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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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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米霍克住在一個被廢棄的古老城堡裏, 考慮到克拉伊咖那曾經的歷史,不難聯想到這座建築曾屬於某個已經消失的王朝, 即便輝煌不再,也可以從細枝末節之處窺探到當年的繁華,可以說是完美地詮釋了何為破敗但優雅,像極了會在故事中出現的吸血鬼的家。

沒錯,就是吸血鬼,因為對於人類來說這地方過於空曠了, 當真是處處都不方便,宜居度無限趨近於零。

“這座島除了狒狒就只有你。”沒辦法走進古堡的黑色瑪利亞側坐在正門附近,她有些好奇地將手探進二層的窗戶,到處戳戳碰碰了起來,“那平時是誰打掃衛生?擦得還挺幹凈的。”

剛好扛著拖布路過的狒狒:嗷?

“這種事還需要特意安排嗎?”一直都是跟狒狒們一起勞作的鷹眼平淡地看向黑色瑪利亞, 對她故意在玻璃上留手印的行為不置可否, “誰有時間誰打掃。”

瑪利亞:……

“要不要進來, 我可以給你們單開扇門。”

正在觀察浮雕的西婭扭頭看向只能待在外面的熊和瑪利亞,在他們給出回答之前就施展了能力, “他這大廳的層高足夠你們站直,就是門有點小。”

“好呀。”

其實進不進去都無所謂的黑色瑪利亞笑瞇瞇地點了頭,她提起自己的和服下擺,在熊下意識地借力下搭著他的小臂站了起來。

被嫌棄門小的米霍克看了眼足足有四米多的大門,一時竟不知該不該為自己辯駁一下。

“嘿!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咱們來玩游戲吧!”已經摸去酒櫃的西婭踮腳去夠櫃門的把手, 她興致勃勃地挑選著長頸酒瓶, “Honesty or Bravery怎麽樣, 我好久沒玩了~”

“那是什麽?”自小在游廊長大的黑色瑪利亞就沒玩過游戲,她頗感興趣地追問著, “講講規則?”

“和你們的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差不多,簡單來說就是當這個酒瓶的瓶頸指向誰誰就必須在兩種挑戰裏選一個。”開始演示的西婭也不管其他人答不答應,她將那個印有沙漠圖案的半空酒瓶平放到地上,直接轉了起來,“選擇Honesty就必須誠實地回答問題,選擇Bravery就必須勇敢地執行命令,很簡單吧?”

佩羅斯佩羅:“……”

佩羅斯佩羅盯著那個即將指向自己的酒瓶,臉色微沈。

作為每半年就會旁觀一次大型Leave or Life的人,佩羅斯佩羅對這種類似靈魂咒文一樣的句式向來帶著些警惕,他瞥了眼似乎沒想要反對西婭的洪災,決定將這場游戲的危險程度再往上調一個級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能選Honesty,他可做不到真正的坦誠相見。

“當然,鑒於你今天是壽星,所以無論是問題還是指令都可以由你發出,但你同樣要參與游戲,不然就沒意思了。”一直緊盯酒瓶的西婭在它徹底停下後擡頭看向被瓶口直指的佩羅斯佩羅,笑得一臉純良,“那就正式開始吧,你選哪個?”

“kukuku,我似乎沒有同意過要參與你的游戲?”

“那不然讓你其他的兄弟姐妹來玩嗎?”剛跟糖果大臣吵過架的門之魔女用自己的方式報覆著,她向來不攢隔夜仇,“我可以隨機開過來一個或者幾個,你覺得如何?”

