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樊陽鬼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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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樊陽鬼城（九）
清晨, 一陣急促的響聲吵醒正在睡夢中的孟璽。
他昨夜是在鋪子裏睡的，隨便搭了張床，又咯又冷, 薄薄一層毯子沒有絲毫溫度，跟孟硯青的懷裏差出十萬八千裏。
他掙紮著起身，瞪著眼睛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大早上擾人清夢，怒氣沖沖一開門, 就見孟方瓊站在門口, 見到他眉眼間掛上笑：“我聽說昨夜萬金鋪出了些亂子, 就猜到你在這, 頭發怎麽這麽亂？”
說著他伸手撫平孟璽睡翹的頭發。
孟璽睡得有點懵，伸手不打笑臉人，見到孟方瓊, 他也沒了起床氣, 躲開他的手，顧左右而言他：“師兄來這幹什麽？”
孟方瓊拿起手中提著的木盒，打開裏面是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嘗嘗？前幾日剛學的，然玉誇我做的好吃呢。”
大早上過來就為了給他送個桂花糕？這是抽的哪門子瘋？
不過孟璽聞到桂花糕撲鼻的香氣，還是接過食盒：“多謝師兄, 不過以後就不必了。”
按理來說，這話挺傷人, 最起碼是透露著‘“以後別來了”的意思，但孟方瓊跟沒聽到似的：“小璽不必跟我客氣, 快嘗嘗師兄的手藝。”
將桂花糕放進嘴裏的第一口, 甜軟的口感摻雜著絲絲桂花的香氣，勉強撫平了孟璽因被吵醒而怒發沖冠的清晨。
“好吃嗎？”
“好吃。”孟璽如實答道。說著便想起, 原主似乎也曾這樣對待過孟方瓊，為他下廚，替他添衣，不僅有種悲從中來的感慨。
兩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孟璽知道這是要談話交心的前兆，孟方瓊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說到正題上。
“小璽。”
“嗯？”孟璽吃著桂花糕，隨意應了聲。
“……”孟方瓊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來，憑孟璽對他的了解，估計這話應當很難說出口。
“師兄有什麽話大可直說。”
孟方瓊頷首，良久才鼓起勇氣，輕聲問：“……你恨師兄嗎？”
“……”孟璽停下動作，看向孟方瓊。
孟方瓊原本看著他，對上孟璽的視線後竟瑟縮了下，躲避他的眼神。
“在江城時，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孟方瓊措辭道：“現在想想，我很……”
“很後悔？”他說不出來，孟璽便替他答了。
“不，是很不稱職。”孟方瓊說：“我做了你這麽多年師兄，不了解你就算了，說出那樣的話更是背離本心，修道、修心，我一個都沒修成。”
“覺得愧疚？”
孟璽卻搖搖頭：“師兄到底是把我當成一個二十年日夜相處的人覺得愧疚，還是身為掌門首徒，新一代翹楚的身份覺得愧對旁人期待。”
孟方瓊一楞，“我並非……”
孟璽這話說白了，就是暗示他孟方瓊並非真心覺得愧對孟璽，而是因對自身要求苛刻，不允許自己一丁點背離道心的事出現，這才連帶著對孟璽產生了點愧疚之心。
孟方瓊沈下臉色：“我沒必要回應什麽旁人期待，我也不屑於那些人恭恭敬敬喊我一句師兄，那些稱讚於我而言更是浮雲，我只是……想起你那時的神情，便覺得心間堵塞，覺得你定然對我失望，後知後覺產生悔意。”
“所以是我影響師兄道心，導致師兄修為停滯不前，這要來消除我這個不安定的因素？”
