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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近乎是惡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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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近乎是惡劣的笑意

——“不敢進來了?”

聽謝景那麽說,徐淮點頭:“再進來我收拾他。”

合理的。正常人莫名其妙見到鬼都會害怕,就算雇主情緒再穩定,被嚇一跳也正常。

徐淮這麽想著,就聽見謝景突然低笑一聲。

開始琢磨不透謝景這是什麽反應的徐淮:“?”

徐淮:“……怎麽了?”

謝景彎起眼:“不,沒有,覺得老板很厲害。”

確實。

徐淮暗暗想:擱別人那還不一定能畫出那張退邪符。

本來是帶著來處理纏著謝景身上那鬼的,結果現在就用了。

算了。

徐淮將謝景床頭櫃上的藥收拾好,轉頭就看見地上的一片狼藉。先前灑在地板上的藥液逐漸變幹,在潔白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就在徐淮思考明天走之前要不要打掃衛生時,他突然瞳孔一縮,大步走向病床的窗邊。

就剛才那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了有什麽極為陰冷的東西從這個房間內躥了出去,直奔距離這間病房最近的樹木樹冠而去。

那樹冠處還真有什麽東西在,從那地方,隨之而來就傳出了一聲淒厲地慘叫。

從病房內出去的那東西動作太快了,只是感覺到,徐淮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

窗外太暗,光憑肉眼看上去根本看不清什麽東西。

考慮到從病房內竄出去的東西有可能是纏著謝景的鬼,徐淮沒再猶豫,立即從包裏拿出一張黃色的紙,將紙用手撕成了小人的形狀後,打開窗戶往外一扔。

那黃色的小紙人一被扔出就像是被風托舉起般往上飄,直直朝著樹冠而去。

徐淮半瞇著眼,看著那小紙人飄到頂端,隨後看見了藏在樹冠內的動靜。

只見一團黑色、如火焰般的東西追在一團白色魂體身後,不斷散發出逼人的寒意,似乎是想將白色的魂體吞噬。

白色的魂體自然不會如火焰所願。它察覺到黑色火焰的意圖後,開始在樹冠的縫隙中瘋狂亂竄。

樹葉和枝幹間的縫隙成為了絕佳的躲避場,隨著“戰況”的愈演愈烈,兩者的速度都在提升,最後快得只剩下虛影。

——[別追了別追了活爹,別追了……我錯了!]

那白色魂體帶著哭腔開口,它似乎是已經到了極限,就連魂體都開始變淡。

徐淮神色微動,這個聲音聽起來怎麽有些像……先前莫名其妙出現在房間內的那個小男孩?

那一團黑色的火焰對求饒充耳不聞,趁著白色魂體求饒時的一瞬間懈怠,毫不留情撲了上去。

很快,被黑色火焰包裹住的白色小點徹底消失,樹冠之中只剩下了懸浮在空中的黑色火焰。

一旁的黃色小紙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殘暴的黑色火焰,紙片狀的身軀被嚇得抖了一下。

[!]

而黑色火焰像是才發現它們的戰場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觀眾”般,此時向著紙人的位置緩慢靠近。

也在這個時候,徐淮感知到了一股自腳底流竄到頭頂的寒意,像是意識到了那個“東西”十分危險,二者的實力差距太大而產生的本能地抗拒。

徐淮大腦內只剩下兩個字:快逃。

先前為了看清楚樹冠上的東西在幹什麽,徐淮放了部分感知在紙人身上,這也就導致徐淮在某種程度上和本人站在那一團黑色火焰之前沒什麽區別。

現在,徐淮就是那個黃色的小紙人。

還沒來得及將附著在紙人身上的感知收回,僅是一瞬間的楞神,那團黑色的火焰就已經出現在了紙人身前。

在“消化”了那團白色魂體之後,黑色的火焰變得更大更凝實,已經完全可以……甚至是輕易地將脆弱的紙片包裹在內,將陰冷的觸感滲透入每一寸,每一個縫隙。

徐淮臉色一白。

他在那陰冷的感覺纏到他身上後就及時收回了感知,卻還是在脫離那個紙人的最後一瞬,感覺到了有什麽陰冷的東西在他的脖頸上舔舐了一下。

徐淮定定看著窗外如墨般的夜色,手下意識地擡起,放在那觸感傳來的脖頸處。

……他嗎的,那個東西是變態嗎。

徐淮在心中暗罵。

殊不知此番動作全部被身後的病床上那人盡收眼底。

也在沒有任何人發現的地方,那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唇畔勾起一抹近乎是惡劣的笑意。

嘴上蹦不出幾個好詞,也不知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的玩意……倒確實有一句話說對了。

——嗯,確實香香。

只是過去圍觀了一下動靜就被這麽冒犯,即便是徐淮也難得生出了惱怒的情緒。

那個不知道什麽玩意的東西竟然舔了他一下?!

竟敢舔了他一下?!!

