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樊陽鬼城（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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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樊陽鬼城（十五）
不遠處傳來吵架聲, 似乎是哪個小販的車被碰倒了，孟璽往那處看了眼，地上散落著被馬車壓得稀爛的大白菜, 他僅停留一瞬，便朝反方向離開了。
誰料身後傳來急促的喊聲：“餵——你給我停下！你！”
孟璽的身影停滯一瞬，心想應該不是叫他的，又邁開步子。
肩膀被猛地一拍, 沖擊力險些將他撂倒。
孟璽一回頭, 碰上一張陌生的臉。
這男子一身墨袍, 長相英俊而張揚, 此時怒氣沖沖地看著他，“聽不見我叫你？”
“你誰啊？”
白裴滄怒了，“你裝什麽？剛還說過話, 現在就不認識我了？”
“誰跟你剛說過話？”孟璽上下打量他一下, 心說應該是個和昨天偽裝成他師叔那個紙人一樣，都是裝成人行騙的東西，說不定想將他騙去哪兒呢。
他想都不想，瑜瑤斷劍一把刺過去！
白裴滄全然沒防範，冷不丁被這麽一刺，和白秋廊對招二十多年, 千錘百煉磨煉出的反應力讓他下意識躲開，險險躲過孟璽這一招。
被莫名其妙這麽一刺, 白裴滄脾氣也上來了，召出腰間長刃就和孟璽過起招來。
他是元嬰期, 粗略掃了眼, 眼前這娘們兮兮的小白臉頂多到金丹，便下意識收了幾分力, 怕小白臉被自己一巴掌打死，他那個挺厲害的姘頭找他事。
誰料他一刃朝那人刺去，對方反應很快地躲開，劍法精湛，如行雲流水，步法難以琢磨，兩人纏鬥起來難分難舍。
不應該！放在宗門內，他都是佼佼者，無論是靈力天賦，還是術法身法，此時對上一個金丹期的修仙者，竟然只堪堪占了上風？
兩招過後，白裴滄收刃停招，不打算和他繼續纏鬥，這種地方最怕內訌，還是走在一起最安全。
“罷了，小爺我今日放過你，不和你打了。”
孟璽嗤笑一聲，“誰知是放過我，還是壓根打不過啊？”
其實那兩招過後，他自己也暗暗心驚，從來到這世界之後，他再未練過一招清影劍法，如今卻像身體記憶一般，對著招招致命的長刃下意識就用了出來，且用得爐火純青。
“你一個金丹期！我打不過你？真是笑話，非得不見棺材不掉淚嗎？”白裴滄怒道。
“呵。”
這一聲“呵”裏包含了千言萬語，氣得白裴滄險些心梗，罵道：“你還有兩幅面孔呢，這會兒又不娘們唧唧的了？”
“誰娘們唧唧的？你瞎嗎？我還說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呢。”
“誰頭腦簡單？氣死我了，你怎麽敢這麽跟我說話？”
孟璽不解道：“你是什麽脆弱的小嬰兒？你先罵我的，我回你幾句還有錯了？”
“明明是你先對我動手的！”
“我又不認識你，你這麽自來熟，我多些防範有錯嗎？”
白裴滄要被氣炸了，“不認識我？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你就不認識我了？真是有意思！”
“神經病。你認錯人了吧，我從南邊來，沒見過一個人。”
白裴滄指著方才一夥人離去的方向：“你和你師叔走在一塊兒，遇上我和我師兄，剛才你瘋了似的往北邊跑，他們都去追了，你再給我裝一個不認識試試。”
白裴滄這聲“你師叔”一出，孟璽終於信了八分，意識到事態的不對勁，“我師叔？”
白裴滄還自顧自生氣：“你那個師叔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麽個表裏不一的小白臉，對著他的時候比誰都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對著別人就本性暴露了！”
