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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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二人先去了鴻蒙書局,少甯將一期新稿交予那董掌櫃,董掌櫃笑道:“剛開始只是試試,不曾想姑娘的書賣得委實不錯,既如此,咱們便另簽一份契,日後每半個月,姑娘來我這交一期稿,我除去拓印的人工等費用,按照六成提給姑娘,如何?”

少甯卻是婉拒了,“家中管得緊,日後恐不能再輕易出門子,這些日子有勞董掌櫃了。”

待二人出了門,齊萱可惜道:“既能寫出好的故事,因何要停筆,若是因府中有人不喜,你可以去我那書寫,我爹爹只我一個女兒,向來對我無有不應的。”

少甯道:“我想自己試著開書局。”

齊萱一喜,“當真?”

少甯點點頭,“我已讓母親的陪嫁管事開始尋摸燕京的商鋪和院子了,想著明年春闈過後,定然會有很多落第的舉子,他們中大多都是要三年後再戰的,只有的家境所限,便不願意來回奔波回鄉,我可以將院子以房間的形式便宜些租賃給他們,只收取極少的一部分房租。”

“那你賺什麽?”

少甯笑道:“不賺什麽,賺他們手中的故事,落選的舉子文筆定是都不錯的!”

“這樣,你便能以這些故事拓印成冊,放在自己書局裏售賣。”齊萱揚聲叫了出來,少甯忙沖她做了個小聲的動作,“我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成。”

“定然能成的。”齊萱比她還激動,“你可想好了,什麽時候開始動手。”

少甯笑說不急,“正在看著宅院,先買兩個宅院試試水,若是可行,再推行。買了院子,還要再修繕一下,粉墻刷漆,置辦家什,林林總總,怎麽也要明年開春了,待日後若真能賺到銀子,我還會為他們保留署名的權利,可以簽契,四六甚至三七分賬都行。”

齊萱遲疑道:“可每年有那麽多落第的舉子,你又怎麽能知道這些人中哪些是真正有才之人,若那些人先住了進去,後續寫不出你要的東西,豈非白住了個把月。”

少甯笑:“所以了,我的院子也不是誰想住便能住的,燕京紙貴,生存不易,我也會提前設置規則以當做測試。再則,其實也不拘著那些落選的舉子,便是普通的讀書人,家境不好的都能來住。”

齊萱越聽越是興奮,“那到時候我也來幫忙。”

少甯說好。

兩人都戴著帷帽,讓家中下人將買來的東西放到馬車上後,這才相互扶著進去。

齊萱坐得離車門近些,笑著打趣她道:“我先前幫母親理賬,多少知道一些燕京的房價,好地段的約莫得大幾千貫,便算是偏遠一些的陋巷,少說也要千八百貫,沒想到我們菀菀還是個小富婆。”

少甯扶了扶鬢邊,笑得有些勉強,“當年我父母還在世時,我是家中獨女,後來祖母的嫁妝,母親的,加上李家那份都到了我手上,早幾年有老夫人幫我收攏著,這兩年大了之後便交還給我了。”

李家的家底雖不算殷實,但到底也是兩代人的積累,除卻那幾百畝良田還有好些個瓜果的山林,因她當年是來京中避禍,李母便沒有多為她準備鋪面,只買了兩個,早些時候,程家出事,還賤賣了出去。

所以,目下她手上倒是有七八千兩的銀票在手上。

“我…我方才瞎說的。”齊萱捏著帕子朝她道歉。

少甯道:“早過去那麽久了,我早沒事了,不說這個了,咱們還是想想,縣主生辰那日,你要選什麽樣的釵才好。”

齊萱怕惹得她傷心,見轉了話題,正求之不得,“微雨海棠金步搖,早些時候我特意在清芳閣定做的,以藍綠的翡翠做成滴珠,正正圍著赤金的海棠花枝,瞧著富貴又大氣,海棠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馬車拐個彎便到,等下你幫我掌掌眼。”

少甯聽她說得眉飛色舞,不免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待二人到了清芳閣,一進門便有夥計迎上來。

