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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欒城上水(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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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欒城上水(十二)

孟璽回頭望了眼木門,無比希望孟然玉能在此時此刻闖進來,哪怕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孟璽想他也可以接受。

“楞著幹什麽?”黑暗中,孟璽看見孟硯青已經坐在床上,靜靜看著他的方向,“過來。”

孟璽磨磨蹭蹭地挪動了步子,那頭孟硯青已經自顧自解開披在衣服最外側的大氅,隨意放在一邊。

孟璽忽然不敢動了,小動物一樣警惕地看著孟硯青:“幹嘛?”

“你緊張什麽?過來。”孟硯青又重覆了一遍。

孟璽慢吞吞走了兩步:“小師叔。”

“又怎麽了?我還能吃了你?”

孟璽心道:那還真不一定。

“能點根蠟燭嗎?有點黑。”

室內靜默兩秒,孟硯青一揮衣袖,桌上的蠟燭有火光閃動,搖曳幾下穩定下來,“行了?”

“嗯嗯。”

“脫衣服。”

“哦……啊?”孟璽整個人慢了半拍,臉上的表情無比震驚,仿佛第一天認識孟硯青。

孟璽這樣不解風情、反應遲鈍,孟硯青仍然耐心地重覆:“脫衣服。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什麽意思?孟硯青是什麽意思?孟璽這人確實遲鈍了點不假,但也不是全然沒有危機意識的,該懂得事情他是懂的,這種明晃晃的暗示,哦不是暗示,而是明示,讓孟璽無力招架。

孟硯青想……想睡他?

天呢,那他和孟璽有什麽區別。原身喜歡自己親師兄十多年,尚且沒硬上,孟硯青作為孟璽的師侄,難道想上他?

他該幹嘛,是不是該跑,跑的話肯定跑不過,正面剛更是死路一條,難道就這樣妥協了嗎?

“在想什麽、”孟硯青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看你不該修仙,該去寫話本。”

修長的手一把拉過孟璽,讓他站在自己兩腿間,隨後解開了孟璽的外袍。

“師叔!這是幹嘛,萬萬不可。”孟璽大驚失色,然而無濟於事,孟硯青已經一寸一縷地掃過孟璽身上每一寸皮膚,落在孟璽手上時沈下臉,向上擼他的袖子。

“這是怎麽回事?”孟硯青問。

孟璽低頭一看,才想起來,被烏彬困在屋中時,他想破門而出,卻被黑霧侵蝕了手。原本清晰的血管此刻卻變成黑色,並且這黑色正順著血管向上蔓延,幾乎到了小臂,在白皙的皮膚尤為瘆人。

孟璽察覺孟硯青握住了自己的手,一股帶著絲絲涼意的靈力順著接觸的地方湧進他體內,緩慢地和他自身的靈力融合在一起,溫和地在經脈裏流動。

而整個過程中,孟硯青一動不動地盯著孟璽的雙眼,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麽東西。

一炷香後,孟硯青松開手,彎腰去夠孟璽的褲腳。

孟璽嚇得一驚,往後退了一步,褲腳卻被孟硯青拉著,險些摔倒,被孟硯青另一只手扶住了。

“坐下。”

孟硯青扶著他坐下,自己則站了起來,蹲下身握住孟璽的腳踝。

“師叔……啊!”

“別動。也別說話。”孟硯青仰頭看著孟璽,威脅似的捏了捏他的小腿。

孟璽閉著嘴,似乎在忍耐什麽。

孟硯青褪去孟璽的鞋襪,擼起布料細細打量著他的小腿,果然,整條小腿都隱隱發黑,孟硯青一手拿著燭臺,照亮須臾區域,眉頭隱隱皺起。

這黑霧形態詭異,孟硯青不得不握著孟璽的小腿小心打量,感受到坐在床上的孟璽難耐地動了兩下,似乎要掙開他的手,孟硯青以為他又要找事,擡首正對上孟璽憋得通紅的臉:“……怎麽了?”

孟璽捧腹倒在床上,縮回自己的腿,孟硯青的手順著他的動作滑到腳踝上:“……哈哈哈哈哈好癢,小師叔你別捏……”

孟硯青放開孟璽的腳踝,“脖子也癢,小腿也癢,我還不能碰了——這麽涼,你冷了?。”

白皙修長的腿暴露在冷空氣中,很快就浮起一層雞皮疙瘩,孟硯青將他褲腿放下,用手暖了暖。

孟璽笑得肚子疼,覺得整個人都被抽幹了,孟硯青輕輕吹滅了燭火,把孟璽擺正,往裏推了推,騰出一個地方,順勢躺下。

一半的被子蓋到孟璽身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孟硯青和他緊貼著的、溫暖有力的臂膀。

孟璽想起小師叔方才的話:“不算賬了嗎小師叔?”

