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樊陽鬼城（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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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樊陽鬼城（十八）
灼眼的光芒褪去, 白裴滄撲到孟璽跟前，聲音裏帶了絲驚恐：“孟璽！”
孟璽拿開擋光的手，有些茫然地看著那束灼熱的光所襲之處——不僅完好無恙, 連衣領都沒褶皺一分。
白裴滄神色裏的慌張也逐漸褪去，他將孟璽轉了兩個圈，念叨著：“這也沒事啊，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不會是內傷吧。”
孟璽被迫轉圈, 頭有些暈, “我沒事。”
“奇了怪了, 那剛才是什麽東西？不傷人, 就晃人一下？”
孟璽沒吭聲，摸向那道灼熱的光束經過的地方，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白裴滄的動作忽而一頓, 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什麽聲音？”
噠——噠——
整齊而富有節奏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成千上百人齊齊踏步，由遠及近朝這邊走來。
“……不會吧。”
白裴滄擡頭看外面的天色，發現太陽不知何時落下，巨大的令人生怖的月亮高掛空中，發出幽幽的光。
孟璽記起紙人死前吹的那聲短促的哨子, 答道：“剛才紙人吹的那聲哨把其他紙人引來了，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噠——噠——
整齊一致的步伐落在地面, 揚起些塵土，小販、路人、老人、孩童, 寂靜良久的鬼城被喚醒, 城裏的百姓眼神空洞，無機質地邁著步子, 跟著規模可怖的大部隊前進。月光反射下，眼裏似有點點紅光。
“……孟璽，咱們跑吧。”
白裴滄話音剛落，兩人一對視，幾乎是同一時間沖了出去。
紙人他們尚能對付，可是真要對成為傀儡的百姓下手，他們做不到。
孟璽召出瑜瑤，“我禦劍，你攔住他們。”
長刃在白裴滄手裏變幻成短小而流暢的刃片，他向後一擲，飛刃便盯住敵人方向，將為首的一個紙人攔腰割斷。
下一瞬，紙人被粘合一般，上下身子黏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嘿！這東西有些難殺啊……”白裴滄瞥了眼孟璽，卻見後者臉色極差，他一下子想到了剛才那道灼熱的光束，“怎麽了？”
孟璽眉頭越蹙越緊，他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像是有些東西正一點點從他身體裏流失，他想抓住，想將其搶回來，但無濟於事。
他摸上自己的左肩，福至心靈般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他對孟硯青微弱的感應正逐漸消失，像是他們之間的紅線被一點點割斷，只剩下最後一絲勉強維持。
巨大的慌亂席卷孟璽的內心，讓他一時片刻大腦一片空白，他反手拉住白裴滄的手腕，目光游離，聲音帶著一點不穩的顫抖：“我感受不到我師叔了……”
白裴滄“啊？”了聲，饒是他不懂孟璽是什麽意思，也能看出對方情緒不太正常，他安慰道：“你師叔不會有事的。”
孟璽剛想問他怎麽這麽篤定，他便道：“我師兄跟他在一塊兒呢，沒那麽容易出事。要是有事的話，你沒了師叔，我沒了師兄，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想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
