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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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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早有預謀

年底了。

季暝秋和寧逸在忙到起飛的日子裏跟寧總夫妻吃了頓飯。

飯桌上, 寧太太揣著請偶像吃飯的心,帶著長輩看兒子對象的慈祥, 招呼季暝秋多吃菜。寧先生則繼續正正經經、客客氣氣,看似持著著一家之長的端肅,其實一對兒眼珠子總在不經意間往季暝秋身上飄。

寧逸想不明白老爹到底在陰暗觀察什麽。

總不至於是吃老婆把季暝秋當偶像的醋吧?

不能夠。

寧逸不知道,他家老寧頭兒骨子裏八卦得很。

剛才他倆還沒到家時,寧先生問老婆:“我看季教授不娘啊,你說咱兒子到底是……上面那個還是……”

寧太太差點一口茶噴出來,她饒有興致地看老公:這人能問出這麽露骨的問題, 該對他刮目相看,不過呢……

“你管這些幹嘛?依我看,小逸的喜歡, 跟性別沒關系。季教授是男是女,他都喜歡他。”

寧先生似懂非懂,所以見了季暝秋總想從他身上看出點與眾不同。

於是,寧逸覺得這頓飯吃得輕松,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季暝秋喝了酒, 寧先生要二人留宿, 被寧逸拒絕了。

“我還是跟他回去吧, 咱這大宅子,樹大招風的, 學校也人多眼雜, 明兒萬一被什麽人拍到他從咱家去學校,您又得花冤枉錢撤熱搜。”

寧先生笑著瞥了寧逸一眼:臭小子。

“不用太在意這些俗論, ”寧太太說, “愛就愛了,坦坦蕩蕩, 只要你倆想好了……”

“別聽你媽的,”寧先生打斷老婆,“也就你能滿腦袋情情愛愛,不管不顧然後呢?發現壓力根本承受不起,這麽夭折的感情你看得還少嗎?兒子年少輕狂,你也年少輕狂……”

“能夭折的就不是正緣,我要不是滿腦袋情情愛愛,能嫁給你?”

“咱不是論事兒嗎,你扯我幹嘛?小逸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就……”

“啊對對對,你說得都對,”寧太太應付自己老公,轉向寧逸,“別理那個糟老頭子……”

寧逸看這倆人憋了一頓飯沒拌嘴,現在終於到極限了,笑著看一眼季暝秋:他倆就這樣,你早見過了。

季暝秋一如既往地雅致,帶著兩分酒意笑著說:“二位感情真好。”

話說到這,他腳在門檻上磕了一下。

寧逸眼疾手快,一把摟著人往懷裏帶。

其實呢,季暝秋屁事沒有,被寧逸拽得猛了,反而像摔進他懷裏的。

“沒事吧?”寧逸關切,不動聲色地伸手進對方敞著懷的大衣,在他腰側揉了一下。@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季暝秋沒防備,抽了口氣,掀眼皮和寧逸目光對上,看出他根本就是故意找刺激,想找補回來,又不得時機,只能忍氣吞聲地瞪了他一眼,持著教授的好涵養和本人得天獨厚的臉皮,站直身子好衣服,笑著說:“貪嘴幾杯,腳底下就不利索,讓叔叔阿姨看笑話了。”

寧先生皺著眉:“還是住下吧,我讓廚房煮點醒酒茶,明天派輛普通車子送你去學校,不會……”

“行了,”寧太太截他話茬兒,笑瞇瞇地跟寧逸和季暝秋擺手,“走吧,開車慢點,到家說一聲。”

說完,她一拽自己老頭子:“老榆木疙瘩,你懂個屁。”

再後來呢,寧逸和季暝秋真的結婚了。

只不過這婚結得有點倉促,中間還鬧了點小插曲。

事情要從季暝秋又一次出差開始說。

人情社會,禮尚往來。

津昌大的心理學院全國有名,常被列邀參加各種學術峰會。又因為《尋真》欄目,季暝秋爆火,大半年間,何院長已經不知幫他擋了多少活動。

這回實在當不過去了,於是他又得出差。

別看季暝秋平時也出差,但多是兩三天就回的短途,是小別勝新婚的調劑。這回一桿子支到K國,漂洋過海,還非要趕著寒假……

寧逸:特別不開心.jpg

他設想無數次了,趕著寒假好好給季暝秋養身體,最低目標體重+捌,然後時不時雙人運動一下,簡直美滋滋。

現在,美滋滋稀碎。

寧逸像平常一樣,送季暝秋去機場,到地方拉著人家不讓下車:“年前能回來嗎?”