“等等，等等。”孟璽竭力遏制住他激昂的情緒，“你先別激動，我真的是從南邊來的，昨天我就和我師叔分開了，到破廟裏過了一個晚上，見天亮了才出來，真沒見過你。”
白裴滄瞇起眼睛，做出防備姿態：“紙人！這回你也不知道裝的像一點，跟本人性格一點不像。”
“敢騙小爺我，去死吧！”話音剛落，長刃即出，孟璽連忙躲避。
“有沒有可能，我才是真的？”
白裴滄的長刃停下了，他居高臨下看了孟璽幾秒，“你憑什麽說你是真的？先入為主，我覺得你不太像。”
“我就是真的，你愛信不信。”
孟璽轉念想到假的孟璽陪在孟硯青身邊半夜，而後者竟然無知無覺，就有些失落。
“餵，你那什麽表情啊？”白裴滄抱著雙臂盯著他，“問你呢，怎麽證明自己是真的。”
“我師叔往那邊走了？”孟璽看了看北邊的方向。
“嗯。”
“多謝。”說罷，他便邁開步子朝那方向走去。
被冷落的白裴滄一驚，他哪受過這種委屈，跟在孟璽身後喋喋不休：“我和你說話呢……餵！”
兩人沿著那方向走了半天，太陽移到頭頂，沒見到孟硯青和白秋廊的半個人影，一路上誰也不和誰說話，孟璽是心裏念著孟硯青，沒話說，白裴滄是憋著一口氣，故意不主動開口，等著孟璽和自己說。
“你確定是這方向？”孟璽終於和白裴滄說了一路上第一句話，回頭對上白裴滄高傲的眼神，後者還翻了個白眼。
孟璽：“？眼睛不舒服？”
“……你看不懂人眼色是不是！我這是在表現對你的蔑視！”
“哦。”孟璽面無表情往前走，“你和我一個小師弟有點像。”
白裴滄哼了一聲，語氣間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期待：“都很帥？修為高強？”
“都有點毛病，喜歡說莫名其妙的話。”
“你說什麽！”白裴滄拉住孟璽的袖子，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怎麽敢這樣跟我說話！”
“行了，別無理取鬧了。”孟璽嘆氣，像對待不懂事的稚兒，“你是誰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我現在問你，確定他們朝這邊走了嗎？”
“誰在無理取鬧？你說清楚啊！”
“好好好，你不無理取鬧。”
白裴滄覺得自己更氣了，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蔑視和對待，偏偏這鬼城裏只有他一個活人，要互相照拂，他不能將這人扔下。
他小聲嘟囔：“真不知道那位仙尊怎麽會看上你。”
“你說什麽？”孟璽沒聽清，回頭問他。
“我說你，全身上下一無是處……除了這張臉吧，不知道什麽人眼瞎了會看上你。”
“呵。”孟璽全然沒在意，“那對你來講就更困難，最好還是別談情說愛了，頭腦簡單，隨便一個人就能將你騙去。”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小爺我……”
“——別說話。”孟璽忽然打斷他，拉著他朝一旁走去，躲到一處陰影遮蔽的角落。
白裴滄原本還不明所以，直到肉眼可見的白霧光天化日之下湧上街頭，將每一張臉映得霧蒙蒙，太陽很快失去光輝，被大片的雲層覆蓋，萬裏晴空頃刻間被陰霾替代。
嘻嘻——嘻嘻嘻——
孩童的嬉笑聲忽而傳來，讓人心生畏懼，這場景簡直毛骨悚然。
白裴滄在孟璽身後嘟囔著說：“不應該啊……白霧只會在晚上出現，怎麽現在白天也……”他的話音止住了，因為那白霧間，出現了讓他永世難忘的畫面。
層層白霧中，什麽東西走了過來，人潮紛紛退至兩側，給那東西開路。
嗩吶奏著哀樂，越來越近，一頂大紅轎子緩緩浮過來，幾朵白色的禮花高高掛著，和大紅色格格不入。
等湊近了孟璽才看到，原來是有東西擡著轎子，那些東西尚可稱之為“人”，化著誇張的大紅臉蛋，塗著紅唇，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像極了會模仿活人的紙人。
