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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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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馴龍

費利克斯聽到她的話,視線往下垂了垂:“哦?”

姜月遲見好就收:“不行就算了。”

他笑了笑:“沒說不行。”

他先把她放下,自己進了盥洗室,又是漱口又是洗臉。甚至還把胡子重新給刮了一遍。

姜月遲看他在沙發上躺下,和她說:“過來吧。”

她抿了抿唇,有些局促地用手拎著裙擺。

衣服是費利克斯讓人準備的,真絲連衣裙,穿在身後有種沒穿的輕柔感,很輕膚,觸感涼涼的。

“怎麽。”見她站在那裏不動,他微微屈肘,支起上身,“又不想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似笑非笑的嘲弄,姜月遲深喘了口氣,提著裙擺走向他。

不得不說,他的激將法對她來說還是很管用的。

在這樣的場景下,她的腦容量已經不足以讓她去想太多東西了。

她全憑身體本能搖晃軀幹。她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發脹,身體也在失重。

像是在大海裏一樣,隨著海浪一下起一下落。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這種方式。

也是她第一次切身實際地體會到他的鼻梁有多挺,骨骼又有多硬。

這種時候了,她仍舊有心思去欣賞他完美的外在。

是所有外國人的骨相都這麽完美嗎,事實上,不是。

費利克斯是她見過最完美的,即使他的性格簡直爛到家了。他真的很糟糕。

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奇妙,再爛的人也會有人喜歡。

她真的好喜歡他,嗯.好喜歡好喜歡。

她只需要低下頭,就能看見他被濃密睫毛遮掩住的深邃眼眸。

兩人的目光毫無預兆地對上,她嚇了一跳。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能如此冷靜地觀察她的神情。

他是魔鬼嗎。

想到這裏,她的心臟竟一陣陣酥麻,該死的費利克斯。

她在心裏罵道。

大約是察覺到了,男人擡起手,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她臀上。

臀肉晃蕩,宛如白浪。

“嗯”她嬌嗔地低下頭,“你幹嘛。”

“罵我了?”他問她。

姜月遲移開目光,心虛道:“沒有。”

又是

一巴掌。

好在他打的臀肉最豐滿的地方[c, 並不疼,除了聲音很響之外。

他在這種事情上有著非常足夠的經驗,清楚打哪裏疼,打哪裏不疼,並且還會讓她.舒服。

姜月遲有些羞恥地低下頭,不可否認的是,她的確喜歡這種感覺。

米歇爾過來送宵夜,聽見裏面絡繹不絕地巴掌聲,嚇了一跳。連忙去問她的女傭同事,裏面還有誰在。對方說:“費利克斯少爺和愛麗絲小姐。”

米歇爾嚇的驚慌失措:“真是糟糕透頂,費利克斯少爺或許將怒火發洩在了愛麗絲的身上。”

她站在門外敲門:“愛麗絲,你在裏面嗎?”

過了很久,巴掌聲漸漸停了,愛麗絲的應答聲傳了出來,哪怕被門隔絕掉一部分,但還是能隱約聽出她的話裏的哭腔和顫音:“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米歇嗯。”

“可我感覺你的聲音聽聽上去不像沒事的樣子。你真的還好嗎,愛麗絲?”

“嗯,我真的不行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米歇爾顧不上保住自己這份工作了,關鍵時刻還是朋友更重要。她開始用自己的身體撞門:“愛麗絲,你再等等我。”

姜月遲的哭腔更加明顯:“米歇爾,我真的沒事,我只是”

她的聲音突然隔絕了,像是嘴巴被什麽東西給捂住。

撞門聲還在持續,好在這裏的一切都很結實。

在這扇門真的被撞開之前,姜月遲過去將門打開。

“米歇爾,你看,我真的沒事。”她身上裹著費利克斯的外套,黑色的西裝,對她來說很大,完全可以把她一塌糊塗的地方遮住。

米歇爾眼神擔憂:“可你走路的姿勢很不對勁。”

“啊?”姜月遲有些心虛,“可能是睡太久,腿麻了。”

