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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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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她同程老夫人談話,又是這種女兒教養的瑣事,便是連程之衍也不可能知道,所以這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還帶了幾分閨怨,軟雲一般道,“只能辜負郎君的美意了。”

張家這樣的家門,不可能讓她入府做正妻,而張垚此人,雖則面如冠玉,俊美非常,但當著她的面就一臉春情,背後也絕非是個處處謹慎之人,一不小心再在別人面前露出個首尾,她的名聲就全完了。

若她當真對他有意,或可爭一爭這正妻之位,先不說能不能爭上,只目下,這張家公子一臉對她情根深種的模樣,實在讓她不喜。

她得從一開始就斷了他的念想。

對面的張垚,聽到這話,臉色一下黯淡下來,“李娘子….”

張夫人不動聲色抿了抿唇。

程之衍笑笑道:“表妹年紀尚輕,正需要磨磨性子的時候。”

一旁的張垚,當真是千年難遇的壁花,只對著心上人時,才會略有幾分鮮活之氣,此刻聽了這話,又是臉色一紅,巴巴望向了自己母親。

張夫人一向溺愛這次子,見此也有些不落忍,道:“是這個理,話又說回來,女孩們閨中時光就這麽幾年,倒也不用拘得太近,這樣吧!垚兒既提了出來,想來也是覺得知音難覓,待回了城中,我打發身邊嬤嬤將書送去,小娘子閑暇時翻兩頁,打發打發時間吧!”

少甯猶豫了一下,起身拜了拜,“如此,多謝夫人了。”

兩家少有走動,少甯想,多半是這夫人不忍兒子傷心,她收了這書,日後兩人當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張夫人看向外面,“喲,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府了。”

程之衍起身,張夫人道:“世侄身上有傷,無須多禮。”看了眼張垚,一前一後往外走。

“菀菀,代我送客。”

張垚忽然轉身,“程家哥哥在寺中修養一夜也好,只李娘子一個閨閣女子,不便宿在外面,家下帶著家衛,她或可同母親一乘,由我們護送著回府。”

少甯心頭一跳,卻見大表哥瞇著眼睛笑了笑,“不勞張家公子,家妹怕生,再說我這點傷也無礙,稍休息片刻,便可下山了。”

這句家妹,讓張垚稍稍怔了怔。

“可…”他還想再爭取一下,張夫人看他一眼,朝身後兩人道:“兩位無需多送。”

轉出院子,便拉著兒子往寺門去,臉上不悅道:“今日兇險,我在山下時瞧得分明,那些刺客招招殺心,垚兒你還要送那李少甯回府,說不得那些刺客便是她引來的,你還嫌麻煩不夠麽?”

張垚不以為意:“母親,程家是程家,她是她,母親方才也聽到了,那程之衍自己承認,是他差上疏漏,這才惹了人眼,李娘子今日不過是池魚罷了。”

張夫人停住腳,譏諷出聲:“你還真是對這丫頭上了心,什麽她是她,程家是程家,她是程府的表親,日後便算是嫁了人,只要夫家在朝中為官,也同程家斷不了聯絡,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事,你是想騙你娘,還是想騙你自己。”

她目光凜冽道:“你父親,你哥哥都任職軍中,手握兵權,前些日子,中宮的旨意,你是沒聽說嗎?程家長女年後便要入了東宮,你與她結親,便是同程家捆在了一起,也是同太子捆在了一起,落在其他二王眼中,落在陛下眼中,該作何感想,總之,這李少甯,你想都別想。”

“可娘之前還說程家庶女也可的。”張垚急躁出聲。

“你不知道什麽叫此一時彼一時嗎?中宮旨意下到程府,你便是同程家姑娘都沒了緣分,那本子破書送出去,便算給你自己這些日子的胡思亂想有個交代,日後再敢提她,別怪我翻臉。”

“可我就要他,做不得正妻,納她進門也是好的。”

….

他們母子二人下山時,少甯由小沙彌帶著換了間禪房梳洗,後又回到院子。

“大表哥!”天光漸隱,她繞到案前將一盞油燈點著了,“可覺得好些了?”

