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尤拉：琴酒，你欠我的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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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尤拉：琴酒，你欠我的忘了嗎？
破開水膜的保護, 就好像人類的胎兒從母親體內脫胎而出。
這一天，南納剛接住從水膜中出來兩三歲的小崽子，就看到了漫長時光中從未見過的盛景。
仿佛整片林地, 從原點到原初之海更遠的地方，都在為這個孩子的降臨而慶祝。所有的世界樹，都點燃了銀藍色的線條。一根根的觸須如同煙花的引信，在天空盛開出各種果實的形態和絢麗的煙花。
就好像, 他們在歡迎這個並不被神靈們喜歡的孩子。為了他的到來，在盡情展示著自己。
“啵！”尤拉捧著抱著自己男人的臉, 認真的在對方臉頰親出聲音。為了對稱，他另一邊也補了一個。
看著笑瞇瞇的家夥，南納在他額頭印了一個親親。然後看到了羞澀的將自己的肉乎乎臉蛋子塞進他脖頸的家夥。
“尤拉！”
“嗯！”
“我們去見阿夏好不好？”
“不要！”果斷的拒絕, 伴隨的還有輕微的拍打。不疼，卻反應了對方的小情緒。
不願意, 甚至是別扭。
“法則降臨，意味著你需要一次新的出生。阿夏說, 他願意和我一起……”
“哼唧！”這個道理，似乎懷裏的孩子是懂得。但他不願意，吃飯的時候也沒有說話。一直到他認為的晚飯吃完, 躺在腿彎裏面被揉肚肚的時候才開口：
“南納！”沒有喊爸爸, 意味著這是一場正式的談話。
“嗯？”
“你喜歡他嗎？我是說, 那種男人喜歡女人。夫妻相互熱愛的喜歡。畢竟我詛咒了他！所以, 你們是沒辦法做父子的！”
“詛咒？什麽時候？”
“我還亂糟糟的時候！那次見到他, 我就詛咒了他！”得意的蹬蹬腿，看得出這個詛咒應該無傷大雅。
南納輕輕拍著他的身體：“你詛咒了什麽？”
“你不生氣？他不是你的最愛嗎？”這勁兒, 還較著呢！
“……”南納本想問他為什麽要為這種無傷大雅的詛咒生氣，轉而一想這熊玩意兒的腦回路很奇怪, 就換了一個話口接：“你為什麽認為他是我的最愛？我不是最愛你嗎？尤拉，我可沒有這樣照顧他。所以，你在嫉妒什麽？”
“我嫉妒了嗎？哼！我怎麽會嫉妒一個小小的豐饒？我堂堂命運主神，時序之子，我嫉妒什麽？”
聽聽這話，他要真沒嫉妒，他這語調會這樣？
南納揉了揉他肉呼呼的小肚子：“然後呢？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麽說他是我的最愛？”
抓著一個對自己有利的點，是對付這個崽子的有利辦法。不一定每次都湊效，但很有用。
這孩子有一個很奇怪的腦回路。如果你套用別的辦法，肯定會被他嘲笑不說，還能鬧的你丟盔棄甲再給他一些好處才能平息。
這是南納的經驗，所以這一次他就抓著這個點不放了。
“因為他很好啊！比我好很多很多！是最好的我！”看，這自知之明。你順著他這話，下一刻就是果然喜歡阿夏勝過他。所以，得逆著來：“可我只有尤拉你一個孩子！你在擔心什麽？爸爸永遠都只有你一個崽兒，也只會愛你一個寶寶！”
“討……討……討人喜歡的鬼話！哼！”嘴上說著，可你看他那已經開心的想要交疊膝蓋翹腳腳的小肉腿，你就知道他其實就是喜歡。
“不過……你想讓他給你當兒子也不可能拉！”害羞不過三秒，自己找臺階：“我詛咒了他！”
“嘿嘿！”得意的胖臉，漂亮的大眼睛：“我詛咒他，永遠都不能給琴酒當兒子。也就是說，他沒辦法給你當兒子！所以，你只能愛我拉！所以，你說鬼話討我開心也沒用啊！面對真實，反正你就我這麽一個崽。哼哼！”
這得意的，南納還以為他是詛咒了什麽呢！
“我沒把他當兒子！”
“哎？那你為啥把他種在你的樹上？”
“因為，為了找你！”
