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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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不為例”
季知軒又聽了一會兒，他似乎聽到了布料撕扯的聲音，他伸出手緊急打斷。
“砰砰——”
不但沒有人給他開門，木門由內至外還傳出了撞擊聲，他只好把手重新覆蓋在門把上，像是要隨時開門。
激烈的震蕩感順著木門把手，傳至季知軒的掌心，四下無人，安靜放大了季知軒的感官，他感到指尖微微發麻。
季知軒閉眼，他的手腕在發抖，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陽光似乎變成了銀絲，如同提線木偶那般，操縱著季知軒的手腕，他“嘩啦”一下，握著門把手下壓。
季知軒還沒用力推門，門內側的人隨著開門的慣性，往後一墜，差點摔進季知軒的懷裏，他本能一躲，任由那人跌落在地，跌落聲撫平了他心頭的不安，聽著地上傳來痛苦的唉聲，他內心暗爽。
他沒有理地上的人，站在門側有些懵，腦袋裏還在納悶，這門怎麽是往外面開的？
下一秒，有人朝著門檻走了一步，季知軒被熟悉的氣息籠罩。
“季知軒。”齊返生氣的情緒還未完全平息，他的聲音裏還夾雜著溫怒。
季知軒心頭一跳。
“砰——”
一陣幹脆利落的關門聲，把季知軒關在裏面，同時，把剛才那人關在了外面。
他們身處於一個閑置的道具房內，房間在走廊的最內端，屋內有個巨大的貨物架，幾乎占了房間三分之二的位置。
兩人身型也不小，季知軒自從被拽進來後，一直貼著齊返站，沒特意挪動步子。
好在貨物架沒有擋住窗戶的采光，即使屋內偏暗，他也能觀察齊返的樣子，正好有一縷陽光落在齊返的肩頭，蹭過齊返的耳垂，擡眼一看，甚至有了通透感。
季知軒的目光被這一幕燙了，他偏過頭，見窗戶上掛著白色窗簾，被午後悠風吹得一晃一晃，如同懶散的海浪，有一搭沒一搭的泛起個滾兒。
“你怎麽在這？”齊返靠在貨架上，神態有些痞。
“我......我.....來看看你。”說完，季知軒的腦袋宕機了，他怎麽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果然，齊返皺眉了，比剛才更加不悅。
此刻，門被人敲響。
“開門！！！”一聽就是門外那個躺在地上的人，正在瘋狂拍門，發出劇烈的聲響。
“要開嗎？”季知軒朝齊返看去，齊返卻冷漠地踹了一腳大門，震得門框上的灰都揚在空氣之中。
剎那間，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季知軒這才直視齊返的雙眼。
齊返冷漠道：“看完了嗎？走吧。”
季知軒沒有接話，房內陷入了一陣沈默。
狹小的空間，也許給季知軒奉上了更多的安全感，他扯了一下齊返的衣擺，而後又指著自己的顴骨道：“齊哥，昨天撞的。”
等他察覺齊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時，他又道：“很疼。”
看著無動於衷的齊返，季知軒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正想低下頭，卻見齊返的手伸向了他。
那一瞬間，季知軒看到齊返的手後側，有幾根銀絲，垂蕩在陽光之中，目光再往上走一點兒，是一只黑乎乎的小團，八只小腿在垂絲上跳舞。
嘶——
季知軒猛然往後一仰，瞬間躲開了齊返朝他撫去的五指。
反應太大了，兩人皆是一楞。
齊返張開的五指忽然並攏，在空中無意識蜷曲，最終握成拳收了回來，“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抽手的時候不小心撞著了，不是要打你。”
季知軒張張嘴，唇齒間無意識地溜出了一個“啊”的音節，他知道，齊返誤會了，以為他應激了。
其實他早就不疼了，只是有一點印跡而已，只是想博取一點安慰而已，他沒想到齊返真的給了他解釋，分了註意力給他。
他瞥了一眼齊返，見齊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顴骨，他不動聲色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心頭一暖。
與此同時，齊返嘆了口氣，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季知軒，我不知道你之前怎麽看待人與人之間的喜歡關系，你可能沒有明白喜歡的定義，也沒懂如何表達喜歡，所以會做出一些錯誤的事情，不過人都會犯錯。”
齊返把‘犯錯’咬得很重，似乎他想用錯誤的行為這一定義，掩蓋掉季知軒對他的感情。
“下不為例吧，季知軒。”齊返說完，站直了身子，瞄了一眼季知軒的手臂。
那一塊還是紅紅的，那是上次去游樂園留下的傷疤，短短兩天天，就已經全部結痂了，小年輕的恢覆力可真強。
深褐紅的痂縫補著破損的皮膚，就像他們的差點破裂的關系一樣，細胞總會生長，兩人的關系也總會覆合。