白裴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沒忍住暗罵了聲：“靠！”
“勞駕避讓——午時婚成——良辰吉時——都來捧場——”幽幽的聲音響起，回蕩在白霧籠罩的街上。
白裴滄看了半天，趴在孟璽耳朵邊說：“怎麽不見新郎啊？”
許是這句話聲音大了些，為首的幾個大紅臉朝他們這方向滴溜溜地瞥了眼。
兩人連忙躲在人群後，避開那些東西的目光。
“新郎——”最前方的大紅臉看著他們，歪了歪僵硬的頭顱，幽幽笑了。
這一聲令下，身後幾個大紅臉也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他們的方向，張開血紅大口，興奮地齊聲道：“新郎——”
“新娘在轎，新郎安在？”
“——新郎安在？”七個大紅臉對著孟璽的方向齊聲喊道。
“他娘的，跑啊！”白裴滄拉著孟璽就跑，兩人低著身子，盡量將自己隱蔽在人群中，然而旁觀的百姓怎麽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凡是他們所到之處統統避讓，將他們暴露在大紅臉之下。
為首的大紅臉保持著臉上那幅笑容，緩慢如腐朽的機械，伸出手指：“在那兒。”
“找回新郎！”
六個大紅臉也不擡轎子了，朝孟璽他們追了過去！
“來了來了！”白裴滄欲哭無淚，“這玩意兒怎麽跑這麽快啊。”
“你用法器飛到高處！”孟璽道。
白裴滄露出一幅“你都想到了我能想不到嗎”的表情，冷笑一聲：“我倒是想飛到高處，但在這鬼城中似乎有禁制，我的法器最多能飛到屋檐之上。”
“那也比咱們用腿跑有用吧，他們又不會飛。”
白裴滄抽空回頭看了眼，“呵呵，你看看呢。”
孟璽不解地繞過故意擋住他們去路的人群，回頭瞧了眼，頓時陷入了沈默。
只見六個大紅臉紙人如同腳下裝了彈簧，爭先恐後地跳到屋檐上，再跳下來，上上下下毫不停歇。
“……”
短暫的沈默後，白裴滄忍不住開口：“我們現在怎麽辦？”
孟璽閉上眼，無望道：“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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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吵架聲, 似乎是哪個小販的車被碰倒了，孟璽往那處看了眼，地上散落著被馬車壓得稀爛的大白菜, 他僅停留一瞬，便朝反方向離開了。
誰料身後傳來急促的喊聲：“餵——你給我停下！你！”
孟璽的身影停滯一瞬，心想應該不是叫他的，又邁開步子。
肩膀被猛地一拍, 沖擊力險些將他撂倒。
孟璽一回頭, 碰上一張陌生的臉。
這男子一身墨袍, 長相英俊而張揚, 此時怒氣沖沖地看著他，“聽不見我叫你？”
“你誰啊？”
白裴滄怒了，“你裝什麽？剛還說過話, 現在就不認識我了？”
“誰跟你剛說過話？”孟璽上下打量他一下, 心說應該是個和昨天偽裝成他師叔那個紙人一樣，都是裝成人行騙的東西，說不定想將他騙去哪兒呢。
他想都不想，瑜瑤斷劍一把刺過去！
白裴滄全然沒防範，冷不丁被這麽一刺，和白秋廊對招二十多年, 千錘百煉磨煉出的反應力讓他下意識躲開，險險躲過孟璽這一招。
被莫名其妙這麽一刺, 白裴滄脾氣也上來了，召出腰間長刃就和孟璽過起招來。
他是元嬰期, 粗略掃了眼, 眼前這娘們兮兮的小白臉頂多到金丹，便下意識收了幾分力, 怕小白臉被自己一巴掌打死，他那個挺厲害的姘頭找他事。
誰料他一刃朝那人刺去，對方反應很快地躲開，劍法精湛，如行雲流水，步法難以琢磨，兩人纏鬥起來難分難舍。
不應該！放在宗門內，他都是佼佼者，無論是靈力天賦，還是術法身法，此時對上一個金丹期的修仙者，竟然只堪堪占了上風？
兩招過後，白裴滄收刃停招，不打算和他繼續纏鬥，這種地方最怕內訌，還是走在一起最安全。
“罷了，小爺我今日放過你，不和你打了。”
孟璽嗤笑一聲，“誰知是放過我，還是壓根打不過啊？”
