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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雙更】第一枚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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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雙更】第一枚金牌

“贏了!!”燕京市隊的隊員們沖上來, 把盛恕圍在一起,一個接一個地抱著他。

如果不是在鄭君的威懾之下,他們大概率還會把盛恕拋起來。

“盛恕這也太牛了!金牌啊!”

“而且我們贏得可是淮林省隊,今年奪金的熱門隊伍!”

“關哥不是也拿到了銅牌嗎?獎牌大豐收!”

即使上場的不是自己, 他們也由衷地為兩個同隊的選手感到開心。

這些日子以來, 他們是看見了關京華和盛恕是以怎樣的強度在練習的, 有時候他們甚至覺得這種練習本身像是在身體的承受能力邊緣來回試探。

幸好他們還很健康,而且也贏了。

燕京隊幾位教練聚在一起,臉上也喜悅難掩。

這次奧項錦標賽隊裏的幾個強手不在,以他們隊裏這種青黃不接的狀況,他們其實也沒想過能有這麽好的成績。

但是比成績更重要的,是看到關京華的心理陰影越來越淡,是發掘了盛恕身上的更多潛力。

單這兩點,就已經很賺了。

其餘教練看向他們的目光既有羨慕也有佩服,鄭君負手站著,很是開心,但仍然冷靜地記著這場大賽中看到過的問題。

“回去之後, 還是要讓關京華多見見心理咨詢師, 把狀態穩固一下。”

“還有盛恕, 也安排他和咨詢師見一面, 我老感覺他心理有點問題。”他說著, 眉頭微微皺起,看向幾個隊員的方向。

一群十幾歲的小夥子們站在一起, 笑得沒心沒肺的。

而離他們不遠處,淮林省的人則顯得沒那麽快樂了。

在燕京市隊收獲一金一銅的時候,他們身為熱門奪冠隊伍卻只收獲了一枚銀牌,而沒有拿到本來一直認為是囊中之物的東西。

這種感覺難受極了。

但是誰也沒有說什麽。

因為最後在場上的, 都不是他們。

這種時候,最難受的一定還是施楊和沈雁回。

都進了四強、打進了決賽,最後卻……

“好啦,打起精神來,”沈雁回走過來,輕輕拍了一下一位隊員的頭。

他找地方坐了下來,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膝蓋,神色中的疲憊已經掩蓋不住了,但是語氣依然溫柔。

“金牌銀牌,這些都是我們竭盡全力去爭的東西,可要是腦子裏只想著成績,而忘記射箭的初衷,就得不償失了。”

“一場勝負只是告訴你們,還不夠強,仍有需要磨煉的地方,除此之外,它代表不了什麽。”沈雁回說著,朝大家輕笑。

省隊裏的大部分隊員都是十幾歲的少年,以他的年齡來看,要是在古代,都能給人當爹了。也是因此,他對著他們從來都語氣溫和,但雙方之間的關系又比與教練之間的更親近一些。

說起來,大概更像忘年交。

在他這一席話之下,淮林省的隊員們的狀態緩緩恢覆著。

“未來還長著呢,”教練也拍了拍手,“下午還有團體賽,既然咱們在單人比賽吃了虧,那團體賽就更要努力,把他們給贏回來!”

淮林省隊的眾人聲勢浩大,原本因為決賽輸了而有點低落的士氣又漲了回來。

教練環視一周,最後將視線落在施楊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天生長著一副黑眼圈,怎麽看都顯得兇,現在這個時候看起來,更是如此。

在眾人前後腳離去時,施楊還站在沈雁回邊上,沒有離開。

“怎麽了?”沈雁回擡頭看他,溫聲道。

“沒什麽。”施楊說,聲音卻有點悶。

他一直是個心思有點深的人,沈雁回也不著急,滿滿地等著。

過來一會兒,施楊才終於開口問道:“沈哥,你快退役了吧。”

沈雁回:……能別往人心上戳刀子嗎?