“西婭。”

在佩羅斯佩羅真的被這個問題冒犯到之前,曾答應過對方不會對其他夏洛特出手的佩奇開口叫住了自己的副將,但她沒有將佩羅斯佩羅從這個游戲裏摘出去,因為她確實只覺得這不過就是個游戲,她也很久沒有玩過了。

“Honesty or Bravery?”作為危機本身,對游戲的危險程度無知無覺的佩奇竟然鼓勵起了幾乎是用全身在抗拒的佩羅斯佩羅,“很簡單的,選一個就可以。”

“……Bravery。”

那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暗自戒備的糖果大臣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正上下打量他的黑色瑪利亞,站得筆直。

“那你先去卸個妝。”像是察覺不到突然緊繃起來的氣氛,兀自俯身靠近的瑪利亞差不多是貼到了佩羅斯佩羅面前,她用指尖蹭著他的臉,在發現對方沒有躲避的意思後心情頗好地彎起了眼睛,“記得把頭發也洗了,我要看看你到底長什麽樣。”

“……???”

未曾設想過的展開方式令本以為又要開始在危險中周旋的佩羅斯佩羅冒出了好幾個問號,直到瑪利亞捏住他的舌尖才回神。

“還有這個,收回去讓我看看。”

真的很想知道對方在日常狀態下是什麽模樣的黑色瑪利亞拒絕一切花裏胡哨,她搶過佩羅斯佩羅的糖果手杖,用頂部的糖圈戳著對方的肚子,“快去!”

“浴室在三樓。”

切完西瓜的米霍克一邊洗手一邊隨口應付著堵在廚房拐角的幾個不速之客,他拿起搭在一旁的軟布,在佩羅斯佩羅的瞪視下淡定地補充著,“上去後左轉走到頭再右轉,第三間就是了。”

“哦~那我送他一程吧~”得到明確坐標的西婭笑嘻嘻地打了個響指,直接把杵在原地不動的糖果大臣扔去了浴室。

“我喜歡這個游戲。”已經開始期待的黑色瑪利亞捏起那個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小的酒瓶,小心翼翼地撥弄著,“下一場是誰轉?”

“原本應該是被轉到的那個人轉下一場,不過今天你過生日嘛,那這個權力也送給你好了。”又摸出一瓶酒的西婭相當隨意地改變著游戲規則,她用開瓶器打開那瓶看上去就很貴的紅酒,滿不在乎地喝了好幾口,很有些暴殄天物的意味,“繼續繼續!”

連失兩瓶藏酒的米霍克看向坐在壁龕裏晃腿的小不點,他擡腳邁過那個正在旋轉的酒瓶,徑直走向已經坐到沙發上的佩奇,“記得賠我。”

“行。”

原本坐在正中間的佩奇在米霍克靠近後往旁邊挪了一下,她拍拍身側的空位,十分自然地邀請著這座古堡的主人隨便坐。

米霍克:“……”

“哦呀,這次是我自己呢。”被瓶口直指的黑色瑪利亞眨了下眼睛,她回憶著西婭剛剛教給她的規則,壞心眼地故意選擇了Bravery,“我去三樓看看,你們先轉。”

“那邊的層高好像不太夠。”跟著起哄的西婭直接跳上了瑪利亞的肩膀,當起了開路先鋒,“我來幫你吧~”

搗亂二人組在一聲響指過後原地消失,獨留被動旁觀的三個人圍坐在那個孤零零的酒瓶前。

“咳,要繼續嗎?”

最先打破安靜的是總覺得就這樣冷場不太好的熊,他撿起那瓶酒,卻下意識地想要交給別人,“誰來轉?”

佩奇:“你轉。”

米霍克:“嗯,你來吧。”

在某些方面異常相似的兩個人就這樣一起盯著習慣性讓出主動權的巴索羅繆·熊,誰也沒伸手。

“……那指令?”

“你給。”

“對。”

被兩雙眼睛同時註視的大熊感到了微妙的壓力,他放平那個在短時間內被連改三次規則的游戲錨點,沒太用力地撥弄了一下。

深色的酒瓶與淺色的大理石極快地摩擦著,帶著些空響地轉過了一圈又一圈,並在即將越過佩奇的那一刻停下了。

真的不知道說些什麽的熊開始頭疼,他看看酒瓶又看看佩奇,最後硬著頭皮先走了下流程,“Honesty or Bravery?”

“哐啷——!!”