季知軒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他知道齊返在給臺階下。
季知軒面無表情，卻在內心嗤笑了一下，這一笑，在笑自己，也在笑齊返。
他笑自己的感情被齊返用一兩句話就泯滅了，他笑齊返以為他的喜歡，是近期產生的，是一個小萌芽，想掐死它。
可笑完，季知軒剩下的更多是難過與無力，兩人的關系更是如同在海洋風暴上的一葉孤舟，還能航行是齊返竭力維持著成年人的體面。
“我馬上要工作了。”齊返下逐客令了。
“我奉命來看看你，等會兒就走。”季知軒怕被趕，胡謅一氣，他不過就是想和齊返多呆一會兒而已。
齊返撓了撓鼻尖，他站直了身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是齊新榮叫你來找我的吧？昨天他打了我電話，我給他掛掉了。他應該去店裏問了我的行蹤，然後叫你過來的吧。”
“放心，這周爺爺出院，我也會去的。”
“什麽？”季知軒有些懵了。
“你不是奉命嗎？除了齊新榮，誰會叫你來看我？”齊返也被季知軒二丈摸不到頭腦的樣子搞得有點懵，他解釋道：“周五爺爺要出院了，我們家要一起聚餐，到時候我爸和你媽也會去吃飯。你也一起。”
這時，隔壁傳來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工作人員都吃完午飯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快回去吧，”齊返聽到動靜後，看了一眼時間。
說著，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顴骨，對季知軒道：“家裏鞋櫃裏面有個小藥箱，裏面有藥膏，手臂結痂的地方也可以擦，回去看看。”
“早點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給齊新榮或者你媽打個電話吧，省得他們擔心你。”
季知軒站在那兒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齊返，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看著他的指節分明的手擡起又放下，最後，看著齊返走出了房間。
留得他一人站在貨架旁。
季知軒插著腰，面露無奈，轉頭盯著還在絲網上的那個小黑團蜘蛛道：“破蜘蛛，剛剛要不是你從天花板上掉下來，齊哥就摸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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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沒有人給他開門，木門由內至外還傳出了撞擊聲，他只好把手重新覆蓋在門把上，像是要隨時開門。
激烈的震蕩感順著木門把手，傳至季知軒的掌心，四下無人，安靜放大了季知軒的感官，他感到指尖微微發麻。
季知軒閉眼，他的手腕在發抖，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陽光似乎變成了銀絲，如同提線木偶那般，操縱著季知軒的手腕，他“嘩啦”一下，握著門把手下壓。
季知軒還沒用力推門，門內側的人隨著開門的慣性，往後一墜，差點摔進季知軒的懷裏，他本能一躲，任由那人跌落在地，跌落聲撫平了他心頭的不安，聽著地上傳來痛苦的唉聲，他內心暗爽。
他沒有理地上的人，站在門側有些懵，腦袋裏還在納悶，這門怎麽是往外面開的？
下一秒，有人朝著門檻走了一步，季知軒被熟悉的氣息籠罩。
“季知軒。”齊返生氣的情緒還未完全平息，他的聲音裏還夾雜著溫怒。
季知軒心頭一跳。
“砰——”
一陣幹脆利落的關門聲，把季知軒關在裏面，同時，把剛才那人關在了外面。
他們身處於一個閑置的道具房內，房間在走廊的最內端，屋內有個巨大的貨物架，幾乎占了房間三分之二的位置。
兩人身型也不小，季知軒自從被拽進來後，一直貼著齊返站，沒特意挪動步子。
好在貨物架沒有擋住窗戶的采光，即使屋內偏暗，他也能觀察齊返的樣子，正好有一縷陽光落在齊返的肩頭，蹭過齊返的耳垂，擡眼一看，甚至有了通透感。
季知軒的目光被這一幕燙了，他偏過頭，見窗戶上掛著白色窗簾，被午後悠風吹得一晃一晃，如同懶散的海浪，有一搭沒一搭的泛起個滾兒。
“你怎麽在這？”齊返靠在貨架上，神態有些痞。
“我......我.....來看看你。”說完，季知軒的腦袋宕機了，他怎麽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果然，齊返皺眉了，比剛才更加不悅。
此刻，門被人敲響。
“開門！！！”一聽就是門外那個躺在地上的人，正在瘋狂拍門，發出劇烈的聲響。
“要開嗎？”季知軒朝齊返看去，齊返卻冷漠地踹了一腳大門，震得門框上的灰都揚在空氣之中。
剎那間，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季知軒這才直視齊返的雙眼。