米歇爾將她拉出來,小聲告訴她:“要是費利克斯少爺欺負你,你可以和我說。”

姜月遲很感激她這麽在意自己,可是她又很好奇,和她說了她會如何做。

米歇爾囧了囧:“我會.我會去教堂和主告狀。”

姜月遲這下是真的笑了,要是讓米歇爾知道,費利克斯惡劣到甚至想當著她所信仰的主的面前做-愛,她還會這麽想嗎。

總之,他

家裏的事情暫時告了一段落,姜月遲相當於又白嫖了他一次。

屁股上的紅腫還隱隱作痛,估計過段日子才會完全消掉。

她一整天腦子都暈乎乎的,她認為是那天晚上喝的半杯白葡萄造成的。

和徹夜不眠的高強度性-愛無關。

前桌從她這兒經過時故意用腿撞了下她的桌子。她擡起頭,對方朝她露出一個非常ean的笑:“抱歉,sc”

他是白俄羅斯人,在美國長大。因為被分到了同一個小組,姜月遲不得不每天都和他打交道。

對方的性格甚至沒辦法用爛透了來形容。畢竟這樣的形容詞她已經給了費利克斯。

和他比起來,費利克斯至少不會搞這種暗戳戳的舉動。

姜月遲默默地將桌子扶正。

學校是個小型社會,社會是個大型學校,這句話還真是一點也沒說錯。

還真是霸淩不止,生生不息。

以前還有米蘭達和她一起吐槽不公,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米蘭達最近去了冰島,她想在那邊發掘自己的人生價值。

為此,姜月遲深表感慨,有錢真好。

她也想在找不到人生目標的時候隨便選個國家慢慢挖掘。

不像費利克斯,今天在這個國家,明天就去了另一個國家。他處理完他家裏那些爛事之後,又重新投身於工作中去了。姜月遲也是看了新聞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先後又有好幾家企業宣布破產倒閉。

至於那些人,多數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和費利克斯有過交集。

嗯.看來他又要做損陰德的事情呢。

即使美國不歸閻王管。

要是地府也能跨國執法就好了,希望牛頭馬面立刻就把他的魂給勾走,免得他繼續禍害別人了。

至於為什麽不寄希望於死神。

因為費利克斯自己就是。

米歇爾告訴姜月遲,Aarn夫人已於前天去做了流產手術。據說費利克斯少爺給了兩條路讓她自己選。

滾出這個家,然後生下孩子。或者打掉孩子,然後流下來。

所以她選了後者。

扁平竹提醒您《玻璃燈》第一時間在[

米歇爾說:“費利克斯少爺誇她是個好母親,Aarn夫人哭的很慘。孩子月份大了,能看出人形來,並且.”

她頓了頓,把話說的非常婉轉卷,“似乎真的不是Aarn先生的後代。”

姜月遲聽懂了她的話外音,估計是個黑皮膚,Aarn家族往上一直數,就沒有過黑人血統,包括費利克斯現在這一任繼母。

“不過費利克斯少爺還是什麽都知道,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瞞得過他。”

“是啊。”姜月遲戴上耳機,一邊敷衍應付她對費利克斯的誇讚,一邊完成自己的小組作業。

那個該死的白俄羅斯人起身的時候故意撞了一下她的桌子,姜月遲來得及伸手去扶,桌上的咖啡掉下去灑了一地。

姜月遲驚呼一聲後擡眸看他。對方朝她露出一抹毫無善意的笑,離開了。

費利克斯的電話打來時,她正在拖地。

打第一通的時候她沒接,第二通也沒接。直到第三通,有人禮貌地走到她面前,和她打著手語告知她:“你好,你的電話響了。”

姜月遲臉色一僵,有些尷尬,對方似乎將她當成了聾人。

她禮貌地沖對方笑了笑,尷尬地將聾人身份持續到底,然後拿起手機出去。

“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費利克斯那邊有些吵鬧,她看了時間,居然已經是晚上了,他很有可能又在哪場淫趴上。這些上流社會的人就沒有健康點的聚會方式嗎。

男人的聲音有些漫不經心,問她:“旁邊有河嗎?”

