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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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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謝晚棠累得快要不行了, 終於聽到傅青山低沈微啞的慈憫聲:“棠棠乖,最後一次,保證12點前就讓你休息, 不耽誤上班。”

謝晚棠:“……”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視,吃完飯沒什麽事, 8點多就上炕了。

傅青山從8點弄到12點, 還說是為了不影響她上班?

這叫正常?

晚上比她白天上班累多了好嘛!

大佬言出必行, 謝晚棠趕在午夜12點前解放, 累癱在被窩裏, 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雜亂淫.靡的“戰場”全交給傅青山去收拾。

明明傅青山是那個出力的, 但是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疲憊之色, 一邊利落地把她抱起來換上新床單,一邊評價她的狀態:“你還是疏於鍛煉,身體太差,我看軍體拳還是該提上日——”

“……”

謝晚棠直接打斷他,拉著被子蓋住頭堵住耳朵:“睡覺睡覺!困死了!”

以前練軍體拳是為了能治療痛經, 後來痛經被張老大夫治好了,她都好幾年沒練過了,都是孩子們練了。

現在要她為了晚上能更賣力地“加班”去打軍體拳鍛煉身體?

絕!對!不!可!能!

唔……腰好酸……

這個男人從27歲到33歲,明明已經步入中年,怎麽體力越來越好了……

而且褪去年輕時的青澀, 更會玩的老男人,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T-T

*

翌日一早,傅青山在壓井旁洗菜的時候, 付天明也醒了,打過招呼後過來跟他請教:“青山, 你昨晚那個蝦醬怎麽做的?聞著那麽香呢!我做得就不大行。”

傅青山擡眸詢問:“您怎麽做的?”

付天明:“我就是炒白菜豆腐粉條肉的時候,挖了兩勺進去,就沒你那個香味,還有點臭哄兒的小味,你嫂子說她在上海吃的就可鮮可香,所以才買回來的,結果讓我一做就不是那個味了。”

傅青山:“……”

白菜豆腐粉條肉蝦醬……

這一大鍋燴下去,他都想象不出來得是個什麽樣。

傅青山正好早上要做雞蛋手搟面,用白菜蝦醬炒蛋做鹵子,直接邊做邊講:“白菜切碎以後,把蝦醬放上,然後打上蛋全部攪在一起,油稍微放多一點,油開了倒進去兩面煎到微微金黃,蝦醬的香味就出來了。”

付天明在旁邊一看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不難,是他之前做法錯了,把好東西都做瞎了!

把炒好的鹵子盛出來,傅青山又刷了鍋倒水燒開,下上搟好的面條,加了雞蛋揉出來的苗條,下水後呈現出黃橙橙的好看色澤,在沸騰的水中上下湧動,看起來就誘人。

傅青山餘光看到付天明眼睛一直盯著他家大鍋,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傅青山掃了眼墻上的表,都快7點了,就付天明這個廚藝水平,現在回去趕出來一頓早飯恐怕費勁。

自從大剛去部隊,二剛去住校,家裏的飯量總和驟減,他今天不小心又活多了面,面條不少:“鎮長,一會兒叫嫂子過來一起吃吧,今天面條下得多。”

付天明面上一喜,從善如流:“好!”

又能吃好飯了!趕緊回去告訴淑君這個好消息!她肯定高興!

而且他還跟著傅青山學到了手藝,晚上就給淑君露一手!

傅青寧今早提前出門來找二哥,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邊熱鬧得很,一進門就看到廠長竟然和謝晚棠他們一個桌子吃飯,熱絡得很!

原來廠長和謝晚棠就住對門!

怪不得謝晚棠和趙蘭蘭能直接進廠當正式工呢!門對門住著,想送禮還不容易?!她二哥又有錢!

傅青寧在廠長轉身之前換上笑臉,笑呵呵地叫二哥二嫂,又佯裝驚訝道:“啊!廠長,您也住這兒啊?”