可想到先前只是被那東西盯著心底就莫名湧上的懼意,徐淮又立即冷靜下來。

徐淮知道自己體質特殊,剛剛又被那東西舔過一口,現在更是警惕。

雖然現在他的第六感確實不準,不能判斷那東西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大威脅性,但那團火焰將那個魂體吞噬他是真真切切地看見了。

這也就意味著……那東西確實不簡單,不是普通手段能夠收拾的。

更別說他身上的退邪符已經用了,現在這個病房內也沒有繪制退邪符的條件,材料和黃紙都沒有。

沒有什麽足以抵抗邪祟的保身之物,就這麽貿然出去,不純粹是給那鬼送口糧去了?

那東西原本就是沖著謝景來的,若是他走了,留下病房內的謝景一人,豈不是正合它意?

徐淮眸色下沈。

這麽一想他還真不能被挑釁,貿然出這病房。

思索間,徐淮聽到身後病床有動靜,一回頭就見穿著病號服的謝景準備下床。

徐淮所站窗邊距離病床不遠,徐淮下意識想著搭把手,卻在邁開步子準備扶人時眼前又是一黑,險些栽到地上去。

身體不可控地向前倒去,預想中磕碰的疼痛並未傳來,倒是撞上一堵微涼的軀體。

徐淮的臉似是撞在對方的頸窩間,耳朵在距離謝景臉頰很近的地方清晰聽見了對方的一聲悶哼。

從下顎處傳來的微微不適感讓徐淮意識到,是他下顎不小心磕撞到了對方的鎖骨。

後腰也被一只有力的手攬住,手的主人十分自然,像是環抱般地將男子攏在懷中。

一股清冷帶著微微苦的草木香氣鉆入鼻腔,徐淮眼睫顫動了一下。

“還好嗎?”

謝景的唇距離徐淮耳畔極近,以至於謝景說話時,徐淮都能感受到對方有些微涼的吐息。

而那股涼意順著肩頸處的衣服縫隙鉆入,激得徐淮不自覺地打了個顫。

這人身上傳來那股草木香和身體上那微涼的溫度都莫名讓他極為舒適,被微苦的香氣包裹時,好像整個人都栽入進了沐浴著陽光的森林,靈魂像被浸透在恰到好處的溫房中滋養……

意識也脫離了掌控,開始向著未知的更深處下墜。

“徐淮?”

謝景話音落下,徐淮的腰間就躥起一股涼意,也正是這股涼意使得徐淮有些渾濁的棕色的眼瞳逐漸清明起來。

“……嗯?”

徐淮哼出的氣音帶著一些沙啞,微上挑的尾音在此時的謝景耳朵裏打了個轉。

這一聲和毛絨小動物為了吸引主人註意力發出的奇怪撒嬌聲沒多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在,徐淮發出這聲對於謝景的殺傷力比普通毛絨小動物要高一百個level。

徐淮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靠在謝景的身上許久,甚至到了現在他的手還扶在謝景緊實的胸口上,感受著謝景有力的心跳自掌心下傳來。

可即便是緩過神來,徐淮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種莫名地沖動:

——還想貼的更近,不想將人推開。

徐淮咬住了下唇,疼痛和血腥味在口腔中炸開,身體上的痛感蓋過意識,那險些要跑偏的奇怪想法又被強行拉了回來。

臥槽,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不會是被那鬼火舔了一口中邪了吧?

徐淮扶在謝景胸口的手被謝景用了些力攥住手腕,謝景用一只手鉗住了徐淮的下顎,迫使徐淮擡起頭。

“松口,咬出血了。”

徐淮的力道不小,血液順著唇角的破口溢出,還沒來得及流下就被男人指腹抹去,而此時,那根白皙的手指也染上了一抹鮮紅。

逐漸緩過來的徐淮察覺到兩人距離有些太近,已經完全越過了普通的社交距離,下意識將頭往後一仰。

攥住手腕的力道也被另一人收回,徐淮往後退了一步。

人沒扶到,反倒被扶了。

對上謝景那帶著關切眼神的黑瞳時,徐淮多少有點尷尬。

“……謝謝。”

這聲一出,倒是使得謝景的眸色愈發深了些,只是微垂下的眼遮去了他眸內情緒的湧動。

明明都前一刻還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輕輕蹭了一下,現在卻若無其事地說著謝謝。

這一句後沒有得到謝景的回應,徐淮在道歉後再度投過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這回謝景有了反應:

“沒關系,我去簡單洗漱一下。”

說罷,謝景就擡腳向衛生間走去。

很快,衛生間內響起了水流簌簌聲。徐淮站在原地楞神了片刻,才將頭再度轉向窗外。

……剛剛產生的眩暈感並不陌生,他以前也有過。

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畫符後,是因畫符消耗過多精力產生的負面效果,包括之前用雨水在窗戶上畫的那一道符之後的眼前一黑,也是如此。

最近這兩天這種疲憊感來的太快。

精力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憑空消耗了,他的藍條罐子像是破了個口,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流失。

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今天又去謝景家別墅逛了兩圈,體力條下降使得藍條共同下降的緣故?

徐淮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也有道理,不然怎麽說身體才是本錢。

可,除此之外呢?

那想和謝景貼著的奇怪沖動,又是什麽原因?

別真是中邪了吧。

徐淮深吸一口氣,將繁雜的心緒從腦內趕出去。

——就不該貿然接下這個單子。

這次遇到狀況外的情況有些太多了,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

還是快些解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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