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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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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翌日。

謝晚棠是被東間的爭執聲吵醒的,她揉揉眼睛坐起來,仔細聽了聽,是她娘和謝老太太的聲音。



她娘在和老太太爭執???

謝晚棠被這個事實驚得瞬間徹底清醒。

一向在家裏逆來順受慣了的薛桂花,居然和一家之主謝老太太起了爭執。

謝晚棠趕緊穿上衣裳,蹬上鞋下炕,剛一開西間的門,就聽到薛桂花在東間非常堅決道:“爹走的時候就安排下了,三棵樟樹,一棵給小棠結婚打箱子,另外兩顆給建國結婚打家具使。”

謝老太太怕謝晚棠可不怕這個拿捏了半輩子的兒媳婦:“老頭子走了這個家就是我說了算!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個家裏的東西她不用t想!”

要擱平時,謝老太太要是這麽說,這是肯定就一錘定音了,薛桂花絕不敢多說一個不字。

今天薛桂花卻一步不退:“不行,家裏不給小棠準備嫁妝也就罷了,連個箱子也不打,到時候去了婆家,讓人看不起!”

薛桂花一點不缺理,但謝老太太不講理:“她那麽有本事,自己親爹都抓去批鬥挨鞭子,她還怕別人看不起?”

薛桂花不想再多說:“娘,凡事都有個道理在,這是不能聽您的,我去找王木匠來伐樹打箱子。”

謝老太太一看這個一腳踹不出個屁來的老實兒媳婦都敢把她的話當耳旁風了,氣得下炕拾起拐棍就打薛桂花。

謝晚棠聽見拐棍打在肉的聲音,一步沖進東間,把薛桂花護在身後,一把攥住謝老太太甩過來的拐棍,沒有收力,用力往後一推。

雖然謝晚棠的身子板不怎麽結實,但謝老太太到底70多了,被謝晚棠一把推倒在地,疼得哎呦哎呦的,索性直接坐在地上開始她的老把戲哭爹喊娘。

“老頭子啊,你怎麽就自己走了,留下這些不肖子孫拿我不當人啊!沒法活了,讓我死了去找你吧!”

謝老爹拖著個傷腚還趴在炕上,無論謝老太太怎麽哭,他都不想管。

別再給他安上個什麽大帽子,再打他一頓,那他直接也去地下見他爹了。

一直坐在炕上像死了一樣不吭聲的謝建國一個箭步沖下炕,把謝老太太扶起來,瞪著謝晚棠:“你敢推奶奶!你以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謝晚棠正在氣頭上,她上前一步,啪一巴掌打開謝建國的手,指著他腦門罵:“娘吃糠咽菜你看不見,娘被人打被人罵你眼瞎,老太太一哭鬧你馬上就跳出來給她撐腰,她為什麽敢對娘又打又罵,就是你給她的膽,一天天的狗仗人勢!”

“我告訴你謝建國,不是我謝晚棠的東西,我一分一毫不會多要你的,該是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不讓我好過,就都特麽別活了!”

謝建國膽小如鼠,在外邊都是被人欺負的料。

雖然長了一身肥肉,但是氣勢上一下子就輸給了一副不要命架勢的謝晚棠。

謝建國被罵得往後倒退,不敢吱聲,謝老太太一看又要開始嚎,謝晚棠瞥她一眼:“一天到晚地就知道嚎喪,有點運氣都被你嚎沒了!”

謝老太太一下子被鎮住,竟然真的住了聲。

謝晚棠罵完神清氣爽,拉著薛桂花去西間。

謝晚棠關上門,給薛桂花拖了衣裳,死老太太那一拐棍打在薛桂花後背上,起了一道紅印子,已經腫了起來。

謝晚棠去了赤腳大夫那兒,拿了藥回來給薛桂花塗上。

幫薛桂花穿衣服的時候,謝晚棠感覺自己手心蹭著的時候也有點刺痛,攤開右手手心一看,通紅一片,竟然腫起來了,表皮被撐得薄薄的一層。

薛桂花皺眉,趕緊把藥給謝晚棠也塗上。

謝晚棠想了想,剛才一把打掉謝建國的巴掌用的就是這只手。

狹路相逢勇者勝,她氣勢上勝了,沒想到手心居然還能受了傷,原身這皮膚也實在是太嬌嫩了。

薛桂花塗完藥還要去燒火做飯,被謝晚棠一把拉住,朝著東間大聲道:“娘,今天不做飯,平時一天三頓伺候他們,都伺候到狗肚子裏去了!”

