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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馴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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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馴龍

雖然這麽說有點像在遷怒,但姜月遲認為費利克斯的父親沒有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

若是他能夠好好引導幼年費利克斯的成長,他必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惡劣。世界上也會因此少一個壞人。

姜月遲堅信,至少在很多很多年前,費利克斯也擁有過一顆善良又純真的心臟。

但即使存在,那也是很多年前了。

現在的費利克斯總是將話說的很難聽。

難聽到像是在用刀割別人的心臟和耳朵。

那天的見面自然也是不歡而散,姜月遲也忍無可忍的說了句氣話。

她說的確,確實是這樣。費利克斯,你就當從前那些事情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亞洲女孩的臆想吧。或許她當時瘋掉了,才會試圖去馴服一個比殺人犯還可怕的人。但她現在長大了,她明白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些東西出生時沒有,那麽無論再怎麽努力,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

同理,有些東西一旦擁有就很難舍棄,譬如一顆醜陋的心臟,譬如惡劣的性格,和硬到永遠彎不了的脊梁。

她以為費利克斯會像從前那樣,冷笑著說出更加難聽的話來。

他真的很擅於只用只言片語就讓對方下不來臺。這種窘迫無異於是淩遲。

還是在人群之中,被脫光了淩遲。

可是這次他什麽也沒說。他只是沈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笑著朝後退了幾步,繼續抽著煙。

他放她離開,無聲的讓她滾。

回到家後,姜月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費利克斯的外套掛在了二手平臺。

就是她第一次甩費利克斯耳光時順走的那件。

——害他感冒的大功臣外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件被穿過的二手外套居然賣出了二十萬的高價。

她還來不及高興,上網搜了同款,發現僅外套上的那枚老鷹胸針就價值八十多萬。

她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多少??八十多萬????

甚至還沒她的拇指大。

雖然有些可惜,但東西都賣出去了。

做人是要講究誠信的,她和費利克斯可不一樣。

就當是分手費和這些年在他身邊的精神損失費。

反正費利克斯

這麽久了也沒提過這件外套[.om]㈡來c, 估計他自己也忘了。

該死的有錢人,該死的洋鬼子。

當初八國聯軍攻打他們國家時搶走了不少好東西,費利克斯的家族又是波士頓的ldney。

他家祖上肯定也沒少中飽私囊。

所以她的行為非常合法合理。她只是拿回了屬於她祖先的東西。

想通這點後,那種“這是偷東西吧”“拿走了還賣掉會不會不太好”的想法也徹底湮滅。

她只恨自己沒有多順一點。

因為賬戶多出了二十萬,導致那幾天姜月遲的心情出奇得好,並沒有受那天夜晚和費利克斯見面的事情而影響。

洗澡的時候她伸手去按壓自己的胸部,感覺所有乳腺都通了。

真好,氣也順了。

感受到一半,她的臉莫名其妙的漲紅。

整個人縮進浴缸之中,只留了一雙眼睛。

嗯.

她有些困惑。

為什麽無論自己怎麽弄都毫無感覺,費利克斯輕輕一碰,她就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地夾緊了腿。

可能是這具身體早已被他“開發透了”,加上這四年來總是沒日沒夜的做,她似乎比其他女生要更加

她拼命搖晃腦袋,將“淫-蕩”二字搖晃出去。

沒必要,姜月遲,這沒必要。女性為什麽總是給自己套上枷鎖呢。男性的欲望強烈就是那方面很行,女人則是淫-蕩?

沒有這樣的道理呀。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此刻的“欲-望”

她閉上眼睛,將晃動的水流打在自己身上的觸感想象成費利克斯那雙大而有力,同時帶著薄繭的手。

浴缸裏的熱水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冷,她抿了抿唇,舌頭無意識地舔著嘴唇。

她想象著,費利克斯正從身後抱著她。他的手越過她的腰,來到她身前。

□*□

她想,她應該會徹底失去力氣,然後如軟泥一般,被他抱在懷裏。

她纖薄的後背與他健壯的胸肌緊密相貼。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以及他的胸肌從軟變硬的全部過程。

