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看榜

關燈
第135章 看榜

二月初六, 馬車抵達京城。

之前肖克嵐還擔心王婉兒受不了這顛簸,怕又染上病。結果是他多慮了,小丫頭在馬車上, 吃了睡, 睡了吃, 無聊再看看外頭沿途的風景。到了京城, 還感覺她重了些。

他們路上走得慢,臨安會館裏已經住滿了, 花岱延帶著他們住進客棧。都歇了半晌, 花岱延先出了門, 去找找人, 看看後面幾天要把王婉兒放在何處。

先找到柳蘭生, 問過後得知他家裏丫鬟這兩日回家了, 要麽王婉兒就得跟著柳青娘到流仙臺去。

花岱延覺著這麽小的姑娘, 放那種地方不合適,接著去了丹墨堂。

丹墨堂是一家古董字畫鋪子,老板與他多年相識, 每次上京花岱延幾乎都回來這裏一趟。

顧老板年近五旬,一家六口人就住在鋪子後面的小院裏。顧老板和兒子打理著店鋪, 妻子操持家務,兒媳正養著胎, 還有個七歲的孫女。老板娘也是熱心厚道之人, 樂意幫忙照顧孩子。花岱延自然不會讓人拜拜幫忙,他們初八入考場,要等十六才能出來, 給顧老板留了五兩銀子。

二月初八,肖克嵐早上醒來, 發現花岱延似乎一夜沒回來。記得他昨晚說是出去跟柳蘭生喝酒,會晚些回來,沒想到這一夜過去都沒看見人。

他起來收拾梳洗一下,把王婉兒也叫起來。三個人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半個時辰過去,想必這時候貢院大門已經開始進人,依舊沒見花岱延的身影。

王婉兒喊肚子餓,肖克嵐便先帶著她到樓下吃早飯。

這家客棧裏面食很好吃,王婉兒也喜歡,但她一個人吃不了一碗。肖克嵐叫了一大碗打鹵面,讓小二拿了個小碗來,分著給王婉兒吃。

吃完又叫了三十個油餅,還有五斤牛肉,讓小二給分成兩份用紙包起來。

考試要在貢院裏待七八日,裏頭是不提供吃食的,這些都得自己備著拿進去。買了這些,還有昨晚買的一些果脯,應該是夠了。

京城貢院申時就要關門,之後考生不能再進出。眼看快到晌午了,客棧裏趕考的人都走光了。早早地吃了午飯,肖克嵐帶上所有的東西,先把王婉兒送去丹墨堂。

“婉兒在這裏要聽話啊,四爺爺考完試就來接你。”

王婉兒雖然有些害怕,但來之前杜南秋跟她說過不要給四爺爺和花大伯添亂,到別人家裏也要聽話。她只是點點頭,乖乖跟著那面目慈t善的中年婦人進屋。

離開丹墨堂,接下來要去找花岱延。他擔心出來的時候花岱延恰巧錯過,特意回了一趟客棧,一問掌櫃,人根本沒回來過。

他不知柳蘭生在何處,只是聽說過他娘在流仙臺,一路尋過去。剛走到流仙臺正門口,跟門口夥計打聽。

夥計一轉頭,只見柳青娘正氣沖沖地挎著個籃子從裏頭出來,嘴裏罵道:“這個小兔崽子,找到我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夥計開口喊道:“柳師傅,有人找你家兒子。”

“誰啊這時候來要債?找人我上哪兒找去?我都找不到。”

柳青娘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看向肖克嵐問道:“那渾小子欠你多少錢?”

肖克嵐連忙解釋:“不是,他沒欠我錢。我是上京趕考來的,同行的人昨晚與他吃酒,現下還沒見人。眼瞧貢院快關門了,我就是想來問問他。”

柳青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臨安來的?”

肖克嵐:“是。”

柳青娘哼哼一冷笑:“那就對了,這倆說不定喝死在哪兒了,趕緊找找去!”

說罷兩人沿著街道挨家挨戶把大小酒館都找了個遍,終於在一家酒樓找到兩人。

廂房裏柳蘭生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手裏還抱著酒壇子,花岱延躺在旁邊的羅漢榻上。

肖克嵐上前去,使勁地搖了搖花岱延,一連喊了幾聲都沒任何反應。

柳青娘亦是叫不醒柳蘭生,過了會兒,兩個人依舊睡得死沈死沈的。

“肖老爺,你還是趕緊走吧,別再耽誤你入考場。”柳青娘累癱癱地坐著歇氣。

肖克嵐不信邪,一把揪著花岱延,“載明!快起來啊,南秋還等你回去救她呢!載明——”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了,肖克嵐心一橫,擡手一耳刮子扇到花岱延臉上。