“……我從沒這樣說過。”孟方瓊有些無可奈何了。
“好，不論原因，直說結果，師兄想得到什麽樣的結果？兄友弟恭？師兄也覺得不可能吧。”
孟方瓊卻忽然擡起頭，眼底一片紅，像是忍久了：“為何不可能？”
孟璽嘆了口氣，道：“師兄要是求我原諒，我大可告訴師兄，不必介懷。”
若是原主，定難平心中不甘，但這具身子已經換人了，他孟璽穿過來就和孟方瓊兩不相欠，不在意，又何談原諒一說呢？
他真的，對孟方瓊，全然不在意。
他在這個世界有了夥伴，有了……孟硯青，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但孟璽的原諒若是對孟方瓊這樣重要，他也不介意對他說一句“就讓事情過去，橋歸橋路過路，誰都不必介懷”，但這全句太傷人，他便只說了一半。
“我明白了。”良久後，孟方瓊道。
他深呼幾口氣，才控制著沒讓眼前濕潤。
他寧可孟璽恨他、怨他，哪怕下半輩子與他斷絕關系，而不是如今這樣，任他心緒多麽暗潮洶湧，孟璽都毫不在意，不為所動。
最終和他輕飄飄地說一句：“全過去了，不必介懷。”
不必介懷？他能做到嗎？
恐怕只有孟璽本人能做到毫不介懷罷了。
孟方瓊自我消化後，心情穩定了些，由衷道：“孟璽，你變了很多。這不是我第一次說這句話，但這確實是事實，看到你這樣，我很高興。”
孟方瓊想了想：“你和師叔……還好嗎？”
說到這兒，孟璽可別扭起來，他搖搖頭，很難過的模樣：“你猜的對，我確實心悅小師叔，不過他還未察覺到我的心意，我若是貿然向他表白，恐怕也是要被拒絕的，他心裏只有修道飛升，裝不下我的位置。”
孟方瓊一向風輕雲淡的臉上短暫出現了迷茫，他沈默了很久，發出一句不可置信的反問：
“啊？”
“罷了你也不懂。”孟璽覺得世上無人能懂他，一廂情願愛著別人，卻不被那人所接受，哎！
“你確定你說得是你……和小師叔？”
“不然呢？”孟璽悲哀地拾起筷子，又吃了一塊桂花糕。
孟方瓊表情覆雜地看著他：“你們高興就好。”
孟方瓊此次來安陽並非全然無所事事，聊完後便離開了。
鋪子裏覆又安靜下來，清晨的陽光灑下一縷在孟璽肩上，有些灼熱。他瞇了瞇眼，餘光裏看見一點血跡，走近一看，應該是柳四昨夜留下的。
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幾日之內變得垂垂老矣，那樣蒼老的模樣，除了妖邪作惡，孟璽想不到其他原因。
車隊入樊陽後離奇失蹤的流言適時出現在他腦海，可按理來講不應該，樊陽內坐落修真第一門派淩霄派，怎麽會任妖邪作亂而不作為？
其中必有隱情。
說起來孟硯青和淩霄派也有些交情，此次應當會去樊陽一敘。
他又摸了摸左肩，上面的烙印很久沒再有那種灼熱的感覺，說明孟硯青很久都沒找過他，說來也是，他們一直住在一處，沒有尋他的必要。
可孟硯青想知道他的蹤跡便隨時能知道，他卻不能，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思及此處，他雙眸微瞇，從儲物袋拿出傳音器，註入靈力。
柳四變成怪物一事在安陽轟動，昨夜離開時他還恢覆了些神智，跑出去之後理智盡失，成了個全然和“人”這一物種無關的怪物。
他在街上亂竄，可怖的模樣引起陣陣尖叫，官府派了兵也無法鎮壓，這怪物可能是繼承了些柳四對安陽的記憶，對地形地勢頗為熟悉，跑得比耗子還快。
孟璽聽到傳言，說樊陽一地有“詛咒之石”，接觸的人非死即瘋，要麽是變成柳四這樣的怪物，為何樊陽此地進去的人都失蹤了？就是這詛咒之石作亂，現在樊陽內已無半點生靈了。
柳四被抓住是在當日下午，據知情人講述，官兵正拿那怪物沒轍，忽的神兵天降，一位謫仙飄至凡間，用神劍收了那怪物的命。
這說得神乎其神，孟璽早見識過流言誇大其詞，根本沒當回事，直到那位眾人口中的謫仙走進萬金鋪，朝孟璽看來。
來者原本喜穿玄衣，今日卻穿了一身白，看樣式是孟璽前些日子贈他的，面容冷峻，氣質清冽，這不就是謫仙下凡！