她喜歡在這種時候撫摸上他手臂的血管,它們就像是錯落的山脈,一條條全

部僨張了。

□*□

一陣綿長的喘-息。

費利克斯,費利克斯

她不成章法的叫著他的名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靠在浴缸上,輕輕喘著氣。

絕非是她對他還餘情未了,只是他的身體實在過於誘人了。

毫無疑問,他是最適合的Sexualfantasies對象。

雖然她總說討厭他的洋人尺寸和仿佛永遠不知疲憊的時間。

但,不得不說,她也為此深深著迷著。

今天姑姑和奶奶不在家,不然她也不敢如此大膽的在浴室裏做這種事情。

剛才的澡白洗了,她將浴缸內的水放掉,光腳走出去,在淋浴下重新又洗了一遍。

浴室以前沒有做幹濕分離,對她來說其實沒什麽影響。但費利克斯太過挑剔,他來這裏洗過一次澡後就嫌棄地打電話叫來工人,裏裏外外重新改了一遍。

他說姜月遲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也算是讓人欽佩。

譬如她總是能在任何國家的任何地方,都精準無誤的住進爛房子裏。

“還真是多虧了你,我才有機會住進這些貧民窟。⒗[.om]▽來⒗⒗c”

姜月遲聽出他的嘲諷來,又完全沒有底氣反駁。

在紐約也是讓他和自己擠那間小到連轉身都困難的單間。如今雖然變成了二室一廳,但在費利克斯眼中,二者似乎沒有任何區別。無非是小點的貧民窟和稍微大點的貧民窟之間的區別。

她想,他這輩子體驗過為數不多的人間疾苦,應該就是在她身邊的時候。

所以他該感謝自己,讓他見識到了人間的多面。

“你的父親難道沒有教育過你,要深入到窮人的生活中,這樣才能想盡辦法帶著他們脫貧。”

他不屑一顧的冷笑:“我的父親只教過我,窮人越多,我們越富。所以我一直在思考,如何讓這個世界上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變成窮鬼。”

“該死,你難道想要把窮人的錢也搶走了?你的賭場一定坑騙了不少窮人!”

他聳肩:“那倒不至於,我說過的,我討厭我的賭場裏有窮人出現。錢在他們那兒不是錢,是命。這給我添了不少麻煩,你知道我的賭場一年要剁多少根窮人的手指嗎

?⒗⒗c”

姜月遲臉色蒼白,他笑著把人抱在懷裏:“我開玩笑的,我怎麽說什麽你都信,愛麗絲,就連操穿你的wb這種話你也深信不疑。雖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姜月遲試圖從他懷裏離開:“那你剛才為什麽說,窮人越多你們越富?”

“窮人多了,就更好壓迫了,只要給他們一個工作機會,他們就會感恩戴德地給你下跪磕頭。”

姜月遲至今還記得他說出這句話時的張狂和傲慢。

該死,他這種人死後甚至連地獄都不會要他。

撒旦見了他都自愧不如。-

奶奶又去住院了,這次不是肺的問題,而是腰。

人上了年紀之後身體總是會出現各種毛病,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

前些天說腰疼,坐一會兒就得站起來。於是姜月遲和姑姑帶著她去一醫做了個檢查。

腰椎間盤突出和腰肌勞損。

醫生是建議入院治療,因為有醫保可以報銷。

姜月遲自然點頭接受了這個建議。在醫院肯定比在家要好一些。

姑姑這幾天便在醫院陪床。本來姜月遲想去的,但奶奶堅決不許她去。

“有空了來看看我就行,別占用了你學習的時間。有你姑姑在這兒了,人多了也不好,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呢,別吵到別人休息了。”

姑姑也說:“是啊月遲,這兒有我。”

姜月遲沒有再堅持,只是瞞著奶奶給姑姑轉了一萬塊錢。

就當是照顧奶奶的護工費用。

姑姑嘴上說著不用:“你奶奶也是我親媽,當女兒的照顧親媽還收什麽錢。”

