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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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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啊, 被拒絕了。

雖然之前也被泰格拒絕過,可泰格當時拒絕的是跟她一起去和之國, 所以嚴格來說,這還是佩奇第一次在交朋友的時候碰壁。

稍微有一點超綱了。

魔女小姐沒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也沒人教過她要如何面對拒絕,所以在帕帕古給出回答後的每一秒對佩奇來說都是脫離原有規則軌道的,那種被庫讚稱之為是一腳踏空的失重感終於報應到了魔女的身上,現在輪到她面對曠野了。

佩奇:……

突然陷入靜止的魔女像是什麽卡頓的錄像帶, 過於自由的選擇反而讓她像是無處可去。

她現在可以任意的挑選想要發展的方向,威逼或是利誘,哄騙亦或請求,每一條路都可以走。

有若隱若現的遲滯感出現在這個房間,像是即將漫過頭頂的潮水, 明明不含殺意, 卻依舊令人感到窒息。

最先察覺到變化的是泰格, 他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再將帕帕古舉在佩奇的近前, “看來是失敗了,交朋友這種事還是要看緣分的。”

眨眼間便被拎到五米高的帕帕古終於發現這個一直拿著自己的家夥是具骷髏,他剛才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佩奇的身上,根本就沒精力細看泰格。

生平最害怕幽靈和鬼故事的姆修·帕帕古一頓一頓地回頭去看泰格,並在看見那些森白的骨架後發出了異常高昂的尖叫聲,“咿呀——!!鬼啊啊啊啊!!!”

真的被嚇褪色的海星先生在差點用聲音掀翻自家屋頂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 他像是在跳崖一般決絕的跳下了泰格的手掌,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會被摔死, “啊啊啊啊!!!救命啊!!”

狂奔向遠處的帕帕古直接破窗而出,奔跑的姿勢非常人性化, 甚至還飆著海帶淚,幾乎是在用全身所有的細胞來表達自己的抗拒。

明明是在幫他說話的泰格:“……”

“看來確實是沒有緣分。”佩奇看向那扇被砸出一個五角星的窗戶,“那就算了吧。”

原本都已經做好拉鋸戰準備的泰格有些意外的看向居然真的直接放棄的佩奇——她剛才的氣息可不是‘算了’的樣子。

可那份上湧的遲滯感卻又真的褪了下去,像是毫無規律的潮汐,讓暗自懸心的泰格懸了個空。

這回輪到沒搞懂發生什麽事的大魚人卡頓了,不過這樣也好……這樣對誰都好。

“下一站去哪?”不打算再讓話題圍繞帕帕古的泰格若無其事地將走到窗邊往外望的佩奇重新攥回了手裏,“魚人島都已經被你逛遍了,好像也沒有什麽地方沒去過。”

“我想去拔——”同樣被帶到五米高的魔女將雙臂搭在魚人的指骨上,原本十分悠閑的狀態在片刻的停頓後消散了,“有人在砸我的船。”

有哀鳴順著連接直接回蕩在魔女的識海,原本還惦記著要去拔一棵亞爾奇曼紅樹苗的佩奇瞬間放下了想要繼續游逛的念頭。

她順著感知到的方向擡眸,在泰格反應過來之前先一步搭上了他的腕骨,“走了。”

“嗯?什麽?去哪?”

突然被拽的泰格還沒來得及再多問上幾句就在佩奇陡然攀升的兇意裏閉上了嘴。這個在剿滅飛翔海賊團和洩密者時一絲殺意也沒外露的女人突然變得鋒利了起來,此時此刻的佩奇終於有了點大海賊的模樣,而不是一個觀光客。

“去萬國。”

直接撥動時間的魔女調整著自己的倍速,一直假裝自己只是一條領帶的流年也非常默契的將泰格裹了個徹底,以免這具骨架在高速和水壓的雙重考驗下散架。

做好騰空準備的流年相當不走心地為那個正在砸船的人默哀了一秒鐘——白鴉是出自九點之手的造物,跟完全誕生自代理人之手的它不同,也與被代理人教著畫出來的蝶陣格紋不同,它們都是代理人取的名字,就算被作為禮物送給了九點,也不會改變代理人才是母親的事實。

所以作為九點在這個世界的獨生子,白鴉就是九點在這個考場裏唯一的孩子,現在這個孩子正在挨揍,那作為庇護者的九點自然會去找場子。

流年:但凡這家夥只是攻擊人都不會引來時間的關註,所以說那一船的人類拿誰當目標不好,非要砸船做什麽,是因為閑得慌嗎?

