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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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聽完轉述的馬爾科沒有立刻使用鳳梨礫, 他走近那兩個倚在佩奇身上的汙染,試探著向她們伸出了手。

“我不建議你這樣做誒。”

艾弗裏突然從綢緞裏跳了出來, 他擋在馬爾科面前,用自己把馬爾科和汙染給隔開了。

他朝自己的主治醫師搖了搖食指,“nonono。”

不是他自誇,但他可以肯定這在場的所有人加一起都沒有他了解佩奇大人的能力,他可是跟在她的身邊看著她一路大殺四方了大半個月呢。

那可是在最初的最初,在那個她剛剛抵達新世界, 且尚未被鼯鼠約束的最初誒。

這幫不停叫佩奇大人Lotto的人怕不是都忘了,這個出自他之手的稱號才不是什麽Lotto,而是Lotto·Drak啊!

真當他是在用Drak押韻嗎?!

“她們可不會跟你卡魯秋喲。”艾弗裏握住馬爾科伸過來的手,將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藏進自己的病號服裏,並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是佩奇大人最沒有人性的半個月, 他看著數不清的生命用各種淒慘的方式在眼前崩散, 高效、兇狠、且無可挽回。

他可是在很認真的篩選著自己的送葬人, 不是在開玩笑,所以當時完全就是在‘殺無赦’且對什麽都‘無所謂’的佩奇真的很合他的心意。

誰知道後面會一路發展成這個樣子。

在護目鏡後面眨巴眼睛的艾弗裏幹脆抓過馬爾科的另一只手也按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你摸她們幹什麽,摸我唄,我可以跟你卡魯秋啊~”

被動挼鵝的馬爾科:……

他半睜著眼睛將胳膊抽了回來,然後將終於有點良心知道關心關心他的艾弗裏扒拉到了一邊,“我知道。”

他大概知道直接接觸會發生什麽。

不過那個後果應該不包括他。

在艾弗裏再次出言勸阻之前,馬爾科已經摸上了汙染的側臉, 黑色的細絲果然立刻密密麻麻地順著接觸的位置一擁而上, 像是正要包裹獵物的蛛網。

這份侵襲喚醒了不死鳥的防禦機制, 於是青色的火焰逆卷而下,轉瞬便將那些蛛網燒了個幹凈。

他掐著那只共生體的下頜, 微微轉動她的頭,然後朝一直安靜地坐在一邊任他擺弄汙染的佩奇問話,“她們必須存在嗎?”

如果不去看臉的話,這些共生體與佩奇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區別。溫度、觸感、身形,甚至是味道,就連頭發的長度都是一樣的,比克隆體更像克隆體,也比佩奇本人更容易讓人產生恐怖谷效應。

可醫生大人就跟沒有恐懼那根弦一樣,他居然在用例行體檢的心態在觀察汙染的利齒。

共生體:……

被掐住下頜的汙染伸手握住馬爾科的手腕,她咬住那只伸到她嘴邊的手指,替佩奇回答了這個不算友好的問題,“我們比你有用多了。”

她用佩奇的聲音回應著這個頗得主體喜愛的人類,“我們會永遠共存。”

共生體的牙要比刀劍更加鋒利,可被咬住的手指卻沒有被劃傷,明明只要再用一點力氣就可以嘗到馬爾科的血,可汙染卻沒有那樣做。

重新倚向佩奇膝頭的汙染就那樣咬住馬爾科不松口,她用不存在的眼睛回視著正在觀察她的馬爾科,“不來燒我嗎?”

她又看向佩奇,似是在抱怨,“我們明明沒有邁出樂園,為什麽不能留在門外?”

“我想和您待在一起。”

一直在遠處旁觀的佩羅斯佩羅饒有興味地觀賞著面前的“舞臺劇”,他端起自己那只會跳踢踏舞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知道加了多少糖的紅茶。

被扒拉到一邊的艾弗裏幹脆直接走向糖果大臣,他相當不客氣地拿起那個正在唱歌的茶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十分沒有邊界的擠著佩羅斯佩羅坐在了他的身邊。

“唉。”

小白鵝嘆了一口氣,“老天不開眼啊。”

“為什麽那個菠蘿頭的果實能力剛好能跟佩奇大人共處啊?”

