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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求求你,繼續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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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求求你,繼續愛我吧

高梨是半夜醒過來的,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床的另一邊。

空空如也,還帶著冷氣。

他走了?高梨睜開眼,皺眉找了找,臥室裏已經沒有人了。

下床出門,卻聽見套間的客廳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還有敲打鍵盤的吧嗒吧嗒聲。

高梨慢慢走到門邊,遠遠看著,圓桌上擺著電腦,一堆材料,沒有開燈,只有電腦屏幕幽暗的燈光打在男人臉上,能看見他稍微有些疲憊憔悴的面龐。

林上清在加班。

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只是從他時不時活動肩頸的頻率來看,應該夠久了。

手邊還放著一杯咖啡,不冒熱氣了,應該是已經冷透。

林上清端起來喝了一口,而後繼續托著下巴,滑著鼠標工作。

高梨遠遠看著他的背影,思緒萬千。

白天瘋玩的時候,林上清提過自己有工作要忙,但高梨一意孤行,不想理會,纏著他陪自己玩。

他覺得林上清欠他的,拿他當替身,所以林上清就該陪他玩。

高梨沒想到,原來他真有事要忙。

高梨想回臥室,一轉身,不小心推動門,發出吱呀一聲。

林上清回頭,有些驚訝:“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起來喝水。”高梨扯了個慌,走過去,坐在他腿上,“這麽晚了還在忙?”

“一點點,馬上弄好。”林上清將他擁在身前,繼續操作電腦。

高梨埋在他頸邊,熟悉的氣息盈滿鼻腔,讓他昏昏欲睡。

他更緊地抱住了林上清的腰,聽著他忍耐的喘息,更加用力,直到林上清受不住了,發出聲音。

“嗯……小梨,輕一點。”

男人的聲音隱忍又繾綣,不像是在請求,倒像是在縱容。

高梨心思漸沈,他都能為自己忍耐到這個地步,又能為高楊忍耐到何種程度?

恐怕只會多不會少吧。

林上清手指敲打著鍵盤,在Trados上簡單處理了一下校對事宜,感受到懷裏的人氣息慢慢平穩,不禁唇角微勾。

林上清起身,顧不得酸疼的身軀,穩穩將懷裏睡著的小狗抱起來,回到臥室,把他輕輕放到床上。

睡著的人格外乖巧,林上清目光掃過他的面龐,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

這張漂亮的嘴很會接吻,更會說情話。

林上清情不自禁,低頭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幫他蓋好被子,又去了客廳。

臥室門關上,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擡手摸了一下嘴唇,殘留的咖啡香味還未散去。

林上清又多陪了他一個星期,他們玩遍了所有能玩的,潛水,翼裝飛行,跳傘,攀巖,沖浪,只要是高梨喜歡的,林上清甘願作陪。

高梨玩得很開心,樂此不疲地在沙灘上和小孩子們踢球。

林上清坐在椅子上,目光追隨他的身影,忍不住拿出拍立得,對著他拍了一張。

動態感很好,男人矯健身姿,風將頭發吹動,露出帶著發帶的額頭,青春洋溢,熱情如火。

林上清看著這張照片,微笑了一下,洗出來,甩幹,想著帶回家後,放進筆記本裏。

剛放下拍立得,手機就響了,林上清拿起一看,臉上笑容就凝固了。

是父親的電話,林上清遲疑了一下,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對面卻不是父親的聲音,而是他的代理人,說他爸爸所在的城鎮疾病肆虐,疫病蔓延,需要錢來援助醫療隊。

林上清“哦”了一聲,冷冷問:“要多少?”

代理人沈默片刻,才有點虛報了個數字:“30萬。”

林上清:“知道了。”

代理人有些意外於他的態度,“你不想知道你父親現在情況如何嗎?他也被感染了……”

“不是很想。”林上清打斷他。

代理人:“你以前都會問問。”

林上清:“現在不會了。”說完,他率先掛掉了電話。

掛完電話,他手都在抖,劇烈的情緒翻湧在胸腔裏,難以捉摸的郁結感,深呼吸了幾下,才平覆下來。

“上清哥。”高梨從遠處跑過來,拿起桌上的汽水喝,“跟誰打電話呢?”