“我得到的預言就是，找到豐饒！然後同他結合，才能夠誕生命運。為了找到你……尤拉！我把他砍了吧！”他說著拿出從原點得到的，應該屬於終焉的長刀。
刀身銀藍色，閃爍著一種不祥！
“爸……爸爸……別……別啊！”
“沒事，不過是嫁接的。我這棵樹，實際上就一個樹樁。再說，我都找到你了！”南納笑著轉了一個刀花，比著就要去砍樹。
尤拉哪兒能真讓他砍了。好不容易見到那家夥，就是作為神也是代表豐饒的神靈。
他連忙上前阻止：“別啊！爸爸！而且我都詛咒他了。爸爸！爸爸！求求你了！嗯！給你貼貼！”
“尤拉！你為了一個……求我？”南納一副不敢置信，甚至有些受傷的表情看著他。尤拉有些慌，他抿了抿唇然後低下頭：
“對不起！”
看著這樣的孩子，南納嘆了口氣。他收起刀，然後抱著好大兒讓他臉蛋貼著自己的脖子：“尤拉，我是因為你而垂眸這個世界。你要記住這一點！”
“所以，作為我所珍愛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任何神靈去請求。包括我！你可以任性的去命令一切。”
“懂嗎？”
“包括你？”
“對！”
“那……那……我命令你親親我！快……快點！”說完這句話，尤拉緊緊閉著眼睛。
“就親親啊！”南納笑著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後看著這平時熊的不得了的家夥，竟然害羞的窩進頸窩裏。他拍了拍小家夥的脊背。
“你這樣以後怎麽討女孩子歡心啊！”
“沒找過！”嘟嘟囔囔的小奶音之後，是一陣沈默。
“處男啊！”阿雅的輕笑，徹底讓小家夥炸鍋。那憤憤的大眼睛伴隨著扭頭的動作瞪過去：“奶奶，過分了哦！”
“對待紳士，看破不說破嘛！”
“好好好！是是是！”阿雅笑著舉手應承。可實際上，一點誠意都沒看出來。尤拉郁悶的將自己重新窩回去。
“我沒空找女孩子啊！”
“我很忙的！”
“爸爸也沒有女朋友啊！”
“你爸爸啊……”阿雅看著挑眉的兒子：“太強了啊！想要勾引他的女神，怕被他幹掉。想要依附他的小仙女，怕喜歡他的女神幹掉自己。所以，單身也是憑實力呢！”
“媽媽！”南納幾乎是無奈的喊了一聲。對於阿雅，他生不起氣也沒辦法。
阿雅攤攤手表示：“撒嬌也沒用。你當時懷疑人家不懷好意，還想把人家樹砍了的樣子，我還記得呢！”
南納唉了一聲。只能抱著小崽子閃了。
小樹已經長大了很多，占據了樹樁三分之一的橫截面。兩個成年人環抱的尺寸。上面枝丫繁盛，看得出演繹的未來的多樣化，日後這棵樹一定會很不錯。
此時主幹內，已然不是過去混沌清光的樣子。湛藍的天空，巨大的鳥類在上面遨游飛翔。大大小小的衛星，在天空展示月圓月缺。
“哇哦！好多月亮！”
“喜歡那個？”站在一高峰上，南納詢問他的意見。
“最圓的那個！看著很像記憶中的那個。”
“那就去最圓的那個。”南納抱著他嗖的一下就飛高，感覺到速度提升，小崽子發出開心的呼喊聲：
“哇哦！嗖嗖！”
“哈哈！我飛嘍！”
被南納帶著，原本高遠而不可企及的月球，就如同一步之遙。
此時上面還沒有那些坑坑窪窪，整個球體圓潤的好像被特意滾動修整過。
繞著這個大衛星飛了一圈，尤拉眨了眨眼：“它好圓！”
“嗯！我特意弄得！是不是和你記憶中的一樣？”
“不太像，感覺很新！”
“時間會讓它慢慢接近的。現在肯定很新，還不夠二十年呢！”
“哎？二十年？”
“嗯！”南納點點頭很是得意的指著周圍反射恒星光芒的：“這些都是我和阿拉比賽弄得。我說我給你弄一個月亮，結果他就跟我比。”
“呃……”看著一臉得意，要表揚的男人。尤拉眨眨眼睛，猛的在他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爸爸好棒！”
“那是！”得到獎勵，南納顯得更加得意。他帶著小家夥進入其中，這個圓潤的月球中間是一片冰藍色的世界，只有中間很小的一個空間能夠容納兩個人。
尤拉看著這個小空間，有些意外：“這裏……感覺很熟悉。”