“嗯。”

少甯聽著聲音不對,朝內走了兩步這才看到,程之衍似乎是想擦臉,一只手挑起帕子,弄得身上到處都是水。

少甯莞爾,“還是我來吧!”

她走過去,拾起巾子擰了擰,踮著腳尖,帶了幾分哄意道:“大表哥閉一下眼。”

溫熱的氣息打在臉上,那點子甜甜糯糯的梨花香氣帶著特有的濡濕,慢慢靠近。他垂著眼,幾乎看到了少女口中的紅色小舌,綿軟輕薄,像春日的花瓣。

她自然不是撩撥,只是處於無意識的行為,卻越是讓他臉紅心跳,心神激蕩。

“我自己來!”他有些羞赧,伸手奪她手中的巾子。

少甯偏了偏手,帶了幾分嫌棄,皺眉道:“都是水。”

他自己一只手根本做不好,落到地上,踩著也不舒服。

她一再堅持,他只能遵從,可又怕管不住自己,便悄悄往後退了退。

她卻追了上來,“大表哥別動!在林子裏跑了那麽久,到處都是塵土。”用巾子在他臉上擦了三遍之後,這才舒了口氣,問道,“阿錦和齊萱她們可回去了?”

“程徹帶人追上咱們時,我就問過了,都好好的,這會應當已經回了府。”

少甯松了口氣,“幸好他們是同咱們分開的,不然….”後面的話不敢多說,只覺得後怕。

他強迫自己收回心猿意馬,“你身上可檢查過了,可有哪裏不適?”

少甯笑了笑,“都挺好,就是…”她指了指自己肚子,“有些餓了,不知這個算不算。”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話是真的,肚子真的叫了一聲。

少甯頓時變得很尷尬,抱著肚子往旁邊轉了轉,紅著臉道:“我…我先去瞧瞧,這時辰寺裏可有什麽吃的。”

程之衍從桁架上取來披風,“這山寺素齋做得不錯,我也餓了,咱們一起去嘗嘗。”

少甯跟在他身後出來, “方才在張夫人面前,我瞧大表哥言之未盡,這刺客是誰,心中可是有數?”

他卻沒回答這句,只說:“方才本應借張家護衛,送你下山,只是…”小娘子在外久了自然於名聲有弊,可是他現在還不想放人,同她獨處的機會難得,他留戀著,想順著自己心意。

“程家同他們往來並不多,算不得什麽熟人。還是待我緩口氣,咱們一同回府得好 。”轉息間,他已尋好了借口。

少甯說好,答得很幹脆,她自是信他的,又斂眸沈思,“是武安侯?”

他笑了,“你還真是個刨根問底的個性。”

“也不是,”少甯不好意思道,“旁的事,我倒也不會多想,只這一樁,畢竟同我有關,我有些怕…”

“謝家不可能永遠這樣,官家心中早有計較,你莫患得患失,徒增煩擾。”

二人吃完飯,程徹藥也熬好了,喝了藥,他起身踱至案前, “方才混亂中,有一名刺客掉了縛巾,我現在將人相畫出來,你拿去給你大哥,讓他按圖尋人,我懷疑這些人此刻還藏在燕京周邊。”

程徹說好。

“大表哥身上還有傷,我來畫吧!”少甯聞聲站了起來。

大夫方才囑咐過,盡量少活動。

程徹叉手道:“那二位主子先畫著,小的去家衛那點個卯,去瞧瞧馬車準備好了沒有。”

程之衍揮了揮手,待轉過身來,就見她已經過來坐好,將袖口習慣性朝上推了推,露出玉雪似的腕子,“一字粗眉,身高七尺…”

她一面勾勒作畫,一面隨口念著,在旁邊標註刺客特征。

畫得很認真,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氣,混合著墨香和書香在這禪房中滌蕩,程之衍忍了又忍,終究向前走了兩步。

從後面看,她的身子柔軟,纖細玲瓏。

他喉結動了動,接連幾次,伸出右手,想將人攏在懷中,只到底怕嚇著她,一忍再忍,眸色也跟著迷離起來。

“可像?”少甯不意身後有人,一轉身。

“哎呦!”

