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尋本溯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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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尋本溯源（四）
“師兄。”孟硯青看向不遠處那棵桃花樹, “我們修仙問道，所求為何呢？求長生，求名望, 求有一天能夠羽化飛升。”
孟溫綸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隱隱有感，想出口制止卻來不及。
“我所求的，不過一人而已。”孟硯青看向他，“不是他耽誤我修行, 而是我的道本在他身上。”
“他在何處, 我的道便在何處。他求仙, 我成仙, 他入魔，我墮魔。”有些話他沒說完，尋仙問道一生一次足矣, 他現在求的, 不過一個順心如意罷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順心如意呢？
說到底，還是他妄想了。
孟溫綸露出不解的表情：“你與孟璽相識不過幾月，怎麽就要死要活了？”
孟硯青卻笑不語，“緣分使然吧。”
說罷站起身，“不說了, 孟璽該醒了，我回去照顧他。”
孟溫綸覆雜地看著孟硯青的背影, 養了三十年、被寄予眾望的天之驕子，為自己那不著調的徒弟忙前忙後, 真是……什麽事啊？
也難為他這麽一把年紀, 還要操心師弟和徒弟之間的事。
-
孟硯青猜的不錯，他回去時孟璽已經剛醒, 瞇著眼睛琢磨著懷中的斷劍，見到他動都不動，手上招呼道：“師叔！”
孟硯青面上沒什麽表情，眼裏卻掛了笑意，坐在他身邊，問道：“怎麽了？”
孟璽摸了摸劍身上“瑜瑤”二字，“這真是我的劍嗎？”
“認你為主了，還能是誰的劍？”
孟璽撐起上身，很不講理地靠在孟硯青身上，問：“那為什麽是把斷劍啊？在我記憶裏，這把劍可是完好的。”
孟硯青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那又如何。”
孟璽更疑惑了：“它現在就是把斷劍，我怎麽用啊？”
“它是把完整的劍你就會用了？”孟硯青無情地說道。
孟璽想到自己的不學無術，默默閉了嘴。
“師叔，它有劍靈，那能跟我說話嗎？墨硯也有劍靈，能和你交流嗎？”
孟硯青垂眸看著這把劍：“劍靈不在劍身上，這把斷劍裏只是劍靈殘缺的意識，才會橫沖直撞，胡亂傷人。”
他說話時，孟璽已經盯上了他的墨硯，躍躍欲試要將墨硯偷拿過來，見他目光落在已經夠到墨硯劍鞘的手上，孟璽訕訕收回了手。
“幹嘛？”
“我就是看看，和它培養一下感情。”
孟硯青無奈地將墨硯放進孟璽懷裏，“拿著吧。”
孟璽像是得到了喜歡的玩具，左看右看，邊擺弄著邊說：“它可以和人交流嗎？”
“人劍相通，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緒，它也會做出回應。”
“這麽厲害，那我的瑜瑤也可以嗎？”
“劍靈回來了就可以。”
孟璽虛虛摸著墨硯的劍身，感受到溫潤如玉的觸感，卻帶著不可一世的殺伐氣息，不愧是孟硯青的劍，和他出自同源，其力量不可小覷。
“我的劍靈怎麽找回來？”孟璽有點羨慕墨硯，希望自己的劍靈能夠回到劍中。
“它自己會回來的。”孟硯青默然片刻，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讓孟璽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是……”
話音未落，門口沖進來一個人，喘著粗氣對孟璽道：“孟師兄，小桂他……他醒了！”
小桂？
一聽這個名字，孟璽一個激靈下了床，他此次回來除了給自己尋個答案，另一個原因便是看看這小孩如何了，“他在哪兒，快帶我去！”
清安居。
孟溫綸站在小桂身邊，皺眉探查他的情況。
孟璽沖進來，低聲問站在旁邊的孟方瓊：“小桂怎麽樣了？”
“醒了，就是精神不太好，方才夢魘，嘴裏說著胡話。”