“因為這裏面用了原初之水，這些都是凝結後的混合了原初之水的後的結晶。雖然比不上外界濃郁，但我想你一定願意待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裏。”
看著盤膝而坐的男人，尤拉三兩步的撲到對方懷裏咯咯笑著將自己的臉埋進對方懷中。南納輕輕拍著他肉乎乎的小脊背：“喜歡嗎？你可以把這裏雕琢成你喜歡的樣子。”
“不要，就這樣就好！”
“我就窩在您懷裏就好！”他補充了一句，然後舒服的躺在男人膝彎中舒服的抖了抖腿：“啊……舒服！覺覺！”
“好！”南納笑著擡手籠罩在他的眼睛上。雖然知道，這孩子並不是靠著這雙眼睛在註視世界。可偏偏兩個人都認可這個動作。在寬大的手掌覆蓋下，昏暗籠罩安全也隨之而來。
……
1996年的新年元旦剛過沒幾天，安卡瓦特的城堡中小孩子的喧鬧聲一直沒斷。礙於起始之主，他們家的小少爺似乎永遠停留在了五六歲這個年齡。不管是性格還是其他，仿佛還是那個剛剛從波斯平原來到這裏的孩子。天真中帶著男孩兒特有的調皮秉性。
只是當年陪伴成長的人，已經更換了兩次。除了身體看著還不錯的老管家，就是哪位打白工的哈桑，也已經開始為兒子的婚配發愁了。
“要那雙姜黃色的小襪子！”穿著細羊絨織的，柔軟略帶金色收口褲腿一節細白肥嫩的腳腕伸出來，肉乎乎的長了親親腸小指頭的腳丫子，此時正囂張的踩在盤膝坐在地毯上，服侍少爺穿襪子的男人膝蓋上。
“為什麽一定要姜黃色的啊！今天穿寶藍色的不好嗎？”黑澤陣放下已經打開的寶藍色的絨線襪，拿了卷成一團的姜黃色的打開，有些好奇的詢問坐在床邊的男孩兒。
對於穿著，這孩子很少提自己的意見。都是他給什麽穿什麽，結果今天特意要了衣服。
奶白色原色的羊絨收口褲子，娃娃領下擺帶蕾絲邊的同色系的上衣。肥肥噠噠的看著倒是可愛，只是連平日裏只穿個開始的襪子也要求上，就有些奇怪了。
“不要，就要姜黃色的！”黑澤熏用腳尖踩了踩男人的膝蓋，嘴角開心的彎起來。他不說話，只是抱著還有些打瞌睡的尼伯龍根，看著男人把襪子給他穿好。
“嘿嘿！”
“傻笑什麽？”黑澤陣看著在自己掌心踩來踩去的兩只腳丫子：“今天有什麽安排？”
“嗯……算是吧！”黑澤熏想了想看向對方：“爸爸！”
“嗯？”
“沒什麽。就喊一喊！”黑澤熏想到心中的計劃，一蹦三跳的離開臥室。看著他的背影，黑澤陣搖頭笑笑。只希望今天這奇怪的小舉動不是惡作劇給他的就好了。
清晨寒風淩冽，細碎的雪化成另一種沙將阿辛的高塔廣場染上了一層散發著珠光的白。這樣的天氣，哪怕是天空明媚的像是清洗過一樣，陽光將大半個天渲染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再虔誠的信徒也會等到中午才會前來。
此時廣場很是空曠，各種新的、老的、舊的祭祀建築物聳立在附近。波斯風格和古老蘇美爾風格的建築比鄰建設。而這一切，都沒有從地下升起的屬於阿辛神的溫泉神殿來的宏偉壯觀。
據說，那是阿辛神專門給自家可愛的幼崽準備的洗浴的地方。在天氣好的時候，偶爾會遇到過來舒服一下的小月亮。
只是這寒冷的新年伊始，就是小月亮也不會從廣場進入。更不用說，穿著白色長袍的祭祀護衛隊的人，也不會允許人群去打擾。
“嘿咻！嘿咻！”黑澤熏心情很好的，抱著尼伯龍根從臺階上跑上去。他溜達進了大廳，看著那熟悉的天井又跑出去。尼伯龍根本來還沒睡醒，被他這麽一弄風一吹，無奈的打了個哈欠：
“你在折騰什麽啊！”
“我在等人啊！”黑澤熏原地小腳丫摩擦了一下，他抱著懷裏散發出巧克力奶糖味道的球：“你這麽香！我好想舔啊！”
“你舔啊！老朽又沒有不讓您舔舔！”
“可你沒洗澡啊！”稚嫩的帶著嫌棄的對話，一如既往讓人無語。弄的尼伯龍根翻了個白眼：“當初風吹日曬的時候，也沒見您嫌棄！”
“那時候不是沒長腦子嗎！現在只要一想，就覺得自己好蠢啊！”黑澤熏嘖了一下，湊到奶球上嗅了嗅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在等人。