一旁下人報了號牌,兩人便被引到了二樓。

掌櫃親自將三件成品匣子遞過來,笑容滿面道:“齊娘子早上讓人帶了話,小民便一直等在這裏,您瞧瞧,做得可同你的草圖上的一樣不一樣。”

順勢將最上面的黑雕木匣子打開,一片珠翠閃耀。

藍綠的寶石滴珠隨著釵身拿起被輕輕晃動,似如流動的活水一般,美得讓人睜不開眼。

兩個女孩自然滿意非常,一高興,又各自下了兩個訂單,說回去後畫好圖,再交給清芳閣定做。

掌櫃的千恩萬謝,親自將二人送出了門。

二人又逛了幾家成衣店鋪,該買的東西便都買齊了。

齊萱盯著馬車中小山似的布匹道:“今日可謂滿載而歸。”

少甯平日裏難得出來,今天走了太多路,也是累得不行,但興致卻很好。兩人正說著話,不妨車駕卻停了,有郎君在外面招呼,“萱表妹?”

齊萱驀地紅了臉。

掀開帷幔,見車旁站著位二十歲出頭的郎君,長身玉立,墨眉桃目,生得很是瀟灑俊逸。

“竟是懷楠表哥,你怎麽在這?”

郎君目光躍過她,看向後面,眼睛一亮,詢問道:“不知這位是?”

齊萱忙同他介紹,“這位是我新交的好友,姓李,是程尚書府上的表親。這位郎君是秘書丞宋大人家的大郎——宋異,我爹爹那邊的表親,我平日裏喊作表哥的。”

“原來是程尚書府上的表小姐。”只一瞬,男子眸中的驚艷全退,漆黑的雙眸沈沈如水,客客氣氣道:“李娘子玉安!”

少甯稍稍低頭,“宋郎君萬福!”

宋異同少甯打過招呼,便轉至齊萱這來,似比方才更熱切了幾分,“遠遠便瞧到了你齊家的尊駕,只不敢認,近了見車外並無福寧縣主的隨侍,我便猜到是你。妹妹這是自何處來,要往何處去?”

齊萱道:“下了初雪,我們姐妹瞧著高興,就出來走走,不意竟在此遇到了懷楠哥哥,我阿娘如今在程尚書府做客,我們自然是要回程府去!”

宋異笑意更濃,擡頭瞧了一眼日頭,道:“時辰還早,這前面便是忻樂樓,你二人逛了一程子定然累了,如今日上中天,到哪裏都要吃口飯,不如由我做東,請兩位娘子吃個晌午飯。”

見少甯猶豫,又道:“這忻樂樓人來人往,多少達官貴人在此進食,兩位娘子戴好帷帽,想來也不會惹了人眼。”

齊萱拍著胸脯道:“有表哥在,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又回頭勸少甯,“你還沒來過這忻樂樓吧?這是咱們大曄最有名氣的酒樓,前兩日聽聞葉赫的使者都來此品嘗美酒,他們這有一款極有名氣的酒,叫做仙醪,可同時樓的碧光酒相比,菀菀,咱們總是要出嫁的,這樣無拘無束的日子可不常有,你不想下去品嘗品嘗?”

少甯也很心動,唔了一聲道:“那,那就下去嘗嘗。”

“這才對嘛!”

齊萱笑著跳下車。

“小心!”宋異臉色大驚,待躍過下人沖到她面前,她雙腳已穩穩落到地上。

“我身手好,表哥不用擔心。”

她回過頭,見少甯已戴好了帷帽,見宋異在一旁不動,只好上前去扶少甯下車。

兩人又對著各自整理了一番帷帽,這才一前一後並排跟著宋異往忻樂樓而去。

到底是燕京七十二座酒樓之首,客似雲集,他們一男兩女這樣壓著步子朝裏走,倒也未引起太多人註意。

宋異身旁的小廝早先一步進門同酒樓接洽,待他們三人進了門,便一路被引著到了二樓,途徑樓梯拐角,宋異特意壓了步子,同齊萱並排,又在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小聲道:“我自認識表妹以來,可不曾再扶過其他女子的手,我的心意,妹妹當能明白。”

白紗下齊萱一張小臉羞紅,又怕少甯聽到,忙慢了腳步,轉過頭,“菀菀。”

少甯正提著裙子,見齊萱回頭等她,笑了笑,跟了上來。

哈著腰的酒博士幫著開門,但見朱門繡窗,一派古香,十分氣派。

宋異引著二人坐下,將竹簡菜單遞過來道:“兩位娘子想吃什麽?”