林上清放下手機:“我爸,不過沒事了,我已經處理好了。”

“這是你拍的?”高梨眼尖,看見了他放在桌上的相紙。

“嗯。”林上清點頭。

“還偷拍我。”高梨笑著,耍帥地撩了一下頭發:“想拍隨時可以拍,不必偷偷摸摸的。”

林上清珍惜地收起相紙,“好。”

手機又響了,是工作上的事兒,林上清走到一旁接電話,認認真真地跟同事商討工作事宜。

高梨看著他的背影,側臉還帶著接連幾天都熬夜工作的憊態。

一瞬間,高梨心裏居然覺得,他或許是真的有點喜歡自己。念頭一出來,高梨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轉身,投入到了揮汗如雨的運動中。

·

回國後,工作更忙碌起來,林上清每天都早出晚歸,高梨也是,兩個人見不到什麽面。

高梨總有應酬和交際,混跡社交場合,如魚得水。

林上清偶爾晚上被屋外細小的聲音驚醒,以為是他回來了,而出去之後才發現只是窗戶沒有關緊。

高梨很忙,忙到兩個人都交流都變少了。

林上清偶爾會覺得他是不是熱情消退,對自己沒興趣了,只有在不停翻看他們的照片的時候,才能有一點點安慰。

偶爾想問問他在忙什麽,在做些什麽,但輸入框界面停留那麽久,還是算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打了個電話過去,高梨也接,但似乎沒什麽話說。

林上清:“你……最近很忙?”

高梨“嗯”了一聲:“有點吧,怎麽了?”

林上清抿唇:“沒什麽,照顧好自己。”

高梨:“好,還有事嗎?”

林上清:“……沒有。”

電話就在此掛斷了。

林上清買了新的咖啡機,更好的咖啡機,還找到了更好的咖啡豆。

他想,高梨會喜歡吧。

高梨喜歡的那個小狗和梨子抱枕也有點舊了,裏面的棉花都蔫了,怎麽抽都不再蓬松,林上清買了新的棉花,將抱枕洗了一下,重新填充成軟軟團團的樣子。

弄完這一切,高梨還沒有回來,林上清望著空空蕩蕩的房子,心生一種奇怪的不安感。

月末的時候,高楊約他們小聚一下,吃頓飯。

林上清答應了,但高梨卻說很忙推脫掉了。

手機扔下,高梨拿起一瓶酒,灌進嘴裏,享受著在酒精裏沈醉的感覺。

聞昉聽見他的動靜,問:“真不去嗎?你放心你哥跟他在一起啊?”

“無所謂,我又不是沒人陪。”高梨笑了一下,“我這幾天沒搭理他,不也過得挺好?他也沒什麽特別的。”

聞昉看見他這樣,想說點什麽,還是沒有開口。

“你能想通最好。”聞昉拿起酒瓶子,陪了一瓶。

高梨喝著酒,眼中縱情聲色的愉悅卻慢慢褪去。

林上清那家夥,不會真的要去跟高楊吃飯吧……

高梨喝多了,聞昉抽不開身,讓盛理過來把他送回去。

門鈴響起的時候,林上清還在看電影,是他以前常跟高梨一起看的,聽見門鈴的時候,還以為聽錯了。

直到門鈴第二次響起,林上清才從地毯上起來,走過去開門。

“小梨?”林上清驚訝地看著面前醉醺醺的人,連忙伸手扶住。

盛理簡單解釋:“他喝多了,麻煩你照顧一下,謝謝。”

“怎麽會喝成這樣?”林上清楞住,滿是心疼:“應酬嗎?被灌酒了?”

盛理微微瞇眼,疑惑反問:“什麽應酬?他最近都在玩,哪有應酬?”

林上清瞠目結舌:“可是……”

可是高梨不是說,最近在忙工作,連哥哥的邀約都推辭掉了。

盛理說:“人送到了,我走了。”

門關上,林上清把人半扶半抱,微微抿唇,眼中思緒萬千。

高梨站都站不穩,撲在他身上,含糊不清地說:“我、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林上清眼眸顫了一下,“你不喜歡誰?”