齊返冷漠道：“看完了嗎？走吧。”
季知軒沒有接話，房內陷入了一陣沈默。
狹小的空間，也許給季知軒奉上了更多的安全感，他扯了一下齊返的衣擺，而後又指著自己的顴骨道：“齊哥，昨天撞的。”
等他察覺齊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時，他又道：“很疼。”
看著無動於衷的齊返，季知軒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正想低下頭，卻見齊返的手伸向了他。
那一瞬間，季知軒看到齊返的手後側，有幾根銀絲，垂蕩在陽光之中，目光再往上走一點兒，是一只黑乎乎的小團，八只小腿在垂絲上跳舞。
嘶——
季知軒猛然往後一仰，瞬間躲開了齊返朝他撫去的五指。
反應太大了，兩人皆是一楞。
齊返張開的五指忽然並攏，在空中無意識蜷曲，最終握成拳收了回來，“我那天不是故意的，抽手的時候不小心撞著了，不是要打你。”
季知軒張張嘴，唇齒間無意識地溜出了一個“啊”的音節，他知道，齊返誤會了，以為他應激了。
其實他早就不疼了，只是有一點印跡而已，只是想博取一點安慰而已，他沒想到齊返真的給了他解釋，分了註意力給他。
他瞥了一眼齊返，見齊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顴骨，他不動聲色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心頭一暖。
與此同時，齊返嘆了口氣，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季知軒，我不知道你之前怎麽看待人與人之間的喜歡關系，你可能沒有明白喜歡的定義，也沒懂如何表達喜歡，所以會做出一些錯誤的事情，不過人都會犯錯。”
齊返把‘犯錯’咬得很重，似乎他想用錯誤的行為這一定義，掩蓋掉季知軒對他的感情。
“下不為例吧，季知軒。”齊返說完，站直了身子，瞄了一眼季知軒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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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軒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他知道齊返在給臺階下。
季知軒面無表情，卻在內心嗤笑了一下，這一笑，在笑自己，也在笑齊返。
他笑自己的感情被齊返用一兩句話就泯滅了，他笑齊返以為他的喜歡，是近期產生的，是一個小萌芽，想掐死它。
可笑完，季知軒剩下的更多是難過與無力，兩人的關系更是如同在海洋風暴上的一葉孤舟，還能航行是齊返竭力維持著成年人的體面。
“我馬上要工作了。”齊返下逐客令了。
“我奉命來看看你，等會兒就走。”季知軒怕被趕，胡謅一氣，他不過就是想和齊返多呆一會兒而已。
齊返撓了撓鼻尖，他站直了身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是齊新榮叫你來找我的吧？昨天他打了我電話，我給他掛掉了。他應該去店裏問了我的行蹤，然後叫你過來的吧。”
“放心，這周爺爺出院，我也會去的。”
“什麽？”季知軒有些懵了。
“你不是奉命嗎？除了齊新榮，誰會叫你來看我？”齊返也被季知軒二丈摸不到頭腦的樣子搞得有點懵，他解釋道：“周五爺爺要出院了，我們家要一起聚餐，到時候我爸和你媽也會去吃飯。你也一起。”
這時，隔壁傳來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工作人員都吃完午飯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快回去吧，”齊返聽到動靜後，看了一眼時間。
說著，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顴骨，對季知軒道：“家裏鞋櫃裏面有個小藥箱，裏面有藥膏，手臂結痂的地方也可以擦，回去看看。”
“早點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給齊新榮或者你媽打個電話吧，省得他們擔心你。”
季知軒站在那兒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齊返，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看著他的指節分明的手擡起又放下，最後，看著齊返走出了房間。
留得他一人站在貨架旁。
季知軒插著腰，面露無奈，轉頭盯著還在絲網上的那個小黑團蜘蛛道：“破蜘蛛，剛剛要不是你從天花板上掉下來，齊哥就摸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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