但姜月遲堅持讓姑姑收下,說一碼歸一碼。

於是姑姑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了。

姜月遲心裏清楚,姑姑如今的親近不過是因為這些年自己打到她賬號裏的錢。

小的時候她和奶奶相依為命,遭受了不少白眼,身為親生女兒的姑姑也沒有來看過。

還是後來她出國,開始往家裏寄錢,這才來得勤了些。

姜月遲談不上對這個姑姑有多喜愛或是厭惡,但能讓奶奶在晚年感受到親情,以及陪伴,已經很值得了。

說起來,她還是應該感謝費利克斯。



有他的慷慨大方, 她人生中的不幸不止讀不了書這一條。

“貧窮”二字足以完全壓垮一個家庭。

一周一次的檢查,姜月遲起了早床去醫院陪同。推著輪椅拍完片子,然後去了診療室。

醫生是奶奶的主治醫生,這一個多月來姜月遲經常見到他。

很年輕,身材高挑挺拔,總是穿著一身幹凈合身的白大褂。看到他總讓姜月遲想到那句古詩。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是很典型的中式帥哥,高雅溫潤好似青竹。

柏文松將片子放在光片燈上,讓奶奶去看脊椎的彎曲程度,聲音裏帶著淡淡笑意:“奶奶可不要繼續任性了哦,您看您的腰椎,都快彎成回旋鏢了。”

姜月遲沈默一瞬,哪來這麽誇張。

但奶奶顯然被嚇到了:“真有這麽嚴重?”

他從筆筒裏取出筆,低頭寫著病例:“所以才要遵醫囑,好好治療。”

奶奶一個勁地點頭,在醫生面前簡直就是個聽話的孩子。

他寫好病例,將病歷單遞給姜月遲:“去幫你奶奶拿藥吧。”

她伸手接過,看了一眼,完全不懂的鬼畫符。醫生們好像有專用的文字,只有他們自己看得懂。

謝過醫生之後她推著奶奶離開。

每次過來,他的診室外都站滿了等待的病人。奶奶說他是很厲害的醫生,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才三十歲。

“我這腰之前看了那麽多地方都沒用,一來這兒就看好了。”

還說呢,之前去的都是些什麽地方,遭人騙了,每天敷點不知從哪弄來的草藥,又胡亂伸手按一按。

“您以後要是哪兒不舒服記得早點和我說。”

她生著悶氣,氣奶奶總是因為怕她擔心所以什麽都不說,自己胡亂找醫生,結果越拖越嚴重。

奶奶笑道:“知道啦,以後一定說。”

“哼,下次肯定不會說,我還不知道您嗎。”她鬧著別扭。

“大白天就欺負老人?”一道溫和笑意從身後傳來,姜月遲楞了楞,轉過身去。

是脫下白大褂的柏文松,他穿了件粗針毛衣,淺棕色長褲,整個人有種暖意。

姜月遲撇了撇嘴,反駁道:“我沒欺負老人。”

他走過來,動作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輪椅:“我開玩笑的。你們現在是要去吃飯嗎?”

奶奶笑著和他打招呼:“柏醫生下班了?”

“嗯,下班了。”他笑容溫潤。

周圍都是遛彎的病人,奶奶住在醫院這些天認識了不少老朋友,這會已經聊上了。

旁邊的休息區,柏文松買了兩杯咖啡,一杯給她:“你奶奶的腰疼目前只能暫時緩解。老人家的恢覆能力本來就比年輕人弱,更何況她拖了這麽久。”

姜月遲的心一緊,咖啡杯險些被她捏變形:“所以沒辦法了嗎?”

因為她剛才那一下,溫熱的咖啡濺在她的手背上。柏文松看見了。

當醫生的都有潔癖,不單單只是對於肉眼能見到的範圍潔癖,而是深入到各種細菌。

他有隨身帶消毒濕巾的習慣,拆開一片遞給她:“有辦法的,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遵醫囑。”

她低下頭,心亂如麻。

柏文松笑容無奈,又將濕巾接過來,動作溫柔地替她擦拭幹凈。

但他很有分寸,只是將濕巾輕輕地觸碰被咖啡弄臟的地方。

沒有造成任何肢體接觸。

從而導致一心思考的姜月遲毫無反應。

直到他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二郎腿少翹,對脊椎不好。”

“哦。”她默默地放下了交疊在一起的雙腿。

“腰挺直一些,你現在的坐姿很傷腰。”

“噢。”

她聽話地換了一個。

他再次開口,聲音裏帶了些許無奈:“現在這個坐姿不光會傷到你的腰,還會損傷膝蓋。”

姜月遲沈默片刻,皺起眉頭:“你覺得逗我很有意思嗎?”