流年:嘛,祝這位不知名的倒黴蛋好運吧。

但其實直接把帕帕古的豪宅捅出一個洞的流年做著與它口中閑得慌的人相差無幾的事,可見這份隨便破壞他人所有物的傲慢不僅僅是人類專屬。

只不過是帕帕古太弱了,也沒有一個足夠強的庇護者來幫他找場子,這才使得流年沒有步上倒黴蛋的後塵。

好在雖然魔女和魔女的造物都缺少對無關之人的憐憫,甚平卻沒有那麽無情,這個原本只是來充當導游的魚人在短短三天的時間裏不停的四處奔波著處理被游客從各個角落翻出來的問題,大到國仇家恨,小到雞毛蒜皮,明明是大名鼎鼎的七武海,卻楞是被迫當了幾天的後勤。

被巨響吸引過來的甚平一言難盡的看向面前這個破了個大窟窿的別墅,他掂了掂在半路撿到的帕帕古,試圖把他從暈厥中掂醒,卻不出所料的失敗了。

擡頭看天的七武海望向那道只剩下一抹殘影的紅色,他對佩奇的不告而別沒有什麽想法。在短暫的相處過後,甚平也摸清了佩奇的脾氣,那是個在大多數時間裏都隨心所欲的女人,很少在乎這些虛禮,他已經習慣了。

“唉,早點走也挺好的。”不自覺嘆氣的大魚人隨手將帕帕古揣進了衣襟,他確信魚人島現在不適合接待客人,也不適合再出現問題。

被Lotto翻出來的舊事已經夠多了,龍宮王國需要時間去消化,她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反倒是件好事。

擡腳走進別墅的甚平一邊估算著損失一邊想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但其實這是他轉移自己註意力的方式,好讓自己不去擔心泰格大哥的處境。

甚平:能被老爹親近和喜愛的人必定不會太差,應該沒問題的……吧?

·

事實上,白鴉在抵達蛋糕島之前就遭遇了襲擊,畢竟若是單論對領地的掌控力和偵查力,那BIG·MOM海賊團可是四皇裏名副其實的第一。

但無論是遍布托特蘭海底的監視海蝸牛還是一直在輪班巡航的監察船都不是BIG·MOM本人的命令,而是出自她的長子,夏洛特·佩羅斯佩羅的手筆。

這個既沒有將星的稱號,也沒有船副之名的男人,卻是BIG·MOM海賊團裏名副其實的大腦,也是統領萬國的幕後國王。很難想象如果這個海賊團從未出現過佩羅斯佩羅的話究竟會發展成什麽模樣,但至少可以肯定若是真的沒有糖果大臣,那托特蘭海域就無法成為真正的萬國,畢竟除了他以外也沒誰有那個耐心和興趣來處理一團亂麻的國事。

而現在,這個國家正在被同為四皇的百獸海賊團入侵,那是來自洪災的船。

足夠棘手的敵人配得上足夠謹慎的提防,所以被派出來充當斥候的是夏洛特·克力架,一上來就是將星的規模。

只是洪災與其他的大看板不同,這女人的特立獨行是整個新世界公認的常識,所以作為拿到True Lotto的友人,佩羅斯佩羅認為自己有必要一同前往。

“你就不要跟著了吧,佩羅尼。”克力架坐在自己的餅幹戰士裏,試圖說服跟過來的大哥留下,“洪災又沒在那艘船裏,我自己就足夠了。”