“快了,”他想了想說,隨即又安慰道,“我年紀大了,現在的狀態下滑得也越來越厲害了。總得把位置給你們讓出來。再說了,我待在賽場上的時間,已經比太多人都要長了。”

“那你會留下當教練嗎?”施楊擡起頭,直白地問。

“或許吧,但還說不好,”沈雁回聳聳肩,“我原來想著退役了就多去別的地方走走,玩玩傳統弓或者覆合弓。但是……”

施楊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雁回接著說:“這場賽比下來,我突然覺得,陪著你們,看你們的成績越來越好,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到時候你在什麽全國比賽上拿了獎,我就可以站在教練席上,攝像機拍過來,好多人問,‘啊,那邊那個看著就不會運動的胖子是誰啊’,我就說,我是冠軍施楊的教練。。”

施楊輕笑一聲,非常深以為然地打量著沈雁回,又隱晦地朝他們教練看了看:“射箭確實不減肚子。”

那位教練是沈雁回的親師兄,看臉其實不是很顯老,但人到中年退了役,加上射箭又更專註訓練上肢力量,確實微微發福,啤酒肚尤為明顯。

沈雁回:……

“你小子想什麽呢?我不會有啤酒肚的!絕對不會!”

這可是尊嚴問題!

不過在被冒犯到的沈雁回說出更多之前,施楊站起了身,活動了活動胳膊,看樣子狀態還行。

“沒事了?”沈雁回問。

“沒事,”施楊說,回過頭來,銳利的視線與他相對。

“你等著吧,男子團體賽,咱們肯定能拿個金牌回來。”

沈雁回笑著說好。

——

最後一個比賽日上午,男子女子個人賽都落下帷幕。

燕京市男子射箭超水平發揮,出乎所有人意料,占據了金牌和銅牌。而女子射箭則一直很穩,雖然金牌最終落入了強敵淮林隊的手中,但沈燃依然搶下一枚銀牌。

得知盛恕和關京華的表現,沈燃快樂地對兩個人豎起大拇指。

“盛兒,關兒,牛啊你倆!”

關京華一直不擅長應對這種過分熱情的誇讚,倒是盛恕,非常自然地和沈燃在空中碰拳。

“光說我倆,沈姐你今天也超棒!!下午的女子團體也要加油!”

“那是,”沈燃很自信地說,“論金牌,我們也是不會輸的!”

“你們還記得下午有團體賽和混雙啊?”鄭君的聲音飄來,聲音不大,但是讓兩人立刻警覺起來。

盛恕僵硬地回過頭去,看見鄭君慈祥的笑臉。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非常危險。

果然,鄭君笑瞇瞇地、溫柔地對他們說:“如果你們因為太飄了下午發揮不好……記得後果自負。”

盛恕:!

他立刻警覺起來。

沈燃無奈地笑笑,但還是很膽大包天地悄悄給盛恕打手勢:“別看老鄭笑瞇瞇的,但他發起火來是真兇,最好別惹他。

盛恕深以為然。

他們為個人賽獎牌的快樂確實也沒有持續多久,畢竟下午的團體賽,還有各種強敵環伺。

對於男子團體賽來講,四強分別是燕京市隊、津海市隊、淮林省隊和蘇南省隊。

比起其餘三支隊伍而言,燕京市隊三人間的信賴還不夠,雖然在個人賽表現優異,但是三個人的總體實力,和全員無短板的蘇南省隊依然有著一定差距。

津海市和淮林省水平相差不多,雙方又都因為金牌賽失利而憋著一口氣,在第一場半決賽時先行碰上,打得有來有回。

一時之間,覺得誰會贏的都有。

只是到了最後關頭,還是淮林省略占上風,靠著不知道從哪爆發出來的一股子氣勢,最終拿下半決賽。

霍問不甘心地揉了揉手腕子,花了一會功夫才把狀態調整好。

“感覺今天施楊不太一樣啊,”下場時,他嘟囔了一句。

他和施楊在比賽裏碰上過好幾次了,正常來說,還是他贏得次數要多一點。因此,他覺得自己和施楊之間非常了解,已經到了看表情就能大致明白對方心裏在想什麽的水平。

但是今天,施楊的攻擊性比平常更強。

“可能是隊裏有人快要退役了吧。”隊友輕聲地說。

“沈雁回要退役?”霍問回了下頭,聲音也跟著輕了很多。輸了比賽也沒見他安靜成這樣。

津海市的隊員點了點頭,“是人都會有退役的一天啊。”

“我知道,”霍問說著,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框,“我會努力在賽場上多留幾年的。”

第一場半決賽結束後,就到了燕京的場次了,他們這次又是和蘇南省打。

徐子睿一看見盛恕三人,就笑瞇瞇地和他們打招呼。

“Hi,咱們又見面了,算一算,真是漫長的幾個小時呢。”

盛恕也是一臉假笑:“是啊,上次你和我信誓旦旦地說你會贏,還歷歷在目呢。就是不知道這一次,結果會怎麽樣了。”