孟璽看得眼都直了，孟硯青走到他身邊了，他才反應過來，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手欠欠地挑起孟硯青一縷頭發，“真好看……”
旁觀者皆是一臉震驚地看向他，光天化日輕薄剛剛收服怪物的謫仙，不怕人家一巴掌扇飛他？這孟老板聽說還有家室，為了美色連命都不要了。
孟硯青挑挑眉，好笑地看著孟璽下一步舉動。
孟璽還扯了扯孟硯青的衣襟，嘖嘖稱奇，“不愧是我買的，好看……”
“師叔你真香……”孟璽被美色所惑，差點親上去，但身後的越伊及時咳了一聲，讓他清醒了些，沒又給話本增加可供參考的話題。
孟硯青嘴角微勾，剛要說什麽，餘光看見桌上食盒裏吃剩的幾塊桂花糕，目光直直落在上面許久，笑意淡了，“早上吃的這個？”
“嗯嗯。”孟璽壓根沒聽清孟硯青說什麽，他小師叔常年玄衣，雖然也好看，但是那種收斂著的、不動聲色的好看，頭一回見他穿著身雲紋白衫，新奇加上這衣服確實稱孟硯青的氣質，說是神仙下凡根本不為過！哪還在意孟硯青說什麽？只見其嘴唇翕動，想親！
孟硯青不笑了，臉色冷下來，跟他交代：“我要去樊陽一趟，你沒事回去看看小桂，照顧好自己。”
“嗯嗯，要去樊陽一趟，照顧好自……”孟璽忽的意識到孟硯青說什麽，眼睛睜大：“小師叔要去樊陽！”
“還回來嗎？不帶我？”
周圍的人紛紛看向這邊，孟硯青不喜被旁人圍觀，眉頭微皺，就要離開，“我先回去了。”
孟璽大腦飛速運轉，孟硯青要去樊陽了，不帶他。不帶他？
那可不行！
孟璽連忙追出去，叫住孟硯青。
周圍清凈了不少，孟硯青問他：“幹什麽？”
“師叔帶我去吧。”
“你能幹什麽？近些日子流言四起，樊陽有大變，我或許無暇顧及你，若是被妖邪所傷，我……”
“師叔會心疼？”見孟硯青遲遲不肯將後面的話補齊，孟璽試探著將其補完整。
孟硯青冷冷掃他一眼，沒說話，但孟璽就是知道自己說對了。
有了底氣，孟璽心情很好，“我雖然幫不了師叔什麽，但是能給師叔暖床，許久未曾抱過我，師叔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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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一陣急促的響聲吵醒正在睡夢中的孟璽。
他昨夜是在鋪子裏睡的，隨便搭了張床，又咯又冷, 薄薄一層毯子沒有絲毫溫度，跟孟硯青的懷裏差出十萬八千裏。
他掙紮著起身，瞪著眼睛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大早上擾人清夢，怒氣沖沖一開門, 就見孟方瓊站在門口, 見到他眉眼間掛上笑：“我聽說昨夜萬金鋪出了些亂子, 就猜到你在這, 頭發怎麽這麽亂？”
說著他伸手撫平孟璽睡翹的頭發。
孟璽睡得有點懵，伸手不打笑臉人，見到孟方瓊, 他也沒了起床氣, 躲開他的手，顧左右而言他：“師兄來這幹什麽？”
孟方瓊拿起手中提著的木盒，打開裏面是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嘗嘗？前幾日剛學的，然玉誇我做的好吃呢。”
大早上過來就為了給他送個桂花糕？這是抽的哪門子瘋？
不過孟璽聞到桂花糕撲鼻的香氣，還是接過食盒：“多謝師兄, 不過以後就不必了。”
按理來說，這話挺傷人, 最起碼是透露著‘“以後別來了”的意思，但孟方瓊跟沒聽到似的：“小璽不必跟我客氣, 快嘗嘗師兄的手藝。”
將桂花糕放進嘴裏的第一口, 甜軟的口感摻雜著絲絲桂花的香氣，勉強撫平了孟璽因被吵醒而怒發沖冠的清晨。
“好吃嗎？”
“好吃。”孟璽如實答道。說著便想起, 原主似乎也曾這樣對待過孟方瓊，為他下廚，替他添衣，不僅有種悲從中來的感慨。
