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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債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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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債無主

一巴掌拍飛喻季靈後, 喻勉從門口收回眼神,他再次被左明非的動作撓了下心弦,微微勾起唇角, 欣賞著左三公子的一舉一動。

案幾坐席間, 左明非略顯慌亂地拾掇著散亂的衣衫,他連眼睛都不敢擡, 紅得要滴血的耳朵像是在訴說自己一時放縱後的懊惱…

喻勉替左明非拂去碎發, 他最近越來越看不得左三皺眉頭了,“無妨, 他不會亂說。”喻勉溫聲安撫。

該說不說, 喻季靈可不像是不會亂說的人。

仿佛讀懂了左明非的小心思,喻勉饒有興致地把玩著左明非的頭發, 悠悠道:“他要是亂說的話,你就把他的大名告訴書院的所有人。”

也就是喻強。

想到喻季靈這個敷衍的大名, 左明非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到左明非展顏一笑, 喻勉也無聲地揚起唇角。

“看來為季靈取名的人才學一般。”左明非歪了歪頭,略顯俏皮地看著喻勉。

喻勉沈吟:“是我。”

“……”左明非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的沒錯。”喻勉撫平左明非領口的褶子,和聲道:“若論才學,我不如你和思之。”

左明非驀地擡手,他稍顯急切地抓住喻勉的手, “我又不是因為才學才喜歡你的!”

喻勉註視著左明非,他那雙寒潭般的眼眸此刻像是落下了滿幕星辰,“哦?那是因為什麽?”喻勉問得慢條斯理。

左明非腦海裏有些模糊的片段,像是風揚沙子, 當他伸手去捕捉時,卻抓了個空, 說到底,他腦海裏關於喻勉的記憶並不清晰,可是這份喜歡的感覺為何會這麽深刻?

“不知道。”左明非微微凝眉,他大可撒嬌糊弄過去,可他丁點也不願意糊弄喻勉,“不知道為何就很喜歡了…約摸是我忘了。”他抱歉地看著喻勉:“對不起。”

“嗯。”喻勉欣然接受了左明非的歉疚,他說:“那你以後可得好好補償我。”

“這是自然。”左明非湊近喻勉,眸中滿是真誠。

喻勉悠哉悠哉地說:“不準獨自離開。”

“嗯。”

“不準跟我作對。”

“好。”

“不準…”喻勉稍作思索,然後定睛看向左明非:“心裏再有別人。”

都是些理所應當的事,左明非乖巧地點頭:“嗯。”

“憬琛。”喻勉傾身靠近左明非,他溫柔地摩擦著左明非的脖頸,語氣低柔:“我沒同你玩笑,若是你獨自離開,我會親自將你捉回來,若是你同我作對,我便讓你再也沒有與我為敵的能力,若是你心裏有了別人,我會…”他賣了個關子,悠然道:“親手了結你們的性命。”

聽到這裏,左明非稍顯不適地躲開喻勉的觸碰,他微微皺眉:“……”

“怕了?”喻勉笑意不達眼底地問。

“無論如何,輕易取人性命之舉…實在是有失妥當。”左明非一板一眼地說。

喻勉新奇地打量著左明非,左明非身為刑部侍郎這麽多年,手上自然不會有多幹凈,可此時此刻的左明非對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倒是難能可貴的赤子之心。

說到底,為官之初,誰不是一腔赤誠?左明非是,白鳴岐是,喻勉亦然。

罷了,且護著吧,喻勉輕柔地順著左明非的後腦勺,閑閑地說:“都是些玩笑話,別怕。”

“我不怕。”左明非順勢上前,這將兩人之間本就所剩無幾的距離縮短得只剩分毫,左明非澄澈的眸子裏映射著面色琢磨不定的喻勉,他撫上喻勉的眉心,柔聲道:“我知道你久經沙場戾氣重,但是無妨,日後我每天都陪你抄寫清凈經,你的脾性定會好轉。”

“……”到底算得上體貼,喻勉順著他頷首:“多謝。”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左明非看著喻勉的眼底全是笑意。

喻勉這時候才想起來喻季靈,他對左明非道:“我還有些事務沒有處理,你在這兒玩也好,出去玩也罷,記得讓人陪著。”

“好。”

石徑上,喻季靈板著臉揉著屁/股,喻勉瞥了眼他的後背,雲淡風輕道:“有那麽疼嗎?”

“你飛一個試試?”喻季靈不滿道。

喻勉面不改色道:“我也不愛聽人墻角,沒有拍飛的機會。”

喻季靈語塞片刻,嘟囔:“…明明是你自己不鎖門。”

“左三臉皮薄,今日之事,你若是敢大肆宣揚…”喻勉斜眸看向喻季靈。

喻季靈得意道:“呦,怕別人知道你是個禽獸?”

“禽獸這個稱呼屬實比‘喻強’強上一些。”喻勉淡淡道。

“!”喻季靈咬牙切齒道:“你只會用這個來威脅我!我不管,反正你也回來了,找個機會去祠堂給我改名字。”

“看我心情罷。”

“你!”