“現在也沒覺得您長了那東西！”尼伯龍根有些嫌棄的吐槽說：“一邊嚷嚷著要長大，另一邊明明是命運主神，卻還被一個起始給限制了。您說說，您長腦子了嗎？”
“什麽限制，這是來自爸爸的愛！”對於自己長不大這事兒，他其實門兒清。核心並不是能量或者什麽，而是作為起始的男人不想他長大而他應允了這個請求而已。
——有什麽不好的嘛？
——多可愛啊！
——爸爸最喜歡的了！
“尤拉！”黑澤陣穿著一身亞麻黃色的長款風衣，看著站在高高臺階上的小家夥。此時那家夥正一臉渴望的看著自己懷裏的大圓球，也不知道尼伯龍根面對那種視線是怎麽習慣的。
“琴……琴酒！”聽到呼喚聲，黑澤熏習慣的向前走了一步。可今天他有別的想法，只能矜持的將邁出去的小腿收回來原地踩了踩。
他渴望的看著下方微微昂頭的男人。歲月在對方身上唯一的魔法，就是那已經到小腿位置的長發。沒有邊框的用金色金屬固定的眼鏡，將對方身上的桀驁收斂起來。那雙祖母綠的眸子中，不需要仔細看就知道是滿滿的自己。
“嗯？”黑澤陣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代號了？
“就……就……你是不是忘了，你欠了我什麽？”黑澤熏大聲的吼了一嗓子。他抓了抓懷裏的尼伯龍根，小腳丫又相互摩擦了一下。
“欠……什麽？”黑澤陣被他這問題弄楞了，他向前走了兩步沒有踏上臺階，就聽到上面的小家夥嘭嘭的跺腳聲：
“游樂園！”
“游樂園！你這個騙子！明明說好的，你要和我去鈴木家的那個游樂園的！”
聽到這個，黑澤陣昂頭看著他突然笑了。他兩步上前，單膝下跪在男孩兒面前盯著那雙大大的點綴了星光的眼眸：“尤拉！”
“哼唧！”黑澤熏努努嘴給他。
“你想起來了！”黑澤陣擡手在那頭柔軟的卷毛中穿梭，然後將嘟嘟嘴的家夥攬入懷裏。他沒有說話，黑澤熏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將尼伯龍根扔一邊，糯糯的將自己塞進熟悉的避風港。
“我對欠債的都記得很清的！”抱怨的小奶音，在被抱起來的時候冒了出來。小拳頭砸了砸肩膀，不痛帶著撒嬌。
“你個混蛋！我當時都哭了！你幹嘛炸了自己啊！”
“因為……覺得……見到你了！”黑澤陣的話很輕，是一種他自己都不曾發覺過的溫柔。
“還問我為啥穿這顏色的襪子！騙子，每次見面都這顏色的啊！”
“尤拉！”黑澤陣被他這麽說的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將小家夥摟緊，一點都不想讓出去的那種。
“嗯！”
“我記得喲！”
“我跟你說，南納把你給我的糖吃了！好過分，我就那麽一點點！”
“還有，我說要吃糖，他騙我說沒有。實際上他自己吃了。沒辦法才找了尼伯龍根給我。實際上他可小心眼兒了！”
“我就說我不是貪吃的，怎麽那麽喜歡舔尼伯龍根嗎！你給我的奶糖就是這個味道的啊！”
“琴爺！有沒有在聽啊！”
“在呢！”黑澤陣抱著他走進高高聳立的人形立柱，穿過那雕刻了月球地圖的大門。入眼的，就是當初看到的天井以及在水池上面，呼呼酣睡的圓潤的小月亮。
“我說什麽了？你聽沒有啊！”黑澤熏有些生氣了，可一扭頭就看到了自己拿圓滾滾的連接體，一時間幹脆將臉蛋藏進男人的頸窩裏不說話了。
此時黑澤陣看著那巨大的好大兒的小月亮，目光溫柔。祖母綠的眸子中，仿佛一汪深泉。
他顛了顛懷裏的家夥：“尤拉！我那時候覺得，你被養的很好！所以，沒有什麽遺憾了。”
“不嫉妒嗎？”
“是啊！可……有什麽辦法呢？”
“不羨慕嗎？”
“不想要嗎？我這麽可愛！”
“你要撒潑嗎？”黑澤陣捏著叫嚷的小家夥的臉頰，看著那慢慢變紅的皮膚低聲笑起來。
“第一次見到你之後，我就有了懷疑。”
“然後呢？我那時候不記得了！”黑澤熏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貼上對方的臉頰撒嬌的蹭了蹭。