她看了眼身旁的汙水溝,姑且算得上是河吧:“有的,怎麽了?”

他冷笑一聲:“把你那個接不了電話的破手機扔進去,再把自己也扔進去。”

臨了,他還非常貼心地補充了一句:“放心,會有人負責打撈你的屍體。”

她提褲子不認人,昨天還坐在他臉上一口一個好哥哥、daddy地叫,今天就笑嘻嘻地說手機信號是有點差,都聽不清你在說什麽了。我先掛了哈。祝您有個愉快的一天。

然後在費利克斯開口之前及時掛了電話。

她想象得出他那張和砒霜一樣毒的嘴巴肯定說不出什麽好話。

書上om, 再理智的男人在見到女性的生-殖-器後都會回歸原始。姜月遲認為費利克斯也不例外,誰知道他在參加過那麽多場淫-亂的派對後,還會不會堅守他的貞操。

就連他自己都說過,他k不會只操一個人。他如果沒有潔癖,penis恐怕早就因為過度使用而摩擦出繭了。

“愛麗絲,你在想什麽?”發起詢問的是一名本地同學,她十分擔憂地看著她,“是因為賈斯汀嗎?”

賈斯汀就是那個討人厭的白俄羅斯人。

姜月遲沖她笑了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那個女同學嘆了口氣:“賈斯汀真的很過分,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匿名舉報他,學校不會不管的。”

姜月遲深知舉報了也沒什麽用,最後的結果還是草草了事。對方可不是能夠被隨意拿捏的角色。

就當自認倒黴唄。-

還有三天就是假期了,發生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

不知是誰的油漆灑了,剛好潑在了賈斯汀的座位上。電腦直接報廢不說,他的作業還在裏面,沒有備份。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被白油漆覆蓋的顯示屏,已經凝固了。救活它的幾率類比將死人醫活。

真可憐,對於部分學生來說,電腦可比性命要重要啊。

姜月遲對於他的遭遇深感同情。

不過她的同情並沒有持續太久,接下來她要去享受自己的假期了。

這可能是她留在美國的最後一個假期。交換生涯即將結束,不久後她將再次回到中國。

但這一次和上次明顯不同。上次是欺騙費利克斯偷偷溜回去的,除了對他的懼怕,還有道德譴責的內疚。

很顯然,現在的她沒有了這份懼怕和愧疚。她不再需要他的地位庇佑,也不再需要他的財富。

雖然她偶爾會使用一下他的身體。

米蘭達終於在冰島發現了自我價值,她認為還是當個拜金女更適合她。所以她決定找個有錢人嫁了。

她們早就從大學這座象牙塔走了出來,無可避免地面臨著人生這條十字路口的抉擇。

姜月遲的夢想是什麽?她好像沒什麽特別偉大的夢想。

學業有成,認真工作,多賺點錢,讓奶奶

過上好生活。

這就是她的夢想。

她不清楚天平是何時傾斜的[.om]來c, 總之,費利克斯找她的頻率開始變多。

他偶爾會給她發一些語焉不詳的信息。

一張照片,或是一個定位。

姜月遲還是很少回,即使她真的很想和他聊天。畢竟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夠忍住不和自己愛的人交流,並且他們的確很久沒有見面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甚至希望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與他開視頻。

但她還是忍住了。費利克斯.唉,想到他,她就忍不住嘆氣。

他的魅力來源於他自身,哪怕他性格裏的惡劣少一點,那都不再是他。偏偏這份惡劣又很傷人。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讓他主動低頭。