有巨響在佩奇給出回答之前轟然而至,聽見斷裂聲的米霍克在驟起的浮灰中擡頭,眼見著自家天花板被捅了個對穿。

“轟隆——!嘭——!!”

不知為何居然半獸化的黑色瑪利亞被巨力摜到了地下,連著雜七雜八的家具一起被嵌進了深處,顯然是吃了一記狠的。

“沒人教過你們進屋之前要先敲門嗎?”

跟著跳回一層的佩羅斯佩羅語含嘲諷,他斜了眼因為吃痛反倒面色潮紅的瑪利亞,朝佩奇冷哼出聲,“百獸果然沒有禮貌。”

“你洗得好快。”被指責禦下無方的佩奇根本就沒在意這點細節,她看向衣冠整齊的友人,對他的洗漱速度感到了驚訝。

“……只是卸個妝,又不需要沖澡,你們到底在想些什麽??”

被仔細打量的佩羅斯佩羅逐漸感到了微妙,他單手捋過還有點滴水的頭發,將它們歸攏到了一側。

“明明也挺人模人樣的,怎麽就偏要把自己畫得跟個兒童畫一樣。”最後跳下來的西婭朝真的把妝面洗掉的佩羅斯佩羅吹了聲口哨,“這回順眼多了。”

可不是順眼多了麽,在洗凈發膠和奇怪的淺色波點後,半長的藏藍色頭發居然還算柔順,至少比原本的扇形要更適合他。

而在收回舌頭和擦去濃妝後,那遺傳自夏洛特·玲玲的眉眼也終於變得立體且清晰,生動得像是個活人了。

“你別管他。”雖然也很想讚同西婭的評價,但佩奇到底是伸手按住了西婭的頭,制止她繼續評頭論足,“他想畫就畫。”

“你們轉到哪了?”被盯到有些發毛的佩羅斯佩羅隱晦地抽了抽眼角,他清了清嗓子,直接轉移了話題,“下一場該是我來轉了吧?”

米霍克:“洪災還沒開始選。”

“咦?居然是佩奇大人嗎?”沒有被憐香惜玉的瑪利亞並沒有感到氣憤,她半扶著坑洞的邊緣,輕巧地躍了上來,“這一輪是誰主持?可要好好把握住機會哦。”

沒有解除半獸化的狼蛛小姐用蛛絲黏出了一張愛心形狀的網,她看向被鷹眼示意的巴索羅繆,意有所指地嬌笑了起來,“現在是許願時間,lucky boy~”

.

“這地方還怪難找的。”

終於游到目的地的雷利收起了那張有點年頭的生命卡碎片,他脫下早已濕透的襯衫,邊走邊擰水,“哎呀,好久不活動筋骨,還真有點累。”

“喲,今天這是刮的哪兒的風啊,居然把您給吹來了。”

早就註意到有人在靠近的特洛伊從原本坐著的礁石上起身,那副雙手插兜再叼根草葉的模樣看上去懶散極了,活像是剛睡醒。

可無論是未曾撤掉的環島繩索還是有如實質的厚重殺氣都明晃晃地展現著特洛伊的警惕,顯然他口中的敬語和臉上的笑意都真的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您這……應該不是來敘舊的吧?”往常也沒見這老頭子登門啊?怎麽偏偏挑這個時間段來,嘖,真麻煩。

“哈哈,我還真是來敘舊的。”

被攔下的雷利好脾氣地看著這個許久不見的熟面孔,與當初剛登船時的鋒芒畢露相比,如今的笑面巫多了幾分白胡子海賊團特有的松弛與篤定,倒是愈發像他的副船長了。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最近正忙著呢,沒辦法招待您,要不,您去找紅發敘個舊?”

