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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落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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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落崖

為了順理成章地呆在左明非身邊並且不被發現, 喻勉簡單易了容。

在驛站安頓下來沒多久,門口突然闖進來一個兵卒,兵卒形容狼狽且滿身傷痕, “大人!左大人…救命!救救殿下!大人!”

搖搖欲墜的兵卒被侍衛及時扶住, 左明非立刻起身,喻勉打量著兵卒緊隨其後, 左明非上前問:“發生什麽了?殿下呢?”

士兵眼眶通紅, 聲淚俱下道:“我們遭人埋伏…對方人手眾多,屬下拼死回來搬救兵, 殿下現在生死不明…還請大人前去營救!”

左明非心中一緊, 他迅速起身吩咐:“所有人即刻起身,前去救駕。”

夜風淩厲, 人馬疾馳在山道上,喻勉心頭微沈, 小太子如今生死不明,這不是件好事, 但是…不對勁。

太子離開了兩個時辰,按道理說,兩個時辰其中還包含兵卒回來報信的的時長,太子距離他們不會太遠,可他們都騎了這麽久, 所經之地並未出現任何異樣,甚至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和聲響。

“慢著!”喻勉果斷勒緊韁繩,馬兒在長夜發出嘶鳴,“憬琛, 不對勁!”

左明非也意識到古怪,他勒緊韁繩, 與此同時,鼻尖嗅到一絲熟悉的硝煙味,他急忙看向喻勉。

兩人四目相對,“不好。”喻勉沈聲道,兩人立刻勒馬回轉。

左明非沖著緊隨其後的大隊人馬喊道:“停下!回去,有埋…”

“轟——轟轟——”

未說完的話被鋪天蓋地的爆裂聲所掩蓋,喻勉和左明非所處的這段山路坍塌動蕩,下方便是懸崖,碎石混雜著積雪簌簌而下,兩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人!”

“左大人!”

黑暗中,身著異族服飾的兩人並肩而立,看到左明非掉下懸崖,其中一人面帶笑意,用克烈部的語言道:“絕不能讓圖戎部與大周議和成功。”

望著在斷崖旁急得團團轉的剩餘人,另一個克烈人輕嗤:“掉下去必死無疑,中原的火藥果然好用。”

“留下圖戎部的信物,讓大周以為他們的官員是被圖戎人害死的。”

“現在就剩解決掉大周的儲君了。”

“還以為是多難的任務,話說,翰隅王就是死在這群人手裏的?真是丟人。”

狼嚎劃破夜空,兩個人同時住口,看向對方的眼神均有疑惑,突然,他們身後響起一聲明亮的笑聲。

囂張肆意的少年哂笑道:“丟人?那也得先是個人啊。”

克烈人警惕起來,用漢語生硬地問:“你是誰?”

阿宥歪了下頭,笑得有些邪乎:“草原的畜生,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話音剛落,其中一人便捂著被不知如何劃開的喉嚨,死魚般地倒在地上,血液蔓延在雪地上。

剩下的一人驚呆了,這少年的身形太快了,好似一頭蓄勢待發的狼,他正要有所應對,就覺得喉間一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少年手中翻飛的刀花,呼吸艱難地落地。

“傷我師父者,死。”

“犯我國境者,死。”

阿宥冷冷註視著地上的兩具屍體,隨後他歪了下頭,勉強湊足第三句話:“罵我的人,也得去死。”

但他還是來晚了,幾只狼上前圍住阿宥,阿宥俯身摸了摸狼頭,交代:“去找我師父。”

接著,阿宥從山腰飛身而下,看到他的官員仿佛像看到了天神降臨,“廣陵王殿下!您還活著吶?”禮部的老侍郎驚訝大過於驚喜。

“說來話長。”阿宥知道人不想過多解釋的時候就會說這句話,他皺眉道:“老頭,你們抓緊去山崖下面找人,小廢…太子那邊有情況,我還要去那邊。”

禮部的人在朝廷安逸慣了,哪裏見過這種場面,更別說三更半夜的還得折騰著下山,真當這驪山是重京的土坡兒呢?

老侍郎擔心歸擔心,此刻卻推托道:“這懸崖掉下去…恐怕難以生還…啊!”

阿宥毫不留情地將帶血的利刃比在老侍郎脖頸,老侍郎嚇得幾乎腿軟,阿宥拎著他的肩膀,兇狠道:“再磨蹭就殺了你!我師父不會死。”

“臣領命!臣領命!”老侍郎連連點頭,同時心下奇怪廣陵王殿下的師父不是喻勉嗎?而且喻勉不是在重京嗎?

