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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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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蠢蠢欲動

延光二年, 朝廷派遣援軍支援邊境,然而北岳十三部依靠從易山居偷來的兵器圖紙制造出大批征戰武器,周軍被打的節節敗退, 北邊連續失去四座城池。

然而, 不僅邊境別生枝節,就連朝廷也暗流洶湧, 世家與新臣的矛盾還未解決, 不僅沒有解決,因為昭遠公世子的加入, 世家的氣焰陡然增強, 新舊之爭更加棘手了。

喻勉仍舊不摻和兩派之爭,倒不是他不願意, 而是皇帝有意疏遠他,皇帝甚至幾次三番在朝堂上指出喻勉的過錯, 喻勉有幾次不冷不熱地嗆了回去,下場就是被禁足在府中反省。

臨近年關, 延光帝突然病倒,且和先帝病倒的癥狀一模一樣,底下人都在私傳,陛下恐怕命不久矣,誰知過了幾日, 禁軍統領在陛下寢宮搜出了喻勉府中的令牌,於是皇帝病倒的說法又變了,變成了喻勉暗中給皇帝下毒,好趁機把持朝政。

不過礙於皇帝昏迷, 喻勉走有兵權在手,無人願意在明面上得罪喻勉, 這件事就被壓了下來。

上京形勢不明,延光帝在倒下前曾下令讓左明非住在東宮好好輔佐太子,這個旨意在有心之人看起來更像是交代後事。

東宮之內,左明非正在給季頌寰講述策論,突然有人通傳:“啟稟太子,太傅,嘉獻公主有請太傅去前堂一敘。”

“放肆!”季頌寰斥責:“孤之前如何交代的?先生與孤上課期間,其他人不得打擾!”

小廝急忙請罪:“奴才該死,實在是…公主催的厲害。”

左明非端坐在季頌寰身邊,他不疾不徐地掀開杯蓋,觀摩著季頌寰的反應,他相信季頌寰能看出來這下人的問題。

季頌寰冷笑一聲:“孤倒是要問問你,這裏究竟是公主府,還是東宮?”

“奴才該死,奴才知罪了,殿下饒命啊,饒命!”小廝拼命地磕頭。

季頌寰雖然為人端正恭肅,可他被乾德帝和延光帝呵護著長大,心性上還是個孩子,不曾真正地處罰過下人。

“來人,將這奴才拉下去,趕出府去。”季頌寰下令。

小廝頓時楞住了,直到被人拖下去,他才扯著嗓子喊:“殿下饒了奴才吧,奴才真的知錯了,殿下!殿下——”

書房中一片寂靜,季頌寰冷淡出聲:“你們都給孤記下了,這裏是東宮,凡是有二心者,下場和他一樣,甚至會更慘。”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季頌寰擡手招呼來一個小廝,淡聲道:“去告訴嘉獻姑姑,孤與先生還有事要談,讓她稍待片刻。”

“是。”

季頌寰這才看向左明非,用眼神詢問自己的表現,左明非會心一笑,讚許地點了下頭。

季頌寰並沒有因為得到左明非的誇讚而松口氣,他凝眉思忖:“先生,府中被安插了太多眼線,短短幾日之內就查出了四個,長此下去可要如何是好?”

左明非為季頌寰添了杯茶,他循循善誘道:“殿下,不僅在東宮,哪怕在皇宮,各方眼線也是多不勝數,這是伴隨您一生的難題。”

季頌寰擡眼:“先生是說…父皇身邊也有別人的眼線。”

左明非但笑不語。

季頌寰欲言又止道:“我近日聽說,父皇是被…”

左明非及時出手,他虛捂住季頌寰的嘴巴,輕輕搖了下頭。

季頌寰抿了抿嘴巴,他用力搖了下頭,拿起書本指到方才左明非給他講授的地方,恭聲道:“先生請繼續。”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左明非這才不疾不徐地去往前堂,看到季秉容後,他溫和行禮:“見過公主,太子殿下今日身體不適不便過來,另外,太子托臣給您帶個好。”

“寰兒的身體要緊。”季秉容上前幾步,她繡眉顰蹙:“再說了,我是來找你的。”

“來人,去外面守著,本官與公主有些私事要說。”左明非吩咐。

下人們紛紛遠離前堂,等到前堂只剩下他們兩人,左明非神色溫和地詢問:“公主有何指教?”

季秉容焦急道:“隨舟如何了?他現下在何處?”

“臣只能告訴公主,他很安全。”左明非嗓音平和清潤,聽起來很能安撫人心。

季秉容盯著左明非:“你扣留他,是打算做什麽?”

左明非眼睫低垂,耐心問:“公主為何這般問?”

“京中都傳遍了,喻勉給陛下下毒!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難道不是要扶持新帝?他如今能扶持的就只有隨舟,你和喻勉的關系不同尋常,難道不會幫他?”

季秉容眼中水光波動,語氣激動:“你們想讓隨舟做你們的傀儡!本宮絕不允許!他的自由已經被毀過一次,本宮絕不允許你們再毀他第二次!”