“那不重要！我記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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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開水膜的保護, 就好像人類的胎兒從母親體內脫胎而出。
這一天，南納剛接住從水膜中出來兩三歲的小崽子，就看到了漫長時光中從未見過的盛景。
仿佛整片林地, 從原點到原初之海更遠的地方，都在為這個孩子的降臨而慶祝。所有的世界樹，都點燃了銀藍色的線條。一根根的觸須如同煙花的引信，在天空盛開出各種果實的形態和絢麗的煙花。
就好像, 他們在歡迎這個並不被神靈們喜歡的孩子。為了他的到來，在盡情展示著自己。
“啵！”尤拉捧著抱著自己男人的臉, 認真的在對方臉頰親出聲音。為了對稱，他另一邊也補了一個。
看著笑瞇瞇的家夥，南納在他額頭印了一個親親。然後看到了羞澀的將自己的肉乎乎臉蛋子塞進他脖頸的家夥。
“尤拉！”
“嗯！”
“我們去見阿夏好不好？”
“不要！”果斷的拒絕, 伴隨的還有輕微的拍打。不疼，卻反應了對方的小情緒。
不願意, 甚至是別扭。
“法則降臨，意味著你需要一次新的出生。阿夏說, 他願意和我一起……”
“哼唧！”這個道理，似乎懷裏的孩子是懂得。但他不願意，吃飯的時候也沒有說話。一直到他認為的晚飯吃完, 躺在腿彎裏面被揉肚肚的時候才開口：
“南納！”沒有喊爸爸, 意味著這是一場正式的談話。
“嗯？”
“你喜歡他嗎？我是說, 那種男人喜歡女人。夫妻相互熱愛的喜歡。畢竟我詛咒了他！所以, 你們是沒辦法做父子的！”
“詛咒？什麽時候？”
“我還亂糟糟的時候！那次見到他, 我就詛咒了他！”得意的蹬蹬腿，看得出這個詛咒應該無傷大雅。
南納輕輕拍著他的身體：“你詛咒了什麽？”
“你不生氣？他不是你的最愛嗎？”這勁兒, 還較著呢！
“……”南納本想問他為什麽要為這種無傷大雅的詛咒生氣，轉而一想這熊玩意兒的腦回路很奇怪, 就換了一個話口接：“你為什麽認為他是我的最愛？我不是最愛你嗎？尤拉，我可沒有這樣照顧他。所以，你在嫉妒什麽？”
“我嫉妒了嗎？哼！我怎麽會嫉妒一個小小的豐饒？我堂堂命運主神，時序之子，我嫉妒什麽？”
聽聽這話，他要真沒嫉妒，他這語調會這樣？
南納揉了揉他肉呼呼的小肚子：“然後呢？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麽說他是我的最愛？”
抓著一個對自己有利的點，是對付這個崽子的有利辦法。不一定每次都湊效，但很有用。
這孩子有一個很奇怪的腦回路。如果你套用別的辦法，肯定會被他嘲笑不說，還能鬧的你丟盔棄甲再給他一些好處才能平息。
這是南納的經驗，所以這一次他就抓著這個點不放了。
“因為他很好啊！比我好很多很多！是最好的我！”看，這自知之明。你順著他這話，下一刻就是果然喜歡阿夏勝過他。所以，得逆著來：“可我只有尤拉你一個孩子！你在擔心什麽？爸爸永遠都只有你一個崽兒，也只會愛你一個寶寶！”
“討……討……討人喜歡的鬼話！哼！”嘴上說著，可你看他那已經開心的想要交疊膝蓋翹腳腳的小肉腿，你就知道他其實就是喜歡。
“不過……你想讓他給你當兒子也不可能拉！”害羞不過三秒，自己找臺階：“我詛咒了他！”
“嘿嘿！”得意的胖臉，漂亮的大眼睛：“我詛咒他，永遠都不能給琴酒當兒子。也就是說，他沒辦法給你當兒子！所以，你只能愛我拉！所以，你說鬼話討我開心也沒用啊！面對真實，反正你就我這麽一個崽。哼哼！”
這得意的，南納還以為他是詛咒了什麽呢！
“我沒把他當兒子！”
“哎？那你為啥把他種在你的樹上？”
“因為，為了找你！”
“我得到的預言就是，找到豐饒！然後同他結合，才能夠誕生命運。為了找到你……尤拉！我把他砍了吧！”他說著拿出從原點得到的，應該屬於終焉的長刀。
刀身銀藍色，閃爍著一種不祥！
“爸……爸爸……別……別啊！”