“kukuku,就是因為洪災不在我才要去。”直接躍上船只的糖果大臣比克力架這個船主還要自在,他輕車熟路的指揮著克力架的部下去給他泡紅茶,“只有在得到命令時部下才會單獨行動,所以這必然不是一場單純的拜訪,我得過去瞧瞧。”

以他對洪災的了解,她大概率就是沖著他來的,畢竟洪災幾乎不會去關註友人帳以外的人。

總感覺沒什麽好事。

所以還是在海上解決吧,他可不想收到首都的戰損報告。

“那女人不是對朋友很好嗎?那你還擔心什麽,她們總不會是來搗亂的吧。”

佩羅斯佩羅盯著這個過於放松的弟弟看了一會,他決定用一個能讓克力架立刻理解的說法來打消他的輕敵心態,“媽媽也對你很好,可你敢完全接下她的好意嗎?”

克力架:“……”

“Lotto和媽媽很像,她們兩個眼裏的為你好不一定是真的好,反倒有可能要了你的命。”佩羅斯佩羅摩挲著自己的糖果手杖,他見縫插針的教著克力架,“永遠不要放松警惕,別忘了我們是海賊,佩咯啉。”

“……嘁,知道了。”

已經很久沒有再被大哥教訓過的餅幹大臣有些別扭地轉過身,“我去船頭看看。”

知道克力架不喜歡被別人幹擾戰鬥的佩羅斯佩羅沒有跟過去,他對這個因為崇拜卡塔庫栗所以也喜歡獨自對付敵人的弟弟稍微有一點頭大,畢竟克力架既不像卡塔庫栗那樣冷靜,也沒有卡塔庫栗那樣堪稱是完備的實力,總是這樣喜歡強出頭的話,早晚會吃虧的。

目送克力架離開的佩羅斯佩羅坐在被霍米茲搬來的靠椅裏,他端起那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在那些因為船只全速前進而被帶起的氣流裏悄悄的嘆了一口氣——還真是不省心啊。

但在短短20分鐘後,被黑色瑪利亞深情呼喚的佩羅斯佩羅就知道這口氣他嘆早了,真正不省心的明明是在這裏等著他。

“為什麽要離我那麽遠?人家可是大老遠地跑來給你送禮物呢~”

“都說了不是禮物,那是精神損失費。”盤在瞭望臺外壁的巨大銀環吐著蛇信子,那是提前全獸化的約克。

“餵!對面那個長舌頭!快點來接貨!”潤媞根本就沒理站在船頭的克力架,她直接朝坐在後面的佩羅斯佩羅喊話,“你要的東西我們送來了,快點拿走!”

完全不記得自己管百獸要過什麽精神損失費的糖果大臣眉毛微挑,他依舊坐在靠椅裏沒有起身,享受下午茶時間的長子先生甚至還有心情拿起一塊曲奇,“東西在哪?”

明明攢了一肚子的問題,佩羅斯佩羅卻沒有做只會反問的覆讀機,他掃了眼混在一眾百獸之間也不顯突兀的薩奇,以及那個緊隨其後的馬歇爾。將曲奇送入口中的男人在咬碎餅幹的同時笑著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倒是沒見過在交接貨物時自帶麻煩的對家,你們這到底是來送賠禮的,還是來看我熱鬧的?”

距離白鴉最近的克力架在移動間看見了那張被瑪利亞藏在身後的蛛網,熟悉的粉色羽毛大衣極具存在感,是即便只露出個邊角也足以讓他人知曉是誰在那的程度。

“他們自帶的似乎不止是麻煩啊,佩羅尼。”肩扛佩劍的克力架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嗤笑出聲,性格惡劣的夏洛特家族第十子控制著自己的餅幹戰士指向那張蛛網,他戲謔的同自家大哥分享著自己的新發現,“這幫百獸甚至還帶來了Joker,說不定是怕你對賠禮感到不滿,所以打算現場換一個新訂單?”

