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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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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當軍艦終於趕到紅港時, 庫讚一行人也終於看到了那個在監控畫面裏就已經十分壯觀的逆向瀑布。

暗色的海流像是永不停歇,這洪浪沖天而起, 淹沒了紅港,也阻斷了軍艦靠岸的可能。

庫讚將手搭在船沿,沒什麽緊迫感地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這可真夠黑的。”

同為能力者的男人卻無所謂地翻身往海面跳去,並在被水流吞沒之前用能力冰封了那片暗色,他將戴在頭上的眼罩拿下, 隨手揣進了口袋裏,然後就那樣像是午間散步一樣地向前走去。

深寒的冰層順著他邁出的腳步迅速蔓延,那冰追在洪流之後,緩慢但堅定的將其定格,徹底凝固在了原處。

這寒冰順著墨色的浪也開始朝著紅土大陸上攀, 雖說是止住了洪水, 可也同樣凍住了泡泡吊籠, 倒是斷了想要跟著一起上去的海兵們的路。

前來救場的男人用沒比Lotto好到哪去的方式救著場,他順著自己制造出的冰瀑一路往上躍, 輕松地抵達了瑪麗喬亞。

但是正在內澇的內城和那些浮在水面的混亂人群讓庫讚的冰轉了個彎——那邊似乎暫時不用管。

也管不了。

畢竟如果他真把那邊的水流給凍上了,那造成的破壞似乎就要比Lotto還要高了。

快要三米的高大男人懶散地抓抓自己的頭發,然後心安理得地開始往盤古城的方向走,他擡頭瞥了眼那扇剛好正對著他這邊的窗戶,漆黑的水流正違反常理地在室內旋轉著,完全沒有要順著打開的窗戶往下流的意思。

有極深的血腥氣被風卷在半空拂過他的鼻尖, 卻沒能讓庫讚皺一下眉。

就在他站在冰層上思考究竟是從正門繞進去還是直接跳窗戶的時候, 佩奇自己撥開了那層水幕。

半個身子都隱在水中的女人就那樣拄著窗框往下看, 其實她在他凍住海面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那份凝滯,不過她沒有下令讓洪水反擊, 而是放任他一路走了過來。

此時此刻的站位像極了當初在奧哈拉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佩奇就是這樣拄在全知之樹的窗後往外看,並與庫讚有了一場短暫的對話。

說到奧哈拉。

想起舊事的魔女小姐又看了一眼手裏那張被摩爾岡斯塞給她的情報,那上面羅列著斯潘達因的政績,其中一條就是1500年的屠魔令事件。

“青雉,當初——”

說到一半的佩奇突然停下了,因為她依稀記著馬爾科說過世政對有關歷史的事都很敏感,如果她就這麽當著一堆監視電話蟲的面將話問出口,那這個海軍大概就可以直接跟她一起去當海賊了吧。

收聲的佩奇將那張紙放回小挎包,然後一腳踏上窗框,在醒獅的接引下躍向半空,竟是突然向庫讚發動了攻擊。

原本在室內不斷自轉的水流亦追隨在佩奇身後噴湧而出,用比水淹聖地更猛烈的勢頭沖砸向那個站在冰層上的男人。

然後它就被凍住了。

不過這一次佩奇沒有撒手不管,她徑直震蕩起了自己的第一層媒介,不再是白色的煙霧非常不符合常識的升騰而起,自下而上的直沖庫讚而去,擺明了就是想把他逼上半空。

撲面而來的尼古丁味沖散了血腥氣,但這些黑霧看上去就不太美妙,於是庫讚似是真的只是為了閃避而開始用月步往更高的地方踏去。

不過在離開冰面之前,他極快地掃了眼那間已經不再被黑浪遮掩的屋子——明明是血腥味的源頭,可那房間裏卻沒有人,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

又是這種在Lotto早期活動時出現在新世界各處的場面,空餘味道卻死不見屍。

看來那個被鼯鼠制止過的處理方式再次出現了。

“啊啦啦,你——”

不過佩奇沒讓他說完。

還不夠高,要再高一點。

有破空聲傳來,那是從四面八方一起掄向他的紅綢,墨色的洪流與赤色的綢緞交纏著轟向了這位海軍大將,直接將他掄到了雲層中。

庫讚:……

他擡手凍住那些明顯是留給他借力用的水流,然後慢騰騰地偏了下頭,“嗯?”

同樣沖進雲層的佩奇落向自己的綢緞,“青雉,當初在奧哈拉下令炮擊避難船的人是誰。”

這可不是個好問題。

但這是一個提供了許多信息的問題——會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當時正好在現場的人。

她甚至用了‘當初’這個親臨感極強的詞。

庫讚看向面前這個一上來就用舊識口吻和他說話的女人,開始試著與她溝通,“我們是在奧哈拉見過面嗎?”

“想不到我居然會忘記這麽可愛的小姐啊,總覺得像是錯過了什麽一樣。”

四溢的寒氣與曾經出現在佩奇口中的煙霧一樣,正在不斷地下墜,宛如倒流香。

他按下蓄勢待發的暴雉嘴,狀似苦惱地提醒了佩奇一句,“我可是海軍呢,小姐,可不能對海賊有問必答啊。”

“你找他做什麽呢?”

“那艘船上承載著第一個餵養我的人類。”

那個拽著她一路跑向避難船的女人,將‘慮’傾註給了她,那是擔憂。

“有人審判了她。”魔女小姐擡起手,將那本她一直放在戒指裏的《刑法典》給拿了出來,“可我沒有在法條裏找到她的罪。”

佩奇堪稱是心平氣和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她對他很有耐心,“所以我想問問他,這罪名叫什麽?”