白裴滄又道：“再說，他們倆都出事，咱倆更是跑不了，等死吧哈哈。”
孟璽神色有些覆雜：“你還怪會安慰人的。”
“是吧，我師父也這麽說。”
……確定不是反諷嗎？孟璽在心裏想道。
他們在空中禦劍，身後追著浩浩蕩蕩一城百姓，誰知前方殺出一架紅轎子，兩個懸空的紅臉紙人一左一右將轎子架在空中，詭異地微笑著看向他們。
“忘了還有這兩個了！”白裴滄將長刃召回，前後路都被堵住，一時犯了難。
前方是詭異的紅轎子，後方是浩浩蕩蕩的傀儡百姓，外加三個紅臉紙人，這路怎麽選？
“孟璽……你覺得哪邊我們勝算大一點？”
“我覺得……”孟璽從儲物袋裏拿出塊溫潤的白玉，想想似乎是孟硯青初次見面送他的，白裴滄見之疑惑道：
“你拿這玩意幹什麽？”
孟璽看準前方的空地，將暖玉一擲，懸空時，上面隱隱有金光閃爍，儼然是一個字——孟。
落地剎那，白玉碎片四濺，揮灑到空中變成沸沸揚揚的白煙，轉瞬壓過了白霧，肉眼可見之處一片渾濁，饒是白裴滄和孟奚緊挨著，都看不清孟璽的臉，可見其濃度之高。
孟璽又拿出張黃符，註入靈力的剎那，發出耀眼的金光，白裴滄看見黃符的角落上畫著一個標志，是欒城安家的標志符號。
“這是……”沒待白裴滄仔細辨別，頓時天旋地轉，他仿佛被卷進一個黑色的漩渦，渾身都是被折疊壓縮的疼痛。
疼痛維持了約莫一炷香，再睜開眼，他和孟璽都倒在地上，周圍儼然換了個樣子，一片漆黑，但好在是離開紙人的包圍了。
他將緊閉雙眼的孟璽架起，拍了拍青年的側臉，“餵，醒醒！”
孟璽的睫羽顫了顫，幽幽睜開雙眼。
“可算醒了，這是哪兒？”
孟璽頭還疼著，看了看周圍的陳設，搖搖頭：“這咒法能將我們帶到之前去過的地方，不過範圍不會太遠，而且位置是隨機的。”
白裴滄饒有興致地看著孟璽，“是安家的符箓之術？”
“正是。”
“看不出來，你還認識安家。看這符箓等級，得是安不芮安掌門親手制成吧。”
“非也，是他兒子畫的。”孟璽想到在江城時，安斕刻這張符刻了兩天，離開時托孟硯青轉交給他，頗為洋洋得意。
白裴滄想了想，答道：“沒聽說過。”
“看不出來，你儲物袋裏好東西還挺多，給我看看還有什麽！”
說著就要去掏孟璽的儲物袋，孟璽連連後退，“冷靜！我們先摸清這裏的形勢。”
白裴滄便放開了他，兩個人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起來。
孟璽走了兩步，碰到一面墻，他在墻上摸索兩下，察覺到一個繩索之類的東西，輕輕一拉，呼啦一下，黑暗被燈光驅散，兩側墻上的燈火亮起來，照亮了這裏的環境。
這裏似乎是個甬道，前後黑壓壓一片，不知通向哪裏，有些擠，勉強能容納下兩人並排。
白裴滄往周圍掃了一圈，納悶道：“不是說會隨機落在去過的地方嗎？這是哪裏？”
孟璽摸了摸墻壁，搖搖頭，“我沒來過這裏。”
白裴滄摸了摸漆黑的墻，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地上的路你去過，這是在地下的部分。”
“很有可能。”
可這甬道盡頭是通向哪裏呢？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去探探路。
路有些狹窄，兩人一前一後走，走得皆是格外小心，誰也保不準前面有沒有機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甬道內沒有什麽害人性命的東西，他們走了片刻，就看到盡頭。
那是一間房屋，鐵欄桿攔著路，裏面一片黑。
孟璽拿火把湊近了照著，才看清裏面的陳設，兩人皆是一默。
只見一個巨大的血池幾乎占了屋子一大半的面積，天花板上垂下來幾條碗口粗細的鐵鏈，匯集在血池中央，鐵鏈上滿是斑駁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水池邊緣的地面上，還踩上幾個血腳印，一路延伸到門口。
血池內滿是溫熱的鮮血，池中心一塊凸出水面的石頭，發著瑩白的光，大抵就是這東西維持著血液不凝固。
白裴滄隔著鐵欄桿用手指沾了些地上殘留的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蹙著的眉頭更緊了，他道：“人血。”