畢淑君想了想:“你不是蔣會計的對象?”

傅青寧馬上小跑過來,笑得諂媚:“對對對,廠長您這麽忙,還記得呢!”

畢淑君雖然不管下邊的細節,但是廠裏的員工她還是都認識的:“你剛才叫二哥二嫂?”

傅青寧忙不疊點頭:“是呀,親二哥和二嫂!”

謝晚棠:“……”

從來沒聽傅青寧叫她二嫂叫得這麽親過……

畢淑君是認識廠裏所有的員工,但下邊的細節她不管,都是班長們管,她對傅青寧也不是很了解,便點點頭,沒說什麽。

傅青山看著妹妹在畢淑君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微微皺眉:“有事?”

傅青寧朝畢淑君笑笑,湊到傅青山身邊,拽他袖子使眼色:“二哥,我們去屋裏說,別影響廠長吃飯。”

畢淑君:“……”

什麽事還能影響著她吃飯了?

呵呵,是有什麽話不能當著嫂子的面說吧。

畢淑君見多識廣,識人見人多了,一看就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傅青山這個妹妹比著他和他愛人可差點意思,不光心術不正,找男人的眼光也不行。

見傅青山被拉進屋裏半晌沒出來,謝晚棠還面色如常地吃面條,畢淑君都替她著急,就不擔心小姑子背後戳戳什麽事?

上班路上,畢淑君沒忍住,提醒了下。

謝晚棠沒想到才當鄰居不過一個周,畢淑君居然會跟她交心說這些,她笑笑:“青山他有數。”

想了想,謝晚棠又補充道:“如果他沒數,我去偷聽看著也沒用。”

雖然沒孩子,但畢淑君進入婚姻的時間比謝晚棠長,雖然在外是光鮮亮麗的女強人大廠長,回家也得面對婆媳關系、惹人煩的小姑子。

確實,謝晚棠說得有道理,真正想護著你的男人,別人什麽風也不會吹倒的。

傅青寧從二哥家出來一肚子火!

謝晚棠和趙蘭蘭早騎著自行車和廠長一塊走了,她只能自己往廠子走,深秋的晨風刮在臉上,刺得生疼!

二哥不僅拒絕給她走關系,還說謝晚棠和趙蘭蘭都是憑自己的能力找的工作,教育她要腳踏實地好好幹,不要想些有的沒的。

住一個院,一起吃飯,一起上班,廠長的愛人和二哥還同在鎮政府上班,都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了,還不承認,還想糊弄她。

二哥真是被謝晚棠下了迷魂湯了!迷得二哥五迷三道的,連裏外都分不出來了!

行!

不讓她好過是吧?

她謝晚棠也休想好過!

走著瞧!

*

謝晚棠提前5分鐘到辦公室,收拾幹凈自己周邊的衛生,倒上水涼著,8點準時開始工作。

昨天下午新設計了一款冬裝,加上前幾年積累的4款冬裝設計,一共五套,先對細節進行精修調整,然後給每個款搭配4-5種顏色,把這5套先落實下來拿給畢淑君審核,如果可以,先把這五套的版樣做出來上流水線,趕在入冬第一批上市。

等這批忙完上市,她再設計第二批,預計也是5款,每款4-5種顏色搭配,臘月前入市,爭取過年這波大銷售。

這樣算下來,不同款式不同花色的服裝有40-50版左右,一口吃不成個胖子,第一年能做到這樣,也算是比較豐富了。

她都修改好一張設計了,老張校長父女倆才說說笑笑地姍姍來遲,來了也不上急。

老張悠悠晃晃地洗茶壺、泡茶水,小張則是哼著歌澆花,澆完花坐下繼續織她昨天沒織完的毛衣。

謝晚棠看在眼裏,沒說什麽。

在其位才謀其政,她如今和兩人分管不同部分,屬於並列關系,她才不會多話。

如果有一天她成了技術部的總主管,父女倆這幾天的表現,在她眼裏可過不去。

花了接近一周的時間,謝晚棠把5款共24種花色設計圖紙交到了畢淑君面前,請她審核。

畢淑君一一仔細看過,面露喜色:“小謝!我當初果然沒看錯你!”