作為為數不多的從見習海賊開始跟船的新生代,比紅發早幾年入行的特洛伊對這個時常能在混戰中相遇的小子印象很深——在那個蒂奇尚未叛變的久遠的以前,時常與蒂奇一起去喝花酒的特洛伊沒少在與羅傑海賊團相遇時加入見習海賊之間的2 vs 2,而與那個總是渾水摸魚的藍頭發相比,這個紅頭發的確是有點真本事的。

至少比蒂奇強多了。

“……”

說真的,在被冥王雷利間接勾起回憶之前,親手掰下舊友頭顱的特洛伊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過那個遭天殺的王八蛋了。

可過往共處的時間又不是假的,那些累積的記憶足夠他在閃回的一瞬間恍惚出神,只一秒便讓雷利抓住了破綻,一腳邁過了特洛伊的防禦圈。

“餵!”

“哈哈——”

“沒事,讓他過來吧。”

有身影逐漸從樹蔭下走出,徐徐而過的清風卷起了他的白褂下擺,卻無論如何也吹不散那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

又熬了好幾個通宵的馬爾科有些倦怠地看向朗笑的雷利,擡手跟他打了個招呼,“氣色不錯yoi。”

“還行吧,畢竟我也沒什麽可操心的事。”未曾停駐的雷利在沙灘上踩出了一連串不深不淺的腳印,他走到馬爾科面前站定,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紐蓋特的身體狀況在小圈子裏不算什麽秘密,既然連我都已經知道他快要做手術了,那其他人只會知道得更早。”

“我不覺得他們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能同時拴住船長和副船長的事可不多,若是猜中了手術時間,那一舉攻破白胡子海賊團似乎也不再是什麽無法肖想的事。

“你就當我是在念舊吧。”斂去笑意的雷利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至少別因為這種原因……”

至少不要折在治病的途中吧。

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容易生病,偏還都是些要命的疑難雜癥,想幫一把都不知道怎麽幫。

“雖然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但我也算是有點用處。”開始自嘲的雷利微彎了嘴角,“幫忙壓個陣還是可以的。”

“這樣啊。”

聽完來意的馬爾科朝雷利頷首,但他沒有讓開身後的路,“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白胡子海賊團還沒有虛弱到需要請外援的地步。”

沒有松口的船副大人看向雷利濕漉漉的頭發和一直在往下滴水的狀態,轉手將他請到了另一個方向,“但我現在確實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人幫忙看顧下其他地方。”

“……比如?”

被帶去側後方的雷利在途經密林時看到了幾乎落滿樹冠的寬尾鳳蝶,那些印在漆黑翅面上的血紅色彎月鱗紋像極了一枚枚正在直視他的古怪笑眼,審視的意味頗濃。

“比如,適當地約束一下這個人來瘋,最好是能讓他安靜一點啊餵。”

在走上最後一截石階後,還沒來得及看見人的雷利便先聽到了一連串的大笑聲,那獨屬於少年人的清亮嗓音穿透力極強,只一人便完美地詮釋了何為吵鬧。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撥開最後一片過大的葉子後,看向前方的雷利被意料之外的白色晃了眼——那大抵不是什麽能跟健康掛鉤的膚色,過白的皮膚大面積地裸|露在陽光下,竟然產生了過曝的效果。

對艾弗裏有所耳聞的雷利看著面前這個赤腳在草地上對著電話蟲大跳肚皮舞的年輕人,對他只穿著一條草裙就到處亂跑的事實居然接受良好,“他在幹什麽?”

“給他的新筆友錄視頻。”

早已見怪不怪的馬爾科在薩奇跟著胡鬧的鼓點裏倚向一旁的樹幹,多少算是散去了一點疲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島上交到新朋友的。”

只是一眼沒註意到就被送上新驚喜的馬爾科捏了捏鼻梁,“我最近實在是沒精力去管他,以藏的話也不太好使了。”

沒想過還要帶孩子的雷利神色微妙地提出了疑問,“我哪裏看上去像是‘經驗豐富’了?”

“哪裏都很像。”想起往事的馬爾科有些忍俊不禁,他伸手拍向雷利的肩膀,少見的“沒大沒小”了起來,“對於這種既不聽話又精力旺盛的類型,沒有人能比你更有經驗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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