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9章 威脅

關燈
第029章 威脅

喻勉懷疑自己聽錯了, 微微加重語氣:“輸了?”

淩喬立時單膝下跪,神色隱忍不甘地盯著地面,抱拳道:“屬下學藝不精, 還請主子將屬下遣返回瑯琊, 屬下定當發憤圖強…”

左明非看到淩喬發紅的眼眶,心道這孩子先是看到哥哥離開了, 後又被段公公吊打, 如今又落敗,想必受到的打擊不小, 於是他溫聲寬慰:“阿喬, 勝敗乃兵家常事。”

喻勉漫不經心地一揮衣袖,道:“李楊, 你們去。”

空中略過幾道勁風,幾個黑影閃過眼簾, 周遭又恢覆了安靜。

心知喻勉派了暗衛過去比試,左明非輕輕拍了下淩喬的肩膀, 道:“先起來吧。”

淩喬仍自責地跪著。

左明非看向喻勉,喻勉淡聲道:“起來,大街上跪著像什麽話。”

“請主子責罰。”淩喬倔強道。

喻勉垂眸,略一挑眉:“為何落敗?”

淩喬緊緊抿著嘴唇,似乎不願意多說, 片刻後才道:“輸了就是輸了。”

“是你自視甚高,大意輕敵了?”喻勉隨意問。

“不是!”淩喬憋屈道。

喻勉橫了淩喬一眼:“問你就說,扭扭捏捏作甚?真想滾回瑯琊了?”

淩喬不甘道:“我是被人…一招打落擂臺的。”說出來多丟人,這下主子真要把他扔回瑯琊了。

一招?

喻勉擡眸, 與左明非四目相對,兩人眼中均有些訝然。

左明非問:“你可看清那人的招式了?”

“那招看似平平無奇, 可被他近身後仿若置身於虛空之中,我使不出一點力氣,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打下了擂臺。”

“是誰?”喻勉問。

“不認識。”淩喬匪夷所思道:“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叫不出來那少年的名字,只是…”他遲疑起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說。”喻勉淡聲命令。

淩喬只好道:“那少年長得好看。”

喻勉:“……”

左明非:“……”

淩喬認真地補充:“十分好看,像是畫中仙,而且還有些眼熟。”

喻勉涼涼道:“怪不得輸了,敢情是凈盯著別人看了。”

淩喬又蔫了:“屬下技不如人,自請返回瑯琊,還望主子保重身體,我和哥哥在瑯琊書院,會為主子祈福的。”

喻勉漫不經心道:“你不如去出家。”

還祈福。

“我還沒娶媳婦呢,不想出家…”淩喬委委屈屈地嘟囔。

喻勉懶得搭理這小子,三人找了一家茶肆坐著,半盞茶的功夫過去,被喻勉派出去的暗衛接連回來。

喻勉不由得提高聲音:“全輸了?”

“屬下無能。”跪在地上的幾人低聲請罰。

喻勉握在杯壁上的五指緩緩收緊。

淩喬從左明非身後冒出腦袋,驚訝地重覆:“都輸了?”

左明非輕笑著回眸,對淩喬道:“可見不是你學藝不精,而是對手太厲害。”

喻勉冷笑出聲,他重重放下茶杯,陰測測道:“有意思。”

瑯琊書院教出來的暗衛,雖不如縹緲峰教出來的能以一敵十,可少說也是個頂個的高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有這等身手?而且還不足二十歲,喻勉摩擦著指尖,神色晦暗不明起來。

左明非觀望著喻勉的神色,看他頗有想親自前往的架勢,於是輕咳一聲,溫聲提醒:“喻兄,你已及冠多年。”

喻勉斜了左明非一眼,之後不疾不徐地開口:“輸了便罷了。”

跪在地上的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喻勉是何意思,眨眼功夫,撲面的威壓驟然落下,幾人呼吸一滯,被這壓迫感壓得幾乎匍匐在地。

喻勉的聲音冷淡響起:“但有不速之客暗中跟蹤,你們竟一無所覺,合該受到懲罰。”

跟蹤?何時?

幾人頂著滔天的窒息感,百思不得其解。

暗湧的壓力驟然消失,風浪匯聚成一股霸道的殺戮之氣朝房梁沖去,只聽“咚”一聲,屋頂轟然崩塌,房頂的稻草四散開來。

“咳咳…”

“咳咳咳咳。”

淩喬一手護著左明非,一手朝掌櫃扔去一個錢袋,高聲道:“老板對不住了,這是賠償。”

老板氣定神閑地站在茶攤前,他穩當地接住錢袋,一副見怪不怪的自在做派,這種場景在京口本就是常態。

左明非掩住口鼻,心想,這可能不是喻勉第一次這麽做。

房頂上落下來一個狼狽的紅色人影,他劇烈地咳嗽著,指著喻勉怒道:“你敢炸我?!”