謝建國不管妹妹的婚姻大事,看著她挨打,幫老太太出頭,薛桂花也是有些心寒的。

謝晚棠把桃酥和小麻花拿出來,娘倆吃完,謝晚棠去下地,薛桂花去王木匠家叫人來伐樹做箱子。

晌午下工的時候,蔣有年從鎮上回來了。

搭了鄰村老鄉的驢車回來的,到了村口給他放下來,他一進村正趕上下工的點,路上經過的男男女女沒有一個不打量他的。

蔣有年強撐著一口氣保持著笑容,試圖維持他以前光風霽月的模樣。

但傷了那裏,又疼又擔心,這麽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形如枯木,早已沒了以前的光彩。

進村這一小段路對蔣有年來說,比從鎮上到村裏的二十多裏地還長。

一路上被人異樣的眼光盯著指指點點,每個人的眼神好像都像一把刀一樣,要劃破他的褲子,看看他的命根子到底還行不行了!

路上遇到謝晚棠的時候,蔣有年的惱怒堆積到了頂峰,惡狠狠地瞪著謝晚棠,仿佛要把謝晚棠扒皮抽骨一般。

謝晚棠嗤笑一聲,這就受不了了?

原身因為他,可是在花一樣的年紀就墮入了無邊的黑暗,一輩子都沒能走出來。

蔣有年走到謝晚棠身邊的時候,冷笑:“謝晚棠,看不出來,你可真狠啊!”

謝晚棠瞥他一眼:“看不出來?那是你眼瞎。蔣有年,你對我什麽心思,我清楚,你自己心裏更清楚,要比狠,咱倆半斤八兩。”

蔣有年沒想到謝晚棠三言兩語將他那點男人的齷齪心思扒得幹幹凈凈,他確實從來沒想對謝晚棠負責任,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兒,但他決不會一輩子留在農村,更不會跟謝晚棠這樣沒有文化的農村女人結婚,不過是看謝晚棠長得好看,跟她玩玩罷了。

他以為謝晚棠這樣沒文化的農村女人拿捏起來易如反掌,卻不想熬鷹卻被鷹叨了眼。

蔣有年找面子找到傅青山頭上,譏笑道:“我以為你看不上我會找個什麽好男人,我聽說傅青山那兒也受過傷,恐怕不行啊!”

謝晚棠像看牛糞一樣掃了一眼蔣有年:“我男人受傷也是保家衛國受的傷,你這種調戲婦女的垃圾渣男,有什麽資格跟他相提並論!”

蔣有年氣得嘴哆嗦:“什麽渣男?”

謝晚棠嗤笑:“就是最渣滓的男人,都不算男人。”

蔣有年臉漲成了豬肝色,謝晚棠看一眼都覺得臟。

蔣有年回來當晚,婦女主任劉秀香就主持召開了批鬥會,對蔣有年進行了嚴厲的批判,打鞭子、住牛棚、拾牛糞一條龍服務。

有蔣有年做反面典型,下鄉知青裏那些想玩弄村裏姑娘的,一個個都沒了膽,老老實實接受勞動再教育,不敢再以玩弄那些花花心思為榮。

*

自從謝晚棠發了瘋,一直到結婚,謝老太都沒敢再惹事。

結婚前一天,兩個大樟木箱子打好了,和縫紉機、收音機一起都擺在她的小屋裏,炕上還放著紅彤彤的大喜被,小小的屋子被塞得滿滿滿當,被染上了喜慶的色彩。

洗漱完躺在炕上,謝晚棠睡不著,透過窗欞看出去,漆黑的天空中月光明亮,星星閃爍。

明天她就要結婚了。

明晚她就要和傅青山睡在一個炕上了,母單的謝晚棠莫名有點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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