果實能力剛好榮登魔女食譜的男人掃了眼擠過來的艾弗裏,他伸手將這個摩爾岡斯家的小崽子從自己的身上撕了下來,然後隨手扔向一邊,“你可以殺了馬爾科。”

“然後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不死鳥果實,這樣你就是新的不死鳥了,佩咯啉~”

出著餿主意的糖果大臣成功收獲了貓蝮蛇的一煙鬥,“你在說什麽鬼話!信不信老子咬死你啊?!”

在幼時沒少跟著馬爾科一起在白胡子海賊團瞎胡鬧的貓蝮蛇向艾弗裏獰笑,“還有你,小子。”

“差不多就行了,別總摻和大人的事。”他故意朝他噴煙,“該斷奶了!”

被教訓的艾弗裏倒是沒有生氣,他盯著貓蝮蛇看了一會,然後突然朝他的尾巴撲了過去,“卡魯秋!!讓我抱抱!啊哈哈哈!卡魯秋!”

同艾弗裏一樣,佩奇也在卡魯秋,不過她卡魯秋的對象不是毛皮族,而是馬爾科。

“卡魯秋。”

魔女小姐非常過分地順著馬爾科的腰線一路摸了下去,然後被按在了接近胯骨的位置。

船副大人將那只被咬住的手抽了回來,他不再站著,而是半蹲下身子,伸手戳上了佩奇的腦門,“別光想著卡魯秋,回答問題。”

被汙染回覆的不死鳥依舊在等佩奇的答案,“她們必須存在嗎?”

“不是必須。”

被共生體撒嬌的魔女卻給出了十分無情的回答,“她們只是存在。”

被按住手掌的佩奇向前傾身,直接抱住了這只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大鳥,魔女小姐久違的開始裝聽不見,她依舊在打招呼,“卡魯秋。”

她環著他的脖頸,將下巴墊在他的肩上,然後越過馬爾科有意的遮擋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一貓一人。

“除了友人帳,我還有一本契約,那是可以束縛妖怪或亡靈的咒物。”

尚有溫度的指尖按在不死鳥的頸動脈上,富有生命力的血液在指尖下躍動著流過,似是為佩奇的欲望添了一把火,“一旦把名字寫在契約上,他們就將永遠屬於我。”

“永遠。”

被抱住的馬爾科察覺到了那份少見的升溫,他的魔女小姐第一次擁有了人類的溫度,卻是在這種似乎不太安全的時候。

跟攀在佩奇背後的汙染近距離面對面的馬爾科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然後直接點燃了懷裏的女人。

“束縛麽,聽上去就不太美妙啊餵。”像是什麽永世不得翻身的奴隸一樣。

他一下又一下地順著佩奇的長發,像是在安撫躁動的兇獸,“為什麽不寫在友人帳上呢,你那麽喜歡他們,為什麽不和他們做朋友呢。”

混著明黃的青炎頃刻間吞沒了獨留在門外的共生體,只會讓人類感到溫暖的火卻灼痛了汙染。像是突然斑駁的墻面,與魔女相似的身體開始皸裂,可明明都已經開始感到不舒服了,她們卻依舊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因為佩奇的欲望依舊在翻騰,她還是想要。

想要永遠地占有貓蝮蛇,占有佩羅斯佩羅,將他們變成妖怪或亡靈,將他們寫進那本咒物裏。

“話說回來,你有想過把我的名字也寫進那本咒物裏嗎?”

直接將小姑娘抱起來的不死鳥像是嘮家常一樣地朝遠離人群的方向走,“比如說讓我用那種形態永遠陪著你?”

“不行。”

這個舉例很成功地拉回了佩奇的註意力,她不再盯著貓蝮蛇,而是看向若無其事的馬爾科,“你不可以被那種東西束縛。”

“那為什麽會想要束縛別人呢?嗯?”