喻季靈又在跳腳時,忽然聽到一陣哀嚎聲。

“噢——噢噢——荊芥!你放肆!啊——”

喻季靈皺眉:“聽聲音是姜猛,還有荊芥。”

對上喻勉不明所以又不感興趣的眼神,喻季靈三言兩語地解釋:“是我師父的族弟,也是書院弟子…很是不成器。”

果然,還沒等喻季靈過去,就聽到姜猛破口大罵:“荊芥,你不過是一個賤仆!若非我姜家給你庇護,你如今還是個討飯的叫花子,你敢這麽對我?!定是姜雲姝那賤人教唆的…”

“住口!”喻季靈喝道。

喻勉慢悠悠地跟上去,結果看到荊芥將一個富家子弟按在地上毒打的場景,他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看著這出戲的走向。

喻季靈呵斥道:“書院內禁止打架鬥毆!”

聞言,荊芥面色隱忍地停了手,姜猛猛地跳起來,用頭撞向荊芥,荊芥不便還手,被他撞得後退兩三步,臉色更加難看了。

喻季靈怒道:“姜猛!”

姜猛直接轉身,揮拳朝喻季靈的右臉襲去,這草包武功平平,壓根不是喻季靈的對手,但喻季靈沒想到他會動手——本來就是,誰敢襲擊書院山長?

姜猛敢。

看喻季靈一臉楞怔樣,喻勉不動聲色地擡腿,一腳踹向了姜猛的屁/股,姜猛的拳頭堪堪從喻季靈的臉前揮過,之後他摔趴在地,被迫給喻季靈行了個大禮。

“哎呦!”姜猛鬼哭狼嚎著叫囂:“誰踹我?誰他娘的踹我!”

喻勉踱至姜猛的臉前,眼神宛若在看一坨屎,他嘖道:“書院何時有了這種貨色?”

姜猛恨聲道:“你,是你踹我…”他瞇了瞇眼睛,忽然輕佻起來:“哦~你就是喻勉吧?嘖,瞧著是挺唬人,但也不過是書院的放逐客罷了。”

喻勉眸色暗了暗,他正欲上前踩斷姜猛的爪子時,卻被喻季靈攔住了,“不可。”喻季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喻勉。

喻勉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雖說姜氏算得上書院的衣食父母,書院不得不給姜家人幾分面子,可如今行事未免太過窩囊。

姜猛捂著屁股站起來,他哼哼笑著,目光下流地從喻勉,喻季靈和荊芥身上略過,口中道:“姜雲姝這個蕩/婦,伺候完大哥伺候小弟,還養了個賤仆,怪不得不願意回家呢,敢情在這邊逍遙快活呢。”

“你放肆!”荊芥殺意迸發,但在他動手之前,喻季靈已經冷臉踹在姜猛膝窩,迫使姜猛跪了下去:“對長輩出言不遜,要罰。”

姜猛嘶嘶地抽著冷氣,臉上還帶著扭曲的笑意:“喻季靈,你能罰我什麽?你只會窩裏橫罷了,你那麽看不慣我,不也拿我沒有辦法?哈哈哈哈哈,要不是我姜家撐著,你們瑯琊書院早就樹倒猢猻散了!而且…”他面露鄙夷道:“而且你們縱容一個女人當守山人,都是一群慫貨孬種!”

喻季靈緊攥著拳頭,沈聲道:“那是你的姐姐!”

“一個被人拋棄的女人罷了。”姜猛不屑一顧道:“她早該在喻勉離開時選擇自盡,也好保全名聲,而不是像如今這般,整日與你還有這賤仆茍且廝混…”

不待姜猛說完,他就感到一陣巨大的威壓撲面而來,他本就軟著的雙腿更加站不住了,“你…你…”姜猛幾乎喘不上氣,他驚恐地望著滿身陰霾的喻勉,嘴唇子不停地哆嗦。

喻勉目光沈靜地望著姜猛,在他越來越淩厲的壓迫感中,姜猛兩眼一翻,額頭密布冷汗地暈了過去。

喻季靈驚訝地看向喻勉:“你殺了他?”

喻勉收手,不以為意道:“小施懲戒罷了,一個臭蟲,還不值得我動手。”

喻季靈松了口氣。

“姜家也是到頭了。”瞥了眼地上的姜猛,喻勉如是評價。

喻季靈微嘆:“書院始終欠著姜家。”

“還是因為多年前的那批銀子?”喻勉嗤道:“縱然姜家對書院有恩,也該是還清了,如今這幅吃相屬實太過難看。”

喻季靈難得地沈默了,荊芥忽然開口:“不是的,是因為你。”

喻勉嘖了聲:“我?”說什麽鬼話!

“是你拋棄姜先生在先,讓姜家淪為笑柄,讓先生也淪為了笑柄。”荊芥紅著眼眶說。

喻勉卻聽笑了,他饒有興致地盯著荊芥,不近人情地說:“說到底,是她時運不濟罷了,與我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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