“可別把團體賽和個人賽混為一談,”徐子睿說著,指了指身後的隊友,“這次我可不是一個人。”

“好巧,我也不是。”

盛恕沒讓他占著口頭便宜,幾人打過招呼後,就各自前往場地進行準備。

像徐子睿說的,團體賽和個人賽是兩碼事,即使已經拿過個人賽的冠軍,但他還是想贏。

以一個團體的名義贏下來。

第一輪下來,雙方都是53環,打成了平手。

第二輪,燕京市隊的三人以微弱的優勢扳回一城。但越打到後面,對手的攻勢就越猛烈,好幾次的發揮都出乎意料地好。

與之相對應的,燕京隊雖然沒有失誤,但表現太平了,終究還是沒能贏下比賽,遺憾地失去競爭金牌和銀牌的資格。

從賽場上下來後,燕京三人表情都不怎麽好看,很是沈重,就連盛恕這個平常有天大的事都能笑出來的人,都沒有了那種標志性的笑容。

身為運動員,知道勝負無常是一回事,但是真的輸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們離男子團體賽的金牌賽明明只有一步之遙。

在最終比分宣判的時候,誰都有一種濃濃的不甘心。

如果自己表現再好一點,或許就能贏下比賽了!

但這次的異樣沒有持續太久,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了負面的情緒。

“怎麽垂頭喪氣的!把精神打起來!”鄭君對他們義正言辭地說,“賽場上瞬息萬變,沒有永遠的強者,也沒有永遠的弱者。剛剛拿了金牌又能怎麽樣?要是只沈浸在一場勝利裏,下一次連名次都拿不到!”

他說完,語氣緩和了一些,看著面前三人,神情依舊非常嚴肅。

“輸了就是輸了,你們現在的實力比不上其它隊伍,輸也應當。”

“過去已經改變不了了,但你們還有機會,成為明天的冠軍。”

盛恕眼睛微微眨動。

過去已不可追,如果說他們能從之前的失敗中學到什麽的話,那就只有依靠覆盤,明確自己的不完美之處。

只有不斷磨礪技術,才能更進一步。

每一個選手、每一支隊伍都想載譽而歸。

他們必須更努力、更用心,才能在未來爭得更高的席位。

“我知道了,鄭指導!”盛恕認真地對鄭君鞠躬,“下一場,不會再這樣了。”

其餘兩人也先後應了是。

他們剛剛輸了一場比賽,可士氣卻沒有低迷。

恰恰相反,留下來的是一種燃燒的鬥志。

他們要前進,怎麽能只拘泥於一場失敗!

更何況,馬上還有銅牌爭奪賽呢!

鄭君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對這些隊員們的心態還是放心的,只不過仍然有些擔心。雖然盛恕在場上的情緒有所收斂,但依舊是個執著於贏的人。

這並非不好,如果盛恕能一直一直贏下去,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誰能保證這一點?

可惜這也不是幾句話就能更改得了的事情,回了隊裏之後,還需要心理團隊多和盛恕談談。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盛恕在場上,不會陷入這樣的情緒了。

鄭君和盛恕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很清楚關於射箭的事情,盛恕說了,最後就一定會做到。

事實也確實與他預料到的一樣。

銅牌賽的對手是津海市隊,今年最強勁的選手就是霍問,剩下兩名隊員在個人排名賽之中,也都成績優異。

但在激烈的銅牌爭奪戰之中,還是燕京市隊從中險勝。

男子個人賽的金牌銅牌和團體賽的銅牌,女子個人賽的銀牌和團體賽的金牌,燕京隊這次滿載而歸。

饒是鄭君,也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笑得合不攏嘴,只是轉到隊員面前是,又是一副威嚴可靠的形象了。

全國射箭奧項錦標賽的最後一項日程——頒獎典禮,終於在此時開始。

得了獎的運動員們站在臺上,脖子上掛著代表榮譽的獎牌,在攝像機之下合影,最燦爛的笑容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上臺之前,關京華緊張兮兮地對盛恕問:“你沒事吧?如果不喜歡這些人對著你拍的話……”

盛恕揉了揉臉,活動好面部肌肉,又有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回頭對他說:“沒事,就是拍幾張照嘛,我好著呢。”

關京華:……

好像那天晚上被噩夢嚇醒的人不是他一樣。

但他當時安靜地躺在床上沒有出聲,今天就更不會拆穿他的心思。

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很久了,他想。

等他們都去見了心理醫生,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想事的功夫,盛恕已經和第二名的沈雁回攀談了起來,聊得非常開心。

他們說得多是二十年前的事,彼此之間的說辭有些出入,但聽起來一點代溝都沒有,天知道二十年前盛恕這家夥都還沒出生呢!

