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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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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推拉

戶部山大捷後, 大周軍隊入駐徐州城,但徐州城內殘垣斷壁一片,需得重新修建, 喻勉將此間發生之事上報朝廷, 之後便開始籌謀回京事宜了。

淩隆在喻勉身側稟報:“總而言之,陛下雖然對我們予以嘉獎, 但聽白夫人說, 陛下的意思是…既然東部是我們平定的,那戍守海關…也該由我們代勞。”

喻勉穩聲道:“陛下是生怕我們回京。”

淩隆再次開口:“還有一事。”

“說。”

“吳懿將軍從城中派人來詢問, 修繕城墻所用的銀子…要從何處得來?”淩隆觀望著喻勉的臉色問。

從何處得來?

自然不會是從朝廷得來的。

如今四方皆有戰亂, 朝廷自顧不暇,哪裏管的上徐州?

喻勉思索片刻, 便雲淡風輕道:“你告訴吳懿,百姓口中的活菩薩是誰, 就讓他去管誰要。”

淩隆微頓,這幾日百姓口中的活菩薩指的是左明非, 在這場戰役中,喻勉雖然領兵奪回了徐州城,但左明非卻是救了徐州百姓的命,孰輕孰重,百姓心中自有偏頗。

意識到喻勉並無開玩笑的意思, 淩隆只好應道:“是。”

不多時,左明非便不疾不徐地進來了,喻勉擡眼撩了他一眼,心知他所來為何, 但喻勉佯裝不知道:“來了。”

左明非一如往常地端坐在喻勉對面,嗓音清潤道:“喻兄放心, 五十萬兩白銀已在路上,不日便會到達徐州,不會耽擱徐州城建。”

“……”喻勉微微頓了下,他掀起眼皮看向左明非,問:“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日日都想著為兄長解憂,自然會早做應對。”這麽說著,左明非不再端坐,他撐著一只手肘靠在案幾上,姿態閑適優雅,微笑著註視著喻勉。

喻勉聽不出情緒地笑了聲,語氣閑閑道:“左家果然家大業大。”

左明非眉梢微挑,眼神像是春日裏的粼粼湖水,又帶著自身的雅度:“不瞞將軍說,這些銀子是在下將來要迎娶夫人所用的聘禮。”

喻勉驀地擡眸:“……”

“如今聘禮全用來賑災了,在下將來只怕是會孤獨終老。”左明非微嘆出聲。

“左大人才貌雙絕,還擔心會孤獨終老?”喻勉勾了下唇角。

左明非不置可否地拿起茶杯,彎眉淺笑:“誰叫我看上了個不知體貼的男人,也是活該。”

“哦?”喻勉悠悠道:“這要從何說起?”

左明非擡手覆蓋在喻勉的手背上,“我這幾日不舍晝夜地替他安置城民,他卻反過來要征用我的聘禮,將軍評評理,這樣的人值得托付終身嗎?”

喻勉反手抓住左明非的手腕,好整以暇地問:“這麽說來,你是後悔同他好了?”

“非也。”左明非任由喻勉施壓般地握著手腕,含笑道:“幸甚至哉,豈敢言悔。”

喻勉眸光微閃,他把玩著左明非的手,慢條斯理道:“少給我灌迷魂湯,說吧,到底什麽事?”

“我來看看你的傷勢。”左明非體貼道。

喻勉由著左明非使心眼,他張開雙臂,示意左明非來為他寬衣解帶:“那你便親自動手罷。”

左明非輕咳一聲,別過臉去,“喻兄,現下是白天…”露出的耳朵已經紅了耳根。

喻勉覺得好笑,他仍舊懶洋洋地攤開雙臂,反道:“不是你說的替我查看傷勢嗎?”

“…那也不一定要脫衣服。”左明非辯解。

喻勉直接捉了左明非的手去。

左明非不明所以地轉過臉來,誰知手腕被喻勉猛然拽動,他不受控制地前傾,身體直接躍過案幾,“行之…”左明非微微皺眉,不認同地看著喻勉的行為。

喻勉勾著唇角不知收斂,他甚至想動用力氣將左明非從案幾對面扯過來,由於擔心喻勉的傷勢,左明非只好順著他前去,但他又做不出躍過案幾的荒唐行徑,最後只得莫名其妙地坐在了案幾上。

“……”左明非身體微僵。

這坐在案幾上比直接躍過案幾好不了多少,左三公子世家風範,自然不能允許自己如此失禮,他下意識想後退,卻在下一瞬被喻勉禁錮住了腰身——

左明非被喻勉困在案幾上,進不得,也退不得。

兩人一個從容不迫地坐在案幾後面,一個被困在案幾上稍顯窘迫。

喻勉一手摟著左明非的腰身,一手捉著左明非的右手按在胸膛,由於坐在案幾上的緣故,左明非比喻勉高了半頭,於是喻勉微揚下巴,在左明非耳旁慢條斯理地低語:“你且摸摸看,我傷勢可大好了?”

掌心的心跳穩健有力,左明非下意識微攏手掌,故作沈著:“…還需修養些時日。”

喻勉摩擦著左明非的腰際,調笑:“你在害羞什麽?”

左明非繃緊後背,淡定道:“我沒有。”

“是嗎?”