兩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孟璽知道這是要談話交心的前兆，孟方瓊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說到正題上。
“小璽。”
“嗯？”孟璽吃著桂花糕，隨意應了聲。
“……”孟方瓊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來，憑孟璽對他的了解，估計這話應當很難說出口。
“師兄有什麽話大可直說。”
孟方瓊頷首，良久才鼓起勇氣，輕聲問：“……你恨師兄嗎？”
“……”孟璽停下動作，看向孟方瓊。
孟方瓊原本看著他，對上孟璽的視線後竟瑟縮了下，躲避他的眼神。
“在江城時，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孟方瓊措辭道：“現在想想，我很……”
“很後悔？”他說不出來，孟璽便替他答了。
“不，是很不稱職。”孟方瓊說：“我做了你這麽多年師兄，不了解你就算了，說出那樣的話更是背離本心，修道、修心，我一個都沒修成。”
“覺得愧疚？”
孟璽卻搖搖頭：“師兄到底是把我當成一個二十年日夜相處的人覺得愧疚，還是身為掌門首徒，新一代翹楚的身份覺得愧對旁人期待。”
孟方瓊一楞，“我並非……”
孟璽這話說白了，就是暗示他孟方瓊並非真心覺得愧對孟璽，而是因對自身要求苛刻，不允許自己一丁點背離道心的事出現，這才連帶著對孟璽產生了點愧疚之心。
孟方瓊沈下臉色：“我沒必要回應什麽旁人期待，我也不屑於那些人恭恭敬敬喊我一句師兄，那些稱讚於我而言更是浮雲，我只是……想起你那時的神情，便覺得心間堵塞，覺得你定然對我失望，後知後覺產生悔意。”
“所以是我影響師兄道心，導致師兄修為停滯不前，這要來消除我這個不安定的因素？”
“……我從沒這樣說過。”孟方瓊有些無可奈何了。
“好，不論原因，直說結果，師兄想得到什麽樣的結果？兄友弟恭？師兄也覺得不可能吧。”
孟方瓊卻忽然擡起頭，眼底一片紅，像是忍久了：“為何不可能？”
孟璽嘆了口氣，道：“師兄要是求我原諒，我大可告訴師兄，不必介懷。”
若是原主，定難平心中不甘，但這具身子已經換人了，他孟璽穿過來就和孟方瓊兩不相欠，不在意，又何談原諒一說呢？
他真的，對孟方瓊，全然不在意。
他在這個世界有了夥伴，有了……孟硯青，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但孟璽的原諒若是對孟方瓊這樣重要，他也不介意對他說一句“就讓事情過去，橋歸橋路過路，誰都不必介懷”，但這全句太傷人，他便只說了一半。
“我明白了。”良久後，孟方瓊道。
他深呼幾口氣，才控制著沒讓眼前濕潤。
他寧可孟璽恨他、怨他，哪怕下半輩子與他斷絕關系，而不是如今這樣，任他心緒多麽暗潮洶湧，孟璽都毫不在意，不為所動。
最終和他輕飄飄地說一句：“全過去了，不必介懷。”
不必介懷？他能做到嗎？
恐怕只有孟璽本人能做到毫不介懷罷了。
孟方瓊自我消化後，心情穩定了些，由衷道：“孟璽，你變了很多。這不是我第一次說這句話，但這確實是事實，看到你這樣，我很高興。”
孟方瓊想了想：“你和師叔……還好嗎？”
說到這兒，孟璽可別扭起來，他搖搖頭，很難過的模樣：“你猜的對，我確實心悅小師叔，不過他還未察覺到我的心意，我若是貿然向他表白，恐怕也是要被拒絕的，他心裏只有修道飛升，裝不下我的位置。”
孟方瓊一向風輕雲淡的臉上短暫出現了迷茫，他沈默了很久，發出一句不可置信的反問：
“啊？”
“罷了你也不懂。”孟璽覺得世上無人能懂他，一廂情願愛著別人，卻不被那人所接受，哎！
“你確定你說得是你……和小師叔？”
“不然呢？”孟璽悲哀地拾起筷子，又吃了一塊桂花糕。
孟方瓊表情覆雜地看著他：“你們高興就好。”
孟方瓊此次來安陽並非全然無所事事，聊完後便離開了。
鋪子裏覆又安靜下來，清晨的陽光灑下一縷在孟璽肩上，有些灼熱。他瞇了瞇眼，餘光裏看見一點血跡，走近一看，應該是柳四昨夜留下的。