還真說不好,好幾個日程沒確定呢。

季暝秋被纏得沒轍,哄他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先回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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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日不如撞日,”寧逸眼睛冒光地搶話,“今天就走!”

好啊……

季暝秋笑著看寧逸從開始你就想跟著去吧?

反正寧少爺得逞了,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到K國的頭幾天,季暝秋挺忙,寧逸在酒店裏,成了藏在金屋裏的“嬌”。

這“嬌”也挺忙的,他走得倉促,國內事只得跨國操盤,於是一天到晚的電話、信息不斷,看不完的提案、合同,批不完的文。有時候季暝秋回來得早,寧逸依舊抱著筆記本坐在飄窗前“日理萬機”,季暝秋也就不吵他,拿出小破木頭塊,研習他的新愛好。

倆人各自有事,安靜地陪伴,絲毫不覺得無聊。

後來,離過年只差幾天,在小寧總的合理統籌安排下,大部分同事得以放羊,他也就沒那麽忙了。

反觀季暝秋還是每天要出去。

這天傍晚,寧逸給季暝秋發了個信息,對方沒回。

他忍了兩個鐘頭,想下樓放風一圈,就打個電話過去。

沒想到,房門拉開,季暝秋已經到房門前了。

“心有靈犀呀,”季暝秋沖寧逸笑,“好啦,後面的時間,都是你的……”

“季教授!”

不等寧逸說話,電梯口有人叫。

二人同時向那邊看,喊人的是個年輕姑娘。

“你是……?”

季暝秋看對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姑娘小跑著過來,樂呵說:“我是蔡雯的妹妹,特別崇拜您,”她掏書包,遞過一本書,“您能幫我簽個名嗎?”

季暝秋恍然了,對方口中的蔡雯正是讓寧逸吃醋的小蔡老師,再看眼前的姑娘,的確跟蔡雯有兩三分相似。

他下意識看一眼寧逸,客氣地接過姑娘遞來的書。

那是他前年出的書,講微動作和微表情,案例很多所以看著不枯燥。

隨手一翻,內裏滿是標記心得,顯然是認真看過,但整本書的品相有九成新,足見主人是個愛書人。

季暝秋從懷裏摸出鋼筆:“怎麽稱呼你呢?”

“蔡霖。”姑娘趕快回答。

季暝秋想了想,在扉頁上寫:小蔡小蔡,積極可愛。祝平安富足、長樂未央。

然後,他屬名,寫上日期,把書遞還給蔡霖。

蔡霖看過楞了楞,笑著自言自語似的說:“難怪我姐姐總提到您,現在我都喜歡您了。”她聲音很低,季暝秋聽不真,極小幅度地彎了腰,正要說沒聽清,蔡霖毫無預兆地拉過季暝秋脖子,沖他臉上親過去。

別說季暝秋了,寧逸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前一秒還好好的,突然就動嘴了!

季暝秋下意識向後長身,結果把臉躲過了,沒躲過脖子,蔡霖的唇彩正好蹭在他頸側,淡粉發紅,澀澀的。

還不如親臉上呢……

“吧唧”一口得嘴之後,蔡霖拿書笑著跑了。

季暝秋尷尬地皺眉苦笑,瞥眼看寧逸,見他天靈蓋要冒煙,趕快拉他進屋,免得下一秒他以五十米沖刺的速度去追蔡霖。

房間門關上。

寧逸沒表情地看著季暝秋。

季暝秋腦子飛轉,這事兒無妄之災,又不能描,找話題岔開是上策……

可惜,上策沒想出來,他就被寧逸一把拽進懷裏,禁錮在房門咫尺範圍內。

寧逸倏熱湊近。

季暝秋以為他要找補回來。

沒想到寧逸只就著他脖頸邊深吸了一口氣:“怎麽不回我信息,這是喝了多少?”

氣息噴在耳朵邊,癢癢的。

提到這個,季暝秋皺了眉,今天是研討會的答謝宴,滿場亂哄哄,而且K國的食物多是生冷,酒也冷,他名聲太盛,應承著場面喝了幾杯冷酒,不怎麽舒服。

“剛才太亂了,沒聽見手機響,”季暝秋笑著勾寧逸脖子,往人家身上掛,“酒不醉人,想著你等我呢,才上頭了。”

寧逸順勢接著他,嘴上卻說:“糖衣炮彈今天沒用,到底為什麽喝這麽多酒?”