孟溫綸收回探查的靈力，孟璽連忙上前一步：“師父，小桂怎麽樣？”
孟溫綸答道：“他昏得不明不白，醒的也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像是這具身體裏的靈體有什麽事離開了，現在又回來了。”說著看向孟璽，“倒是和你離宗的時間差不多。”
孟璽一楞，他離開清影宗，小桂昏迷不醒，他回來了，小桂也恢覆意識。
這未免太巧了些，世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孟方瓊適時插入一句：“師父，你還記得當年為什麽將小桂帶回來嗎？”
孟溫綸細細回想，“一日我路過幽冥門，忽的聽到一聲嬰兒哭啼，進禁地尋了很久，見到一個小孩兒，便將其抱了回來，本來想著送下山，但卦象顯示……”
說到這兒，孟溫綸的記憶仿佛被冥冥之中什麽東西篡改，竟是進行不下去了，“後來……”
孟溫綸的面色變得凝重，顯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一位化神期的大能，對記憶中的邏輯、進行軌跡不該有分毫模糊，可關於小桂的記憶像是被刻意模糊。
孟璽發出疑問：“可是小桂說是撿垃圾的時候遇到師父，師父看他可憐將人帶了回來。”
連話術都對不上了，事實到底如何，誰也無從知曉。
眾人的表情都逐漸變得凝重，都聞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此時，耷拉著眼皮的小桂轉頭看到了孟璽，一下子來了精神，喊道：“孟璽！”
“欸，來了。”
孟璽坐到他身邊，小桂一下子就撲了上來，小屁孩抱著還不輕，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他：“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離開宗門了嗎？”
“怎麽？不想我回來？”孟璽刻意逗道。
“誰想你回來了？滾得遠一點才好。”這麽說著，小手卻抱著孟璽不放，眼睛也賊溜溜盯著他，像是怕人真的走了。
“小桂。”孟璽微微垂眸，和那雙葡萄般的大眼睛對視，“昏迷這段時間，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昏迷？我不是睡了一覺嗎？”小桂不解道。
孟璽欲言又止，摸了摸小孩的頭。
小桂想著想著，忽然說道：“但我做了個夢，這個夢很長很長。”
眾人連忙追問道：“小桂，做了什麽夢？”
“我夢到我跟著孟璽去了什麽地方……那裏風很大，味道也不好聞……別的記不清了。”
孟璽動作僵硬起來。
風很大，味道不好聞……
連孟方瓊都聯想到了江城曲明河畔，忍不住問道：“江城？”
孟璽忽的站起身，放開抱著小桂的手，悶著頭往外走，旁人見狀紛紛給他讓開一條路。
“孟璽，你去哪兒？”孟方瓊問道。
孟璽不答，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悶熱的室內，無頭蒼蠅似的往外跑。清影宗很大，跑了近一刻鐘，他也不知跑到了哪兒。
周圍都是參天大樹，腳下很滑，不遠處就是一條小溪，孟璽喘了口氣，在溪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垂著雙眸等待呼吸變得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的太陽位置發生偏移，周圍忽的坐下一個人，他轉頭一看，正是孟硯青。
孟璽不意外，扯了扯嘴角：“師叔真是……在哪裏都能找到我。”
“我找不到你才奇怪。”孟硯青遞來一碗溫熱的花生酪，“喝點吧。”
“為什麽？”孟璽不接反問道：“為什麽這些事都和我有關？”
“黑袍人和他那個同夥都認識我，莊紅兒說什麽我是天命之人，朱安非拉著我去見皇上，說我是皇親國戚，我回到清影宗還發現有個劍靈一直跟著我……”
孟璽站起身，崩潰道：“為什麽啊？師叔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哪怕提示一句，為什麽這些事都能和我扯上關系？”