這問題還不如上一個。

雖然確實看赤犬不順眼,但也確實沒打算賣了他的青雉停頓了片刻,最後到底是釋放了暴雉嘴。

狀如飛鳥的堅冰向佩奇俯沖而去,所過之處萬物冰封,頃刻間便斷了佩奇的依仗。

來不及調動更多洪水的魔女只好向後遠離這份寒冷,不過她既沒給自己加速,也沒釋放汙染,被冰鳥追逐的佩奇竟然就只是規規矩矩地在閃避和回擊,是與在德雷斯羅薩時截然不同的好脾氣。

將紅綢拽離冰層的佩奇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她驅使著那些黑色的煙霧脫離第二道媒介,像烏雲一樣傾軋向下方的聖地。

沒錯,佩奇沒有去回擊被她甩到天上去的青雉,而是繼續針對著瑪麗喬亞,因為她還沒有看到五老星的臉。

不能殺,還不能看看嗎?

向黑霧中墜去的魔女抽空回頭看了眼要來追她的海軍,“你要是不想告訴我是誰,那直接告訴我罪名也行。”

“我需要一個答案。”

溫和對待故人的魔女卻沒有溫和地對待盤古城,愈發刺鼻的尼古丁味變得更加濃郁,那濃煙順著每一扇打開的窗戶瘋狂灌入,像是最原始的狩獵方式,打算將獵物逼出他們的巢穴。

庫讚看向像是變成大型煙囪一般的聖地,“不是都已經達成目的了麽,除了斯潘達因以外還有誰是目標嗎?”

他依舊回避了佩奇的問題,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要怎麽說,難道要說罪名是‘以防萬一’嗎?

為了防止那個據說會毀滅世界的歷史真相被藏匿在避難船上帶離,所以就要讓整艘避難船消失。

若是以世界會被毀滅為前提來考量這份顧慮,那或許能算是事出有因,可這根本不是罪名。

這……不是罪。

氣息沈郁的男人加速踏空,在紅綢回轉之前就突破了那個在面對他時實在是算不上嚴密的防護,他單臂側攏住了Lotto,“嗯——雖然我挺喜歡吃煙熏烤肉的,但煙熏盤古城就算了吧。”

細冰漫上佩奇的肌膚,這是一個不帶殺意,卻著實能奪去他人性命的擁抱。

不過只見過水流被冰封,倒還沒聽說過時間能被凍住。

磅礴的魔力震蕩而起,直接震碎了那層正在試圖禁錮她的透明牢籠,正在掀房頂的綢緞不滿地分出一束分支迎著庫讚的臉就掄了過去。

日常以主人喜惡為標準區分敵我的頸環帶著些疑惑地狠狠地抽向庫讚,直接將沒有閃躲的男人攔腰抽斷,變成兩節冰雕從空中掉落。

頸環:不是,他到底打不打?他到底是來幹什麽的??怎麽一會動手一會又收手的???

人類都這麽莫名其妙的嗎?!

被虛晃一招的頸環整個環都不好了,在這種有些說不上來的憋屈下,它一個沒收住直接把盤古城的屋頂給掄碎了一角。

佩奇倒是沒有它反應那麽大,她伸手撫過主動回護她的綢緞,幹脆直接改掀為砸,也主動驅使它加大了破壞的力度。

不過魔女小姐確實沒有覺得庫讚哪裏莫名其妙,因為她已經在這一場又一場的重逢中逐漸看清了獨屬於這個海軍的矛盾感。

從海圓歷1500年開始,他就是‘一會這樣一會那樣’的,大概是在跟自己較勁吧。

三兩下錘爛了屋頂的佩奇順著煙霧彌漫的方向飛去,一頭紮進了那些能見度幾乎為零的通道裏。

不知道她就是想去看一眼五老星長什麽樣的庫讚有些頭疼的皺起眉,“兩棘矛。”

有尖銳的冰矛接連穿透盤古城的墻壁,直接釘在了佩奇的腳前。

其實佩奇真的很好找,因為她在見聞色的感知裏就像個大寫加粗的重點號,想當看不見都難。

庫讚順著破裂的外墻也閃身探進了煙霧中,他單手撐著身側的墻壁,俯身湊近濃煙裏的女人,“到此為止吧,別再往前了。”

他看著這個向澤法老師預警,並間接救了一軍艦學弟學妹的小姑娘,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些破壞已經足夠你把懸賞金漲到接近三災的程度了,停下吧。”

佩奇擡頭去看攔住她的男人,“這是確定好的建議麽,你真的不會又突然想要看到我繼續破壞下去嗎?”

蒼天可鑒,佩奇真的不是在質問或者嘲諷青雉,她是真的在認真的詢問他的態度。

其實現在返回去想想,她也總是能遇見他。

他似乎是繼粉茸茸之後被世界選來阻止她降臨的第二人,並且也成功了——截至目前,就只有粉茸茸與這個透明的冰冰涼成功的回應了世界對他們的期待,短暫的逼退過她。

被問奇怪問題的海軍大將怔楞了一下,不過他這次倒是沒有顧左右而言他,“啊,不改。”

“可我只是想去看看五老星長什麽樣。”

被海軍阻止的佩奇沒有再像曾經那樣輕易地說‘可以’,她仍然打算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只是她有記得講清楚自己的目的。

豎起食指的魔女小姐向自己的敵人提出了新的好主意,“或者,你帶我去看一眼?”

多麽不可理喻的要求。

完全就是大寫的不知所謂,離經叛道。

可被盯住的庫讚卻在審視她片刻後同意了這個古怪的要求,“啊啦啦,那可要偷偷看才行。”

他向她伸出手,“可不能被發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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