她現在的表情很像一只明明可愛至極,卻又有些輕微炸毛的銀漸層。

柏文松低頭笑了笑,肩膀笑到小幅度輕顫。他和她道歉。

“沒有,是真的。但”他好不容易止了笑意,坐姿松弛,手自然垂放在膝蓋上,又擡頭看她,一雙淺棕色的眼睛清澈,藏在裏面的笑溫柔內斂,“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好吧,經歷過費利克斯那樣的爛人之後,她的脾氣似乎變好不少。

她將咖啡還給他,起身朝奶

奶那兒走去。

“外面風大, 還是先進去吧。”

奶奶不肯,這才剛聊上呢。

幾個老太太都笑容暧昧地盯著她看:“沒有繼續和小柏醫生聊天了?”

姜月遲對待長輩很有禮貌,笑著答話:“剛才聊了會奶奶的病情,已經聊完了。”

幾個老太太笑而不語。

姜月遲當然能察覺出一點不尋常來,老人家也沒什麽娛樂項目,只能聚在一起聊聊八卦。

給單身的男女拉郎似乎是他們最熱衷的事情。

甚至連奶奶也不止一次問過她,覺得柏醫生怎麽樣?

姜月遲深感無奈,她又不是什麽性緣腦,碰見個帥哥就動心。

更別說人家看不看得上她還不一定呢。

少了費利克斯隔三岔五的騷擾,她的日子平淡到沒有半點漣漪。

據說他已經有些日子沒去學校了,雖然對他來說這是常態。

但上周她看見他的IP地址變成了美國。

她想,他終於放過自己了。

本來就是為了找她才來的中國,如今二人徹底撕破臉,他也沒了繼續留在這邊的理由。

好友找她吐槽的次數倒是日漸頻繁,她因為正常的職位調動去了子公司,這邊和總部那邊簡直天壤之別。

把員工當牛馬,內卷到死,她已經連續一周沒有看到六點的天空了。

每天回到家都是一兩點。

“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格外想念那個接受西方教育長大的BOSS,他就從來不強迫員工加班,甚至還會多給假期。”

知道她說的是費利克斯,姜月遲沈默片刻,很想把費利克斯之前關於窮人的那番言論說給她聽。

看她能不能繼續保持對他的好印象。

但她還是選擇了安慰她:“可能剛轉過去所以事情有點多,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

雖然這句安慰的話說了也等於沒說,但她實在不善於安慰人。她連安慰自己都是保持著阿Q精神。

“還不確定什麽時候能結束,Bss好像回美國了,走了半個多月。”

“半個多月?”姜月遲有些小驚訝。

居然已經走了這麽久嗎。

好友覺得奇怪:“對啊,你不知道?”

或許在她的認知當中,自己和費利克斯還保持著男女朋友關系。

也的確,如果不是,那怎麽解釋他們在同一個房間“運動[.om]來” 了一整晚的事情。

“嗯我和他已經分開了,分開很久了。”

“啊?”

