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樊陽鬼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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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樊陽鬼城（七）
小桂很惶恐, 他發現近幾日來，他最依賴的朋友、兄長孟璽，和孟璽那個可怕的師兄都很不對勁。
他其實知道孟璽和孟硯青的關系不太一般, 畢竟兩個人天天睡在一起。孟硯青有條件不住大房子，偏住孟璽的小院子，為的就是兩個人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住在一起，連他都能看出來, 孟璽那個沒心沒肺的卻總以為是孟硯青囊中羞澀, 只好投奔他。
兩個成年男人沒有非睡一起的理由, 除非是孟璽和孟硯青。小桂能看出孟硯青喜歡孟璽, 從方方面面，他小時候在清影宗長大，不受重視, 對別人的態度和情感極其敏銳, 因而輕而易舉看穿了孟硯青的喜歡。
又或者孟硯青根本沒有掩飾，他喜歡孟璽坦坦蕩蕩，只是某人看不出來罷了。
院子裏有棵杏花樹，孟硯青不喜歡，但因為孟璽喜歡，杏花樹還是留了下來。
孟硯青管孟璽管得很嚴, 衣食住行，什麽時候離開, 什麽時候回家，孟硯青都有嚴格的規定。孟璽吃什麽喝什麽, 孟硯青看不順眼也要幹涉。
這樣的兩個人, 說是關系尋常的師叔侄？反正小桂不信。
但最近幾日兩人之間似乎有暗潮洶湧。
孟璽看向孟硯青的眼神總是欲言又止，孟硯青每每看到那樣的眼神都會避開, 冷眼以待，孟璽便會在原地楞很久，自己找地方待著。
明明還和從前一樣同吃同住，但就是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小桂年紀太小，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麽，只是能感覺到變化。
飯桌上變得沈寂了很多，大家都不說話，孟璽每次想開口，但見孟硯青冷漠的神情，便不開口了，小桂連吃飯都不敢大聲，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這種狀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小桂想了想，似乎就是孟硯青練劍砍掉杏花樹那日。那日孟璽回來後，隨口問了一句：“吳好姑娘送的豆腐呢？”
孟硯青聲音冷得像冰碴：“你喜歡吃？”
“沒有。”孟璽挑食，尤其討厭吃豆腐，本來就是隨口問一句，沒想著真要吃。
“扔了。”孟硯青扔下一句。
現在回想起來，小桂仍覺得心有餘悸，這狀態已經持續了近半個月，不知什麽時候結束。雖然戰火不直接撲向他，但餘煙還是將他嗆得七零八落。
小桂放下筷子，聲音難得的乖巧：“我吃飽了。”
“回屋去吧。”孟璽說。
小桂求之不得，忙不疊跑回去了。
桌上只剩下兩個人。
孟璽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意識到了自己對孟硯青的感情有些特殊，還未來得及細想，孟硯青便冷眼待他，跟什麽仇人似的，沒個好臉色，這狀況太過突然，他毫無準備，也不知道怎麽惹到孟硯青了。
他也不是不想問，然而孟硯青壓根不給他問的機會，每次和孟硯青單獨相處，有話要說，孟硯青便找借口離開。
他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最氣人的是晚上睡覺孟硯青根本不抱他，離得很遠，他睡得不老實摸向孟硯青，後者也只是冷淡地將他的手從胸口拽出來。
孟璽怎麽忍得了？
他放下筷子，心裏又氣又委屈，連話都沒跟孟硯青說就離開了。