“真沒喝幾杯,”季暝秋眼珠一轉,改戰略跟寧逸賣慘,“不過酒是涼的,菜也是冷的,還是你這兒暖和……”

“你可以不這樣的,”寧逸搶話,把人往懷裏摟,摸著他手確實涼,拎過自己的大衣裹著他,“這種社交陋習本質是自殘換對方的好感,用不著對任何人都兩肋插刀吧?”

他在行為上體貼,可話茬子太硬,噎得季暝秋不想接話。

寧逸說完也後悔了。他應酬不少,何嘗不知道現實世界裏的身不由己,無奈早覺得季暝秋太累,一直想勸他撂一部分挑子,憋了太久,今天話趕話說出這麽一句。

簡直站著說話不腰疼。

“暝秋,”覆水難收,寧逸決定說完,“我知道你顧老何的面子,但也可以不喝酒,之前好幾次,你看著文件就睡著了,我很心疼。”

這回暖心窩子了。

季暝秋深知自己性格的劣勢。他吃軟不吃硬,且多少有點要面子。

所以人情社會中,他權衡麻煩,選擇適度喝幾杯。

“好了,真沒喝多少,酒太涼了才喝得不痛快,”季暝秋捋著寧逸耳鬢的發絲,“回國我就看下學期的課程安排,太重的話,立馬找老何說,可以了吧。當務之急,你陪我喝口熱粥,好不好?”

寧逸覺得他隨口哄自己:“要不,你辭職吧……”

“然後呢?”季暝秋問。

寧逸想了想:“做個心理工作室,樂意的話再幫陳哥看看案子。”

季暝秋心說:指不定更忙。陳添薪那貨雖然轉了文職,估計也待不住。

寧逸見他不說話,又說:“或者幹脆休息一段時間,把身體徹底養好了。”

話說到這,心意都是好的。

但季暝秋突然不痛快了,他嘆了口氣:“寧逸,我累了,這事兒回頭再說好不好?我去沖個澡。”

他說著,往衛生間去。

友校同行好幾個老煙槍,季暝秋抽煙,也受不了那幾個糟老頭子一根接一根,熏得他像一塊臘肉,合著酒氣,噔噔地撞頭。

放平時,寧逸怎麽都會順著他了。

但季暝秋身體沒緩起來已經成了寧逸的心病,加上這兩天比較閑,寧逸時不時胡思亂想,以至於某種造作的小情緒瘋長。

他拽著季暝秋把人圈回來,膩歪著說:“你答應我唄?”

季暝秋合了眼:耍賴在我這賊好使是吧?

寧逸頓時啞火,眨巴眼放了人。

季暝秋洗好出來時,沒見寧逸在屋裏。

現在,他身上清爽了,可溫水把冷酒氣蒸上了頭,讓他換個花樣繼續難受,他索性不想太多,往床上一倒,蒙頭睡著了。

這一覺迷迷糊糊。@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再醒來時,客房燈光調暗了。

寧逸在床的另一邊半摟著他,柔聲問:“要不要喝點粥?我剛買回來的。”

季暝秋剛才覺得冷,想喝口熱乎的。

這會兒腦袋發沈,看時間才睡了不到一小時,他沖寧逸擺擺手:“一會兒再喝吧。”說完,又縮回被子裏。

寧逸乍以為他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一轉念,覺得季暝秋從來不跟他使這種小性兒,情緒穩定得跟菩薩似的。反倒是自己趕著對方不舒服時,急切切地磨人,不大懂事。他湊過來,給季暝秋揉太陽穴和百匯:“那睡吧,好好睡一覺。”

寧逸尋思:聽說喝了不好的酒睡醒了會頭疼,一會兒趁他睡著了,我去買點藥備著。

結果二十多分鐘過去了,季暝秋半闔著眼睛,沒說話,也沒睡著。

寧逸又想:要不……把他徹底折騰累?看他心情不太好,讓他發洩發洩或許不錯。

念頭飄過,流氓剛要上手,季暝秋電話響了。

來攪局的是“小蔡老師”。

季暝秋不想接。

誰知,對方鍥而不舍,打起來沒完沒了。

眼看季暝秋下一秒忍無可忍,寧逸拍了拍他:“說不定真的有什麽事兒呢?”他笑著拿過季暝秋扔在一邊的電話,按下接聽鍵,貼在季暝秋耳朵上。

季暝秋有點懵,沒鬧清寧逸的路數。

“餵?”他只得應聲。

“教授,我妹妹剛才找您要簽名了,”蔡雯在電話另一邊說,“真是不好意思,她還發了朋友圈……”

所以呢?一個個都莫名其妙的。

季暝秋腹誹。

也就這時,寧逸湊過來,舔開季暝秋的唇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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