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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67 若是你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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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67   若是你該多好

虞寧初回京的第三日, 正在給虞揚兄妹倆挑選教書先生,府裏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虞寧初來到前院時,安王妃沈明漪已經下了馬車, 帶著兩個丫鬟正往裏面走。貴為王妃, 沈明漪打扮得雍容華貴,頭上的金釵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下巴微揚,目光嫌棄地打量著這棟宅子, 然後,身穿蓮青妝花褙子的虞寧初便繞過影壁, 出現在了她面前。

常言道,貴客可另貧者蓬蓽生輝,在沈明漪主仆眼中,如果這座宅子相比安王府入不了眼,對面的美人卻一下子讓周圍亮堂了起來。

沈明漪若是個男子,怕是眼睛都要長在虞寧初身上, 可惜她是個自負美貌的美人, 虞寧初越美, 她心裏就越堵, 目光冷冷地打量著虞寧初。

考慮到沈明漪對她的態度,虞寧初撩起裙擺跪下, 鄭重行了普通百姓見到王爺王妃該行的跪拜之禮:“民女拜見王妃。”

沈明漪看著她低下去的頭, 貼在石磚上的纖纖手指, 心裏舒服了, 就算她在美貌上輸給了虞寧初,她的身份,虞寧初這輩子都別想超過去。

“起來吧,都是自家姐妹, 何必行此大禮。”沈明漪淡淡地道,語氣與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是一回事。

微雨扶著虞寧初站了起來,垂著眼,敢怒不敢言。

不等虞寧初招待沈明漪,沈明漪徑直朝裏面走了過去,到了廳堂,沈明漪讓隨行的丫鬟們在外面候著:“我與表妹說話,你們就不用進來了。”

如此,等微雨奉上茶水,虞寧初便也讓微雨退下了。

“許久不見,表姐越來越有王妃的風範了。”虞寧初一邊猜測著沈明漪的來意,一邊笑著恭維道。

沈明漪看她一眼,道:“表妹離京三個多月,來回來去舟車折騰的,瞧著倒是沒怎麽清減,看來池表哥將你照顧的很好。”

虞寧初心弦一動,忽然明白了沈明漪的意思。

她曾經親眼目睹沈明漪向宋池訴說情意,知道沈明漪用情很深,自然不想讓沈明漪誤會什麽。

虞寧初微微皺眉,似乎陷入了什麽不愉快的回憶,然後才在沈明漪探究的註視下道:“表姐說笑了,我這次回揚州能夠順順利利,全靠溫嬤嬤、李管事協助,與池表哥有什麽關系呢,而且,如果不是池表哥受傷耽誤了行程,我可能趕得及與舅舅他們同度中秋了。”

在她刻意的引導下,平西侯府上下都知道她與宋池關系不和,相信沈明漪也有所耳聞。

果然,沈明漪沒有疑惑虞寧初對宋池的嫌棄態度,反而被宋池的傷牽動了芳心:“池表哥受傷了?怎麽傷的?”

虞寧初語焉不詳地解釋了一遍,更加顯得她在揚州時,與宋池沒什麽親密走動。

沈明漪只恨不能親眼見到宋池,親口關心他一番,然而憶起宋池對她的冷淡無情,沈明漪的心便擰了起來,一半是惦念,一半是惱怒,希望他平安,又想讓他吃些教訓。

虞寧初假意喝茶,其實將沈明漪眼中的覆雜都看在了眼裏。

平心而論,沈明漪長得很美,又對宋池一片情深,宋池為何不也去欺負沈明漪呢?因為宋池不傻,他不敢玩弄一個侯府嫡女,索性保持距離,只來捏她這個軟柿子。

兩人各自沈浸在自己的心事中,過了一會兒,沈明漪又開始刺探了:“聽說揚州出美人,池表哥在揚州待了那麽久,不知表妹有沒有聽說什麽消息?”

虞寧初一臉單純:“什麽消息?”

沈明漪瞪她一眼:“就是有沒有地方官員送美人巴結他,亦或是他自己去哪裏邂逅美人了。”

虞寧初輕嘆道:“池表哥住在衛所,這些我如何得知?而且父親病了,我心中擔憂,哪有心思去打聽池表哥的事?”

沈明漪不太信,提議要去看看虞尚。

虞寧初神色憂愁地替她引路,沈明漪只是站在窗外,瞧見裏面縮在床上不敢見人的虞尚,沈明漪先是震驚,旋即心裏湧起一股幸災樂禍。虞寧初幼年喪母,母親名聲還不好,在婚嫁上已經落了下乘,如今又多了一個瘋爹,別說京城權貴之家了,便是普通的小官之家都不會要這種兒媳婦,虞寧初最好的結果,便是學她的母親,找個寒門進士隨隨便便嫁了。

沈明漪原本還擔心宋池會因為三個月的朝夕相處被虞寧初勾引了,此刻,她終於放下了心。

不喜歡的人日子艱難,沈明漪心情就好了,揚長而去。

虞寧初將她送到門口,只盼望這位王妃娘娘不要再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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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節後,宋池、馮越終於押著蘇家一案所牽涉的近百餘人進京了,其聲勢浩大,幾乎家家戶戶都聽說了此事。

虞寧初並不覺得蘇家有造反之心,她盼著能夠翻案,就讓李管事留意一下街頭的風聲。

沒多久,李管事帶回來兩個消息,正德帝定了蘇家造反的罪名,不日將在午門斬首,一個活口也不留。與此同時,宋池、馮越辦案有功,分別得了金銀賞賜。

虞寧初的心,重重地沈了下去。

李管事跟著沈氏在揚州住了十幾年,心裏也是替蘇家疼惜,但朝堂大事,不該他們操心,低聲勸虞寧初道:“姑娘,這都是命,如果蘇老院長沒有作那首詩,也就牽扯不出這些來。姑娘心善,自己難過兩日就罷了,可千萬別在外面表現出來,更不要提半句相關,小心禍從口出啊。”