畢淑君當場批了條子,謝晚棠拿著去了采購部下版樣布料的采購計劃,出樣品用的,用量不大,但品類顏色極多,非常覆雜。

采購部的經理姓高,長得不高,因為肥胖看起來頗為油膩男模樣。

高經理捏著她的一大摞下料單嘖了聲,皺眉道:“謝工,你這活我可不好幹t啊!”

謝晚棠心裏撇嘴,不好幹就騰地方,有的是人搶著幹,面上還得保持職場微笑:“高經理,畢廠長吩咐了,版樣料務必趕在下周之前到位,成品要在下個月上生產線的。”

高經理呵呵笑著,為難道:“好吧!雖然時間緊張,但謝工的事,我放在心上了!”

“……”

油膩男少特麽pua啊,什麽她的事,這是廠子的事,是你分內的工作。

謝晚棠懶得跟這種老油子多說一句,點點頭:“辛苦高經理了。”

說完扭頭就走,真是醜人多作怪,多看一眼都惡心!

謝晚棠快步回了辦公室,進門剛坐下,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老張陰陽怪氣道:“謝工是真忙啊,一天到晚忙得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她不願意多管閑事,不代表別人就可以騎到她頭上跳舞。

謝晚棠偏頭,對上老張不屑的目光,笑道:“是呀,我年輕,自然跟張工您沒法比,廠長招我來不是讓我來天天喝茶水的。”

謝晚棠一句話同時點了老張小張。

她年輕,小張更沒什麽資歷,還是個家屬工呢,就天天不幹活織毛衣。

老張就算老,倚老賣老拿著工資來喝茶水,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謝晚棠說完,小張手上頓住,看看她爹,看看謝晚棠,來來回回幾次,縮了縮脖子,把毛衣和針放進抽屜,翻開一本服裝設計書擺在面前裝著看。

老張半晌憋得臉通紅,哼了聲:“知道自己年輕就要學會收斂!別事事抻頭,以為就屬你厲害似的!”

謝晚棠笑笑:“誰厲害,不是我以為的,也不是你以為的,廠子的效益自會見分曉。”

作為廠裏唯一的技術員,他知道,別人都背後議論他天天上班喝茶水,就連廠長都知道,但還從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入職第一周的最後一天,謝晚棠和老張徹底崩了,一間辦公室,老張單方面畫出楚河漢界,跟謝晚棠成了死對頭。

謝晚棠倒是無所謂,職場就是這樣,優秀的人就是會被針對,但最終都要憑本事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高經理主動端著飯盒過來坐在她對面:“謝工,你要的布料我都給你聯系好了,3天後先到一批,剩下的一周之內到齊。”

謝晚棠點頭:“好的。”

高經理嘖了聲:“你走了以後,我就一直給你忙這事呢,忙到吃飯才弄好。”

謝晚棠忍住:“辛苦了,高經理。”

高經理一笑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不辛苦,能為謝工服務是我的榮幸,咱廠裏,謝工可以算是一枝花了。”

謝晚棠面無表情:“過獎了。”

高經理的胖臉突然湊近:“謝工看起來很年輕啊,多大了?”

謝晚棠擡頭看到蘭蘭:“不好意思,我閨女來了,我過去一下。”

說完端著飯盒,起身走開,跟花心撩騷油膩男保持距離。

高經理看著謝晚棠走到一個20左右的少女身邊,兩人挽著胳膊一起走了。

???

那是謝晚棠的閨女?!

他還以為謝晚棠是個小姑娘呢!結果孩子都這麽大了???

