作性質原因，碼字需要安靜。混合宿舍他申請時就只有兩個人，在他搬進去不久，其中一名室友便搬離了，六人寢爆改兩人寢，非常美滋滋。
但好景不長。
在他搬到混合宿舍的第二個月，便又有新人搬來，而這個新人，就是容川。
在考入大學之前，他和容川已經有三年沒見。
而這所坐落在C市的頂級學府，容納著來自全國各地的人才。容川從小便是標準的令人討厭的“別人家的孩子”，來到這裏，並不意外。
並且，容川的專業方向是計算機，即使同在一個學校，辛燃也不認為他們會遇見——但事實是不僅遇見，還要同住。
……真是冤家路窄。
莫名其妙地遇見，就像當初他們莫名其妙開始討厭對方一樣。
在他們還是小豆丁時，關系也曾要好過一段時間——當然，這極有可能是辛燃自以為的，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升入中學後，辛燃某天突然發現——容川在故意針對他。
這場針對來得莫名其妙，且沒有預兆。
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無論是穿衣風格，還是小習慣，容川總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膈應他。
那辛燃能忍嗎？那肯定是不能的。
所以辛燃迅速回擊，你來我往，你方唱罷我登場，直到初三下學期，生日宴上辛燃單方面和對方大吵一架，隨後容川跟隨父母搬家轉學，聯系斷開。
辛燃覺得是容川先背叛了他們的友誼。所以他討厭對方，合情合理。
在容川搬來宿舍的起初，辛燃還有些緊張——這人要是再針對他怎麽辦？但在同住的兩個月裏，容川沒有任何行動，且與他都默契地裝作不認識對方，讓辛燃逐漸放松。
“發什麽呆呢。”曲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思緒被驟然拉回，辛燃搖搖頭，把粥打開，插上吸管：“沒什麽。”
“沒什麽你還……”
“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辛燃迅速低頭在桌下翻找著，然後遞出一個東西，“當當！看看這是什麽！”
曲洋趕緊接過來：“……我靠？！這不是我讓你看的那雙限量款的球鞋嗎！我看加價太厲害就沒再看，你竟然搶到了？！也太牛了！”
“我天呢。”曲洋把鞋舉到臉前，好像抱著自己的寶貝般虔誠地親了好幾口，“簡直不敢相信……”
辛燃看著他的反應，食指彎曲，輕輕擦過鼻尖：“……哼，小意思，也不是很難嘛。”
曲洋激動：“穿上這雙鞋我就是學姐眼裏最亮的仔……對了多少錢，我趕緊轉你。”
“不用。”辛燃喝了口粥，“你下月不是過生日嗎，就當提前送你的禮物。”
曲洋看起來幸福得快要暈倒：“你……”
“……幹嘛。”辛燃擡眸看了他一眼，覆又垂下眸光，“出息……你不要太感動啊，就順手的事而已……”
曲洋：“你的語言有時候有些過於犀利，但你的臉和人品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辛燃被他逗笑，“滾啊。”
曲洋把鞋仔細放好了，偏頭看了看：“欸。你家‘招財’呢？”
“招財？”辛燃思考了一下，“喏，在那兒呢。”
“招財”的本體是一盆不知品種的多肉，只有巴掌大小，是開學時一個學姐辦電話卡順手塞給辛燃的。但由於辛燃作息陰間，時常會忘記給它澆水，導致招財越發蔫巴。
“誒呦。”曲洋伸手拿過來，“'你別說，招財這兩個月可比之前水靈多了，之前都快被你養死了。”
“有嗎？”辛燃戳戳招財。
“鐵證如山。”曲洋肯定，“你最近想起來給他澆水了？不對不對你根本想不起來……難不成……”曲洋微頓，“是有田螺仙子半夜跑進來偷偷幫你養多肉了？”
“？”辛燃揪起紙團就要扔他。
“欸！”曲洋嘻嘻哈哈地躲閃，“開玩笑開玩笑……行，那我早餐送到了，先走了啊，中午咱倆一起吃個飯，我請你。”
話音未落，辛燃看到他轉過身，衣擺撩起一旁的杯子。
“我靠！”曲洋眼疾手快，將差點掉落的杯子撈住，“嚇死我了，誰把杯子放這的！懂不懂危險物品不能靠邊放！”
這是只通體光滑的藏藍色馬克杯，造型極為簡單，沒有任何圖案點綴。
辛燃回憶：“……應該是容川的。”