少甯很少出門,也不太敢點,便只看著齊萱。齊萱倒是同父兄常出來,便大著膽子點了幾樣,宋異因怕不夠,又照著她點的菜系,多要了四五個,這才罷手。

不多時,滿滿一大桌子菜品便呈了上來。

少甯一看,竟是鹵味偏多,什麽炙雞、花炊鵪子、三脆羹、酒蟹、旋切萵苣菜、西京鹿脯和各色海鮮時果等,又用小碟裝了各式幹果拼成的果脯盤。

齊萱小聲雀躍著:“都是我愛吃的。”

宋異倒是體貼,喚那酒博士,“兩位小娘子喝不得冷酒,找人將仙醪用泥金小爐烘溫,再將酒盞撤下,換兩樽小口的酒杯來。”

自進門起,兩人便褪了帷帽,挨著山水屏風後面坐,宋異選座位時便遙對著二人,左右各隔著三四把圈椅,看著倒是十分守禮。

少甯見齊萱總暗暗盯著他瞧,便小聲打趣道:“這位郎君莫不是虎虎你的意中人?”

齊萱羞紅了臉,瞪她道:“你莫胡說。”

少甯笑道:“是我胡說?這一大桌子菜,連你愛吃什麽都張口便來,簡直如數家珍,還說對你無意?”

齊萱湊過來同她咬耳朵,道:“懷楠哥哥的嫡母同我父親這邊是表親,十來歲時曾在我家族學同哥哥們一起讀書,我家中只得我一個嫡女,母親常說我被慣得不成樣子,便央了父親將我一同塞進族學裏聽書,也就一兩年,少年的個子跟風吹似的,說長便也長起來了,爹爹便不許我再去了,但懷楠表哥同我大哥十分要好,常來府中玩,也就順帶給我帶一些吃的玩的,有時候,有時候他還會偷偷翻墻到我院子裏來瞧我。”

少女耳根發紅,小聲扭捏道:“爹爹和阿娘是都有意,估摸著要等明年春闈了。”

這高門深宅裏若非選定了人,福寧縣主同宣平伯定然不會讓自己的獨女一再同這位表侄兒接觸,少甯也為她高興。

只是….

看著倒是斯文有禮!

少甯不知齊家同這位表公子議親到了什麽階段,但經過這幾次齊萱相處,她知道這小娘子有些心大,這位宋郎君為會佳人,翻墻入內,聽來是雅事,可時下女子艱難,一個不小心若鬧出事來,便不好了。

她不知道是兩方親事已經說定,齊家長輩默許的,還是....

當著人,少甯不好多說,決定待回了府,悄悄提醒一下齊萱。

宋異也不知兩位少女低頭聊什麽,回過頭時見二人一個眸光閃動,眼神探究而飄忽,另一人臉頰羞紅,眸動如水。

他低下頭,為兩位娘子各斟了一盞大紅袍,面上倒是一派君子作風,斟完茶又斂袖開始布菜。

見二人說完,便道:“兩位妹妹起筷吧!嘗嘗這裏的菜色如何,若是不滿意,隔壁不遠還有一家時樓。”他轉向齊萱,“只那家擅長素食,同這家很是不同,我猜著,妹妹當更喜歡這家才是。”

“我就是喜愛鹵味,謝謝表哥。”

少甯觀察二人,見相處倒也算坦蕩,只不知為何,她心裏對這位宋郎君總是不大喜歡。

還是早點吃完,盡快回府的好。

不料三人剛吃了幾口,門外便有人吵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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