真看不出來啊。

她閨女雖然長得沒她那麽精致,但畢竟年輕啊,那水靈的臉蛋,看著都能掐出水來。

*

一周忙碌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迎來周末。

謝晚棠睡到自然醒起來,把之前接的活拿出來做,要趕在約定的日期前做好,不能失了信譽。

吃過午飯剛睡了一會兒,就被外邊的吵鬧聲吵醒了。

她坐起來透過窗欞往外看,院裏沒人,穿上鞋一出家門,就聽到聲音是從畢淑君家裏傳出來的。

一個老女人的聲音:“你出去看看,誰家的兒媳婦結婚10年不生孩子的!天明娶了你這麽個不下蛋的母雞,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天爺啊!老付家造了什麽孽啊!”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嫂子,今天給你兩個選擇,要麽馬上跟天明離婚!別占著茅坑不拉屎,耽誤我哥娶媳婦生孩子,要麽就把堂弟家的小狗子過繼過來養著,你自己選吧!”

謝晚棠聽明白了,這是畢姐的婆婆和小姑子來逼宮啊!

付天明:“我和淑君不會離婚,也不會過繼孩子,我們兩個人的事,不用你們管。”

付天明話落,謝晚棠就聽到裏邊傳出來摔砸東西的聲響,很快屋裏出來三個人,一對穿著破舊的夫妻,帶著一個黑球球的小男孩,看著跟六六差不多大。

女人在抹眼淚,男人狠噠她:“你個傻婆娘!你在裏邊哭什麽哭!要是真能把小狗子過繼給俺堂哥,咱就跟著過好日子了!”

女人把孩子攬在懷裏:“這是俺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俺不舍得!”

男人氣得要命,急哄哄道:“你就是個榆木腦袋!咱堂哥堂嫂比咱們大十多歲,肯定走在咱前邊啊!到時候孩子還不是咱的,他們替咱們養大了孩子,等著他們死了,他們的錢不也都是咱的?!”

謝晚棠:“……”

這是什麽要命堂弟啊→_→

這麽早就想到付鎮長和畢姐的遺產了。

傅青山忙完派出所的事,推著自行車一進門,房檐下那對覬覦遺產的夫妻警惕地看了一眼傅青山和謝晚棠,掀開簾子又進去了,裏邊又傳來老太太哭爹喊娘的嚎喪聲和付天明擲地有聲的拒絕。

唯有平時熱情開朗的畢淑君,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傅青山把自行車放下,皺眉看了眼對面,和謝晚棠進了門:“怎麽了?”

謝晚棠把大概情況跟傅青山說了說,傅青山了然,這是別人家的家事,他們也沒法說什麽。

一直到吃過晚飯,畢淑君的老婆婆和小姑子還賴著不走,一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摔摔打打地住下來,還威脅畢淑君:“看誰能耗得過誰!”

謝晚棠靠在傅青山懷裏嘆了口氣:“看畢姐平時那麽大大咧咧一個人,沒想到家裏也這麽一堆爛事。”

謝晚棠突然仰頭看著傅青山:“要是你家就你一個單傳,我又不能生孩子,你娘以死相逼,逼你休了我,你怎麽辦?”

傅青山垂眸,兩人視線對上,半晌傅青山淡淡道:“我家沒人能逼得了我。”

謝晚棠說的事發生過,他要領養那五個孩子的時候,他娘就以死相逼過,不過他了解他娘,他娘惜命,哪裏舍得死,所以也逼不到他。

謝晚棠好奇:“為什麽啊?”

傅青山摸摸她頭:“從小,我認準了要做的事,誰說都沒用,我娘用笤帚旮沓把我屁股打爛了也沒用,後來他們都知道我犟,就由我去了。”

謝晚棠想象傅青山小時候又奶又倔的樣子,不禁聯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寵物博主發的家有小犟狗視頻,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傅青山不解地看她,謝晚棠摩挲著他滿是老繭的手掌:“二哥,你小時候肯定很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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