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幾日之內變得垂垂老矣，那樣蒼老的模樣，除了妖邪作惡，孟璽想不到其他原因。
車隊入樊陽後離奇失蹤的流言適時出現在他腦海，可按理來講不應該，樊陽內坐落修真第一門派淩霄派，怎麽會任妖邪作亂而不作為？
其中必有隱情。
說起來孟硯青和淩霄派也有些交情，此次應當會去樊陽一敘。
他又摸了摸左肩，上面的烙印很久沒再有那種灼熱的感覺，說明孟硯青很久都沒找過他，說來也是，他們一直住在一處，沒有尋他的必要。
可孟硯青想知道他的蹤跡便隨時能知道，他卻不能，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思及此處，他雙眸微瞇，從儲物袋拿出傳音器，註入靈力。
柳四變成怪物一事在安陽轟動，昨夜離開時他還恢覆了些神智，跑出去之後理智盡失，成了個全然和“人”這一物種無關的怪物。
他在街上亂竄，可怖的模樣引起陣陣尖叫，官府派了兵也無法鎮壓，這怪物可能是繼承了些柳四對安陽的記憶，對地形地勢頗為熟悉，跑得比耗子還快。
孟璽聽到傳言，說樊陽一地有“詛咒之石”，接觸的人非死即瘋，要麽是變成柳四這樣的怪物，為何樊陽此地進去的人都失蹤了？就是這詛咒之石作亂，現在樊陽內已無半點生靈了。
柳四被抓住是在當日下午，據知情人講述，官兵正拿那怪物沒轍，忽的神兵天降，一位謫仙飄至凡間，用神劍收了那怪物的命。
這說得神乎其神，孟璽早見識過流言誇大其詞，根本沒當回事，直到那位眾人口中的謫仙走進萬金鋪，朝孟璽看來。
來者原本喜穿玄衣，今日卻穿了一身白，看樣式是孟璽前些日子贈他的，面容冷峻，氣質清冽，這不就是謫仙下凡！
孟璽看得眼都直了，孟硯青走到他身邊了，他才反應過來，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手欠欠地挑起孟硯青一縷頭發，“真好看……”
旁觀者皆是一臉震驚地看向他，光天化日輕薄剛剛收服怪物的謫仙，不怕人家一巴掌扇飛他？這孟老板聽說還有家室，為了美色連命都不要了。
孟硯青挑挑眉，好笑地看著孟璽下一步舉動。
孟璽還扯了扯孟硯青的衣襟，嘖嘖稱奇，“不愧是我買的，好看……”
“師叔你真香……”孟璽被美色所惑，差點親上去，但身後的越伊及時咳了一聲，讓他清醒了些，沒又給話本增加可供參考的話題。
孟硯青嘴角微勾，剛要說什麽，餘光看見桌上食盒裏吃剩的幾塊桂花糕，目光直直落在上面許久，笑意淡了，“早上吃的這個？”
“嗯嗯。”孟璽壓根沒聽清孟硯青說什麽，他小師叔常年玄衣，雖然也好看，但是那種收斂著的、不動聲色的好看，頭一回見他穿著身雲紋白衫，新奇加上這衣服確實稱孟硯青的氣質，說是神仙下凡根本不為過！哪還在意孟硯青說什麽？只見其嘴唇翕動，想親！
孟硯青不笑了，臉色冷下來，跟他交代：“我要去樊陽一趟，你沒事回去看看小桂，照顧好自己。”
“嗯嗯，要去樊陽一趟，照顧好自……”孟璽忽的意識到孟硯青說什麽，眼睛睜大：“小師叔要去樊陽！”
“還回來嗎？不帶我？”
周圍的人紛紛看向這邊，孟硯青不喜被旁人圍觀，眉頭微皺，就要離開，“我先回去了。”
孟璽大腦飛速運轉，孟硯青要去樊陽了，不帶他。不帶他？
那可不行！
孟璽連忙追出去，叫住孟硯青。
周圍清凈了不少，孟硯青問他：“幹什麽？”
“師叔帶我去吧。”
“你能幹什麽？近些日子流言四起，樊陽有大變，我或許無暇顧及你，若是被妖邪所傷，我……”
“師叔會心疼？”見孟硯青遲遲不肯將後面的話補齊，孟璽試探著將其補完整。
孟硯青冷冷掃他一眼，沒說話，但孟璽就是知道自己說對了。
有了底氣，孟璽心情很好，“我雖然幫不了師叔什麽，但是能給師叔暖床，許久未曾抱過我，師叔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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