孟璽淺淺吸了口氣，“一池的人血，得死多少人？”
更可怖的是，池內的血非常新鮮，也就是說，池內的血常常更換，那葬身於此的人數，就不可琢磨了。
他走到一旁，從濕潤的墻壁上扣了些土，手指撚了撚，“這地道建成至少三年了。”
白裴滄盯著指尖的鮮血，喃喃道：“三年……”
也就是說，這地道裏的邪術，在三年前就開始布局，而淩霄宗對此一無所知。
這裏堆積的人血少說上百人，加之須得常常更換，粗略估計下來得有上千人，樊陽城內百姓上千人失蹤被擄，成為血池中的一部分，竟無人察覺？
孟璽覺得不對，他問：“樊陽城內沒有失蹤的百姓？”
白裴滄搖搖頭，這樣大規模的失蹤，若是透露出半點風聲，淩霄宗不會袖手旁觀，可問題就是，多年來，樊陽安居樂業，百姓其樂融融，官府沒接到有人失蹤的案子。
血池周圍畫著些密密麻麻的圖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孟璽問道：“這邪術是幹什麽的？”
白裴滄也沒見過鬼氣森森的陣法，他道：“沒見過，不過想也知道，反是需要殺人放一血池的，不是召喚什麽孤魂野鬼，就是給人續命覆活起死回生之類的。”
“起死回生？”
兩人都回憶起白日裏的破屋，男主人得了重病，自知命不久矣，給女主人寫了遺書放在枕頭底。
白裴滄只覺渾身一激靈，對孟璽道：“我好像知道，符咒把咱們傳送到哪兒了。”
繞過被鐵欄桿封住的血池，前方有了微弱的亮光，地面上延伸下一條窄道，兩人順著窄道上去，來到了白日來過的破屋的院中。
他們從院內靠墻的一側爬上來，院子中依舊長滿雜草，不過與白日不同的是，一個紅木制成的棺材安安穩穩地擺放在院子正中央。
白裴滄膽子神經粗，三步並二步走到棺材前，只見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面色蒼白，嘴唇卻是血紅，兩手交叉放在腹部，身著紅衣，像是睡著了。
隨之而來的，兩人都聽見外面越來越近的“噠噠”聲，強勢地朝這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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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璽拿開擋光的手，有些茫然地看著那束灼熱的光所襲之處——不僅完好無恙, 連衣領都沒褶皺一分。
白裴滄神色裏的慌張也逐漸褪去，他將孟璽轉了兩個圈，念叨著：“這也沒事啊，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不會是內傷吧。”
孟璽被迫轉圈, 頭有些暈, “我沒事。”
“奇了怪了, 那剛才是什麽東西？不傷人, 就晃人一下？”
孟璽沒吭聲，摸向那道灼熱的光束經過的地方，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白裴滄的動作忽而一頓, 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什麽聲音？”
噠——噠——
整齊而富有節奏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成千上百人齊齊踏步，由遠及近朝這邊走來。
“……不會吧。”
白裴滄擡頭看外面的天色，發現太陽不知何時落下，巨大的令人生怖的月亮高掛空中，發出幽幽的光。
孟璽記起紙人死前吹的那聲短促的哨子, 答道：“剛才紙人吹的那聲哨把其他紙人引來了，似乎還有……別的東西。”
噠——噠——
整齊一致的步伐落在地面, 揚起些塵土，小販、路人、老人、孩童, 寂靜良久的鬼城被喚醒, 城裏的百姓眼神空洞，無機質地邁著步子, 跟著規模可怖的大部隊前進。月光反射下，眼裏似有點點紅光。
“……孟璽，咱們跑吧。”
白裴滄話音剛落，兩人一對視，幾乎是同一時間沖了出去。
