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1章 再動他們就來了

關燈
◇ 第61章 再動他們就來了

長廊入口的光,好像一只吸納黑暗的巨獸,季知軒拽著齊返往長廊深處挪了挪,朝著黑暗前行的動作暴露了他的不安。

“季知軒,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你是瘋了嗎?”齊返壓著聲音怒吼,他用手肘頂著,企圖推開對方。

本以為是自保的方式,卻弄掉了更多的鞋盒,盒子跌落在腳邊,響聲連綿不斷,好似一首斷魂曲。

黑暗中,季知軒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主場,他輕而易舉地卸了身上的力,所有的重力都轉嫁到了齊返的肩頭,他勾了勾唇,哼聲道,“別動了,齊哥,再動他們就來了。”

威脅的意味明顯,是季知軒擅長的手段,對上齊返憋火的眼神,季知軒眨了眨眼,話裏話外還佯裝商量,“齊哥,你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們就離開,好嗎?”

看似誘哄,實則脅迫,齊返的胸腔湧起了不知名的感覺,時而怒火、時而刺激、黑夜中感官無限放大,這是季知軒所追求的刺激,全部如數砸在了他的身上。

得不到齊返的答案,季知軒有些失落,不過,他站在自己的黑暗主場,往前稍稍傾了傾身子,兩人幾乎胸膛相貼,氣息環繞。

即使身處黑暗陰涼的走廊,他們的額頭都冒著密匝匝的小汗珠,興奮與恐懼並存,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覺纏著兩人,共同體驗。

想推開又推不開,想講道理又講不通,想下手又狠不下心,齊返只能盡力後撤,可他撤無退路,身後是墻,結實的墻堵了他所有的退路。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敢弄出聲響的齊返落得下風,任由季知軒在黑暗中造次。

季知軒整個人的重力,迫使齊返的頸脖後仰,胸骨微微鼓起,後腦勺頂著潔白的墻面,這樣的姿勢非常不穩,且完全受控於前方的人,幸好墻體結實,承住了兩人的重量。

季知軒前傾身子的樣子像個賊,偷偷地追隨著齊返的唇。他溫柔地落下一吻,這個吻,似乎是更講究典雅藝術,它一點兒也不粗暴,比起兩人野蠻的手部對抗動作,唇間的若有若無的溫柔氣息,顯得更加彌足珍貴,是那樣的如絲如縷,如煙如薄霧,輕柔纏繞,包裹著他倆的周身。

季知軒的柔軟與刺探在黑夜中伴舞,舞蹈消耗著體力。沒一會兒,主舞者齊返的氣息亂了,他一會兒屏息皺眉,一會兒呼吸沈重,從唇間洩出那似有似無的熱息,很快暴露了他的失神。

齊返對外不僅要抵抗季知軒,對內、對精神、對大腦思維,他都得奮力抵抗,一個環節都不能掉鏈子,比起一股腦激流勇進的季知軒,齊返確實顯得更為棘手。

季知軒把齊返的反應看在眼裏,他似乎沒有要放過齊返的意思,指腹觸了一下齊返的耳垂,燙得齊返繃直了脊背,他壞笑著把唇貼近齊返的耳旁,低聲道:“齊哥,你以後多看看我,可以嗎?”

齊返沒有回答‘可以’又或者是‘不可以’,似乎當下哪一個答案都在犯著不同程度的錯誤,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之間,唇腔之中,鐵銹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他皺著眉頭,正想痛斥季知軒的惡劣行徑,可頓了一秒後,他發現疼痛並沒有來襲。

血跡的味道很怪,沾染舌尖的那一瞬,所有的觸感都在味蕾上炸開,鐵銹腥味讓齊返感到不適,擔心自己疼麻了而感受不到痛覺的他,用舌尖搜索著唇內側的傷口,老老實實地搜尋了一圈之後,他發現光滑的內壁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破口。

難道傷口不在自己這邊?

就在齊返疑惑之際,季知軒戳了一下他的臉,有些怪罪道:“齊哥,你怎麽走神了?”

“為什麽啊,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也不看我嗎?”

“齊返,你這樣,會讓我有點難受。”

季知軒的雙臂撐在齊返的頭部兩側,他用前額蹭了蹭齊返的鼻尖,轉而笑了笑,“親也不肯親我,齊哥,那你抱抱我好嗎?”