“沒事，不過是嫁接的。我這棵樹，實際上就一個樹樁。再說，我都找到你了！”南納笑著轉了一個刀花，比著就要去砍樹。
尤拉哪兒能真讓他砍了。好不容易見到那家夥，就是作為神也是代表豐饒的神靈。
他連忙上前阻止：“別啊！爸爸！而且我都詛咒他了。爸爸！爸爸！求求你了！嗯！給你貼貼！”
“尤拉！你為了一個……求我？”南納一副不敢置信，甚至有些受傷的表情看著他。尤拉有些慌，他抿了抿唇然後低下頭：
“對不起！”
看著這樣的孩子，南納嘆了口氣。他收起刀，然後抱著好大兒讓他臉蛋貼著自己的脖子：“尤拉，我是因為你而垂眸這個世界。你要記住這一點！”
“所以，作為我所珍愛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任何神靈去請求。包括我！你可以任性的去命令一切。”
“懂嗎？”
“包括你？”
“對！”
“那……那……我命令你親親我！快……快點！”說完這句話，尤拉緊緊閉著眼睛。
“就親親啊！”南納笑著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後看著這平時熊的不得了的家夥，竟然害羞的窩進頸窩裏。他拍了拍小家夥的脊背。
“你這樣以後怎麽討女孩子歡心啊！”
“沒找過！”嘟嘟囔囔的小奶音之後，是一陣沈默。
“處男啊！”阿雅的輕笑，徹底讓小家夥炸鍋。那憤憤的大眼睛伴隨著扭頭的動作瞪過去：“奶奶，過分了哦！”
“對待紳士，看破不說破嘛！”
“好好好！是是是！”阿雅笑著舉手應承。可實際上，一點誠意都沒看出來。尤拉郁悶的將自己重新窩回去。
“我沒空找女孩子啊！”
“我很忙的！”
“爸爸也沒有女朋友啊！”
“你爸爸啊……”阿雅看著挑眉的兒子：“太強了啊！想要勾引他的女神，怕被他幹掉。想要依附他的小仙女，怕喜歡他的女神幹掉自己。所以，單身也是憑實力呢！”
“媽媽！”南納幾乎是無奈的喊了一聲。對於阿雅，他生不起氣也沒辦法。
阿雅攤攤手表示：“撒嬌也沒用。你當時懷疑人家不懷好意，還想把人家樹砍了的樣子，我還記得呢！”
南納唉了一聲。只能抱著小崽子閃了。
小樹已經長大了很多，占據了樹樁三分之一的橫截面。兩個成年人環抱的尺寸。上面枝丫繁盛，看得出演繹的未來的多樣化，日後這棵樹一定會很不錯。
此時主幹內，已然不是過去混沌清光的樣子。湛藍的天空，巨大的鳥類在上面遨游飛翔。大大小小的衛星，在天空展示月圓月缺。
“哇哦！好多月亮！”
“喜歡那個？”站在一高峰上，南納詢問他的意見。
“最圓的那個！看著很像記憶中的那個。”
“那就去最圓的那個。”南納抱著他嗖的一下就飛高，感覺到速度提升，小崽子發出開心的呼喊聲：
“哇哦！嗖嗖！”
“哈哈！我飛嘍！”
被南納帶著，原本高遠而不可企及的月球，就如同一步之遙。
此時上面還沒有那些坑坑窪窪，整個球體圓潤的好像被特意滾動修整過。
繞著這個大衛星飛了一圈，尤拉眨了眨眼：“它好圓！”
“嗯！我特意弄得！是不是和你記憶中的一樣？”
“不太像，感覺很新！”
“時間會讓它慢慢接近的。現在肯定很新，還不夠二十年呢！”
“哎？二十年？”
“嗯！”南納點點頭很是得意的指著周圍反射恒星光芒的：“這些都是我和阿拉比賽弄得。我說我給你弄一個月亮，結果他就跟我比。”
“呃……”看著一臉得意，要表揚的男人。尤拉眨眨眼睛，猛的在他臉上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爸爸好棒！”
“那是！”得到獎勵，南納顯得更加得意。他帶著小家夥進入其中，這個圓潤的月球中間是一片冰藍色的世界，只有中間很小的一個空間能夠容納兩個人。
尤拉看著這個小空間，有些意外：“這裏……感覺很熟悉。”
“因為這裏面用了原初之水，這些都是凝結後的混合了原初之水的後的結晶。雖然比不上外界濃郁，但我想你一定願意待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裏。”