“夏洛特家是有什麽說冷笑話的遺傳基因麽。”斯皮德抱臂站在蛛網附近,她打量著對面那一船奇形怪狀的人,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同哈姆萊特自嘲,“在沒有人樣這一點上他們倒是跟咱們不相上下。”

“對面哪有幾個人啊,那是霍米茲,不過是些得了人類靈魂的物件而已,是BIG·MOM的能力。”沒少跟著奎因開闊眼界的哈姆萊特拍著斯皮德的肩,“他們遠不如你,別和他們比。”

不打算再繼續讓同伴陷入像不像人這個議題裏的哈姆萊特幹脆接過了現場話題的主導,他一邊拍手一邊大笑著往前走,像是個走到臺前來的主持人,“暗暗果實!想必在場的諸位都對此有所了解,尤其是佩羅斯佩羅大人。”

被長頸鹿身體頂到半空的哈姆萊特幹脆懸空而坐,他笑容燦爛地望向佩羅斯佩羅,“畢竟佩奇大人在下訂單的時候您就坐在一旁,想來在離開佐烏之後一定有好好收集情報吧,畢竟是您啊。”

暗暗果實,擁有著被稱之為是惡魔果實史上最兇惡的能力,據說吃下暗暗果實的能力者能使其他果實能力者的能力消失。一段像是繞口令一般的能力簡介,卻暗含著實打實的兇險之處,也不怪那個馬歇爾能一路追到萬國。

力量就是這樣,這就是力量的魅力,他亦為此臣服,否則也不會變成長頸鹿和人類的嵌合體。

加深笑意的哈姆萊特突然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小圓筒,那是佩吉萬在馬爾科生日那天做多了的手工禮花。哈姆萊特向黑色瑪利亞的方向擰動著圓筒尾端,為她獻上了一場非常簡陋的開幕式,“那麽!交接儀式正式開始!有人想要猜猜看這顆惡魔果實究竟藏在哪裏嗎?”

明明是黑色瑪利亞在挑事,可其他人不但沒有嫌惡她節外生枝,還由著她的性子放任她胡來,滿足著她的惡趣味。

一路打殺過來的白鴉號成員早已各自進入備戰狀態,他們非常默契地挑選著自己的潛在對手,根本就沒考慮過還有順利交接這種可能性。

而作為最清楚暗暗果實被藏在哪裏的掠奪者,薩奇此刻卻只想扶額——這一定不是他的錯覺,百獸海賊團在佩奇加入之後怎麽越來越奇怪了啊餵!!

不過這些來自百獸的群魔亂舞沒能擾亂佩羅斯佩羅的思緒,他在聽到Joker也在後終於舍得離開他那把非常舒適的椅子,“哦?你們是打算掀翻暗世界的棋盤嗎?Joker手裏可還有著媽媽的訂單沒有完成,現在就對他下手的話,我可是會感到苦惱的。”

被佩羅斯佩羅提醒後,差點忘記那個巨大化試驗的克力架收起了看Joker樂子的玩心,他稍微認真了一點,“看來除了那顆暗暗果實,Joker也是需要被奪回的一部分,交給我吧。”

“啊啦,真是討厭,怎麽可以跟我搶人呢。”瑪利亞輕撫著白鴉的船壁,她緊盯著走到近前的佩羅斯佩羅,向自己最感興趣的男人發出了邀請,“快讓我嘗嘗你的糖,我可是餓了好久,只等著你的糖果波浪呢~”

單腳踩向船沿的長子轉著自己的手杖,他打量著因為過於興奮而眼眶微紅的黑色瑪利亞,卻沒有回應她,而是突然跟一直窩在角落裏的佩吉萬搭了句話,“kukuku,小鬼,你們確實是來送屬於我的精神損失費的,對嗎?”

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被提問的佩吉萬有些詫異的看了眼佩羅斯佩羅,頭頂問號的小少年雖然茫然卻也真的有好好回答,“對,佩奇大人有說過那是你的東西。”

“很好。”直接朝佩吉萬伸手的佩羅斯佩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那就把我的東西拿給我,乖孩子,你要聽你們家大看板的話啊。”

佩吉萬:……嗯??