通過好友的聲音,可以察覺出她的遺憾。

似乎是在遺憾她沒能好好抱住這條金大腿。

明明有望嫁進豪門,成為Aarn太太,不光是她的未來得以徹底改寫,她的後代也是。

但這些話好友沒有說出來,她尊重姜月遲的選擇,也支持她。-

費利克斯回美國是為了處理一些算得上私事的事情。

不久前他遭遇了一場車禍。就在他和姜月遲發生爭吵的第二天。

對方應該是被人高價雇傭的,甚至都不是中國人。金發碧眼,骨相立體,身材一看就是練過的,肌肉很是飽滿。

費利克斯沒什麽大礙,只是手臂骨折,多部位挫傷,肩膀被玻璃紮穿。司機就慘了,安全氣囊彈出來,當場沒了意識。

從殺手的角度來看,這是他成功完成了任務。他親眼看見雨夜裏,那場黑色的勞斯萊斯被撞到改變原有路徑,直接撞到一旁的護欄上。

若不是有護欄擋著,那輛勞斯萊斯的命運應該是在空中旋轉好幾個三百六十度之後,然後以勢不可擋的姿態沖下山崖。

男人將車停好,拿出手機給雇主打電話,告知任務完成,尾款記得結。

可話音未落,他的視線突然透過擋風玻璃定格在了某一處。

晚上的雨天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尤其是這種盤旋的山路。

偏僻到鮮少有人經過不說,高聳的懸崖正是最好的拋屍地點。並且這裏沒有攝像頭。

不管發生了什麽,一場雨一淋,全部痕跡都能被沖刷幹凈。

這也是他為什麽會將動手地點選在了這裏。

他認為他剛才猛踩油門的連續撞擊,車上的人不可能安然無恙。

就算不死,也是多部位骨折。

所以他才敢堂而皇之地將車停下來,可是此刻,他居然看到那輛被撞冒煙的勞斯萊斯的車門打開了。

從後排的座位上下來一個人,附近沒有路燈,所以看不清他長什麽樣子。

但根據他拿到的資料來看。

Felix·Aarn。

是他沒錯。

雨水毫無阻礙地打濕他的襯衫和西褲, 完全濕透的布料緊密貼在身上。

能很清楚的看清平日裏被遮蓋在禁欲儒雅打扮之下的強壯。

不論是手臂的肌肉線條,還是胸肌腹肌、鯊魚肌,都是一樣的精悍健碩。

大約是因為忍耐疼痛,那些肌肉此刻全部充血發硬,看上去充滿了力量感。

但是細看才能發現,他的左手手臂正以一種怪異的方式扭曲著,額頭以及肩膀處也開始流血。

在雨水的沖刷下,幾乎很快就染紅了整件襯衫。

以一個殺手的敏銳程度來說,他此刻最該做的就是猛踩油門。

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面無表情地走到駕駛座旁邊,直接用手捶爛了車窗玻璃。

他將手伸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揚起一抹令人後背生寒的微笑:“Haveanicenight。”

他看著那個男人,靠賣命賺錢的人,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人.就是他媽的怪物。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一樣,他才剛經歷了一場車禍!

他此時還不知道,對方的怒氣值早就蓄滿了,此刻正迫切的需要一個發洩口。甚至到了連痛疼都顧不上的地步。

費利克斯拿姜月遲毫無辦法,但不代表他拿別人沒有辦法。

黑夜,比想象中的漫長。

慘叫聲被雨聲掩藏在空曠的山谷當中。-

那個人非常有職業操守,整整被折磨了三天,還是什麽也不肯說。

臉被棒球棍打到變形,又被那匹黑馬拖行了一個小時。

當然,這些事情和費利克斯無關。

他說過的,他是個好人,一直都是。

他從馬背上下來,看了眼旁邊已經停下的黑馬,男人躺在地上早就大小便失禁了。

他皺了皺眉,嫌臟,讓人趕緊帶下去弄幹凈,換條幹凈的褲子。

走了兩步,他又貼心的補充一句:“拉到大街上換,人越多越好。”

奄奄一息的男人早就疼到失去知覺了,他是意大利人,

之前還當過兵[, 面對前線的炮火他都沒怕過。

可是

他用腫脹的雙眼去看前面的男人。

費利克斯剛從馬背上下來,一身黑色騎裝,骨折的左手還打著石膏,但這絲毫不影響他。

他將右手遞過去,身旁的保鏢立馬會意,畢恭畢敬地替他摘去那雙黑色的皮質手套。露出骨節分明的右手。

Ethan是他這匹馬的名字,它的父母都是純血賽馬,它也是今年馬場比賽中的第一。

得了冠軍,獎金倒是次要。一比二十的賠率,他下註了三千萬。

馬是好馬,人就不一定了。

費利克斯拿著手機上下滑動,越翻臉色就越難看。

前幾天一氣之下將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但過了半小時他就又拉了出來。

消息發過去,上方很明顯的一個紅色感嘆號。

是對方將你拉黑的提醒。

四年時間,哪怕是養條狗都知道每天沖他搖尾巴。

像愛麗絲這種沒良心的小畜生,當初就應該讓她死在紐約街頭!