其實那兩招過後，他自己也暗暗心驚，從來到這世界之後，他再未練過一招清影劍法，如今卻像身體記憶一般，對著招招致命的長刃下意識就用了出來，且用得爐火純青。
“你一個金丹期！我打不過你？真是笑話，非得不見棺材不掉淚嗎？”白裴滄怒道。
“呵。”
這一聲“呵”裏包含了千言萬語，氣得白裴滄險些心梗，罵道：“你還有兩幅面孔呢，這會兒又不娘們唧唧的了？”
“誰娘們唧唧的？你瞎嗎？我還說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呢。”
“誰頭腦簡單？氣死我了，你怎麽敢這麽跟我說話？”
孟璽不解道：“你是什麽脆弱的小嬰兒？你先罵我的，我回你幾句還有錯了？”
“明明是你先對我動手的！”
“我又不認識你，你這麽自來熟，我多些防範有錯嗎？”
白裴滄要被氣炸了，“不認識我？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你就不認識我了？真是有意思！”
“神經病。你認錯人了吧，我從南邊來，沒見過一個人。”
白裴滄指著方才一夥人離去的方向：“你和你師叔走在一塊兒，遇上我和我師兄，剛才你瘋了似的往北邊跑，他們都去追了，你再給我裝一個不認識試試。”
白裴滄這聲“你師叔”一出，孟璽終於信了八分，意識到事態的不對勁，“我師叔？”
白裴滄還自顧自生氣：“你那個師叔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麽個表裏不一的小白臉，對著他的時候比誰都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對著別人就本性暴露了！”
“等等，等等。”孟璽竭力遏制住他激昂的情緒，“你先別激動，我真的是從南邊來的，昨天我就和我師叔分開了，到破廟裏過了一個晚上，見天亮了才出來，真沒見過你。”
白裴滄瞇起眼睛，做出防備姿態：“紙人！這回你也不知道裝的像一點，跟本人性格一點不像。”
“敢騙小爺我，去死吧！”話音剛落，長刃即出，孟璽連忙躲避。
“有沒有可能，我才是真的？”
白裴滄的長刃停下了，他居高臨下看了孟璽幾秒，“你憑什麽說你是真的？先入為主，我覺得你不太像。”
“我就是真的，你愛信不信。”
孟璽轉念想到假的孟璽陪在孟硯青身邊半夜，而後者竟然無知無覺，就有些失落。
“餵，你那什麽表情啊？”白裴滄抱著雙臂盯著他，“問你呢，怎麽證明自己是真的。”
“我師叔往那邊走了？”孟璽看了看北邊的方向。
“嗯。”
“多謝。”說罷，他便邁開步子朝那方向走去。
被冷落的白裴滄一驚，他哪受過這種委屈，跟在孟璽身後喋喋不休：“我和你說話呢……餵！”
兩人沿著那方向走了半天，太陽移到頭頂，沒見到孟硯青和白秋廊的半個人影，一路上誰也不和誰說話，孟璽是心裏念著孟硯青，沒話說，白裴滄是憋著一口氣，故意不主動開口，等著孟璽和自己說。
“你確定是這方向？”孟璽終於和白裴滄說了一路上第一句話，回頭對上白裴滄高傲的眼神，後者還翻了個白眼。
孟璽：“？眼睛不舒服？”
“……你看不懂人眼色是不是！我這是在表現對你的蔑視！”
“哦。”孟璽面無表情往前走，“你和我一個小師弟有點像。”
白裴滄哼了一聲，語氣間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期待：“都很帥？修為高強？”
“都有點毛病，喜歡說莫名其妙的話。”
“你說什麽！”白裴滄拉住孟璽的袖子，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怎麽敢這樣跟我說話！”
“行了，別無理取鬧了。”孟璽嘆氣，像對待不懂事的稚兒，“你是誰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我現在問你，確定他們朝這邊走了嗎？”
“誰在無理取鬧？你說清楚啊！”
