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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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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抱在懷裏

也許是經常玩滑板的緣故,齊返出門喜歡穿板鞋。

季知軒一眼就認出了這雙黑色的鞋子,來的人肯定是齊返,他想,齊返是來救自己的嗎?看來自己又要給齊返添麻煩了。

身後的那五個人似乎並沒有在意有人過來,還在激情調侃著季知軒的身世,混著笑聲與汙穢的語言,聲音並不小。

季知軒想,齊返會聽到嗎?他要是聽到了會討厭自己嗎?

季知軒幾乎是趴在地上,他舍不得穿上的這件白色襯衫上,粘上了許多骯臟的東西。他想伸手觸摸那雙鞋,明明觸手可及,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鞋尖的瞬間,他的手如同觸電一般,縮了回來。

季知軒覺得站在前方的齊返,如同愜意的湖面,平靜而美好的,他如果伸手了、觸及了,會破壞湖面的靜止狀態,從而蕩起漣漪,打破所有優雅與安寧。

就在季知軒想掙紮爬起的時候,他聽到身後的男子忽然笑著打起了招呼:“嘿,齊哥,真是好巧啊。”

季知軒聽到話語後,他渾身一顫,剛撐起的身子,又摔回了地面,眼底暴露著從所未有的恐懼。

他們怎麽會認識?疑惑與不安肆意生長,像老樹幹上爬滿了的藤蔓,把主體裹得嚴實。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齊返的聲音格外冷沈。

“教訓人啊,齊哥,怎麽今天來這片玩了,哈哈,要不是恰巧碰見,還要以為你來我們老大的場子找事兒來了。”男子是會聊天的,不僅打了招呼,還送出了警告。

言語之間都在告訴齊返,這是他們的地盤,少管閑事。

月色朦朧,月光如薄絲一樣輕輕蓋在季知軒的身上,他的手指摳進了松軟的泥土裏,指縫間全是黑泥與灰塵,很是狼狽。

“我沒那個閑情。”齊返冷冷道。

說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季知軒,在月光之下朦朧了人體的輪廓,模糊的界限使得身板的邊緣變得透亮,顯得格外易碎。

雲谷區很亂,尤其是年底,收保護費的、搶劫、偷盜的真是防不勝防,在這裏長期生活的人,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風氣。

齊返自然也知道,他甚至熟悉這些管地盤的嘍啰,他盡量不與之交集。

男子聳聳肩,四五個人只是靜站著,也沒有繼續上前,他們知道齊返不好惹,也盡量不惹,“那行,不打擾齊哥的快樂夜生活了,我們這就把人帶走。”

說完,男子便彎下了腰,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季知軒的肩頭時,齊返使出了狠勁,一腳踹在對方的手上,在寂靜的後巷,格外響亮。

這一腳,把男子踢楞了,男子厲聲道:“這是在幹嘛?”

齊返握了握拳,似乎在為接下來的打鬥做準備,“你們走吧,地上的人,別動他。”

對抗路的沈默最為要命。

短暫沈默後,男子扭了扭手腕,吐掉了唇間壓著的煙尾,一腳踩滅了弱橙色的火光。

“嘿,齊哥,我喊你一句齊哥,是尊重你,不是怕你。你少在這裏當好人主持公道。這是我的私人恩怨,我勸你還是不要插手。”

“私人恩怨?”齊返不由得皺眉。

他不禁好奇,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季知軒怎麽能和這群人結下梁子。

男子觀察他的眼神,嗤笑道:“怎麽,好奇啊?來來來,我來告訴你,這人有多麽可惡。”

“他媽就是個騙子,不僅把他爸的積蓄騙走了,還騙了村裏人的錢,而他爸就是個老賴,欠了老子家裏的錢不還,我爸去要欠款的時候,他爸還把我爸揍了一頓,住院住了整整一周才出院。他家的破事兒多著呢,你是要在這繼續聽,還是去我老大的場子喝一杯,我慢慢給你說?”男子嘲諷著。

那個被季知軒藏在地窖裏的醜陋家庭,那個破碎的真相,被人一刀一刀的劃開,流出了新鮮的血液,那些陰暗的痛苦在黑夜中爬行,吐露著臟兮兮的泥水,試圖混入眼前那片澄明的湖面,季知軒想,真惡心啊。

“我和他,”男子指著地上的季知軒,“今天碰見了就是緣分,我帶他去老大的酒店打個暑假工還債不過分吧?”

季知軒的臉被怒火憋得通紅,他好想一榔頭敲暈這個喋喋不休說話的人,他的內心一直喊著,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直到最後,他只是用指甲在地上摳了一個小坑,指腹也被藏在泥裏面的碎石割破,十指連心,疼痛感來襲,季知軒靠著疼痛維持著意識。

“怎麽了,齊哥?不說話了?你是開始同情我的遭遇了嘛?”男子抱臂,吊兒郎當地說,“所以我叫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人恩怨嘛。”

齊返一直沈默,他確實沒說話,季知軒已經不敢想了。

此刻,季知軒連擡頭看齊返表情的勇氣都沒有。

季知軒明白,他都明白,別說齊返了,他自己聽到了都快惡心到反胃了,他就是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長成了一個怪物。

季知軒好恨啊,他難道想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嗎?他明明已經長大,憑借著自己的努力逐漸擺脫了過去的生活,那些埋藏在心底裏的記憶,他無數夜裏的噩夢,為什麽要這樣跟炒飯一樣,擺攤給喜歡的人看?