巴掌啪的一聲,響徹整間屋子,把一旁的柳青娘給驚住了。

花岱延緩緩睜開眼,腦子還是懵的。

“進考場了,你不回去救南秋的嗎?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肖克嵐急得發火。

花岱延逐漸清醒,下榻來拿上東西往外走,出門被門檻絆了一跤,摔個大跟頭。這一絆似乎將他摔行了,立馬爬起來朝貢院跑。

看他倆走,柳青娘再瞥眼看了看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手高高擡起來,最後還是放下了。

-

二月底,會試放榜,肖克嵐和花岱延帶著王婉兒去看榜。

貢院門外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害怕擠著王婉兒,花岱延帶著她在人群外等著,讓肖克嵐擠進去看。

沒多會兒遇上柳蘭生也過來看熱鬧,花岱延把王婉兒托給柳蘭生照看會兒,自己也擠進去看榜。這一次考試於他而言太重要,若是中榜,連夜趕回臨安便可迎娶杜南秋,他不想讓南秋參加瑤渠花會。

“載明!你中了!我看到你名字了”肖克嵐看到了花岱延的名字,正要回頭跳起來喊,結果人已經在他旁邊。

花岱延剛擠上來,還一個字沒看,著急問道:“哪兒呢?在哪兒呢?”

肖克嵐手指了指,說道:“第三排那兒。”

兩人欣喜片刻,旁邊的人也向花岱延道賀,花岱延道謝後接著找肖克嵐的名字。

不多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指向皇榜。

“你名字在那兒!”

“快看快看,我也中了!”

兩人喜極而泣,肖克嵐寒窗苦讀近三十年,花岱延啟蒙早,如今也有三十多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從人群裏出來,路邊上柳蘭生還領著王婉兒買了個糖葫蘆回來等著。

“真的都中了?兩個都中了?”

柳蘭生在外頭就聽見兩人的歡呼,猜到是這樣的結果,見二人掩不住的喜色點頭應是,也開心地道賀。

“回臨安得擺酒慶賀了吧?別把我忘了。”

肖克嵐:“不會忘,到時候你來,酒肯定管夠。”

“三頓酒,還有我和南秋的喜酒。”花岱延已經開始盤算回去要怎麽辦婚事。

柳蘭生:“嘖嘖嘖,金榜題名又遇洞房花燭,這可是雙喜臨門啊,我肯定來。”

接下來是要準備四月的殿試,這段日子依舊帶著王婉兒在京城裏看病。

他們從貢院裏的時候,王婉兒就染過一次風寒,來京城的路上只是偶爾咳嗽,燒也不太嚴重。偏巧那幾日倒春寒,王婉兒害了病,嚇得顧夫人連夜請來郎中給她開藥。這幾日稍有緩和,可是額頭依舊微燙。

把城裏名醫都問了遍,說這孩子體弱,藥物和吃食上都可調理,若想事半功倍,可配上針灸。

之前丁老先生就想給王婉兒針灸治療,但王婉兒怕針,不肯讓人紮。況且這針灸治療每日一次,一次兩刻鐘的時間。因為小孩子好動,又怕疼,丁老先生也不敢輕易給她嘗試。

京城華壽堂的老郎中看過王婉兒後,也不敢給她紮針。通常孩童不到萬不得已,年滿八歲才能長時間針灸。

-

臨安府衙登會試榜單那日,孫錦語早上起來想叫娘一塊兒去看榜。

孫秀娥不以為意道:“看什麽看啊,你看了回來跟娘說,你爹若真能考上,我不去看他名字也在那兒。”

對於肖克嵐中不中榜這件事,孫秀娥早就看淡了。

早上到酒館,剛起鍋準備燒水煮茶,聽到外頭逐漸清晰的聲音。

“阿娘!爹爹考中了!我爹考中了!”

聽出是孫錦語的聲音,楞了片刻,把瓢拿給趙娘子,風風火火跑出來。

“真的中了?你看清楚沒有?”她抓著孫錦語差異地問道。

孫錦語臉已經笑開花,點了下頭開心說道:“中了,我看見爹爹的名字,還有花大伯也中了。”

孫秀娥不放心,揭下圍裙扔給阿旺,親自跑去衙門看榜。

路上遇到幾個人都跟她道賀,想來這事是真的,孫秀娥激動的心怦怦直跳。

到了衙門外,杜南秋也在此處,剛看到肖克嵐和花岱延的名字,正要去給孫秀娥報喜,一回頭就看到她來了。

臨安府衙只會登出整個府內的中榜人,孫秀娥一眼便看到肖克嵐的名字在上面,激動得淚眼婆娑。

欣慰片刻,又拉著杜南秋問道:“南秋啊,他這第一百三十三名,能當多大官啊?”

杜南秋慢慢解釋道:“這並非最終的名次,會試中榜後還有殿試。”

孫秀娥眉頭一皺:“啊?還沒考完吶?那他若是沒中豈不是還要再等下一次?”

杜南秋:“放心吧,只要參加了殿試,所有人都會通過,只是把名次再排一排而已。至於能當多大官,這個我也不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