所以姜月遲不能洩露出一丁點自己的在意,於是她忍住了給他的回信。

半個月內斷斷續續的幾條信息,都來源於費利克斯。

他表現的並不粘人,也沒有死纏爛打,就像是偶然想起,就順手給她發一條。

如果上班打卡按照他這個順序,恐怕早被開了。

有一次,他發來的照片異常模糊,顯然是在非常暗的地方拍下的。

姜月遲以為他是按錯了,可當她將照片放大之後,看到那抹熟悉又猙獰的暗粉色,她的臉悄無聲息地紅了。

她將自己埋進被子裏,不懂他為什麽要給自己發這種照片。

他身邊有別人嗎,還是說,他身邊有很多人。

他自己說過的,他不是隨時隨地都會發-情的公狗。

於是她回了一個問號過去。但這個問號遲遲沒有等來回覆。

他似乎不在美國,聽米歇爾說,他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回過波士頓了。Aarn夫人的身體早就調養好了,收了費利克斯少爺的一筆錢後,現在也安分了,日夜都陪在Aarn先生身邊。

姜月遲想,他真的很擅長用錢權收買人心。

幸好他沒有出生在中國,他的存在只會讓灰色產業滋生。

姜月遲又想到那張照片了,模糊環境下,被他用手隨意托著,像在把玩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那位白俄羅斯人的電腦被潑事情最終還是沒能查出結果來,對方顯然布置的很周密,一點線索都沒留

下。

要好的同學和姜月遲說起這件事時, 語氣裏帶了些解氣:“活該,他這樣的人就該倒黴。”

姜月遲不知該說些什麽,她的道德和理智在告知她,不該在這種時候幸災樂禍。

但她的情感又認為,這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上次那張照片之後,又過了一周,屬於費利克斯的消息欄才重新有了動靜。

這次是一個時長五秒的視頻,男人被按在賭桌上,周圍是淩亂的籌碼。費利克斯手裏捏著那把黑色軍工刀,慢條斯理地在男人的手背上點了點。

他用一口非常流利且懶散的倫敦腔詢問姜月遲:“愛麗絲,你覺得他的哪根手指看上去更值錢,可以抵掉他在我這兒欠的一百萬。”

輕飄飄的語氣,嘴唇一閉一合間,便能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命運。

姜月遲的心臟往下落了落,為這種地位階級的壓迫感到害怕。

她回了消息:“為什麽。”

他的電話立刻撥了過來:“抱孩子的聖母像不是你還真是巴黎聖母院的一大損失。”

她倒是沒有阻止他去做這些,她只是覺得.嗯,該如何解釋呢。

費利克斯為什麽要把這種嚇人的場景發給她看。而且他明知道她是個道德標準非常之高的人,哪怕對方罪有應得,但她還是會各種不適。

當然了,倒不是說她想和瑪麗亞爭奪聖母的名號。

該死的,她為什麽要在自己心裏解釋這麽多。都怪費利克斯。

“我只是嗯.希望你能做個遵守法律的好人而已。”她試圖說出一個能夠震懾到他的後果,“在我們國家,父親有犯罪史的話,孩子是沒辦法考公的,我是希望你能多為你的後代著想。”

他很輕地笑了,與此同時,她聽見了腳步聲。大約是他離開了那個地方:“你這麽確定我會和中國人結婚?”

“我不確定,我只是在告知你,萬一你未來遇到了想結婚的女生,她剛好是個中國人呢。你可以多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就算我未來的妻子是中國人,她在與我結婚之後,除了結婚證,還會多出一張綠卡。”

言下之意就是,哪怕他會和中國人結婚,也絕不會為了對方去中國。

姜月遲沒法反駁。

“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情嗎?”她禮貌的詢問。

“沒什麽事,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和你那個破手機一起投河了。”

“我的手機挺好的,並且我現在未來可期,不會有任何輕生的念頭。”她的聲音聽上去非常歡快,顯然沒有和他聯系的這一個月裏她過的非常充實。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敏銳地察覺到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似乎加重了許多。

直到他有些暴躁的聲音響起時,她才確信,不是錯覺。

“充實到沒空回信息?”他帶著惡意時說話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令人有種不寒而栗的陰冷感,偏偏還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和我家的女傭談論我的繼母那個流掉的孩子,還是往同學的電腦上潑油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的確很充實。”