喻勉冰冷的眼神落到這從天而降的炸毛少年身上,他眸光微凝,稍微收斂起殺氣。

炸毛少年皺眉望著喻勉,微微歪頭:“你看起來有些眼熟。”

喻勉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心想易山居的人為何在此?也對,鯤鵬圖紙本就是易山居的,可易山居竟然舍得派他們的寶貝疙瘩來?

在喻勉思索的功夫,紅袍少年已經揮拳至前,“管你是誰,反正都是賣/國求榮的叛徒!”

喻勉輕松擡臂,格擋住他的拳頭,眉心微動:“什麽?”

叛徒?

“還裝!”紅袍少年擡手劃過喻勉眼前,他指尖藏著一柄薄如蟬翼的柳葉刀,“早察覺你們是一夥人,不枉小爺跟蹤至此!”他恨聲道。

喻勉後仰脖子,只是躲開這一擊,並不下死手,地上的暗衛見狀,紛紛起身攻向這紅袍少年。

這少年竟也不慌,應付著喻勉渾厚攻勢的同時,還能從腰間取出幾個小球,揮手扔向那幾個暗衛。

小球滾落在地,觸及暗衛們的鞋底,驟然爆裂開來,暗衛們的鞋底被牢牢粘在地面上。

“不能動了!”

“這什麽玩意兒?”

“完全動不了。”

左明非從容不迫地坐在一張少了半條腿兒的桌子後面,問淩喬:“你不去幫忙?”

淩喬搖頭:“主子說了,無論任何情況,我的職責都是保護好你。”

左明非淡笑:“多謝。”

“公子不必客氣。”淩喬對被粘著鞋底的暗衛們喊:“鞋子脫了!脫了呀。”

“脫不得。”左明非不疾不徐道:“你看地面。”

淩喬定睛看去,只見方才爆/裂開來的小球殘體竟成了一個個尖銳的傘釘,細如牛毛的針尖閃著熠熠寒光,讓人寸步難行。

淩喬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他瞪大眼睛:“這是?”

左明非喝了一口涼掉的茶,波瀾不驚道:“易山居的纏絲釘,作困人之用。”

“易山居的人?”淩喬皺眉看向與喻勉打鬥的少年。

左明非忍不住誇讚:“在喻兄手下過了數招還不落下風,果然是少年天才,想來這位小公子日後大有作為。”

淩喬不滿嘟囔:“公子,你怎麽還替別人說話…再說了,方才打敗我們的不是他。”

左明非微訝:“不是他?”

殘破的大門門口出現一個謫仙般的人影,“諸位,暫請停手。”

左明非尋聲望去,看清來人後,他眉頭微微隆起,眼神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是他!”淩喬指著門口的人影道:“擊敗我們的就是他。”

九皇子。

喻勉斜眼看去,頓時沒了跟眼前少年過招的心思,他任由紅袍少年一拳落在他的肩上,趁機反手劈在少年脖頸處,少年兩眼一閉,倒在了喻勉肩上。

喻勉將暈過去的少年丟給淩喬,淩喬差點沒接住,他將少年安置在桌前,奇怪地看向喻勉,主子是什麽意思?

喻勉與門口的人影四目相對,屋內一片死寂的安靜。

“你說,擊敗你們的就是他?”喻勉盯著九皇子,沈聲問淩喬幾人。

“是…”

“對,就是他。”

“是。”

喻勉瞇起眼睛,想不到啊想不到,九殿下竟有如此神通,分明在上京時還是個病秧子。

九皇子處變不驚地拱手,嗓音清冽悅耳:“一場誤會,煩請閣下歸還在下的朋友。”

說完,他看向桌前暈倒的炸毛少年,目光略過左明非,他不動聲色地頓了下,之後再次看向喻勉。

喻勉驟然出手,雷霆萬鈞之力直沖九皇子的天靈蓋而去。

九皇子清麗的臉上不見絲毫懼色,他擡掌聚氣,硬生生地接下了喻勉沈冷的內勁,就在眾人以為他將被一擊必中時,卻見那股囂張的內力在觸及九皇子掌心時化為了一陣清風,剎那間,渾厚舒適的氣流縈繞於室,頗有如沐春風之感。

“逍遙化風掌。”喻勉眸中閃著詭異的興奮光芒,他意義不明道:“殿下好身手啊。”