單薄的身軀正撞上了男人寬偉的肩膀,隔著衣衫,她覺得那胸肌緊密,硌得她胸前的肉生疼,伴隨著這一撞,她生生被頂著朝後一仰,眼看後腰就要撞到椅背上。

一雙根骨分明的大手抄了過來。

站穩後,少甯這才發現兩人姿勢有些不對,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能感覺到自己腰下的大手越握越緊。

她驟然清醒過來,推開他,紅著臉道:“仔細你的傷。”

胸腔內心臟噗噗直跳,她只能垂著頭。

屋內染著燭燈,光影迷離,平添了幾分暧昧,如果她再擡頭,便能看到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瘋狂和渴望。

兩人之間靜了許久,她有意打破這尷尬,厚著臉皮,將畫像晃了晃,“大表哥看一眼,覺得畫得可相像?如果可以,我便拿去隔壁給程徹。”口氣卻再不似之前的溫軟。

屋內落針可聞,就在少甯以為不會再有回應時,一句帶著壓抑的嗯輕輕蕩漾開來,可下一刻,男人竟又貼了上來,環住她腰間,聲音帶了幾分火熱,“菀菀,我….”

少甯嚇了一跳,生怕他做出什麽,只一面推他,一面朝門口看,就盼著程徹這時能敲門進來,可沒盼來人,卻感覺頭頂的呼吸更重了幾分,帶著暗啞,“菀菀,我喜歡你!”

她本能開始反抗,“我…我不知道大表哥說什麽,但我…我是定了親的。大表哥,你放開我。”

這些日子她瞧得明白,這些世家公子哥,因她這張臉,或者存著三分興趣,可從來沒有人堂堂正正到程老夫人面前去同她提親,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裏也是看輕她的,若她肯點頭,只怕多的是人要她做妾、做通房、做外室,她本以為這大表哥同那些人不一樣,是真心疼惜她,不料卻都一樣。

什麽喜歡她,若當真對她有意,怎麽不去寒山院同程老夫人說,偏偏在這偏僻山寺裏對她動手動腳。

說白了,他們只貪圖她的顏色。

她捶打不動,眼看男人臉越湊越近,唇就要落到她的臉上,她忍不住紅了眼眶,擡起婆娑的淚眼,梗聲道:“大表哥,你知道的,我一向敬著你,拿你當親哥哥看,可你明知我有了婚約,還….還這樣,你們男人都一樣,只在乎自己,從來不問我願不願意。”

女孩帶著哽咽的指責讓他稍稍回歸些理智,可手上仍是沒松開她,只盯著她泛了紅的水眸問道:“親哥哥?”他簡直是兜頭一盆冷水。

“是,不是哥哥是什麽?你我本就是表親,我敬著你,你卻想用這種方式折辱於我。”

趁著男人楞神的片刻,她用力推開他,很快跑了出去。

程之衍跟著朝外追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心想,她方才說自己有了婚約,又說拿我當哥哥看,那是不是說明,她已喜歡上了那王家公子。

他這些日子壓抑自己,本想著循序漸進,讓她慢慢看到他求娶她的誠意,不料今天才第一回表態,前路就被堵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追,或者追出去,自己又該說些什麽。

他平日裏雖然沒有看輕她,到底是存了些孤傲之氣,覺得她孤身一人,飄蓬一般,只要自己開口,只要讓她看到有了更好的選擇,小小的王玨根本不會是兩人之間的障礙。

他一時弄不清,她究竟是真的只拿自己當哥哥看,喜歡王玨那種人,還是只是姑娘家重諾,因了長輩的吩咐,她不得不將王玨當成丈夫來看待。

只是不管哪一種,王家的婚事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握緊了拳頭。

程徹進來時,就看他垂著頭,臉色沈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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