突然被指揮的佩吉萬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可他又說不出糖果大臣的話哪裏有錯。一個頭兩個大的佩吉萬完全是下意識的看向了黑色瑪利亞的胸口,這過於明顯的眼神轉變對夏洛特們來說簡直就是最好的提示。抓住破綻的克力架哼笑著原地提速,屬於BIG·MOM海賊團的將星大人可不是花架子,他的突進又快又狠,那幾乎就是奔著直接把黑色瑪利亞開個窟窿去的。

“卷·椒鹽卷餅!!”

無論怎麽聽都很有食欲的招式名下是明晃晃的殺意,那柄遠超3米的雙刃劍竟是飛快的旋轉了起來,附加其上的武裝色霸氣帶起了螺旋狀的劍氣,威力極大。

尚且稚嫩的白鴉號成員還不是未來那些個會名震四海的飛六胞,這場戰鬥對她們來說實在是為時尚早,完全不是德雷斯羅薩的量級。

所以說薩奇的擔憂真的不是空穴來風,佩奇的這種安排根本就是在讓她們幾個送死。

“嘭——!!”

提刀接下攻擊的薩奇頭頂青筋地朝居然還在嬉笑的瑪利亞咆哮,“連武裝色都還沒掌握就敢往托特蘭跑,我看你是活膩了!”

有同樣密實且戰意凜然的霸氣纏繞在薩奇的雙刀上,他用力將克力架的劍氣打向別處,暫且平息了這場危機。

可作為承接了劍氣的別處,突然被洞穿船艙的白鴉發出了悲鳴。

那聲只有身處連接之中才能聽得到的痛呼同時引來了數道關註,有粗壯的山茶樹突然拔地而起,茂密的枝蔓從破洞中延展而出,竟是直接全力抽打向了尚在空中的薩奇。

又有看似柔軟的水仙依附在枝蔓之上,用絲毫不遜色於克力架的速度回擊了過去,直接將那個套在他身體外面的餅幹戰士絞成了碎渣。

原本正在船艙裏躲懶的濁更是接連飛起,它們密密麻麻的落在桅桿上,船沿上,以及黑色瑪利亞的身上。

失去掩蓋物的克力架在逐漸收緊的水仙藤蔓中閃身離開了那些殘渣,他翻身落回自己的船上,有些吃驚,“洪災不是不在白鴉號上嗎?”為什麽她的那些個稀奇古怪的能力還能出現在這??

有蛛網在薩奇落水之前黏住了他,出手撈人的瑪利亞將薩奇握進了手心裏,她用拇指磨蹭著他的側臉,“這個世界這麽有趣,我還沒有探索完,怎麽可能活膩呢。”

用身體隔開山茶樹的瑪利亞回護著這個在剛才替她擋了一次攻擊的男人,她試圖去安撫這些不知為何忽然暴起的植物,“冷靜一點,你們怎麽了?”

這兩株植物明明是她們的後手和底牌,它們明明不會在她們尚未遭遇生命危險之前出手才對,怎麽會突然提前攻擊?

然而往常最是懶散不過的山茶樹此刻卻兇得不可思議,極少出手的它反倒變成了反擊的主力,在發現黑色瑪利亞居然要保護薩奇後直接分出了細枝去拉扯她,執著的要去給薩奇的身體也開出一個洞。

於是一直被薩奇約束著不讓冒頭的水墨梅花也發了狠,叢生的黑色自瑪利亞的手心裏漫出,那是與山茶不相上下的生長速度。

從魔女身上脫離的水墨畫聽不見白鴉的痛楚,它早已不在那個連接裏,所以即便它才是這個循環裏第一件被魔女賦予生命的造物,卻無法真的與魔女同心。

畫與花的相互絞殺無比迅疾卻又悄無聲息,那是一場無聲的廝殺。

突變的現場打亂了每個人原本的安排,雖說這不是一個適合品鑒的時刻,可加入戰局的蒂奇依然非常真心實意地發表著自己的看法,“說真的,薩奇,你那把扇子實在是非常的適合黑色瑪利亞。”

躍上白鴉甲板的蒂奇在尋找空隙的同時誇獎著那簇梅花,“水墨紅梅配水墨紅人,賊哈哈哈哈哈!說不定這把扇子本就來自和之國啊!”