高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說:“林上清……”

扶著他的手臂瞬間僵硬,林上清咬著牙,一聲不吭,把人扶到臥室裏。

高梨意識迷離,口中不知道囈語什麽。

少見他醉成這樣,卻寧願在外面玩,撒謊,也不想跟自己相處。

林上清猛然想起來曾經每一個跟他提分手的前任。

高梨也逃不過這個結局,對麽……

還真是讓林方海一語成讖了,沒有人會愛他。林上清突然笑出了聲,笑完,眼裏又是無盡荒涼。

林上清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發頂,指腹摩挲過他的面龐,低聲呢喃:“小梨……”

高梨睜開眼睛,醉眼朦朧,“上清哥?”

林上清移開視線,“要喝點水嗎?我去給你倒。”

“別走……”

剛起身,高梨一把抓住他的手,林上清閉了閉眼,回頭。

高梨拽著他的手,將人扯到床上,翻身壓上去。

滿身酒氣的人充滿攻擊性,看不清醉態之下的眼睛裏在想些什麽。

下一秒,身軀猛然倒塌,牢牢壓在他身上,熾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讓人窒息。

高梨哭了。

小哭包又開始掉眼淚。

林上清心裏一擰一擰的疼,高梨跟他在一起,總是掉眼淚,覺得厭倦了再正常不過。

“上清哥……”高梨借著酒意,悶悶地帶著哭腔說:“我不想當替身了……”

林上清搭在他背上的手緩緩攥緊,喉嚨都是血腥味的灼痛。

“好,不當替身了。”林上清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背,語氣鎮定,哄著:“從明天開始,你自由了,你想愛誰就愛誰,想去哪就去哪,好不好?”

高梨突然吼道:“為什麽你說分開就分開?!這麽多天,你沒有一點想過我嗎?”

林上清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在忙。”

“你其實一點都不在乎,是不是?你在乎的從來都只有我哥……”高梨憤憤地脫口而出,卻在看見他神情的剎那楞住。

林上清聲音太平靜了,以至於高梨以為他沒有感情。

借著月光,高梨看見他眼神顫抖,濕潤,倔強地蘊藏著淚水,卻沒有哭出來。

“你在哭什麽啊?該哭的是我吧……”高梨咬牙切齒,抓住他的領子,想用力掐住,又不忍心真的弄疼他,“這麽多天沒見了,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林上清扭臉,避開他的視線,嘴唇蒼白:“這幾天你在忙,我想問你在做些什麽,去了哪裏,見了哪些人……”

“那你為什麽不問呢!”

“因為我沒資格問!”林上清啞聲吼:“我不能奢求更多了,不可以……”

“為什麽?”高梨聲聲質問,聲音越來越低:“你不愛我嗎……”

林上清沈默了許久,才說:“我不敢。”

高梨聽著他哽咽的聲音,眼睛通紅,眼睫顫了一下,一顆晶瑩淚珠滾落下來,恰巧落到林上清的臉上。

林上清忍受不了長久的沈默,像是在淩遲一般,他無所謂地抹了一下臉上的水漬,不知道是誰的淚水,而後淡然說:“沒事了,你以後不用躲著我了,我不會再聯系你,你沒必要有任何負擔,你可以走,這是你的自由。”

“林上清!”高梨猛地壓住他的肩膀,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你他媽的……”

林上清不懂他為什麽要罵自己,只當成是高梨喝醉了,在發洩情緒。

高梨眼淚嘩嘩地流,“你說錯了,全都說錯了!”

林上清被他拎著領子往床上撞,背上都頓頓的疼,仍然咬牙忍著一言不發。

看著他的眼淚,林上清呼吸都停滯了,拉扯得心臟都在疼。

“錯了,全都是錯的……”高梨喘著氣,低低埋在他頸邊:“不是‘我知道你在忙’,是‘小梨,我想你了’,也不是什麽‘你可以走,這是你的自由’,是‘請不要離開我’,更不是什麽狗屁的‘你還想當替身嗎’,是‘求求你,繼續愛我吧’……林上清,你他嗎的到底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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