孟硯青在黑暗中看了眼他:“虧你還想著,今天太晚了,時間不夠。”

時間……不夠,孟璽打了個寒戰。

“師叔,您與師侄之間,能有什麽賬要算啊,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孟硯青重覆了一遍這句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和我嗎?別做夢。”

這是嫌棄他了,孟璽想,修為低下就是沒有人權,連認個叔侄關系都要被諷刺,落後了就要挨打,前輩誠不欺我啊。

一時無人說話,孟璽能清晰地聽到孟硯青的呼吸聲,要知道,孟璽從前一直以為,若有一天與人相擁而眠,那一定是他未來的老婆。自己睡了二十五年,頭一回身邊有個活人,還是身形比他高大有力的男人,孟璽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被子許是很久沒有晾曬過了,帶著微微的潮,裹著冷空氣格外冷,孟璽縮了縮,將頭埋進被子裏。

今天經歷的事對孟璽來講太刺激了,也可能是孟硯青躺在他身邊,讓他一時半會沒有睡意,翻來覆去好一陣,孟硯青似乎睡著了,安安靜靜的,不知不覺間,孟璽也緩緩合上了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第一抹朝陽塗抹天際,天空微微亮起,孟硯青睜開了眼,清明的眼裏沒有絲毫睡意,他側頭看著孟璽,眼裏蘊含著一種說不出的依戀,那眼神決計不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而像是在看自己闊別已久的戀人。

半晌,孟硯青轉回目光,看向天花板,喉頭微微滾動,像是在忍耐什麽洶湧的情感。

身旁已經熟睡的孟璽翻了個身,下意識向熱源靠近,腿搭在孟硯青身上,像八爪魚一樣緊緊裹住孟硯青,這才滿意地呢喃了句夢話:“你這個玉……不好,像是直播間批發的。”

孟硯青:……

他閉上眼,握住孟璽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將孟璽摟進懷裏,動作熟悉得宛若做過無數次。

-

孟然玉頂著黑眼圈堵在孟溫綸房門口蹲著,活像個要飯的小乞丐,引得過路的下人頻頻圍觀。

正打坐修煉的孟溫綸收回元神,嘆了口氣,將門打開:“大早上的誰又惹你了。”

孟然玉也不知抽了什麽瘋,“師父,你去叫孟璽和小師叔起床吧,該早起練功了。”

孟溫綸看了眼還未升起來的太陽,懷疑自己眼瞎了,“你是瘋了不成,雞還沒打鳴呢,叫他們起床做甚。”

孟然玉卻很堅持,“師父,孟璽那個修為,若是不刻苦修煉怎麽行?”

孟溫綸頷首,從懷中拿出一枚玉牌,稍註入些靈力,玉牌隨即亮起,傳出一個聲音:“師父。”

“把你師弟接回去,不知犯得什麽病。”

“是。”

“——師父!”孟然玉抗議的聲音響起,“您與小師叔許久不見了,不該敘敘舊嗎?”

孟溫綸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徒弟:“你見過誰家師兄弟是在寅時敘舊的,你到底想說什麽。”

孟然玉咬了咬唇,幹脆破罐子破摔大聲喊道:“孟璽昨天將小師叔撲倒了!我懷疑他放棄大師兄,看上師叔了!”

孟然玉其人年紀不大,嗓門不小,從小練武習劍,身體素質優越,說話時中氣十足,可謂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然而上水一派坐落欒城,欒城多山,上水派周圍環繞著連綿的大山。

一大早,山間的鳥兒都未徹底清醒,山谷間久久回旋著孟然玉的回聲:“孟璽昨天將小師叔撲倒了!”

“將小師叔撲倒了——”

“撲倒了——”

孟溫綸的臉黑得宛如煤炭,“你瞎說什麽?”

“我沒瞎說!”

“……那你小聲點。”

孟然玉不服氣道:“不然您跟我去看。”

孟溫綸猶豫了一下,“小璽不喜歡方瓊了?怎麽可能。”

門外有聲音響起時,孟璽不耐煩地動了動身子,頭似乎靠在什麽柔軟的東西上,孟璽蹭了蹭,埋得更深了些。

孟溫綸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孟硯青睡在床邊,似乎被擠得下一秒就要掉下去,孟璽整個人趴在孟硯青身上,孟硯青白色的衣領大敞著,孟璽的頭埋在孟硯青兩胸之間,臉貼在孟硯青……

孟溫綸差點站不住,被孟然玉扶了一下才站穩。

孟硯青聽到聲音轉過頭,眼裏清明,和孟溫綸對視時沒有絲毫訝異之情,而是淡淡點了點頭。

孟溫綸深吸了口氣,手都有點哆嗦,跟身旁的孟然玉說:“師父是不是得心疾了?”

也許是屋裏有人說話,孟璽幽幽睜開眼,正好對上孟硯青結實的胸肌,不太清醒地、動作緩慢地捏了捏,“我什麽時候能練到這個程度?”

說完,孟璽才察覺到事情不對,他不是穿越了嗎?這是哪裏?

孟璽的手找了個支點,支起上身,瞇著眼環顧四周,正好看見轉過頭不願再看的孟溫綸,還有瞪著圓目、仿佛白日見了鬼的孟然玉。

“怎麽了?”孟璽問。

孟然玉指了指孟璽身下,孟璽低頭,才看到被自己當成人肉墊的孟硯青,自己的腿搭在孟硯青腰間,而右手正恬不知恥地放在孟硯青衣領裏,按著他的胸肌。

孟璽深吸一口氣:……

今天是什麽世界末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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