看著盤膝而坐的男人，尤拉三兩步的撲到對方懷裏咯咯笑著將自己的臉埋進對方懷中。南納輕輕拍著他肉乎乎的小脊背：“喜歡嗎？你可以把這裏雕琢成你喜歡的樣子。”
“不要，就這樣就好！”
“我就窩在您懷裏就好！”他補充了一句，然後舒服的躺在男人膝彎中舒服的抖了抖腿：“啊……舒服！覺覺！”
“好！”南納笑著擡手籠罩在他的眼睛上。雖然知道，這孩子並不是靠著這雙眼睛在註視世界。可偏偏兩個人都認可這個動作。在寬大的手掌覆蓋下，昏暗籠罩安全也隨之而來。
……
1996年的新年元旦剛過沒幾天，安卡瓦特的城堡中小孩子的喧鬧聲一直沒斷。礙於起始之主，他們家的小少爺似乎永遠停留在了五六歲這個年齡。不管是性格還是其他，仿佛還是那個剛剛從波斯平原來到這裏的孩子。天真中帶著男孩兒特有的調皮秉性。
只是當年陪伴成長的人，已經更換了兩次。除了身體看著還不錯的老管家，就是哪位打白工的哈桑，也已經開始為兒子的婚配發愁了。
“要那雙姜黃色的小襪子！”穿著細羊絨織的，柔軟略帶金色收口褲腿一節細白肥嫩的腳腕伸出來，肉乎乎的長了親親腸小指頭的腳丫子，此時正囂張的踩在盤膝坐在地毯上，服侍少爺穿襪子的男人膝蓋上。
“為什麽一定要姜黃色的啊！今天穿寶藍色的不好嗎？”黑澤陣放下已經打開的寶藍色的絨線襪，拿了卷成一團的姜黃色的打開，有些好奇的詢問坐在床邊的男孩兒。
對於穿著，這孩子很少提自己的意見。都是他給什麽穿什麽，結果今天特意要了衣服。
奶白色原色的羊絨收口褲子，娃娃領下擺帶蕾絲邊的同色系的上衣。肥肥噠噠的看著倒是可愛，只是連平日裏只穿個開始的襪子也要求上，就有些奇怪了。
“不要，就要姜黃色的！”黑澤熏用腳尖踩了踩男人的膝蓋，嘴角開心的彎起來。他不說話，只是抱著還有些打瞌睡的尼伯龍根，看著男人把襪子給他穿好。
“嘿嘿！”
“傻笑什麽？”黑澤陣看著在自己掌心踩來踩去的兩只腳丫子：“今天有什麽安排？”
“嗯……算是吧！”黑澤熏想了想看向對方：“爸爸！”
“嗯？”
“沒什麽。就喊一喊！”黑澤熏想到心中的計劃，一蹦三跳的離開臥室。看著他的背影，黑澤陣搖頭笑笑。只希望今天這奇怪的小舉動不是惡作劇給他的就好了。
清晨寒風淩冽，細碎的雪化成另一種沙將阿辛的高塔廣場染上了一層散發著珠光的白。這樣的天氣，哪怕是天空明媚的像是清洗過一樣，陽光將大半個天渲染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再虔誠的信徒也會等到中午才會前來。
此時廣場很是空曠，各種新的、老的、舊的祭祀建築物聳立在附近。波斯風格和古老蘇美爾風格的建築比鄰建設。而這一切，都沒有從地下升起的屬於阿辛神的溫泉神殿來的宏偉壯觀。
據說，那是阿辛神專門給自家可愛的幼崽準備的洗浴的地方。在天氣好的時候，偶爾會遇到過來舒服一下的小月亮。
只是這寒冷的新年伊始，就是小月亮也不會從廣場進入。更不用說，穿著白色長袍的祭祀護衛隊的人，也不會允許人群去打擾。
“嘿咻！嘿咻！”黑澤熏心情很好的，抱著尼伯龍根從臺階上跑上去。他溜達進了大廳，看著那熟悉的天井又跑出去。尼伯龍根本來還沒睡醒，被他這麽一弄風一吹，無奈的打了個哈欠：
“你在折騰什麽啊！”
“我在等人啊！”黑澤熏原地小腳丫摩擦了一下，他抱著懷裏散發出巧克力奶糖味道的球：“你這麽香！我好想舔啊！”
“你舔啊！老朽又沒有不讓您舔舔！”
“可你沒洗澡啊！”稚嫩的帶著嫌棄的對話，一如既往讓人無語。弄的尼伯龍根翻了個白眼：“當初風吹日曬的時候，也沒見您嫌棄！”
“那時候不是沒長腦子嗎！現在只要一想，就覺得自己好蠢啊！”黑澤熏嘖了一下，湊到奶球上嗅了嗅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在等人。
“現在也沒覺得您長了那東西！”尼伯龍根有些嫌棄的吐槽說：“一邊嚷嚷著要長大，另一邊明明是命運主神，卻還被一個起始給限制了。您說說，您長腦子了嗎？”