虞寧初明白,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宋池的那句話:“我連別人的九族都敢抓,還怕多擔負你一條人命不成?”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吧,所以會在街上射殺義士協助錦衣衛,所以會那麽拼命地在揚州抓人,什麽只是奉命辦事、或許能替蘇家找到證據洗脫罪名,這些話不過是宋池說出來哄她的罷了,不想她怕他。

江南最負盛名的書香門第就這麽倒了,雖然是正德帝命令錦衣衛辦案,但宋池的手,也沾滿了那些人的血。

無邊的恐懼侵占了虞寧初的心,她不知道,如果宋池再來找她,她有沒有勇氣再豁出性命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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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爺真的從宮裏請了位禦醫來給虞尚診治,禦醫留下一個藥方,但腦病難醫,禦醫並沒有保證效果。

送走了禦醫,沈三爺在這邊多坐了會兒,打量虞寧初道:“我怎麽瞧著,阿蕪好像瘦了?是不是新廚子做的飯菜不對你口味?”

虞寧初笑道:“可能是長個子了吧,前幾天要做新衣,溫嬤嬤還說我長了個子呢。”

沈三爺嘆道:“總之你有什麽事,都要告訴舅舅或你舅母,不要自己擔著。”

虞寧初點頭應了。

送走了沈三爺,虞寧初去院子裏耍槍了,前幾日心裏堵著一口氣,茶飯不思的,今日被舅舅打岔,心情終於好了點。

耍了一套槍法,虞寧初去沐浴了,洗完沒多久,還散著頭發等待徹底晾幹,宋湘來了,因為關系太好,她都沒讓李管事通傳,直接跑到虞寧初的院子,給了虞寧初一個驚喜。

“你怎麽也不打聲招呼,看我這邊亂糟糟的,頭發都還沒梳。”虞寧初摸摸頭發,尷尬地道。

宋湘笑:“咱們倆誰跟誰,嘿嘿,猜猜我今天過來找你做什麽。”

大家都在院子裏,秋日陽光溫暖明亮,宋湘笑得眉眼彎彎。

虞寧初故意道:“表姐笑得這麽高興,莫非你也定了親事?”

才說完,她就往屋裏跑去了。

宋湘一怔,反應過來,撲上去追她,最後將虞寧初壓在床上,撓了好久的癢,笑得虞寧初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頭發本就散著,宋湘這一鬧,發髻也亂了,坐起來收拾時,從袖子裏掉出一張紅通通的請帖。

虞寧初一邊喘氣一邊拿起請帖,打開一看,原來宋池兄妹倆已經搬去了郡王府,九月底設宴款待親友。

“我親自給你送帖子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去。”宋湘梳好頭發,坐在梳妝臺前,歪著頭對虞寧初道。

虞寧初知道宋湘有多盼著這一日,而且喬遷之喜,以她們的關系,虞寧初實在說不出拒絕二字。

“賓客多嗎?”虞寧初有點擔心,“你們邀請的賓客肯定個個尊貴,我怕失禮。”

宋湘道:“尊貴是尊貴,不過身份最高的就是太子妃,你見過的,很愛笑和氣的一個人,明漪表姐雖然是安王妃,在我們郡王府,有我在,她也不敢給你臉色看。”

說這句話的時候,宋湘有種揚眉吐氣之感。以前她也是寄居平西侯府的身份,沈明漪朝虞寧初耍大小姐脾氣,她就算看不慣,也只能在心裏忍著,不如沈明嵐反駁得理直氣壯。現在不一樣了,她跟哥哥有自己的家了,在她的地盤,她想護著誰就護著誰。

虞寧初既替宋湘高興,又非常羨慕,她雖然也有了自己的地盤,但沈明漪若來鬧,她一個平民,仍然得敬著人家。

“對了阿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可能要多個嫂子了。”

宋湘重新坐到床上,神秘地道。

虞寧初心跳一頓,無法形容的感覺讓她的腦海陷入了一片空白,緩了會兒才冷靜下來,笑著道:“那我可要恭喜你啦。”

宋湘搖搖頭,解釋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只是那日我進宮,皇後娘娘問我可知道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姑娘,聽她的意思,是想讓皇上給哥哥賜婚呢。”

虞寧初習慣地說好話:“池表哥儀表堂堂,又新立了大功,皇上肯定會為他挑個名門閨秀。”

宋湘聽到“大功”二字,眼中的神采沒了,垂眸哼道:“什麽大功,都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非要去摻和錦衣衛的爛攤子,我現在出門都感覺街邊的百姓都在心裏罵我,唉,算了,不提那些掃興的事,我只希望皇上的賜婚靠譜一點,別給我找個明漪表姐那樣的嫂子。”

虞寧初笑著安慰她:“放心吧,不管是誰,都不會欺負你這個小姑子的,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名門閨秀若想欺負人,也是看碟子下菜,宋湘是宋池唯一的妹妹,哪個嫂子敢針對她?

宋湘撇撇嘴,再看面前笑靨如花且與她性情相投的虞寧初,她小聲嘀咕道:“若是你該多好。”

虞寧初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宋湘趕緊轉移話題,怕虞寧初因為她的話生惱,就哥哥那臭脾氣與日漸捉摸不透的行事,阿蕪才不會高興給她做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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