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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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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婚事

崇彧侯回京已有一旬,原本過了壽辰便打算回邊境,但是陛下執意挽留,甚至有意將白鳴岐與左淑寧的婚禮提上日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帝的意思,無非是忌憚崇彧侯手中兵權,現下四境安穩,皇帝打算收回兵權。

可是邊境並非看起來這般安穩,北部蠻族有意聯合,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崇彧侯雖心中憂慮,但沒有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孩子們,白鳴岐是文官從政,對邊境之事不甚了解;白檀又一心向往江湖,別說操心政事了;真正察覺到崇彧侯微妙不安的還是喻勉,只是喻勉雖能理解崇彧侯的憂慮,卻不能緩解。

喻勉意識到要在上京繼續呆下去時,是崇彧侯示意白鳴岐帶他去學宮見識見識,似乎是在為他的仕途鋪路。

“爹,你還不知道阿勉嗎?看著沈穩可靠,實則心高氣傲,外面可都說了,喻氏不愧為八大世家之首,這眼睛啊,可都長到頭頂上去了。”白鳴岐打趣道。

喻勉擦著長槍,頭也不擡地說:“你交往的也未必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

“這我就要說你了。”白鳴岐擡手摟住喻勉,一本正經道:“廣交好友又叫什麽?那是廣結善緣,還真才實學?真才實學的朋友你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喻勉側臉看他,口中還不忘揶揄:“都說你才思敏捷,我看都體現在胡說八道上了。”

白鳴岐得意洋洋道:“我這張嘴是厲害,若是不為官吶,我定是赫赫有名的媒公。”

“什麽?”

“有媒婆就有媒公啊。”

“……”

白征安打斷白鳴岐,正色道:“說到媒人,你打算幾時迎娶淑寧過門?”

白鳴岐頓住了,他楞了楞,撓頭道:“我…還未想過。”

“你們定親也有兩年了。”白征安道:“這幾年,我忙於戰事,倒是疏忽了你,你今年都十八了,這件事該提上日程了,還有阿勉。”他看向喻勉,思索道:“你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待我寫信問過你家長輩,若是他們沒有打算,我便替你打算了。

“但憑師父做主。”喻勉將自己的長槍擦得鋥光瓦亮,不上心地回應了一句。

白征安道:“說起議親這件事,前幾日還有人家托媒人來問阿檀。”

白鳴岐笑問:“父親可有滿意的人選?”

白征安擡頭,目光曠遠道:“你們母親跟我是少年夫妻,可我年輕時滿心功業,不曾好好關心過她,直到她離世。”

他感慨道:“女子處世不易,若阿檀能多自在兩年,晚出閣也無妨,總道是我在一日便護她一日。”

談及母親,白鳴岐也略顯神傷,但他不忍白征安過於傷懷,便調侃道:“父親這般縱容阿檀,不怕她日後尋不著一個能使她安身立命下來的人嗎?”

崇彧侯正色道:“與其尋一個能讓她安穩下來的人,不如讓她有為自己安身立命的能力。”

“父親高見,倒是孩兒淺薄了。”白鳴岐朗聲笑道,片刻後,他道:“其實憬琛…能為良配,況且他與阿檀年歲相仿,若是阿檀喜歡…”

“我不喜歡!”白檀背著長刀出現,用刀鞘對著白鳴岐,哼道:“我替你嫁給他嘛?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巴不得他是你親弟弟吧,若是我真嫁給他了,日後我倆吵嘴,你幫著誰?你肯定幫著左老三!”

白鳴岐:“……”

白檀突然偷襲喻勉,喻勉從容不迫地接招,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給白檀餵招,白檀一邊接招一邊抱怨,“況且,左老三長得比姑娘還漂亮,我嫁給他幹嗎?每天自慚形穢嗎?”

白鳴岐道:“你們都還小呢,沒長開。”

“你可得了吧。”白檀哼道:“分明是你覬覦人家姐弟二人的美貌,想著自己娶一個,讓我也幫你娶一個,你想得美,你不如讓二哥幫你娶!”

喻勉長槍一偏,差點戳中白檀的發髻,嚇得白檀立刻道:“二哥手下留情!我不胡說了。”

喻勉只是單純手誤,他不動聲色地收回長槍,“……”且當他是故意的吧。

白鳴岐開玩笑:“我就隨口一提,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這個毛丫頭。”

白檀生氣道:“是啊!我是毛丫頭,你的左淑寧是仙姑!你不就是因為左淑寧才幾次三番維護左明非的嗎?說得那麽好聽,我不跟你玩了!”說完,她也不接喻勉刺來的長槍,提著長刀跑開了。

喻勉孤零零地舉著長槍:“……”

陪白檀玩的應該是他吧。

“你就非得把你妹妹惹生氣嗎?”白征安無奈數落一句,起身去哄女兒。

白鳴岐撓撓臉,看著白檀離開的方向,神色有些自責。

喻勉補刀:“她生你氣了。”

“……”白鳴岐舔了下嘴唇,神色覆雜道:“我…我真不是因為淑寧才對憬琛另眼相待的。”

“我知道。”喻勉拍了下白鳴岐的肩膀。

白鳴岐同左明非交好,更多的是因為左明非是個可塑之才,白鳴岐雖然勝友如雲,可誰不慕才?古有英雄惜英雄,想來英才也是惜英才的。

為了給白檀賠罪,白鳴岐特地在臨水樓布下酒席,兄妹二人皆是豪爽的性子,席間請來了很多朋友,且都是年輕有為的貴族子弟,只有一個特殊的——

“阿勉,這位是曹驪,曹秉德,是我翰林院的同僚,對了,秉德也寫得一手好文章…”白鳴岐興致勃勃地為喻勉介紹著面前的瘦弱青年。

喻勉心不在心地應了一聲,他對這種場合並不熱衷,目光漫無目的地略過眾人,似是隨意觀望,也似是在尋找著什麽。

席間,白檀打趣白鳴岐:“怎麽不見你弟弟呢?”