“你讓我先坐下去…”左明非試圖講道理。

喻勉卻是不聽,他壓迫感十足地把持著左明非的腰身,半是無情半是調情地宣告:“你若不說明來意,那就一直坐在這裏。”

“……”左明非有些錯愕地看了眼喻勉,他無奈道:“哪有你這樣的。”聽起來像是在不自覺地撒嬌。

事已至此,左明非只好正色,他望著喻勉的眼睛,溫聲道:“修繕徐州的銀子我可以出。”

喻勉懶洋洋地應了聲,清楚道:“世間事總是這般,你想要什麽,就要為什麽付出代價,這好名聲被你掙了去,銀子也合該你出,左三,這很公平。”

倒是算得清楚,左明非眸光微閃,繼而和聲道:“可行之你才是救下徐州的主力,自古便有能者多勞和當仁不讓的說法。”言下之意,他出錢是情分,不出錢是本分。

喻勉被逗笑了,“只是如今你的‘聘禮’快到了,此時若再反悔…憬琛,你就不怕我將你扒皮抽筋,讓你…屍骨無存?”

只是喻勉說著狠話,人卻愈發靠近左明非,最後幾個字他的嘴唇幾乎是貼著左明非的臉說出來的,平白勾勒出幾分繾綣的意味。

左明非垂首正視著喻勉,眸中似有雲霧纏繞,他柔聲道:“我並非是要反悔,只望喻兄看在聘禮的份上,給我些好處。”

“聘禮…麽?”喻勉將這兩個字放在舌尖咀嚼,眼神卻別有深意地望著左明非。

左明非側臉吻在喻勉唇側,耳鬢廝磨道:“說是嫁妝也無不可,行之,只要你高興。”

炙熱的吐息繚繞在喻勉的耳旁臉側,喻勉的呼吸急促起來,他下意識偏頭,想尋著那誘人的呼吸追上去,但左明非卻笑著躲開了。

左明非隔出一段似是而非的模糊距離,“你還沒有答應我。”他的食指抵上喻勉的唇中,欲迎還拒地跟喻勉討價還價。

方才還羞窘的不知如何是好,現下便得心應手地用起了美人計,喻勉不知該如何評價左三,“……”他掩去眸中精光,似是縱容地問:“你且說說,你想要什麽好處?”

“關於兗州和青州的新任太守,我有人才舉薦。”左明非趁著氣氛正好,將要求提出了出來。

喻勉笑了一聲,他百無聊賴地呼了口氣:“很好,你還給我留了個徐州。”

如今徐兗青三州被收覆,朝廷勢必要派出新任太守,這三州是邊防重地,若能拿下,在朝中定能站穩腳跟,無論是為左家考慮,還是為左明非自己考慮,喻勉心知左明非定會爭上一爭。

只是左明非這算盤珠子都快蹦到喻勉臉上來了。

“讓我猜猜,若是王頌不出事,恐怕這徐州你也想占了去。”喻勉看著左明非說。

左明非並不否認,他雙臂攀上喻勉的脖頸,柔聲道:“何必分你我呢,行之?”

喻勉拽下他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不分你我,不過這種繁瑣事用不著你操心,我早已有合適的人選。”

“你身上有傷,只需修養,這種事情交給我就好。”左明非體貼道。

喻勉直接問:“你想舉薦誰?”

“我只怕今天說出他們的名字,明天他們就會丟了性命。”左明非似笑非笑地看著喻勉。

喻勉斜了左明非一眼,“此事聖上自有定奪,你對我軟磨硬泡有什麽用?”

“自然有用。”左明非瞳底溫柔,指尖摩擦著喻勉衣襟處的暗紋:“只要行之不與我爭,我自然有法子讓聖上同意我的人選。”

喻勉抓住他搗亂的右手,無情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會給朝臣落下獨斷專權的口實。”左明非擡手拽過喻勉的衣襟,將人拉至臉前,他的溫柔笑意中透著幾分得逞後的狡黠:“畢竟民心所向可是在我。”

“獨斷專權。”喻勉的舌尖滾過這四個字,他饒有興致地閉了下眼睛,不疾不徐道:“這不是事實嗎?”

左明非眉間微動,笑容從臉上逐漸褪去,“……”

喻勉輕呼一口氣,似是嘆惋,也似是專橫,“我就是要大權獨攬,屆時誰敢論我是非?”

“……”些許懊惱在左明非的心頭彌漫開來,他以為喻勉站得越高就越會有所顧慮,誰知道喻勉壓根就無所顧忌。

失算了。

喻勉端詳著左明非變化莫測的神情,笑意逐漸占據唇角,只是這笑意有些殘忍:“行至如今,我早就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了,更別提擔心給他人落下口實這種小事?”

“…是我失策。”左明非垂下眼睫,利益相爭本就要分個高低,到底是喻勉棋高一著,左明非認,他微嘆一聲,又要說些什麽,卻不期然地被人埋了肩頸,熟悉的吐息猛然占據整個頸窩,左明非再次楞住。

“可是我在乎你,憬琛。”喻勉低沈的音色在耳邊拂過,他略顯縱容地說:“我可以放棄對青州官員的舉薦,但也僅此而已,兗州和徐州,你莫要再想了。”

心情幾番起伏跌宕,饒是清風明月如左大人,也不免覺得憋屈,他定定地望著喻勉,臉上浮現出幾分被戲耍後的薄怒。

喻勉心情頗好地欣賞著左明非嗔怒的姿態,緊接著被人扣住後腦,雙唇被報覆般地堵上,喻勉稍顯不滿地嘖了聲,“惱羞成怒?”他挑眉問。

“是情難自已。”左明非眸光瀲灩,好似翻滾著落英的春水,他借著坐在案幾上的身高優勢,不由分說地按著喻勉的後腦,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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