紙人他們尚能對付，可是真要對成為傀儡的百姓下手，他們做不到。
孟璽召出瑜瑤，“我禦劍，你攔住他們。”
長刃在白裴滄手裏變幻成短小而流暢的刃片，他向後一擲，飛刃便盯住敵人方向，將為首的一個紙人攔腰割斷。
下一瞬，紙人被粘合一般，上下身子黏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嘿！這東西有些難殺啊……”白裴滄瞥了眼孟璽，卻見後者臉色極差，他一下子想到了剛才那道灼熱的光束，“怎麽了？”
孟璽眉頭越蹙越緊，他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像是有些東西正一點點從他身體裏流失，他想抓住，想將其搶回來，但無濟於事。
他摸上自己的左肩，福至心靈般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他對孟硯青微弱的感應正逐漸消失，像是他們之間的紅線被一點點割斷，只剩下最後一絲勉強維持。
巨大的慌亂席卷孟璽的內心，讓他一時片刻大腦一片空白，他反手拉住白裴滄的手腕，目光游離，聲音帶著一點不穩的顫抖：“我感受不到我師叔了……”
白裴滄“啊？”了聲，饒是他不懂孟璽是什麽意思，也能看出對方情緒不太正常，他安慰道：“你師叔不會有事的。”
孟璽剛想問他怎麽這麽篤定，他便道：“我師兄跟他在一塊兒呢，沒那麽容易出事。要是有事的話，你沒了師叔，我沒了師兄，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想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
白裴滄又道：“再說，他們倆都出事，咱倆更是跑不了，等死吧哈哈。”
孟璽神色有些覆雜：“你還怪會安慰人的。”
“是吧，我師父也這麽說。”
……確定不是反諷嗎？孟璽在心裏想道。
他們在空中禦劍，身後追著浩浩蕩蕩一城百姓，誰知前方殺出一架紅轎子，兩個懸空的紅臉紙人一左一右將轎子架在空中，詭異地微笑著看向他們。
“忘了還有這兩個了！”白裴滄將長刃召回，前後路都被堵住，一時犯了難。
前方是詭異的紅轎子，後方是浩浩蕩蕩的傀儡百姓，外加三個紅臉紙人，這路怎麽選？
“孟璽……你覺得哪邊我們勝算大一點？”
“我覺得……”孟璽從儲物袋裏拿出塊溫潤的白玉，想想似乎是孟硯青初次見面送他的，白裴滄見之疑惑道：
“你拿這玩意幹什麽？”
孟璽看準前方的空地，將暖玉一擲，懸空時，上面隱隱有金光閃爍，儼然是一個字——孟。
落地剎那，白玉碎片四濺，揮灑到空中變成沸沸揚揚的白煙，轉瞬壓過了白霧，肉眼可見之處一片渾濁，饒是白裴滄和孟奚緊挨著，都看不清孟璽的臉，可見其濃度之高。
孟璽又拿出張黃符，註入靈力的剎那，發出耀眼的金光，白裴滄看見黃符的角落上畫著一個標志，是欒城安家的標志符號。
“這是……”沒待白裴滄仔細辨別，頓時天旋地轉，他仿佛被卷進一個黑色的漩渦，渾身都是被折疊壓縮的疼痛。
疼痛維持了約莫一炷香，再睜開眼，他和孟璽都倒在地上，周圍儼然換了個樣子，一片漆黑，但好在是離開紙人的包圍了。
他將緊閉雙眼的孟璽架起，拍了拍青年的側臉，“餵，醒醒！”
孟璽的睫羽顫了顫，幽幽睜開雙眼。
“可算醒了，這是哪兒？”
孟璽頭還疼著，看了看周圍的陳設，搖搖頭：“這咒法能將我們帶到之前去過的地方，不過範圍不會太遠，而且位置是隨機的。”
白裴滄饒有興致地看著孟璽，“是安家的符箓之術？”
“正是。”
“看不出來，你還認識安家。看這符箓等級，得是安不芮安掌門親手制成吧。”
“非也，是他兒子畫的。”孟璽想到在江城時，安斕刻這張符刻了兩天，離開時托孟硯青轉交給他，頗為洋洋得意。
白裴滄想了想，答道：“沒聽說過。”
“看不出來，你儲物袋裏好東西還挺多，給我看看還有什麽！”
說著就要去掏孟璽的儲物袋，孟璽連連後退，“冷靜！我們先摸清這裏的形勢。”
白裴滄便放開了他，兩個人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起來。