讓佩奇坐在自己臂彎上的不死鳥緩步走在這個屬於毛茸茸公國的聖地裏,自在地像是在自己家。

“我們沒有什麽不同,不是嗎?”

沒有什麽……不同嗎?

“再好好想想,佩奇,你真的想要用束縛的方式和他們相處嗎?”

一直在用疑問句的不死鳥不停地問著魔女問題,他要她去思考,去自視,去做出真正的判斷。

“還有那本被你稱作是咒物的東西。”馬爾科望向佩奇黑沈的眼睛,“那東西是誰給你的?”

“在已經有友人帳的當下,她為什麽要再給你一個可供選擇的帳冊。”

不知道兩本友人帳出現順序和誕生原因的馬爾科卻從顛倒的結論裏將另一道考題給抓了出來,他提醒著自己的魔女小姐,“你不覺得奇怪嗎?”

“簡直就像是在邀請你使用它一樣啊餵。”

“……”

時間過去的太久,佩奇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那場頂上戰爭了。

但時間在佩奇面前是不會褪色的,所以當她願意開始回憶,一切便記憶猶新。

她突然想起,當紐蓋特的名字浮現在那本咒物上時,她是在憤怒的。

那為什麽現如今她卻會誕生想要使用那本咒物的欲望呢。

[因為他們不夠重要]

貓蝮蛇也好,佩羅斯佩羅也好,她喜歡他們,所以想要擁有,但他們不夠重要,所以她並不在意要如何擁有他們。

偏心偏到極致的魔女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區別對待——與馬爾科說的不一樣,這些人類在她的眼裏就是不同的,完全不一樣。

愛與愛重,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可權職者是不能被自己的欲望所左右的,就像成為時間的主人一樣,她也要成為欲望的主人才行。

精心編寫考題的代理人為了這棵虛空之樹花了幾百年才孕育出的獨苗苗費盡了心思,身為原初誕生的長姐,她是跟母親關聯最深的那個魔女,也是最先感知到危機的魔女。

她們怕是已經沒有時間再孕育更多的族人了。

鐘樓大概是等不到剩下的十位維系者誕生了,更別說還要她們歸位。

是的,十位,規則沒有說錯。

因為那個被她弄丟的零點並不是阿諾特自己孕育出的生命,而是她去其他位面嘗試接引過來的靈魂,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有資格承擔起零點含義的靈魂,結果卻被截胡了!

痛失零點的代理人幹脆暫時收心專註於引導九點,想要讓一個長生種在短時間內飛速成長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她丟進人群裏。

那個壽命往往不足百年的種族卻總是可以在數十年間便讓[心]成長到一個令人嘆為觀止的程度,而她需要的正是這種速度。

她要九點極盡可能的加速成長,就算不能順利進階,至少也要踏入權職者的門檻,成為能幫上忙的清醒者,而不是一個渾噩的蠢貨。

最擅玩弄文字的規則將一本友人帳玩出了花,她將這本考題與對魔女來說堪稱是轉瞬的百年丟給了佩奇,又留下了西婭以防萬一,然後便殺氣騰騰的去跟位面搶人了。

阿諾特需要零點,她們需要黎明,需要明天。

代理人:那是她千辛萬苦才找到的靈魂!!該死的!還給她啊!!

不過佩奇尚且不知這些來自長姐的用心,她只是把那本已經揭去[友人帳]標簽的咒物重新翻了出來,拿在手裏仔細端詳著。

“其實也不是永遠。”

佩奇突然出聲,她翻開那本曾經被撕下過一頁的帳冊,“它有給我留下後悔的餘地。”

與一旦斬落便絕無退路的時間不同,規則雖然詭譎卻著實沒有那麽殘忍,她留下了無數條路,端看佩奇要如何去解讀。

馬爾科掃了那本帳冊一眼,“是麽,那還不算太壞。”

“不,已經很壞了。”

魔女小姐突然將那本想要使用就必須先讓人變成鬼的咒物遞向了不死鳥,“幫我收著吧。”

她再次向他索要了‘幫助’。

“收好了,別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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