關京華腹誹著,還是和他們一起站到領獎臺上,對著攝像機露出營業笑容。

還沒等他笑完,臺下突然一陣騷動,那些記者們明顯激動了起來,對著他們幾個一頓狂拍。

關京華用餘光往身邊瞟,就見站在冠軍臺子上,比自己高出小半個頭的盛恕舉起胸前那枚閃耀的金牌。

黑發少年把金牌舉至唇邊,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親吻了那塊金牌一下。

草原的風撩動他的頭發,盛恕站在那裏,有種說不出的輕狂。

這是在幹什麽呢?關京華恍惚一下,忽然想起來個人排名賽第一輪結束的時候,有個記者斷言盛恕最後不會有好的成績。

那時,盛恕就聲明自己會是最後的冠軍,叫他們提前準備稿子去。

過了這麽些天,他都以為盛恕快忘了,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盛恕拿著金牌,站在闊別多年的領獎臺上,有一瞬間的恍惚。

上一次在這樣的場合上領獎,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人生順遂,上臺領獎,接受接受采訪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真要算起來,他自己可能都數不清楚。

但這一次,盛恕確信自己能記住很久。

——這是他穿越以來得到的第一枚金牌。

上臺領獎之前,沈雁回和他說,無論以後得到多少榮譽,但人的第一塊獎牌都是最難以忘懷的。

因為那不止是一塊牌子,更是一個象征。

它告訴你:你有能力戰勝一切困難,走到領獎臺上。

一旦人成功了第一次,他就有了更強的勇氣去面對未來的更多挑戰。

盛恕聽到這話時微微側目,從沈雁回的語氣中覺察出了一抹懷念的意味。

比起關京華這些同齡人,沈雁回才是真正意義上和他同一時代的人。

在領獎之前,兩個人站得近時,盛恕從沈雁回精心染過的頭發裏,發現了一根隱藏的白發。

而對方站著時,也時常扶著腰,是個不太舒服的姿態。

沈雁回向他解釋,膝蓋和腰都是年輕時因為一場意外受的傷,剛痊愈的時候年輕氣盛,還沒什麽,到了四十歲,就開始覺得煎熬。

除了嚴重的腰傷,他的肩膀也因為過度訓練而時時疼痛,這些傷病,確實限制了他的繼續比賽的時限。

射箭運動員的花期相較其它運動而言要長一些,如果不是如此,沈雁回其實可以在賽場上待更長時間。無論幾個月還是一年兩年,有時候只要能留下,就已經足夠開心了。

盛恕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有一些幸運的。

他穿越過來後的這具身體沒有傷病,除了缺點兒鈣以外,一直都健康地成長著,他由衷地感謝這一點。

而且這時他才只有十七,正處在最好的年紀,開始射箭的時間也不算太晚。

他剛患病的時候,每天都想著人生能重啟一次,自己回到健康的身體和最好的年紀。

如今這個願望陰差陽錯的實現了,他也打破了重重困難來到了全國的舞臺上,卻仍然在恐懼過去的陰影。

這也太浪費了吧。

於是,就像在賽場上拉開弓時那樣,盛恕吸了一口氣,舉起手中的金牌。

他用實際行動,回應著自己曾經回避的閃光燈,回應著旁人對他的評價。

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勝利者的姿態。

不止是今天。

他要拼盡自己一切底牌,不懈努力,讓這些相機拍下的,都是他和他隊友勝利的姿態。

他不要再害怕了,也不會再輸了。

領獎臺之下,裁判們、教練們、選手們都看著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年。

幾千公裏之外,正看著這一場頒獎典禮直播的人嘴角微微上翹,拿到金牌的人分明不是他,可那笑容卻比往日都要燦爛。

衛建安都看得有點呆——季明煦怎麽一遇到盛恕,面部表情就那麽豐富了呢?

他並不知道,那是季明煦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想要看到的場面。

他盼了太久太久。

雖然空間變幻,時間流逝,但他的師兄依舊站在領獎臺上,舉著金牌,意氣風發。

——是他心裏唯一的冠軍。

作者有話要說:

盛盛未來還會有更多更多金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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