孟璽走了兩步，碰到一面墻，他在墻上摸索兩下，察覺到一個繩索之類的東西，輕輕一拉，呼啦一下，黑暗被燈光驅散，兩側墻上的燈火亮起來，照亮了這裏的環境。
這裏似乎是個甬道，前後黑壓壓一片，不知通向哪裏，有些擠，勉強能容納下兩人並排。
白裴滄往周圍掃了一圈，納悶道：“不是說會隨機落在去過的地方嗎？這是哪裏？”
孟璽摸了摸墻壁，搖搖頭，“我沒來過這裏。”
白裴滄摸了摸漆黑的墻，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地上的路你去過，這是在地下的部分。”
“很有可能。”
可這甬道盡頭是通向哪裏呢？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去探探路。
路有些狹窄，兩人一前一後走，走得皆是格外小心，誰也保不準前面有沒有機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甬道內沒有什麽害人性命的東西，他們走了片刻，就看到盡頭。
那是一間房屋，鐵欄桿攔著路，裏面一片黑。
孟璽拿火把湊近了照著，才看清裏面的陳設，兩人皆是一默。
只見一個巨大的血池幾乎占了屋子一大半的面積，天花板上垂下來幾條碗口粗細的鐵鏈，匯集在血池中央，鐵鏈上滿是斑駁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水池邊緣的地面上，還踩上幾個血腳印，一路延伸到門口。
血池內滿是溫熱的鮮血，池中心一塊凸出水面的石頭，發著瑩白的光，大抵就是這東西維持著血液不凝固。
白裴滄隔著鐵欄桿用手指沾了些地上殘留的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蹙著的眉頭更緊了，他道：“人血。”
孟璽淺淺吸了口氣，“一池的人血，得死多少人？”
更可怖的是，池內的血非常新鮮，也就是說，池內的血常常更換，那葬身於此的人數，就不可琢磨了。
他走到一旁，從濕潤的墻壁上扣了些土，手指撚了撚，“這地道建成至少三年了。”
白裴滄盯著指尖的鮮血，喃喃道：“三年……”
也就是說，這地道裏的邪術，在三年前就開始布局，而淩霄宗對此一無所知。
這裏堆積的人血少說上百人，加之須得常常更換，粗略估計下來得有上千人，樊陽城內百姓上千人失蹤被擄，成為血池中的一部分，竟無人察覺？
孟璽覺得不對，他問：“樊陽城內沒有失蹤的百姓？”
白裴滄搖搖頭，這樣大規模的失蹤，若是透露出半點風聲，淩霄宗不會袖手旁觀，可問題就是，多年來，樊陽安居樂業，百姓其樂融融，官府沒接到有人失蹤的案子。
血池周圍畫著些密密麻麻的圖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孟璽問道：“這邪術是幹什麽的？”
白裴滄也沒見過鬼氣森森的陣法，他道：“沒見過，不過想也知道，反是需要殺人放一血池的，不是召喚什麽孤魂野鬼，就是給人續命覆活起死回生之類的。”
“起死回生？”
兩人都回憶起白日裏的破屋，男主人得了重病，自知命不久矣，給女主人寫了遺書放在枕頭底。
白裴滄只覺渾身一激靈，對孟璽道：“我好像知道，符咒把咱們傳送到哪兒了。”
繞過被鐵欄桿封住的血池，前方有了微弱的亮光，地面上延伸下一條窄道，兩人順著窄道上去，來到了白日來過的破屋的院中。
他們從院內靠墻的一側爬上來，院子中依舊長滿雜草，不過與白日不同的是，一個紅木制成的棺材安安穩穩地擺放在院子正中央。
白裴滄膽子神經粗，三步並二步走到棺材前，只見裏面安靜地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面色蒼白，嘴唇卻是血紅，兩手交叉放在腹部，身著紅衣，像是睡著了。
隨之而來的，兩人都聽見外面越來越近的“噠噠”聲，強勢地朝這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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