孟璽到萬金鋪的時候，店裏的夥計圍成一圈嘰嘰喳喳說著什麽，見到他也沒噤聲，大抵是孟璽平時太隨和，還被夥計們拉到一塊兒。
“您聽說沒，劉大那夥人失蹤了！”
孟璽眉頭一挑：“怎麽回事？”
“前幾日去樊陽的車隊進城後都消失無蹤，鏢局的梁鏢頭大怒，號召天下英勇之士去樊陽一探究竟，最重要的是賞銀百兩！劉大兄弟四個便去了，誰知車隊進城之後便再無蹤跡，浩浩蕩蕩一行人說沒就沒了。”
孟璽想了想，嘆息道：“他們這麽久沒來騷擾，我還有些不適應，本以為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原來是找到賺大錢的好活計了。”
夥計們兩兩對視，其中一個欲言又止，“看您的意思，那四個地痞流氓不來騷擾，還有些失望？”
“哪能啊，惡人惡報，他們行了什麽事，就要得什麽果，只是日子太平靜，有些了無生趣了。”
萬金鋪最伶俐的夥計越伊聽出了孟璽的未竟之語，“了無生趣？您是……想離開萬金鋪了？”
孟璽搖搖頭，“我本就不是這兒的老板，幫個忙罷了，眼看著萬金鋪紅火起來，金老板和我之間的淵源就到此償清了。”
幾個夥計紛紛挽留，而越伊卻道：“這樣也好，我能看出掌櫃並非凡人，有道要去尋，遠離這世俗凡塵，和您家那位做逍遙快活的仙侶，也是極好的。”
孟璽嘴角勾了勾，心裏卻道：他是要飛升的，怎麽能陪我混日子。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誰也沒再提。但劉大四人的事，夥計們倒是津津樂道，畢竟那四個惡棍十幾年來壓榨老百姓，不掙富人的錢，偏收窮人的，可以說是將仗勢欺人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凡是在安陽長大的孩子，沒有不恨他們的。
看似平靜的一天過去，直到晚上，孟璽剛想離開回家，就覺眼皮一直跳，要走出門的腳拐了個彎，又坐回去，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看了看天色，關上了門。
夜幕降臨，阿南阿北興奮地跑過來，問他是不是要留在這兒住，孟璽點點頭，心裏卻莫名跳起來，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天色徹底暗下去，家家戶戶關上門熄了燈，街道變得死一般的沈寂，遠方不知哪家人家傳來的狗叫，在空蕩的街道小巷中回蕩。
孟璽靜下心打坐，沒一會兒就入了定。
今夜沒回家，他不可自抑地想起孟硯青，孟硯青會想他嗎？看他不回家會心急嗎？也許不會吧。孟璽強迫自己不去想，打坐修行時胡思亂想，最易走火入魔，他不敢冒這個風險。
子時一刻，大門哢嚓輕響一聲，孟璽瞬間睜眼看向屋外。
一團黑影順著打開的門縫爬進來，嘴裏發出“赫——赫——”的聲音，宛若人之將死之際嗓子裏擠出的痛吟，夜半三更聽起來頗為瘆人。
孟璽離門不過幾步路之距，眼看著一團黑影在黯淡的月光下擠進屋內，聽覺被無限放大。
是個人都要被這場面駭得雞皮疙瘩直起，孟璽也不例外，下意識摸摸空空如也的腰際，才想起來瑜瑤斷劍未隨身攜帶。
按理說以劍入道者本應劍人合一，誰都離不開誰，連睡覺都要摟著，但孟璽對劍一竅不通，二十五了才有第一把自己的佩劍，還是個斷的，這是其一。
二是小桂害怕見到瑜瑤，一見那斷劍他便渾身發抖，嘴唇發白，要暈倒的樣子，死死抱著孟璽不肯撒手，像是怕瑜瑤將他吸進去，這輩子就見不到孟璽了。
孟璽也沒撤，將瑜瑤放進屋裏，平日不拿出示人，小桂才好了些，只是再也不肯進他的臥房了。
孟璽知道小桂在害怕什麽，身為劍靈，小桂有了獨立意識，不想再回到黑壓壓的的劍中，情有可原，孟璽表示理解尊重。
小桂沒再問過孟璽關於瑜瑤的半點事，像是不說就可以兩相安好，當做從來沒有這事一樣，孟璽也陪著他裝糊塗，瑜瑤就此成了個擺件，孟璽好些日子沒想起來了。
平日裏瑜瑤用不上，今日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卻不在身邊。