“我離開清影宗，小桂昏迷了，到欒城遇到只金絲熊，一回到宗門，金絲熊死了，小桂醒了，你告訴我世上能不能有更巧合的事了。”
“我活著也不容易吧師叔，你是看我這樣無頭蒼蠅似的好玩是嗎？”
“孟璽。”孟硯青道：“如果可以說的時候，我一定告訴你，抱歉。”
孟璽背對著他，看不見神情，孟硯青起身將他摟進懷裏：“別難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騙子。”孟璽說：“沒有誰會一直陪在誰身邊。”
“我可以。”孟硯青摸了摸孟璽的左肩，上面留著他的烙印：“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陪著你。”
兩人就這樣站了不知多久，孟璽忽的動了動，掙脫孟硯青的懷抱，拿起放在大石頭上的花生酪，說：“都涼了。”
他微微垂著頭，光線打在他側臉，看不清神情，只見他舀起一勺放進嘴裏，濃郁綿密的花生味蔓延開來，一連吃了好幾勺，孟硯青就陪著他坐在這兒，看溪水窸窸窣窣流動。
“誰在那兒——！”
身後的樹林裏傳來男聲，嚇了孟璽一跳，險些將勺子扔出去。
他回過頭，見來人一襲清影宗門生制服，面容英俊，身形頎長，就是長得有些眼熟。
那男子見到他一楞，“小璽？你回來了？”
孟璽有種被不太熟的認識，但又叫不出對方的名字的尷尬，他怎麽看那男子都眼熟，卻不記得究竟是誰，站起身回應道：“前兩日剛回來。”
他不記得，孟硯青卻記得清楚，他瞥了自己一眼，冷聲道：“怎麽忘了，這不是你的趙師兄嗎？”
他這麽一提示，孟璽立馬想起來了，他剛離開宗門時，就是這位趙師兄趙庭泊照拂他，帶他逛街，給他買元宵，而且似乎原主之前的日子也多虧趙庭泊照顧，不過他當時很快就被孟硯青帶走了。
思至此處，他感謝道：“當時多謝趙師兄幫忙，孟璽感激不盡。”
“小璽不必客氣……畢竟，這是師兄該做的。”趙庭泊眼神覆雜地看了孟硯青一眼，不知是何感想。
小璽……稱呼還挺親昵。孟硯青冷冷瞥了這兩個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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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孟硯青看向不遠處那棵桃花樹, “我們修仙問道，所求為何呢？求長生，求名望, 求有一天能夠羽化飛升。”
孟溫綸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隱隱有感，想出口制止卻來不及。
“我所求的，不過一人而已。”孟硯青看向他，“不是他耽誤我修行, 而是我的道本在他身上。”
“他在何處, 我的道便在何處。他求仙, 我成仙, 他入魔，我墮魔。”有些話他沒說完，尋仙問道一生一次足矣, 他現在求的, 不過一個順心如意罷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做到順心如意呢？
說到底，還是他妄想了。
孟溫綸露出不解的表情：“你與孟璽相識不過幾月，怎麽就要死要活了？”
孟硯青卻笑不語，“緣分使然吧。”
說罷站起身，“不說了, 孟璽該醒了，我回去照顧他。”
孟溫綸覆雜地看著孟硯青的背影, 養了三十年、被寄予眾望的天之驕子，為自己那不著調的徒弟忙前忙後, 真是……什麽事啊？
也難為他這麽一把年紀, 還要操心師弟和徒弟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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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青猜的不錯，他回去時孟璽已經剛醒, 瞇著眼睛琢磨著懷中的斷劍，見到他動都不動，手上招呼道：“師叔！”
孟硯青面上沒什麽表情，眼裏卻掛了笑意，坐在他身邊，問道：“怎麽了？”
孟璽摸了摸劍身上“瑜瑤”二字，“這真是我的劍嗎？”
“認你為主了，還能是誰的劍？”
孟璽撐起上身，很不講理地靠在孟硯青身上，問：“那為什麽是把斷劍啊？在我記憶裏，這把劍可是完好的。”