但他很快就自己想通了,按照喻勉和左明非的關系,左明非倒也能算上廣陵王的半個師父。

阿宥不欲耽擱功夫,他動作利索地收刀,說:“再派兩個人去半山腰收屍,上面有兩具克烈人的屍首。”

晨光落在雪地上,下了好幾日的雪終於停了。

左明非感覺到從胸口處傳來源源不斷的暖意,但周遭空氣卻是冰涼的,他記得他們中埋伏掉下了懸崖,然後兩人在鋪天蓋地的碎石和積雪中艱難地尋找落腳點,在確保不會傷及自身性命後,兩人先後暈了過去。

左明非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喻勉同自己面對面盤腿而坐,身旁燃燒著柴火,此時喻勉正閉目為他輸送內力,不遠處是兩匹早就了無生息的馬。

左明非握住喻勉的手,制止住他的動作,啞聲道:“我沒事,別給我輸內力了,你怎麽樣?”

喻勉睜開眼睛,搖了下頭,說:“無礙,還好此處積雪深厚。”

左明非懊惱扶額:“是我大意了。”

“你也是關心則亂,我也未能及時反應過來。”喻勉思忖:“禮部那群酒囊飯袋怕是不會下山尋人,我們需要自己往回走。”

其他的事,擔心也沒用。

兩人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輕傷,幸好兩人有內力護體,倒也不至於太狼狽。

“走吧。”左明非率先起身,右腳踝傳來的疼意讓他險些沒站穩,他這才低頭看清自己被包紮過的右腳踝。

喻勉道:“你比較嚴重。”

左明非嘗試著動了下,隨後一笑:“只是扭傷。”

喻勉懶洋洋地撥弄著柴火,道:“傷筋動骨一百天。”

“阿勉。”左明非察覺到喻勉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喻勉敷衍地應了聲,“先坐會兒。”

左明非挪到喻勉跟前,認真道:“我沒事。”

“我知道。”喻勉接話。

“……”左明非有些語塞,他突然有種喻勉什麽都知道的錯覺,可喻勉若是知道他的打算,根本不會這麽平靜,除非喻勉也打算做些什麽…彎彎繞繞兜兜轉轉,這樣的猜忌簡直源源不斷。

左明非有些頭疼,倏地,額頭被溫暖的掌心蹭過,喻勉語調微沈:“我這次同你出來就是怕你出意外,沒想到,意外還是發生了。”他盯著左明非受傷的腳踝,臉色陰晴不定。

原來喻勉是在擔心他。

左明非心緒覆雜,假如能從北岳回來…不,他一定會從北岳回來,屆時無論喻勉願不願意,他都要拉著喻勉去過安生日子,就算喻勉不願意,他也會用盡手段讓喻勉同意。

最後一回。

他只瞞喻勉最後一回。

左明非壓下心中的萬頃波瀾,溫聲道:“不疼。”

喻勉都記不清自己上次被暗算是什麽時候了,莫名其妙被暗算,左三還受了傷,這簡直是對他赤/裸裸的挑釁,喻勉本就不虞的心情更加陰沈,他要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千刀萬剮。

挫骨揚灰。

喻勉正陰測測地盤算著千萬種殺人方式,突然被人摟住了脖子,他不明所以地低頭,唇上被人輕柔地吻住,喻勉雖然詫異但還是托住了左明非的腰。

一吻完畢,喻勉眉心微動,不解其意:“幹什麽?”

“死裏逃生,不該慶祝一下嗎?”左明非含笑道。

喻勉不置可否,說:“你最近格外黏人。”

“這便是煩我了?”左明非輕聲低訴。

喻勉直言:“你這更像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然後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左明非:“……”

“但我不在乎,左三。”喻勉端起左明非的下巴,又吻了下,他說:“你可以瞞我欺我對不起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安穩地,在我身邊。”

最後幾個字被喻勉低沈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出來,讓人頓覺壓迫感。

但左明非卻彎眉淺笑,他的語氣溫柔似水,“我當然會在你身邊。”

喻勉正欲趁熱打鐵挖出左明非更多的情緒時,突然感覺到一陣輕盈的腳步靠近,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警惕起來。

兩三只狼在地上聞聞嗅嗅,終於停在了山洞口,左明非眉心微動,是狼。

狼是群居動物,貿然開打只會引來。

左明非心思翻飛,合計著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卻見喻勉朝頭狼伸手,極為熟稔地招手:“過來。”

左明非詫異地看著這一幕。

“別慌,自己人…”喻勉停頓片刻,改口:“自己狼。”

看來阿宥這小兔崽子也在附近。

頭狼走過來,矜持地聞了下喻勉的手背,然後朝他擡爪,示意他看自己前爪綁著布條。

喻勉解下布條,上面歪歪扭扭的醜字很熟悉,是阿宥的手筆:師父,克烈部正在追殺使團和太子,我會盡力阻止,您小心行事,望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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