曲洋一下子定住，緩緩把杯子放下，拿遠：“哦……容川的……”
“什麽表情。”辛燃疑惑，“幹嘛，你怕他？”
“胡說。我那是怕嗎？我那是敬重，敬重懂嗎？人家是我們系出了名的大神，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工作室，還拿過獎，別提多出名了……就是性格真的有點怪。”
曲洋壓低聲音，又神經兮兮地看了看門口，確定沒人後，才說，“你想想啊，長得帥人又牛比，剛開學那會兒好多人找他！無論是約飯啊，出去玩什麽的，問問題啊，他都特冷漠，特拽，日常就是，‘嗯、哦、不行’，我說真的我都沒見過他一句話超過過五個字……”
曲洋也是學的計算機：“……也太裝了，怪不得你之前說和他以前認識但不熟，他就沒跟人熟過吧。”
倒也不意外。
容川從小就這樣。
辛燃輕咳一聲：“行了，你說壞話也是會挑地方。”
“這不是憋太久了嗎，你是不知道，他真得可出名了。”許是考慮到在容川住的宿舍蛐蛐容川確實不妥，曲洋把話一收，“而且你不也不喜歡他嗎？”
“當然了。”辛燃毫不猶豫地承認。
曲洋：“那你沒看他不爽過？”
“有不爽啊……”辛燃思考片刻，“我都當面說。”
曲洋：“…………”
因為他和容川的關系已經是廢墟了，不在乎再次塌房。
曲洋看了眼手機，“行，那我先走了，第一節課放學了，估計你室友們要回來……”
“啪嗒——”
鈴聲入耳。門被從外驀地推開。
稀薄的日光被窗欞分割成細碎的點塊。
容川站在門外，他個子很高，穿著也極為簡單，衛衣，牛仔褲。一雙眉眼冷而狹長，過於淡漠的表情像是一陣呼嘯的冷風，將室內的溫熱霎時吹散了。
曲洋一下子噤了聲。
像是印證某種印象，容川的目光在他們之間頓住，不加掩飾的，數秒後，才面無表情地移開。
沒打招呼，也沒有說話。容川取下包，旁若無人地去了洗手間。
看起來讓人覺得相當挑釁。
“瞧瞧，瞧瞧。”曲洋摸著下巴，“我都來你們宿舍至少三十次了，他還像不認識我一樣無視我，好像看我很不爽的樣子？”
辛燃低頭繼續喝著粥：“他不是好像只看你不爽。”
“…………”曲洋放下手，“好貼心地安慰啊。”
辛燃眨巴眨巴眼：“不客氣。”
曲洋略顯無語地站起身：“嘖，不說了不說了，我真的走了，一會兒再喊你。”
“行。”辛燃點頭。
曲洋推門而去，辛燃停了幾秒，站起身，有些百無聊賴地把招財放在手心裏捏捏。
容川的桌上總是格外的整潔，只放著杯子電腦，和……背包。
辛燃的目光停留片刻，眉心微微皺起。
……夢裏也出現過。
沒見到容川時，夢是沒有實感的。但當夢中的人或物在現實中出現後，一種荒誕而古怪的感覺像是蛛網般湧上心頭，微妙的，奇怪的，煩躁中夾雜著一絲別扭。
……好怪。
辛燃搓搓臉蛋，索性走到陽臺吹風，天氣寒涼，他站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正想回屋拿點紙巾，碰巧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欸？
靜默幾秒，辛燃猶豫探頭。
沒人。
容川出去了？
……出去正好。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辛燃趕緊坐回電腦前，在手心哈了哈氣，摸魚的空擋，曲洋給他發來消息，喊他去吃飯。
看了眼時間，正好餓了，辛燃拿上關上電腦出了門。
他們住在三樓，不算高。來到樓梯口，辛燃不受控制地想起夢中一個比較“特殊”的情節。
嗯……
這世上真有人下樓梯時會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擰成麻花跌下去還碰巧撞到別人的嘴嗎……？哈……誰會這麽笨蛋呀，當這拍電視劇呢？
哈哈。辛燃搖搖頭，“我可真是睡傻了……呃啊？！？！”
失重感驟然襲來！
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擰成麻花——
“Duang！”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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