孟璽隨手拿過裝著綠植的天青釉花瓶防身，另一手點了張火符，狹小的空氣頓時亮起來，也照亮了那東西的容貌。
只見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如樹皮般粗糙，下眼皮垂垂地耷拉下來，像是能將眼珠都露出來，渾濁的眼珠裏竟沒有瞳仁，煞白的眼白布滿紅血絲。
一見光，那怪物嘴裏發出嘶啞的吼聲，擡起粗糙的手遮住眼，似乎畏光。孟璽又走近一步，見根本無法遮住光，怪物怒吼一聲，朝孟璽撲了過來！
孟璽早有準備，往旁邊一躲，怪物撲空到櫃子上，啪嚓一聲打翻了一地陶瓷瓶，怪物蒼老的手落在陶瓷碎片上，滿地鮮血溢出，看著異常瘆人。
孟璽的右手舉起天青釉花瓶在半空中，在看清怪物臉的那一霎頓在原地，他覺得那怪物的臉有一絲熟悉，然而這一下楞神給了怪物可乘之機，龐大的黑影四肢著地，狂吼一聲後撲在孟璽身上！
孟璽被這一下直沖到地上，巨大的慣性幾乎將他掀翻出去，砸碎不遠處的玉飾擺件櫃臺，疼痛從他的後背迅速蔓延至全身，難耐的疼痛讓他有幾瞬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發黑。
天青釉花瓶碎了一半，孟璽還是沒動手。
背後的疼痛過勁兒了之後，孟璽才感覺手心火辣辣的一片，原來是碎玉將手心割了幾個口子，每一道都極深極痛，但他暫時無暇顧及這些，怪物已經一口咬上他的大腿，要不是孟璽閃得快，這一口得見骨頭。
“等等……你！”孟璽試圖用話語撼動怪物，讓他停下來，但沒有意識的生物顯然無法停下，覆又向孟璽撲了過來。
背後是坍塌的櫃臺，孟璽難以脫身，咬著牙將靈力匯聚在指尖，從怪物出現到現在，第一次使用靈力，打算正面迎下怪物這一擊！
然而怪物還在半空時，就被一道墨色氤氳的劍氣擊中，以一個優雅的弧度撞到墻上，悶悶的一聲聽著就肉疼。
孟璽一見那劍氣就知是孟硯青來了，只是他現在無暇顧及，他對著那團癱在地上的蒼老的肉塊猶疑道：“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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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很惶恐, 他發現近幾日來，他最依賴的朋友、兄長孟璽，和孟璽那個可怕的師兄都很不對勁。
他其實知道孟璽和孟硯青的關系不太一般, 畢竟兩個人天天睡在一起。孟硯青有條件不住大房子，偏住孟璽的小院子，為的就是兩個人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住在一起，連他都能看出來, 孟璽那個沒心沒肺的卻總以為是孟硯青囊中羞澀, 只好投奔他。
兩個成年男人沒有非睡一起的理由, 除非是孟璽和孟硯青。小桂能看出孟硯青喜歡孟璽, 從方方面面，他小時候在清影宗長大，不受重視, 對別人的態度和情感極其敏銳, 因而輕而易舉看穿了孟硯青的喜歡。
又或者孟硯青根本沒有掩飾，他喜歡孟璽坦坦蕩蕩，只是某人看不出來罷了。
院子裏有棵杏花樹，孟硯青不喜歡，但因為孟璽喜歡，杏花樹還是留了下來。
孟硯青管孟璽管得很嚴, 衣食住行，什麽時候離開, 什麽時候回家，孟硯青都有嚴格的規定。孟璽吃什麽喝什麽, 孟硯青看不順眼也要幹涉。
這樣的兩個人, 說是關系尋常的師叔侄？反正小桂不信。
但最近幾日兩人之間似乎有暗潮洶湧。
孟璽看向孟硯青的眼神總是欲言又止，孟硯青每每看到那樣的眼神都會避開, 冷眼以待，孟璽便會在原地楞很久，自己找地方待著。
明明還和從前一樣同吃同住，但就是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小桂年紀太小，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麽，只是能感覺到變化。