季秉容的急切激動與左明非的從容不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左明非註視著季秉容,神情有些許感慨,最終只是說:“公主真是位好姐姐,只是請公主相信,阿勉要做什麽都和我沒有關系,我們向來是各憑本事。”

季秉容眼角帶風地瞥了左明非一眼:“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們的真實關系?”

“是,我們是兩心相悅。”左明非含笑承認:“但也公私分明。”

季秉容:“……”

左明非有條不紊地回答:“況且將來我會是名正言順的帝師,實在犯不著劍走偏鋒。”

左明非說的很有道理,季秉容幾乎沒有反駁的理由,可她身為姐姐,總是有立場的,她道:“不行!本宮不放心,除非你讓本宮見上隨舟一面。”

左明非沒有理由阻止姐姐見弟弟,他答應了:“好,晚些時候,臣會帶公主去探望隨舟。”

回到公主府,季秉容取下披風遞給丫鬟,她急匆匆地來到書房,書房中坐著幾個世家舊臣,看到季秉容後,他們紛紛起身行禮:“臣等見過公主。”

季秉容回了一禮,她虛扶起就近的劉伯義,鄭重道:“今後行事皆要仰仗諸公,還望諸公隨本宮肅清朝政,還世家和大周一個公道。”

“公主大義,我等誓死追隨。”

季秉容正色道:“本宮得到確切消息,皇上如今昏迷不醒,恐怕撐不過三日,等到喻勉忍不住出手時,我們再以清君側的名義除掉他,然後扶持隨舟登基。”

有個老臣擔憂道:“不久前以世家為餌除去北岳重兵的事就是弈王的主意,若是他登基了,會放過我們嗎?”

季秉容一臉為難,她眉頭緊蹙:“宋太公,本宮覺得,若無皇兄授意,以世家為餌這種事隨舟是不敢做的,況且近日來,看皇兄對世家的態度,您老還不明白嗎?”

有人點頭稱是。

季秉容和聲細語道:“再者說,即便是隨舟做的,他不義於世家,世家卻對他以禮相待,而且他身為戴罪之人卻被諸公擁護,此番投桃報李,他必會對世家感恩戴德。”

“公主說的有道理。”

“嗯,沒錯,這樣方能彰顯我世家風範。”

季秉容舉起右手立誓:“諸公若還是信不過本宮與弈王,本宮願意在此立誓,他日若弈王做出對世家不利的行為,我季秉容願意以命相搏!”

“公主言重了。”

“這可萬萬不可啊公主。”

“公主深明大義,是我大周之福!”

“這些話便不必再覆述了。”喻勉揉了揉耳朵,對一旁捏著嗓子的淩喬道。

淩喬剛把從公主府聽來的消息轉述給喻勉,他甚至將老臣們恭維季秉容的話也一字不落地回報給了喻勉。

淩喬清了清嗓子,美滋滋道:“主子,我學的可像了,原來當大臣就是這麽個感覺,那和太監也沒什麽區別嘛,這麽說來,那我也可以入仕!”

喻勉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瞥了淩喬一眼,“朝廷就是個虎狼窩,你要是進去了,只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淩喬拍著胸脯道:“不去不去,我才不去,我就呆在主子和公子身邊,可惜,淩隆那邊沒有探聽到八公主在東宮與公子的交談。”

喻勉臉上閃過一抹笑,他語氣慵懶:“若能被探聽到,左三就不是左三了。”

淩喬繼續說:“而且,我懷疑,公子身邊除了主子您派遣過去的暗衛,還有別的力量,武功絕對不在我們之下呢。”

喻勉眉心微動,他眼風料峭地掃過淩喬:“你到現在才察覺出來?”

淩喬咽了下口水,那不是因為他對公子沒有提防心嘛。

淩喬央求道:“主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你就別讓我滾回瑯琊了,我下次絕對不再對公子心軟了。”

頓了下,他又想起一樁將功抵過的事,忙道:“主子,還有一樁事,八公主原本還要拉攏昭遠公小世子,你猜怎麽著?”

喻勉思忖:“昭遠公世子一心認為是季隨舟害了他兄長,八公主要扶持季隨舟,他當然不會與季秉容合作,不過——”

喻勉突然改口,他看著淩喬戲謔道:“你都這麽問了,想必他們是合作了。”

淩喬奇怪道:“昭遠公府有自己的親兵,八公主拉攏他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昭遠公世子圖什麽?”

喻勉心思翻轉,是啊,昭遠公世子圖什麽?

淩喬費解道:“難不成八公主還真的能讓他手刃仇人?若真如此,弈王死了他們還能擁護誰為新帝?”

淩喬一語驚醒夢中人,喻勉靈光一閃,一個荒謬但合理的念頭驟然出現在他腦海中。

喻勉低笑出聲,他站在窗口,目光深邃又銳利,“吩咐下去,今晚兵分兩路,一路暗中埋伏在東宮,另一路駐守在闕門,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入宮,若有違反者,則就地正法。”

淩喬立刻躬身抱拳:“是!”

半晌,喻勉才慢條斯理地自言自語:“左三,他們傳我要奪權,既然如此,我若不出手,豈不就辜負了這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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