白鳴岐縱容地敲了下白檀的腦袋,笑道:“有妹妹在這裏,哪敢想弟弟啊。”

白檀端著下巴,思索道:“起碼左三賞心悅目,你這群朋友啊…嘖嘖,跟左三的臉蛋比,簡直差遠了。”

“憬琛的伯父午後出巡,他去送他伯父,沒空過來。”白鳴岐玩笑道:“再說了,我和你二哥還不夠賞心悅目嗎?”

“一個自詡風流,一個冷酷無情。”白檀思索道:“這麽想想,還是左三可愛。”

“誇別人,不誇哥哥,我要生氣了。”白鳴岐故意道。

白檀:“……”她扭頭對喻勉道:“二哥,揍他。”

喻勉起身,白鳴岐下意識躲了下,發現喻勉沒有揍他的意思後才問:“你幹嗎?”

“走了。”喻勉頭也不回地說。

有人看喻勉要離開,故意調侃道:“喻公子走這麽早,是不給白世子面子嗎?”

喻勉頓足,淡定回首,“你待如何?”

那人樂呵道:“既然這麽說了,白世子,我就替你教訓一下這小子啦?”

白鳴岐懶洋洋地倚在桌上,作了個請便的手勢,白檀頓時來了興致,沖那人喊道:“上官哥哥,勞你替我大哥出氣了。”說完,也是看笑話般地盯著這邊。

上官公子被小姑娘這麽一喊,虛榮心蹭就上來了,只見他瀟灑起勢,勢如破竹地揮拳,還沒過夠三招就被喻勉單手摁下,眼看他要臉朝下地摔倒,喻勉伸手攔住他的腰腹,將人托起身,之後順勢後退,淡聲道:“承讓。”

上官公子摸摸後腦勺,不太好意思道:“是在下自不量力,喻公子…好身手。”

白鳴岐笑道:“上官老弟,這面子給你你敢要嗎?”

“小弟甘拜下風。”上官公子悻然抱拳:“喻公子請便。”

喻勉頷首示意,轉身離開。

喻勉是真不習慣宴飲場所,他寧願騎著馬在街市閑逛。

心裏琢磨著不知何時能回邊境,喻勉漫無目的地牽著韁繩,然後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好像是左家的馬車,還沒等他細看,旁邊書肆便匆匆出來幾個人,瞧著挺眼熟,其中的小胖子是左…左幾來著?

小胖子飛快上馬,示意自己的家丁:“快快快!趕車!快!”

馬車載著小胖子往城門的方向駛去。

喻勉驀地想起來,方才白鳴岐說左家的誰要出巡?看來小胖是去送行,只是他好像在躲著誰。

左明非從書肆裏間出來時便覺不妙,他沒看到五弟。

今日伯父出巡,他和五弟一同來書肆為伯父挑選新出的文集,期間他去裏間挑選孤本,五弟去樓上挑選書畫,等完事後來到書肆門口,左明非發現,五弟沒了,馬車也沒了。

“……”這是胡鬧的時候嗎?看來祖父罰他抄書還是罰少了。

左明非仰臉看了下天色,心中估摸著時間。

書肆老板同情道:“左三公子,往前有家車馬行,您可以去租匹馬。”

倒也是個主意,左明非含笑示意:“多謝。”

左明非提著書盒,不由得加快腳程,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左明非下意識挪向街道一側,只是那陣疾風忽然停在他身側。

左明非擡頭,午間太陽正好被馬背上的人影擋住,逆著陽光,左明非看不清來人的臉,但他卻認出了這個身影。

久居上京的世家子弟雖也習武,但顯示少有這樣矯健流暢的體魄,這樣的身形,左明非只記得一個人。

“喻兄?”左明非詫異開口。

喻勉自然而然地朝他伸手。

左明非也沒問緣由,鬼使神差般地遞出右手,緊接著,他被人用力一提,甩到了馬背上。

左明非牢牢地坐穩在喻勉身後,喻勉微微側首,詢問:“城門口?”

“嗯。”左明非回應。

喻勉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拽動韁繩,“駕。”

巨大的慣性讓左明非下意識想去摟喻勉的腰,不過他不知怎麽的,望著喻勉勁窄堅韌的腰身,他有些怕冒犯到喻勉,於是猶豫了下,還是收回了手。

但喻勉的左手好似長了眼睛一般,他精準無誤地握住左明非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左手,輕柔而又不容置疑地按在自己腰側,沈冽的聲音被風灌入到左明非耳中:“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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