飯桌上變得沈寂了很多，大家都不說話，孟璽每次想開口，但見孟硯青冷漠的神情，便不開口了，小桂連吃飯都不敢大聲，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這種狀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小桂想了想，似乎就是孟硯青練劍砍掉杏花樹那日。那日孟璽回來後，隨口問了一句：“吳好姑娘送的豆腐呢？”
孟硯青聲音冷得像冰碴：“你喜歡吃？”
“沒有。”孟璽挑食，尤其討厭吃豆腐，本來就是隨口問一句，沒想著真要吃。
“扔了。”孟硯青扔下一句。
現在回想起來，小桂仍覺得心有餘悸，這狀態已經持續了近半個月，不知什麽時候結束。雖然戰火不直接撲向他，但餘煙還是將他嗆得七零八落。
小桂放下筷子，聲音難得的乖巧：“我吃飽了。”
“回屋去吧。”孟璽說。
小桂求之不得，忙不疊跑回去了。
桌上只剩下兩個人。
孟璽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意識到了自己對孟硯青的感情有些特殊，還未來得及細想，孟硯青便冷眼待他，跟什麽仇人似的，沒個好臉色，這狀況太過突然，他毫無準備，也不知道怎麽惹到孟硯青了。
他也不是不想問，然而孟硯青壓根不給他問的機會，每次和孟硯青單獨相處，有話要說，孟硯青便找借口離開。
他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最氣人的是晚上睡覺孟硯青根本不抱他，離得很遠，他睡得不老實摸向孟硯青，後者也只是冷淡地將他的手從胸口拽出來。
孟璽怎麽忍得了？
他放下筷子，心裏又氣又委屈，連話都沒跟孟硯青說就離開了。
孟璽到萬金鋪的時候，店裏的夥計圍成一圈嘰嘰喳喳說著什麽，見到他也沒噤聲，大抵是孟璽平時太隨和，還被夥計們拉到一塊兒。
“您聽說沒，劉大那夥人失蹤了！”
孟璽眉頭一挑：“怎麽回事？”
“前幾日去樊陽的車隊進城後都消失無蹤，鏢局的梁鏢頭大怒，號召天下英勇之士去樊陽一探究竟，最重要的是賞銀百兩！劉大兄弟四個便去了，誰知車隊進城之後便再無蹤跡，浩浩蕩蕩一行人說沒就沒了。”
孟璽想了想，嘆息道：“他們這麽久沒來騷擾，我還有些不適應，本以為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原來是找到賺大錢的好活計了。”
夥計們兩兩對視，其中一個欲言又止，“看您的意思，那四個地痞流氓不來騷擾，還有些失望？”
“哪能啊，惡人惡報，他們行了什麽事，就要得什麽果，只是日子太平靜，有些了無生趣了。”
萬金鋪最伶俐的夥計越伊聽出了孟璽的未竟之語，“了無生趣？您是……想離開萬金鋪了？”
孟璽搖搖頭，“我本就不是這兒的老板，幫個忙罷了，眼看著萬金鋪紅火起來，金老板和我之間的淵源就到此償清了。”
幾個夥計紛紛挽留，而越伊卻道：“這樣也好，我能看出掌櫃並非凡人，有道要去尋，遠離這世俗凡塵，和您家那位做逍遙快活的仙侶，也是極好的。”
孟璽嘴角勾了勾，心裏卻道：他是要飛升的，怎麽能陪我混日子。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誰也沒再提。但劉大四人的事，夥計們倒是津津樂道，畢竟那四個惡棍十幾年來壓榨老百姓，不掙富人的錢，偏收窮人的，可以說是將仗勢欺人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凡是在安陽長大的孩子，沒有不恨他們的。
看似平靜的一天過去，直到晚上，孟璽剛想離開回家，就覺眼皮一直跳，要走出門的腳拐了個彎，又坐回去，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看了看天色，關上了門。
夜幕降臨，阿南阿北興奮地跑過來，問他是不是要留在這兒住，孟璽點點頭，心裏卻莫名跳起來，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