她微微一楞,呼吸提了起來:“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他的語氣突然放松下來,姜月遲堅信,若是自己此刻就在他面前,肯定能看見眼底運籌帷幄的自負,“我是該說你蠢,還是該說你沒腦子。親愛的,下次記得處理好現場,你們學校的監控全方位地記錄下了你做壞事的醜態。”

姜月遲沒有說話,這樣的做法無疑是將她整個人剖開。露出了不為人知的陰暗面。油漆的確是她潑的,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開始感到緊張。

那是一種擔心被發現的緊張。但她不後悔。

對方一再表現出的歧視和惡意,比她做的事情還要嚴重百倍千倍。若是她繼續忍氣吞聲的話,瑪麗亞的位置遲早屬於她。

哪怕回國了也得被運送到樂山。

在那個時候她突然想起了費利克斯和她說過的話。

“你可以繼續用你的善良感化他們,他們遲早會良心發現。等他們到八九十歲快要老死的時候說不定會想起你,在心裏感慨一下,曾經有個聽話的同學任由他們欺負,真希望能在天堂遇見她,這樣就能繼續使喚她了。”

而此刻,費利克斯的聲音和記憶裏的重疊。

他顯然不想過多解釋他是如何知道的這一切,又是怎樣在異國幫她把事情解決掉的。

他的問題似乎只有一個:“為什麽不回我的信息?”

萬幸他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姜月遲說:“我被嚇

到了。”

他冷笑,毫無遮掩的嘲諷:“被我的幾巴嚇到了,是嗎?

她捂著耳朵:“你說話能稍微婉轉點嗎。”

費利克斯眼底的冷笑更重。

“真應該把你在床上的樣子提前錄下來,讓你親眼看看,你在床上有多‘婉轉’”

她說:“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把自己的生zhi器發給別人。”

“別人?你坐我臉上尿我一嘴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是別人?”

她紅著臉強調:“那不是不是尿!”

那通電話最終不歡而散。姜月遲擅自掛的。

她說臨時有事,要出去一趟,有時間了再說。

然後就掛了電話。

她沒撒謊,她真的有事。Bill生病了,她剛收到的信息,小家夥在視頻裏委屈巴巴地和她撒嬌,說想讓愛麗絲姐姐來看他,還想吃愛麗絲姐姐親手煮的粥。

加了紅豆蓮子還有各種好吃的八寶粥。視頻顯然是張書清舉著手機拍攝的,因為他的半邊身子入鏡了。

他穿了件毛衣,白色的,應該是某個很難買到的品牌。

因為費利克斯有一件類似的。但碼數顯然比張書清的要大。衣服穿出來的感覺也不同。

白色毛衣穿在張書清的身上有種斯文氣,和他本人的氣質很像。

至於費利克斯,他那件是黑色的,高個子的寬肩將衣服的質感拔高,哪怕站在國際性的T臺上,也無人質疑他的身份,甚至會下意識認定他是負責壓軸的名模。

只是走秀的模特身材普遍高挑幹瘦,而他卻不一樣,肌肉塊狀分明,線條清晰,體脂常年保持在一個極為穩定的數值。

能成大事的人都很自律,雖然他又爛又壞,心臟都是黑的。但姜月遲不得不承認,他除了過於出眾的外在和智商之外,沒有人能像他這麽自律。

簡而言之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同樣的衣服,一個斯文,一個則是.誘人。

如果讓她選的話,她當然會選後者。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強勢的年上男。

那幾天他們經常在一起,主要是為了陪伴bill。姜月遲其實很好奇,他父母呢,為什麽需要舅舅來陪伴。

但想到那天在輪船上看到的場景

,阿黛爾應該也沒什麽安全感,比起兒子,她更願意時時刻刻都陪在賽文的身邊,看著他,防止其他女人接近他。

姜月遲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累,這樣不忠的婚姻究竟有什麽可堅持的。

然後她又想到了費利克斯。

物以類聚,他一定也是這樣的人,和賽文一樣的人。或許他未來的妻子也會和阿黛爾一樣。但很顯然,費利克斯沒有賽文那樣的好脾氣,他肯定受不了有個“尾巴”時時刻刻跟著自己。-