“好好好，你不無理取鬧。”
白裴滄覺得自己更氣了，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蔑視和對待，偏偏這鬼城裏只有他一個活人，要互相照拂，他不能將這人扔下。
他小聲嘟囔：“真不知道那位仙尊怎麽會看上你。”
“你說什麽？”孟璽沒聽清，回頭問他。
“我說你，全身上下一無是處……除了這張臉吧，不知道什麽人眼瞎了會看上你。”
“呵。”孟璽全然沒在意，“那對你來講就更困難，最好還是別談情說愛了，頭腦簡單，隨便一個人就能將你騙去。”
“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小爺我……”
“——別說話。”孟璽忽然打斷他，拉著他朝一旁走去，躲到一處陰影遮蔽的角落。
白裴滄原本還不明所以，直到肉眼可見的白霧光天化日之下湧上街頭，將每一張臉映得霧蒙蒙，太陽很快失去光輝，被大片的雲層覆蓋，萬裏晴空頃刻間被陰霾替代。
嘻嘻——嘻嘻嘻——
孩童的嬉笑聲忽而傳來，讓人心生畏懼，這場景簡直毛骨悚然。
白裴滄在孟璽身後嘟囔著說：“不應該啊……白霧只會在晚上出現，怎麽現在白天也……”他的話音止住了，因為那白霧間，出現了讓他永世難忘的畫面。
層層白霧中，什麽東西走了過來，人潮紛紛退至兩側，給那東西開路。
嗩吶奏著哀樂，越來越近，一頂大紅轎子緩緩浮過來，幾朵白色的禮花高高掛著，和大紅色格格不入。
等湊近了孟璽才看到，原來是有東西擡著轎子，那些東西尚可稱之為“人”，化著誇張的大紅臉蛋，塗著紅唇，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像極了會模仿活人的紙人。
白裴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沒忍住暗罵了聲：“靠！”
“勞駕避讓——午時婚成——良辰吉時——都來捧場——”幽幽的聲音響起，回蕩在白霧籠罩的街上。
白裴滄看了半天，趴在孟璽耳朵邊說：“怎麽不見新郎啊？”
許是這句話聲音大了些，為首的幾個大紅臉朝他們這方向滴溜溜地瞥了眼。
兩人連忙躲在人群後，避開那些東西的目光。
“新郎——”最前方的大紅臉看著他們，歪了歪僵硬的頭顱，幽幽笑了。
這一聲令下，身後幾個大紅臉也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他們的方向，張開血紅大口，興奮地齊聲道：“新郎——”
“新娘在轎，新郎安在？”
“——新郎安在？”七個大紅臉對著孟璽的方向齊聲喊道。
“他娘的，跑啊！”白裴滄拉著孟璽就跑，兩人低著身子，盡量將自己隱蔽在人群中，然而旁觀的百姓怎麽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凡是他們所到之處統統避讓，將他們暴露在大紅臉之下。
為首的大紅臉保持著臉上那幅笑容，緩慢如腐朽的機械，伸出手指：“在那兒。”
“找回新郎！”
六個大紅臉也不擡轎子了，朝孟璽他們追了過去！
“來了來了！”白裴滄欲哭無淚，“這玩意兒怎麽跑這麽快啊。”
“你用法器飛到高處！”孟璽道。
白裴滄露出一幅“你都想到了我能想不到嗎”的表情，冷笑一聲：“我倒是想飛到高處，但在這鬼城中似乎有禁制，我的法器最多能飛到屋檐之上。”
“那也比咱們用腿跑有用吧，他們又不會飛。”
白裴滄抽空回頭看了眼，“呵呵，你看看呢。”
孟璽不解地繞過故意擋住他們去路的人群，回頭瞧了眼，頓時陷入了沈默。
只見六個大紅臉紙人如同腳下裝了彈簧，爭先恐後地跳到屋檐上，再跳下來，上上下下毫不停歇。
“……”
短暫的沈默後，白裴滄忍不住開口：“我們現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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