齊返的身子微微一頓,他看著眼前乞求憐愛的人,跟剛才發瘋的狀態,那簡直判若兩人。與此同時,他第一次在一個人的笑聲中,同時聽到難過與委屈,可他還是留存著最後的理智。

他們的雙眼已經適應了黑暗,借著長廊頂端傾瀉出來的光,齊返看清了季知軒的臉,動情的雙眼睜得圓圓的,此刻正狠狠地盯著自己,仿佛乞求的話語並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季知軒簡直就是一個矛盾體。

“季知軒,我們在爺爺家,你醒醒?!這裏不是只有我們兩個。”齊返壓低了聲音,適時提醒。

“哈。”季知軒揚眉。

“齊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現在,抱抱我好嗎?”季知軒歪頭一笑。

季知軒的行徑一次比一次大膽,動作也一次比一次高調,就好像是在反反覆覆的試探,試探兩人之間的可能性。季知軒似乎有一種自毀的傾向,他從來不循序漸進,他只會發瘋與發狂。

一次比一次過火的舉動,都暴露了季知軒的同一個底牌,那就是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論是當下的問話答案也好,還是兩人關系中的他所追求的答案也好,齊返給的全部都是模棱兩可的存在,這對季知軒來說,不亞於一種折磨。

季知軒喜歡篤定且熱烈的,所有的含糊其辭都會造成他的焦慮與不安,也會讓他的行為次次失控。

齊返知道,他看到了問題所在。

這也是他這幾天自己多次思考也卡頓的地方,兩人雖然表面穩中向好,但每次黑暗中的親吻都如同關系中的博弈與較量,在達不成共識的無限時間之中,兩人勢必會經歷更多的肢體、甚至是心靈上面的博弈。

除非有人主動依附,那麽也就意味著兩人的關系會如齊返所願,回歸到正軌,齊返相信自己不可能是妥協的那一個。

兩人跟拔河一樣,齊返被季知軒扯過去的時候,心境失控,季知軒被齊返扯過來的時候,痛苦發瘋,平衡點似乎是不存在的。

沒有平衡的關系,最終只會造成互相虧欠。

“不好。”齊返好不容易從喉嚨中擠出這兩個字。

話語如同尖銳的匕首,刺破了季知軒最後的自尊,他咬著自己的下唇,虎牙尖印在唇上,下唇仿佛失血過多一般,紅唇逐漸變白。

沒了季知軒的壓制,齊返小心地從一堆鞋盒中跨出,待他看清季知軒的臉後,他的心像是被捆上了細線一樣,被人揪了起來。

季知軒竟然自己咬破了自己的唇?他到底在幹嘛?那得多疼?

齊返皺著眉頭,“走,我帶你去洗臉,你的唇角破了。”

“不要管。”

聽後,齊返生氣了,是最直白的情緒反應。

好矛盾,明明是齊返自己說,兄弟之間要有隱私,要有界限,但當季知軒說出‘不要管’的時候,齊返渾身竟然冒著火氣。

這火氣之大,比剛才季知軒吻他還要動怒得多,他現在就好像一個中國馳名雙標分子,莫名竄出的怒氣讓他僵在原地。

“不去的話,就讓我看看傷口。”話說得倒是有禮有節,可怒氣篡改了理智,齊返的動作卻不再溫柔,他一只手鉗制住了季知軒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了季知軒下巴。

季知軒長得秀氣,下巴尖剛好戳在齊返虎口的弧度裏,在齊返兩只手的擠壓下,虎口觸的蝴蝶紋身,似乎要轉印到季知軒的臉上。

齊返只是稍稍用力一摁一擠,季知軒的嘴角卻湧出了血珠。

齊返看著破口,心裏講不出滋味,他用指腹小心地替季知軒抹去血跡,嘴上卻不屑道:“苦肉計?”

被問的人,只是低垂著眼眉,沒有說話。

季知軒擡眼,心道,苦肉計?這明明是我克制自己的勳章!不然,這長廊早就要變成戰場。

他對齊返已經夠克制了,他在進步,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似乎也在逐漸脫敏。

季知軒並沒有吭聲,他只是默默地註視著齊返,含情脈脈,感受著齊返的指尖,觸壓著自己唇瓣上的傷口。

兩人的動作多少有些暧昧。

“哐當 —— 啪—— ”

而就在這時,兩人同時聽到長廊頂端處,傳來一陣清脆的撞擊聲,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如同他們處在黑暗中的秘密,破碎一地。

他倆同時擡頭,三人皆楞在原地。

離譜!

真的離譜!

這個叫什麽事情?!

“嗨!”季知軒率先打起了招呼,他似乎是對眼前的事態發展,滿意度最高的那一位。

劉婉婉站在長廊的一端,她貌似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才不會冒犯。

摔落在地上的東西是她的手機,亮起的屏幕上,清晰可見一道長長的裂痕,延到右下角,碎了一小塊玻璃,蹦到了地上。

齊返心中暗道不好,吃驚成這樣,不知道看去了多少。

“額...我...我是去廁所的。”三人互相看到對方之後,劉婉婉捂著胸口,緊張後退。

齊返的右眼一直在跳,他用抹過季知軒鮮血的手,摸了摸自己右眼的眼眉,血跡留在了額頭,有一道深紅的痕。

“他受傷了,我幫他看看。”這是一個拙劣的借口,在黑暗中看傷口,這解釋出來,顯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甚至有些可笑。

【作者有話說】

劉婉婉:不好意思,我其實是被你們身後,那個發著夜光的奇怪娃娃嚇著了。

-

明天應該還有,我支棱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