天色徹底暗下去，家家戶戶關上門熄了燈，街道變得死一般的沈寂，遠方不知哪家人家傳來的狗叫，在空蕩的街道小巷中回蕩。
孟璽靜下心打坐，沒一會兒就入了定。
今夜沒回家，他不可自抑地想起孟硯青，孟硯青會想他嗎？看他不回家會心急嗎？也許不會吧。孟璽強迫自己不去想，打坐修行時胡思亂想，最易走火入魔，他不敢冒這個風險。
子時一刻，大門哢嚓輕響一聲，孟璽瞬間睜眼看向屋外。
一團黑影順著打開的門縫爬進來，嘴裏發出“赫——赫——”的聲音，宛若人之將死之際嗓子裏擠出的痛吟，夜半三更聽起來頗為瘆人。
孟璽離門不過幾步路之距，眼看著一團黑影在黯淡的月光下擠進屋內，聽覺被無限放大。
是個人都要被這場面駭得雞皮疙瘩直起，孟璽也不例外，下意識摸摸空空如也的腰際，才想起來瑜瑤斷劍未隨身攜帶。
按理說以劍入道者本應劍人合一，誰都離不開誰，連睡覺都要摟著，但孟璽對劍一竅不通，二十五了才有第一把自己的佩劍，還是個斷的，這是其一。
二是小桂害怕見到瑜瑤，一見那斷劍他便渾身發抖，嘴唇發白，要暈倒的樣子，死死抱著孟璽不肯撒手，像是怕瑜瑤將他吸進去，這輩子就見不到孟璽了。
孟璽也沒撤，將瑜瑤放進屋裏，平日不拿出示人，小桂才好了些，只是再也不肯進他的臥房了。
孟璽知道小桂在害怕什麽，身為劍靈，小桂有了獨立意識，不想再回到黑壓壓的的劍中，情有可原，孟璽表示理解尊重。
小桂沒再問過孟璽關於瑜瑤的半點事，像是不說就可以兩相安好，當做從來沒有這事一樣，孟璽也陪著他裝糊塗，瑜瑤就此成了個擺件，孟璽好些日子沒想起來了。
平日裏瑜瑤用不上，今日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卻不在身邊。
孟璽隨手拿過裝著綠植的天青釉花瓶防身，另一手點了張火符，狹小的空氣頓時亮起來，也照亮了那東西的容貌。
只見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如樹皮般粗糙，下眼皮垂垂地耷拉下來，像是能將眼珠都露出來，渾濁的眼珠裏竟沒有瞳仁，煞白的眼白布滿紅血絲。
一見光，那怪物嘴裏發出嘶啞的吼聲，擡起粗糙的手遮住眼，似乎畏光。孟璽又走近一步，見根本無法遮住光，怪物怒吼一聲，朝孟璽撲了過來！
孟璽早有準備，往旁邊一躲，怪物撲空到櫃子上，啪嚓一聲打翻了一地陶瓷瓶，怪物蒼老的手落在陶瓷碎片上，滿地鮮血溢出，看著異常瘆人。
孟璽的右手舉起天青釉花瓶在半空中，在看清怪物臉的那一霎頓在原地，他覺得那怪物的臉有一絲熟悉，然而這一下楞神給了怪物可乘之機，龐大的黑影四肢著地，狂吼一聲後撲在孟璽身上！
孟璽被這一下直沖到地上，巨大的慣性幾乎將他掀翻出去，砸碎不遠處的玉飾擺件櫃臺，疼痛從他的後背迅速蔓延至全身，難耐的疼痛讓他有幾瞬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發黑。
天青釉花瓶碎了一半，孟璽還是沒動手。
背後的疼痛過勁兒了之後，孟璽才感覺手心火辣辣的一片，原來是碎玉將手心割了幾個口子，每一道都極深極痛，但他暫時無暇顧及這些，怪物已經一口咬上他的大腿，要不是孟璽閃得快，這一口得見骨頭。
“等等……你！”孟璽試圖用話語撼動怪物，讓他停下來，但沒有意識的生物顯然無法停下，覆又向孟璽撲了過來。
背後是坍塌的櫃臺，孟璽難以脫身，咬著牙將靈力匯聚在指尖，從怪物出現到現在，第一次使用靈力，打算正面迎下怪物這一擊！
然而怪物還在半空時，就被一道墨色氤氳的劍氣擊中，以一個優雅的弧度撞到墻上，悶悶的一聲聽著就肉疼。
孟璽一見那劍氣就知是孟硯青來了，只是他現在無暇顧及，他對著那團癱在地上的蒼老的肉塊猶疑道：“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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