因為住在同一棟樓,所以他們看望bill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一起回來的。

費利克斯的消息沒什麽規律,但隔幾天都會發一條。

除了“謀財害命”,他也做了很多正經的生意。

當然,那些賭場也是合法合規的。只是難免碰到一些賭到失去理智的賭狗,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所以他才如此厭惡窮人。他樂於看到別人的醜態,但前提是,別妨礙到他。

姜月遲仍舊忍著沒回。實在忍不住了,就給自己的小號發。

——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感覺你好像瘦了一點。

——有點想你,一點點。

她覺得還是應該堅持。畢竟是費利克斯教她的。

當事人說的方法準沒錯,而且,他那麽聰明。

今天堵車,顛簸了一路才到,她有氣無力地掏鑰匙開門。後者在身後和她說了句晚安,她頭也沒回,只是朝後擺了擺手。

回他一句:“晚安。”

雖然沒禮貌,但她實在懶得動彈了。

後來再回想這天,她頓時有種踏入虎穴的恐怖感。

誰能想到開門之後首先看的是費利克斯。

他沒開燈,一身西裝仍舊穿的妥帖,大抵是剛下飛機就直接來了她這兒。

若是姜月遲在前面些下車,或許還能發現他停在隔壁頂樓停機坪的直升飛機。

只可惜她根本就沒有註意到。

“你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回的國。”

她盡量掩蓋住自己的思念,以及再見到他的喜悅,一個多月了吧。他忙起來需要世界各地的飛,和她理解的忙不同。

他是真的忙到沒有休息時間的那種忙。

能再見

到他,她自然是高興的。

並且,非常高興。

想要進到他懷裏被他抱著,仔細感受下他結實寬闊的懷抱和胸膛。

但她忍下了,走進廚房給他泡了杯茶。

喝慣了咖啡的洋鬼子肯定品不出茶葉的好壞,更加喝不出這些茶葉二十塊一斤。

但顯然,她的顧慮是多餘的,費利克斯根本沒有心情喝茶。

他問她:“多久了。”

姜月遲一楞,心虛地用手捂住茶葉外包裝貼的價格:“沒多久,才幾天。”

他的臉色鐵青:“沒多久是多久。”

“好像是上個月,不過”

他的下顎線繃緊,然後松開:“所以你認為你不回我的信息,和其他男人暧昧就能激怒到我,讓我聽你的話?愛麗絲,你果然一如既往的愚蠢。”

“什麽?”她瞪大了眼,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曲解了他的話,“我以為你問我茶葉買了多久了。而且我根本就沒這麽想,我和他”

費利克斯看上去不像是生氣,他更多的反而是不理解。或許在他看來,任何人都對他造不成威脅。

他只是接受不了姜月遲用這種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姜月遲也不清楚到頭來,為什麽生氣的那個人反而是自己。

情緒上頭的時候,人的骨頭就會變硬,同時也喪失理智地說出一些不過腦子的話。

一個小時之後,姜月遲離開了。

坐在離開的的士上,她突然很想回家,回她在中國的家。

時間倒退回一個小時前,他們發生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激烈的爭吵。

至於為什麽說是有史以來,因為姜月遲從未如何情緒外露過。

她身上有著中國人非常顯著的特點,那就是內斂。

但是費利克斯的自大令她感到不適,他有自信她不會愛上其他人,至少在和他徹底劃清界限之前,她不會愛上其他人。

哪怕這是事實,可姜月遲仍舊接受不了。她受夠了他的自大,也受夠了他的目中無人。

“你說過,你不會和我結婚,但會和我偷情。我和你不同,我忠於感情,如果讓我選,我會選擇他,而不是你。”

費利克斯的眉頭皺了皺,她的記性簡直就是選擇性的好,該記住

的她記不住,不該記住的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當時也.”

他停頓下來,沒有繼續解釋,而是問她,“所以你想和他結婚?”