本就煩心的潤媞被蒂奇笑得更煩躁了些,正抱著山茶樹的樹幹往回扯它的小姑娘轉頭朝蒂奇怒吼,“閉嘴吧!吵死了!!”

落在瑪利亞頭頂的濁在一片混亂中輕扇著翅膀,它一會看看左邊,一會看看右邊,少見的犯了難——要幫山茶嗎?可薩奇是九點的友人啊?那要幫薩奇嗎?不行吧,他剛剛才傷害了白鴉啊?

無解的現狀令每一只寬尾鳳蝶都變得踟躕了起來,它們黑壓壓的盤踞在高處,彼此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終是沒有一只下場。

同為水墨畫的蝴蝶們頻繁地晃動著觸角,交換著只有它們彼此才能看得懂的訊息,好在這份踟躕沒有持續太久,在短暫的停頓後,墨蝶們齊刷刷地低頭望向了尚且平靜的海面。

於是一直在觀察現場的佩羅斯佩羅也跟著低頭望了下去,他提前放出了自己的見聞色,打算看看這回要出場的又是個什麽東西。

自始至終就沒出過手的糖果大臣連片衣角都沒折,他既不在乎那個暗暗果實,也不關心來自百獸的奇怪關註,剛剛才幫阿曼德修繕完堅果島不久的佩羅斯佩羅現在只關心這場波折能不能被截留在海上。

他真的不想看見戰損報告。

夏洛特家族的長子對自己的家人非常有信心,他並不認為一顆惡魔果實能重要到哪裏去,真正的怪物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些花裏胡哨的能力才被稱之為是怪物。就好比他的老母親,魂魂果實對她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就算真的被暗暗的持有者克制果實能力,他也有十足的信心會是他媽贏。

在洛克斯海賊團度過童年時光的佩羅斯佩羅是長在了真正的怪物堆裏,那可是集合了洛克斯·D·吉貝克、愛德華·紐蓋特、金獅子史基、百獸凱多,以及他老媽的海賊團,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真正的強者是什麽模樣。

向來情報靈通的佩羅斯佩羅在關註海面之餘多分了蒂奇一個眼神,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嘲諷——想靠一顆惡魔果實就成為最強?Kukuku,還真是意外的愚蠢呢,佩咯啉~

只是還不等那嘲諷意味十足的弧度徹底彎起,突至的向上海流就將佩羅斯佩羅以及他乘坐的海賊船給沖上了萬米高空。可惜這片海域的上空沒有空島,所以沒有白白海能承接住他們,在順著慣性抵達頂點後,被潑了一身海水的佩羅斯佩羅面無表情的開始跟著克力架的船一起自由落體。

在霍米茲集體尖叫的背景音裏,伸手按住禮帽的糖果大臣看向那具在半空中跟他同步按向帽子的骷髏,審視的視線在轉了半圈後回到了同樣正在自由落體的佩奇身上,他先是誇了一句她的新裝扮,“泳衣不錯,白色很適合你。”但緊接著,再次露出笑容的佩羅斯佩羅皮笑肉不笑地指向下方正在混戰的場面,“我想我們應該討論一下有關精神損失費的界定範圍。”

“可以。”

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的佩奇應下了佩羅斯佩洛的要求,她俯視著下面打成一團的眾人,第一次產生了類似三連問的疑惑。

都三天了,暗暗果實怎麽還沒出現贏家?

等等,瑪利亞怎麽和薩奇成搭檔了?

嗯?堂吉訶德為什麽在這裏?

……咦?