“大人肯認我了?”九皇子平靜道。

話音落,此消彼長的殺戮之氣逼近九皇子,九皇子神色一變,他這時才意識到喻勉方才並未下死手,力量懸殊帶來的驚慌在心頭升起,九皇子還未來得及閃躲,便被喻勉扼住脖子,死死地按在了墻上。

“呃!”九皇子使勁摳著喻勉青筋蹦起的右手,呼吸艱難道:“喻大人…你就不怕我…父皇知道…”

喻勉唇角揚起,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況且,”喻勉眸光中殺意畢現:“陛下知道你有這麽好的身手嗎?殿下隱瞞自己的身手,是有不臣之心嗎?換句話說,臣也不過是在——清君側罷了。”

九皇子閉上眼睛,漲紅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意,他氣若游絲道:“好啊,那便…咳咳,煩請大人動手了。”

喻勉眉心蹙起:“……”竟是真的沒有求生之意嗎?

“住手。”左明非的聲音驀地響起。

淩喬驚呼:“公子!”

不知不覺間,左明非已經挾持著暈倒的少年退至墻角,閃著寒光的刀刃距離少年的脖頸只有分毫,左明非直直地望著喻勉,嗓音清潤:“喻兄,放了殿下。”

淩喬摸向自己的腰間,發現自己的刀不知何時被左明非摸走了,“我的刀!”他著急道:“公子,你這是幹什麽?”

喻勉目光一緊,繼而冷嗤:“就憑你?”

“不憑我,憑他。”左明非看向懷中沈睡的人,這紅袍少年長相艷麗,氣質不凡,“若我所猜不錯,這孩子應該就是易山居的少主易聽塵。”

左明非彬彬有禮地笑了下,“聽聞喻兄與易山居的易宗主交情不錯,若是易宗主得知,她侄兒死於你的見死不救,會是如何呢?”

喻勉心中很是不快,他不為所動道:“在場之人,皆是我的人,你以為你能得逞?”

左明非淡淡一笑,“我自是不敵喻兄,可魚死網破,在下雖然不才,也能拼死沖出去,門外人多眼雜,保不準會被聽到看到什麽。”

左明非所處的地方是茶肆的後窗,喻勉心知,他是早就找準地方的,“……”

“你說得沒錯,在場之人皆為你的人,可門外不是,你堵不住悠悠眾口。”左明非握緊手中刀柄,目光深深地望著喻勉,“一命換一命,還請喻兄高擡貴手。”

“我偏不擡呢?”喻勉眼神不屑,他完全沒將左明非的話聽進去,扼住九皇子脖頸的力度不斷增加,九皇子的臉色愈發難看。

左明非呼吸一滯,變了臉色:“喻兄,無論如何,謀害皇子是重罪!還請你三思。”

“那又如何。”喻勉輕嗤一聲,他冰冷無情地盯著九皇子,漫不經心道:“上京已經夠亂了,只要殺了他,太後便沒了作亂的籌碼。”

左明非心知喻勉這是下定殺心了。

喻勉先時對九皇子留有餘地,無非是因為九皇子是個病秧子,即便太後青睞於他,可他終究不堪大用,誰知眼下得知九皇子不僅不是個病秧子,而且論起武功,還是同輩人的佼佼者。

文武雙全,加之帝王寵愛與太後青睞,這簡直是爭儲的不二人選。

喻勉說的對,上京已經夠亂了。

可九殿下何其無辜?有些路,一旦邁上,那便是終身不能回頭,左明非心中覆雜,他當然不希望喻勉越陷越深。

正巧,一個暗衛腳下松動,他趁左明非心神恍惚,猛然攻至左明非身前,只是還未接近左明非,便被一只袖刃差點割了鼻子。

暗衛空翻著落到地面,怒道:“淩喬!你想背叛主子嗎!”

淩喬凜然擋在左明非跟前,皺眉回應:“我奉主子之命保護公子,沒有主子的命令,誰都不準傷害公子!”

暗衛:“……”

“煩死了!”清澈的少年音色夾雜著不耐煩,左明非懷裏的少年睜開眼睛,他擡肘擊在左明非腹部,左明非松手,少年反手制止住左明非,目光銳利地看向喻勉,倨傲道:“我想起來了,你是我姑姑的朋友,我們在易山居見過…眼下先不說別的,你放了你手裏的人,不然我就殺了他!”

喻勉不屑一顧道:“你確定用他來威脅我?他方才可是用你來威脅過我。”

易聽塵撇撇嘴:“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不過…”他饒有興致地瞥了眼淩喬,繼續道:“你派人專門保護這位美人哥哥,不就是說明你很在意他嗎?”

在場之人俱是一楞,這關註點實在清奇,但又莫名有道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