“這很正常,他是中國人,我也是中國人。他有黑白分明的眼睛,我也有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的話每一句話都在針對費利克斯。

這個有著一雙藍色眼睛的美國人。

費利克斯無動於衷地點了根煙:“既然你想和他結婚,一個月前為什麽要和我上床,你不是忠於感情嗎。還是說,你只是思想忠於,身體不忠?”

“那是因為一個月前我還沒這麽想,費利克斯,我是剛剛才有的念頭。你這樣的自大的人的確不適合我。”

他咬著煙蒂,嘴角在笑,但眼神很冷:“愛麗絲,我可以將你現在的反應理解為惱羞成怒嗎?”

姜月遲說:“你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

“哦?”他撣了撣煙灰,動作慢條斯理。不論何時都從容不迫的人,到了這種時候都能不慌不忙。

這樣的對比更讓姜月遲破防。就像是在一堆廢棄的煙花中找到一根不起眼的引線。

它很難被點燃,可一旦點燃了,就是足以引爆全部的威力。

因為它們被藏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太久了,壓抑的太久了。

“你和我不一樣,是不一樣。愛麗絲,你喜歡用那些不值錢的道德觀念壓著自己,但真實的你是這樣的嗎?”

他走近她,低下頭,視線逼視,那雙深邃的藍眼睛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就好像,它可以看穿一切。

費利克斯看了她一會兒,語氣輕慢,還帶著淡淡笑意,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這麽直白的將最真實的她講述出來。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喜歡你的心口不一。”他伸手捏著她的下巴,眼底陰惻惻的愛意藏不住,“你沒辦法接受自己的人性有一點瑕疵,你在心裏反覆反駁的觀點,都是你最真實的想法。愛麗絲,沒有道德壓著你,你早就和他上-床了。你不是渴望有一段平等的關系,你只是想看到我臣服在你的腳下。愛麗絲,你只是享受這種感覺而已。就算你在心裏否認一百次,但看到我一次又一次地向你低頭,你是不是很興奮?”

他說了很多,姜月遲全程只反駁了一點。她沒有想過要和張書清.

其餘的,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她離開了,即使這裏是她家。

這是她第一次正視自己。

她有些沮喪,沮喪來源是她自己。同時她又很難過。

或許就如費利克斯所說的那樣。

她舍不下他,但也知曉他實在不是一個適合共度餘生的人。

既要又要,這才是她的現狀。不然也不可能一而再的優柔寡斷。

她知道來美國做交換生是費利克斯的安排,但她還是來了。

上次回中國,她也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會追去。

除了害怕還有什麽。

對,期待,以及一點扭曲的興奮。

她在心裏反覆告誡自己,要和他劃清界限,可又忍不住繼續和他藕斷絲連。

再有權勢,再高不可攀,那又怎麽樣呢,還不是跟在她身後。

她虛榮,又自私.

道德是她最後的遮羞布,她不肯面對這樣不完美的自己。一味地在心裏反駁,同時也是在告訴自己。

她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

費利克斯早就看穿了她。或許這才是他一開始被她所吸引的點。

至於最後感情為何會變質,從假意變成真情,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當這塊遮羞布被扯開,姜月遲想到的只有逃離。

她接納不了這樣的自己,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都是在灌輸她去做一個品行高尚的人,奶奶也反覆告誡她,要善良。

可如今.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拉黑了費利克斯所有的聯系方式。

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她淚眼模糊地用手擦去,屏幕上很快蓄滿一層水汽。

她自責的想,她會改正,她會改的,會改

所以,她要和費利克斯斷的幹幹凈凈。

一點痕跡也不能留。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其實寫的很糾結,開文時愛麗絲的人設就是利己主義,包括大綱裏原有的劇情,就是在回國後她的“不完美” 才會一點點鋪開。但因為當時這本書的熱度突然飆升,我就開始畏首畏尾,很多劇情都不敢寫,

以至於後面根本推動不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寫出這章,不然一直在死胡同裏打轉。(其實這章後面也寫的非常收斂了,按照原本劇情估計能在三十萬字以內完結

PS:這本書的進度已經到尾聲了,應該沒有多少章就會完結感謝在2024-08-1300:37:16~2024-08-1718:45: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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