孟硯青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那又如何。”
孟璽更疑惑了：“它現在就是把斷劍，我怎麽用啊？”
“它是把完整的劍你就會用了？”孟硯青無情地說道。
孟璽想到自己的不學無術，默默閉了嘴。
“師叔，它有劍靈，那能跟我說話嗎？墨硯也有劍靈，能和你交流嗎？”
孟硯青垂眸看著這把劍：“劍靈不在劍身上，這把斷劍裏只是劍靈殘缺的意識，才會橫沖直撞，胡亂傷人。”
他說話時，孟璽已經盯上了他的墨硯，躍躍欲試要將墨硯偷拿過來，見他目光落在已經夠到墨硯劍鞘的手上，孟璽訕訕收回了手。
“幹嘛？”
“我就是看看，和它培養一下感情。”
孟硯青無奈地將墨硯放進孟璽懷裏，“拿著吧。”
孟璽像是得到了喜歡的玩具，左看右看，邊擺弄著邊說：“它可以和人交流嗎？”
“人劍相通，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緒，它也會做出回應。”
“這麽厲害，那我的瑜瑤也可以嗎？”
“劍靈回來了就可以。”
孟璽虛虛摸著墨硯的劍身，感受到溫潤如玉的觸感，卻帶著不可一世的殺伐氣息，不愧是孟硯青的劍，和他出自同源，其力量不可小覷。
“我的劍靈怎麽找回來？”孟璽有點羨慕墨硯，希望自己的劍靈能夠回到劍中。
“它自己會回來的。”孟硯青默然片刻，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讓孟璽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是……”
話音未落，門口沖進來一個人，喘著粗氣對孟璽道：“孟師兄，小桂他……他醒了！”
小桂？
一聽這個名字，孟璽一個激靈下了床，他此次回來除了給自己尋個答案，另一個原因便是看看這小孩如何了，“他在哪兒，快帶我去！”
清安居。
孟溫綸站在小桂身邊，皺眉探查他的情況。
孟璽沖進來，低聲問站在旁邊的孟方瓊：“小桂怎麽樣了？”
“醒了，就是精神不太好，方才夢魘，嘴裏說著胡話。”
孟溫綸收回探查的靈力，孟璽連忙上前一步：“師父，小桂怎麽樣？”
孟溫綸答道：“他昏得不明不白，醒的也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像是這具身體裏的靈體有什麽事離開了，現在又回來了。”說著看向孟璽，“倒是和你離宗的時間差不多。”
孟璽一楞，他離開清影宗，小桂昏迷不醒，他回來了，小桂也恢覆意識。
這未免太巧了些，世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
孟方瓊適時插入一句：“師父，你還記得當年為什麽將小桂帶回來嗎？”
孟溫綸細細回想，“一日我路過幽冥門，忽的聽到一聲嬰兒哭啼，進禁地尋了很久，見到一個小孩兒，便將其抱了回來，本來想著送下山，但卦象顯示……”
說到這兒，孟溫綸的記憶仿佛被冥冥之中什麽東西篡改，竟是進行不下去了，“後來……”
孟溫綸的面色變得凝重，顯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一位化神期的大能，對記憶中的邏輯、進行軌跡不該有分毫模糊，可關於小桂的記憶像是被刻意模糊。
孟璽發出疑問：“可是小桂說是撿垃圾的時候遇到師父，師父看他可憐將人帶了回來。”
連話術都對不上了，事實到底如何，誰也無從知曉。
眾人的表情都逐漸變得凝重，都聞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此時，耷拉著眼皮的小桂轉頭看到了孟璽，一下子來了精神，喊道：“孟璽！”
“欸，來了。”
孟璽坐到他身邊，小桂一下子就撲了上來，小屁孩抱著還不輕，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他：“你怎麽回來了？你不是離開宗門了嗎？”
“怎麽？不想我回來？”孟璽刻意逗道。
“誰想你回來了？滾得遠一點才好。”這麽說著，小手卻抱著孟璽不放，眼睛也賊溜溜盯著他，像是怕人真的走了。