“什麽限制，這是來自爸爸的愛！”對於自己長不大這事兒，他其實門兒清。核心並不是能量或者什麽，而是作為起始的男人不想他長大而他應允了這個請求而已。
——有什麽不好的嘛？
——多可愛啊！
——爸爸最喜歡的了！
“尤拉！”黑澤陣穿著一身亞麻黃色的長款風衣，看著站在高高臺階上的小家夥。此時那家夥正一臉渴望的看著自己懷裏的大圓球，也不知道尼伯龍根面對那種視線是怎麽習慣的。
“琴……琴酒！”聽到呼喚聲，黑澤熏習慣的向前走了一步。可今天他有別的想法，只能矜持的將邁出去的小腿收回來原地踩了踩。
他渴望的看著下方微微昂頭的男人。歲月在對方身上唯一的魔法，就是那已經到小腿位置的長發。沒有邊框的用金色金屬固定的眼鏡，將對方身上的桀驁收斂起來。那雙祖母綠的眸子中，不需要仔細看就知道是滿滿的自己。
“嗯？”黑澤陣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代號了？
“就……就……你是不是忘了，你欠了我什麽？”黑澤熏大聲的吼了一嗓子。他抓了抓懷裏的尼伯龍根，小腳丫又相互摩擦了一下。
“欠……什麽？”黑澤陣被他這問題弄楞了，他向前走了兩步沒有踏上臺階，就聽到上面的小家夥嘭嘭的跺腳聲：
“游樂園！”
“游樂園！你這個騙子！明明說好的，你要和我去鈴木家的那個游樂園的！”
聽到這個，黑澤陣昂頭看著他突然笑了。他兩步上前，單膝下跪在男孩兒面前盯著那雙大大的點綴了星光的眼眸：“尤拉！”
“哼唧！”黑澤熏努努嘴給他。
“你想起來了！”黑澤陣擡手在那頭柔軟的卷毛中穿梭，然後將嘟嘟嘴的家夥攬入懷裏。他沒有說話，黑澤熏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將尼伯龍根扔一邊，糯糯的將自己塞進熟悉的避風港。
“我對欠債的都記得很清的！”抱怨的小奶音，在被抱起來的時候冒了出來。小拳頭砸了砸肩膀，不痛帶著撒嬌。
“你個混蛋！我當時都哭了！你幹嘛炸了自己啊！”
“因為……覺得……見到你了！”黑澤陣的話很輕，是一種他自己都不曾發覺過的溫柔。
“還問我為啥穿這顏色的襪子！騙子，每次見面都這顏色的啊！”
“尤拉！”黑澤陣被他這麽說的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將小家夥摟緊，一點都不想讓出去的那種。
“嗯！”
“我記得喲！”
“我跟你說，南納把你給我的糖吃了！好過分，我就那麽一點點！”
“還有，我說要吃糖，他騙我說沒有。實際上他自己吃了。沒辦法才找了尼伯龍根給我。實際上他可小心眼兒了！”
“我就說我不是貪吃的，怎麽那麽喜歡舔尼伯龍根嗎！你給我的奶糖就是這個味道的啊！”
“琴爺！有沒有在聽啊！”
“在呢！”黑澤陣抱著他走進高高聳立的人形立柱，穿過那雕刻了月球地圖的大門。入眼的，就是當初看到的天井以及在水池上面，呼呼酣睡的圓潤的小月亮。
“我說什麽了？你聽沒有啊！”黑澤熏有些生氣了，可一扭頭就看到了自己拿圓滾滾的連接體，一時間幹脆將臉蛋藏進男人的頸窩裏不說話了。
此時黑澤陣看著那巨大的好大兒的小月亮，目光溫柔。祖母綠的眸子中，仿佛一汪深泉。
他顛了顛懷裏的家夥：“尤拉！我那時候覺得，你被養的很好！所以，沒有什麽遺憾了。”
“不嫉妒嗎？”
“是啊！可……有什麽辦法呢？”
“不羨慕嗎？”
“不想要嗎？我這麽可愛！”
“你要撒潑嗎？”黑澤陣捏著叫嚷的小家夥的臉頰，看著那慢慢變紅的皮膚低聲笑起來。
“第一次見到你之後，我就有了懷疑。”
“然後呢？我那時候不記得了！”黑澤熏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貼上對方的臉頰撒嬌的蹭了蹭。
“那不重要！我記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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