終於等回主位的寬尾鳳蝶自下而上的前來迎接九點,它們簇擁著自己的時間,將近些天的信息一股腦地傳遞了過去。

接收完信息流的魔女重新看向黑色瑪利亞,顯然佩奇已經知道這些超出她原本計劃的意外事件都是因為瑪利亞的選擇,她的絡新婦在織網。

“你能填滿她嗎?她很餓。”

“哪個?那只蜘蛛?”

“嗯。”

雙雙下墜的兩個人像是游離在整個事件之外,他們不緊不慢地交換著彼此的意見,完全看不出是在戰場上。

但其實佩奇沒有往常那樣果斷,原本懷揣著怒意而來的魔女在得知毀壞船只的人是薩奇後就再也無法繼續生氣,一直在讓別人犯難的魔女終於也開始自己犯難。

顯然今天報應到她身上的事稍微有些多。

佩奇看著下方被瑪利亞拖慢了不止一點的進度,在遲疑了片刻後到底是決定插一下手。

澎湃的魔力順著魔女與造物的連接洶湧而出,被時間選擇的山茶樹倏忽間膨脹到了足以媲美亞爾奇曼紅樹的程度。像是樹界降臨,獨木成林的山茶在海水中鋪出了一片木質的大陸。

化身藤鞭的水仙毫不留情地將每一個問題分子都抽下了船,它甚至沒忘了直接把裝有暗暗果實的木箱從瑪利亞的胸前卷出。

直接將木箱絞碎的水仙花一葉片抽飛了暗暗果實,也就是它無法說話,否則泰格真的很懷疑那朵花會不會喊出類似“各就各位!預備!開始!”這樣的話。

“kukuku,不是說暗暗果實是我的東西嗎?就這樣拋出去可不像是要給我的樣子。”

“克力架不是已經在搶了麽,你可以對他多傾註一點信心。”

在佩羅斯佩洛詫異於佩奇居然會叫克力架的名字時,同樣開始發力的流年直接卷上了佩羅斯佩洛的腰,並用遠超重力加速度的力量將他投擲向了黑色瑪利亞。

突然被扔的糖果大臣:“等——!!”等等!?

帶著泰格落回白鴉的佩奇沒去管那艘從天而降後直接被海面撞碎的海賊船,更沒去理會那一群像是下餃子一樣在掉進海水後就身魂分離的霍米茲,她走向被黏在蛛網上的堂吉訶德,直接伸手把他拽了下來。

海樓石鎖鏈與蛛網在汙染的侵蝕下同時灰飛煙滅,直接拿腳去踩對方的魔女開始下逐客令,“我答應過祂要留你一命,既然醒了就快點走。”

有殘留的海水順著魔女的身體滴落向甲板,也使得Joker被Lotto踩出了一個濕腳印。

剛清醒不久的多弗朗明哥還有些眩暈,他躺在白鴉漆黑的甲板上,居然有些懶洋洋的,“是麽,他是誰?”

“一個早晚要消失的救世主。”

“……咈咈咈咈咈,救世主?救世主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應該是殺了我嗎?”根本就沒動彈的男人甚至伸了一個懶腰,“什麽時候開始流行拯救暗世界的,我怎麽沒聽說過。”

知道自己不會得到回答的Joker直接跳過了那些問題,他盯著Lotto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後像是突然得了失心瘋一樣的向她伸出了手,“既然你也打算對世界貴族出手,那我們合作怎麽樣?”

被提問的佩奇覺得不怎麽樣,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堂吉訶德身上的佩奇在驅逐無果後直接無視了他,她擡腳越過這個礙眼的人類,轉而走向了白鴉被洞穿的破損處。

將手搭在船壁上的魔女有些生疏的安撫著自己的造物,“等回和之國之後就讓奎因修好你。”

她回身看向正在跟馬歇爾和克力架爭奪暗暗果實的薩奇,嗯,在摸完喬茲和以藏的底之後,也該輪到薩奇來跨越極限了。

“還有那個傷到你的人類,我也會好好修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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