“小桂。”孟璽微微垂眸，和那雙葡萄般的大眼睛對視，“昏迷這段時間，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昏迷？我不是睡了一覺嗎？”小桂不解道。
孟璽欲言又止，摸了摸小孩的頭。
小桂想著想著，忽然說道：“但我做了個夢，這個夢很長很長。”
眾人連忙追問道：“小桂，做了什麽夢？”
“我夢到我跟著孟璽去了什麽地方……那裏風很大，味道也不好聞……別的記不清了。”
孟璽動作僵硬起來。
風很大，味道不好聞……
連孟方瓊都聯想到了江城曲明河畔，忍不住問道：“江城？”
孟璽忽的站起身，放開抱著小桂的手，悶著頭往外走，旁人見狀紛紛給他讓開一條路。
“孟璽，你去哪兒？”孟方瓊問道。
孟璽不答，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悶熱的室內，無頭蒼蠅似的往外跑。清影宗很大，跑了近一刻鐘，他也不知跑到了哪兒。
周圍都是參天大樹，腳下很滑，不遠處就是一條小溪，孟璽喘了口氣，在溪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垂著雙眸等待呼吸變得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的太陽位置發生偏移，周圍忽的坐下一個人，他轉頭一看，正是孟硯青。
孟璽不意外，扯了扯嘴角：“師叔真是……在哪裏都能找到我。”
“我找不到你才奇怪。”孟硯青遞來一碗溫熱的花生酪，“喝點吧。”
“為什麽？”孟璽不接反問道：“為什麽這些事都和我有關？”
“黑袍人和他那個同夥都認識我，莊紅兒說什麽我是天命之人，朱安非拉著我去見皇上，說我是皇親國戚，我回到清影宗還發現有個劍靈一直跟著我……”
孟璽站起身，崩潰道：“為什麽啊？師叔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哪怕提示一句，為什麽這些事都能和我扯上關系？”
“我離開清影宗，小桂昏迷了，到欒城遇到只金絲熊，一回到宗門，金絲熊死了，小桂醒了，你告訴我世上能不能有更巧合的事了。”
“我活著也不容易吧師叔，你是看我這樣無頭蒼蠅似的好玩是嗎？”
“孟璽。”孟硯青道：“如果可以說的時候，我一定告訴你，抱歉。”
孟璽背對著他，看不見神情，孟硯青起身將他摟進懷裏：“別難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騙子。”孟璽說：“沒有誰會一直陪在誰身邊。”
“我可以。”孟硯青摸了摸孟璽的左肩，上面留著他的烙印：“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陪著你。”
兩人就這樣站了不知多久，孟璽忽的動了動，掙脫孟硯青的懷抱，拿起放在大石頭上的花生酪，說：“都涼了。”
他微微垂著頭，光線打在他側臉，看不清神情，只見他舀起一勺放進嘴裏，濃郁綿密的花生味蔓延開來，一連吃了好幾勺，孟硯青就陪著他坐在這兒，看溪水窸窸窣窣流動。
“誰在那兒——！”
身後的樹林裏傳來男聲，嚇了孟璽一跳，險些將勺子扔出去。
他回過頭，見來人一襲清影宗門生制服，面容英俊，身形頎長，就是長得有些眼熟。
那男子見到他一楞，“小璽？你回來了？”
孟璽有種被不太熟的認識，但又叫不出對方的名字的尷尬，他怎麽看那男子都眼熟，卻不記得究竟是誰，站起身回應道：“前兩日剛回來。”
他不記得，孟硯青卻記得清楚，他瞥了自己一眼，冷聲道：“怎麽忘了，這不是你的趙師兄嗎？”
他這麽一提示，孟璽立馬想起來了，他剛離開宗門時，就是這位趙師兄趙庭泊照拂他，帶他逛街，給他買元宵，而且似乎原主之前的日子也多虧趙庭泊照顧，不過他當時很快就被孟硯青帶走了。
思至此處，他感謝道：“當時多謝趙師兄幫忙，孟璽感激不盡。”
“小璽不必客氣……畢竟，這是師兄該做的。”趙庭泊眼神覆雜地看了孟硯青一眼，不知是何感想。
小璽……稱呼還挺親昵。孟硯青冷冷瞥了這兩個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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