這些人真可惡啊,季知軒都要動了殺心。

他明明想盡力掩埋的汙點,卻被這群人當笑話一樣講給齊返聽,他費盡心思想齊返的面前留下自認為比較光彩的一面,可是,這群人竟然毫無顧忌地揭他的短。

齊返的沈默更是讓季知軒的心頭懸著一把鋒利的刀。

月色下,齊返的眼眶發紅,但他眨了眨眼,神色如常道:“人,留下。”

話語決絕,不容商量,“不要讓我再說一遍,我不介意見血。”

“你真要這樣就沒意思了,齊返。”男子的眼神也冷了下來,身後四個小弟,都在摩拳擦掌。

齊返往前站了幾步,擋在了季知軒的前面,保護的意味明顯。

就在這時,季知軒顫抖著抓住了齊返的腳踝,“齊哥,不要。”

不要打,不要因為我這樣的人受傷。

齊返某種意義上跟季知軒的瘋狂示愛是一樣的倔,他認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就如當下一樣,他決定了要護季知軒周全,那麽即使打進住院部、又或者打進警察局,他都不在乎了,他只會守著那一個決定,自己的信念,猛力出擊。

季知軒沒看過齊返打架,要說上一次在李泰然那兒,季知軒被齊返喊出去了,最後都沒看到齊返是如何解決李泰然的。

那麽這一次,季知軒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看清楚了,即使在幽暗的月光之下,他都看感受到齊返的那個狠勁。

不知道誰的血跡飆濺到了季知軒的臉上,他看著齊返在人群裏占領著上風,這一刻,他覺得今晚月色真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群人是真的纏人,跟非洲大草原上的鬣狗一樣,一直纏著獅子,這樣下去,齊返的體力會被耗盡。

季知軒剛才被人拖拽的那一下,撞到了脊骨,這會兒還有些疼,他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加入群架、與齊返並肩作戰的時候,樹後的灌木叢一陣動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一行人都朝著灌木叢看去,那兒竟然跳下了一個男孩。

男孩似乎不想參與其中,他正要原路爬墻返回,卻被眼尖的齊返認了出來。

“黎元,過來。”

爬在墻上的人身型一頓,詫異一喊:“齊哥?”

季知軒皺著眉頭看著漆黑的墻面,心想,我的齊哥為什麽會認識這麽多人?

而那五人組在聽到黎元的名字之後,都楞了一下,紛紛後退一步。

黎元是個硬骨頭,打架與齊返還不一樣,齊返還有些大哥包袱,黎元就不同了,最主要是他下手狠,在雲谷區是出了名的。

這麽狠的角色不和自己一邊,是個人都會害怕。

“過來打架,搭把手。”齊返勾了勾手,就像叫人來吃飯一樣。

黎元好陽光,笑著揮揮手,應了一聲,立馬加入,他沖過來,拽起地上的季知軒,就要開揍。

這一行為把大家都看楞了,還是齊返眼疾手快,把黎元攔了下來。

“這是...自己人......”

黎元加入之後,兩撥人沒有打一會兒,就立見高下。

男子善用孫子兵法,走為上計,他帶著四個小弟,一邊逃走,一邊放著狠話,“齊返,你他媽當心你的店鋪,小心一覺起來變成廢墟。”

“你是炮仗嗎?你會爆炸啊?還變廢墟,”黎元吼了回去,“只要我齊哥的店鋪遭了殃,我絕對把你們老大的頭揍開花。”

黎元站在那兒,看著這群人落荒而逃。

齊返喊了一句黎元,待黎元朝著兩人走過來,齊返叮囑他早點回家後,就帶著季知軒朝回走。

看黎元跑遠了,齊返拽著季知軒的手腕道:“我先帶你回車裏。”

話音剛落,他把季知軒抱了起來。

季知軒前一秒還沈浸在內心傷疤被剖開的痛中,下一秒雙腳離地,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發出一聲驚呼,喊聲劃破天際。

“別叫。耳膜都快被你喊裂了。”

“齊哥,我能走。我自己可以的。”

“不,你不能。”齊返目視前方,篤定道。

齊返抱著季知軒,走在去停車場的路上,路過店鋪的時候,恰巧碰上帶著店員前來一起找人的劉婉婉。

季知軒一見人,立馬跟齊返提出,要他把自己下來。他在齊返的懷裏掙紮了好幾次,但齊返裝作看不見,還無辜反問,“幹嘛一直動?別動了。”

“天吶,”劉婉婉捂著嘴,她沒想到,一會兒不見兩人身上都有血了,“去...去醫院吧?”

“沒事,不是我們的血。”

“那....去警察局?”劉婉婉震驚。

“我帶他直接回家。”齊返抖了抖懷裏的季知軒,神情之中泛著一絲心疼。

季知軒的手扒拉著齊返的肩膀,店員與劉婉婉的目光如同兩道火炬的光。即使季知軒低著頭,也能感受到那兩雙眼睛射出來的光,羞澀感讓他往前一鉆,索性把頭埋進了齊返的胸膛。

【作者有話說】

黎元探頭,鑒證齊返與季知軒的愛情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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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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