費利克斯咬著牙,臉色陰沈。

一旁的下屬走過來:“Aarn先生,他願意說出幕後主使是誰了。”

“終於松口了。”他冷笑一聲,隨手將手機遞給一旁的保鏢,輕飄飄的一句,“打一頓了再帶進來。”

不出所料,幕後主使在美國。費利克斯這種睚眥必報的人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當天就搭乘私人飛機回了趟祖國。

消失的半個月也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等他再回中國的時候,手臂上的石膏已經拆除了。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高架橋上,司機畢恭畢敬的詢問:“Aarn先生,去公司還是回家?”

他看了眼窗外的繁華夜景,若有所思片刻。而後將目光收回,把玩起手中的打火機。

面不改色的報出一個和他身份地位全然不匹配的,過於樸素的地名。

——和諧家園小區。-

姜月遲最近清閑下來了,整日都待在醫院裏照顧奶奶。

所以和柏文松見面的次數也不可避免的變多了。

她發現這人完全沒有表面看起來的正經,總是喜歡開一些不痛不癢的

玩笑逗她。

但像她這樣的顏控②[②o, 對好看的人總是寬容許多。並且她本身就是個不容易生氣的好脾氣。也沒真的生過氣。

恐怕這輩子僅有的幾次發火都給了費利克斯。

說過的為數不多的狠話也全都給了他。

想到費利克斯,她才發現二人已經半個月沒有聯系過了。

像他這種高高在上,傲慢慣了的人,恐怕還沒有遇到過敢給他氣受的人。

想到這裏,姜月遲莫名生出了一些農奴翻身的痛快來。

被他壓迫久了,她的軟骨頭都快彎成回旋鏢了。如今總算能夠痛快地反擊回去。

他不光平時惡劣,在床上也惡劣。

把她勾到只剩一口氣還懸著,半只腳塌進了雲巔,卻又突然抽離,簡直是常有的事情。

一副從容不迫的神情,像在看一條毫無尊嚴的寵物狗。

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看她渾身酥軟,喘著粗氣去拉他的手臂,求他繼續。

他擡起手,毫不留情地拍在此刻她身體最脆弱的部位上:“說出來,繼續什麽?”

“繼續.繼續c我。”

“乖狗狗,完整版應該怎麽說?”

她流著眼淚,尊嚴早在主動將自己送給他的時候就徹底沒有了。

“Daddy,求您繼續c我.”

姜月遲拼命搖頭,試圖將這段總是時不時就冒頭的羞恥記憶甩出去。

可能人的身體只有在當時才能感受到那種致命的愉悅。

靈魂的羞恥和身體上的痛建造出的伊甸園,爽到窒息。

但事後就只剩下羞恥了。

這場雨是從剛才開始下的,她沒有帶傘的習慣,所以現在只能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醫院門口等雨停。

柏文松走過來,將手裏的雨具遞給她:“用這個吧。”

姜月遲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那把深藍色雨傘,下意識就是拒絕:“不用了,我等雨停就行。”

“這場雨可是要一直下到十二點哦,你難道要一直等到十二點?”

姜月遲咬了咬下唇,有些猶豫,她看到傘只有一把:“傘給我了,那你用什麽?”

他輕松一笑,伸手往路邊一指;“沒事,我開車來的。”

姜月遲楞了一下,然後點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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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副樣子,他眼底的笑轉為柔和:“不逗你了,一起吧,我送你回去。”

他其實不是那種喜歡開玩笑的人,不論是從前的同學,還是如今的同事,他們給他的評價都是一本正經和一板一眼。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喜歡逗她。

可能因為小姑娘的反應總是比別人慢半拍,脾氣又好,即使是生氣也毫無威懾力。

聽了他的話,姜月遲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等雨小點了可以自己打車。”

“這裏不好打車的,而且又是雨天。你看看你後面這些人,他們肯定也早就打了車,現在都沒走,你認為說明了什麽?”

說明根本就沒有司機接單。

姜月遲又開始猶豫了。柏文松不斷加碼:“正好可以聊聊你奶奶的病情。”

這句話無異於是絕殺。

所以姜月遲很快就點頭。

她坐上了他的副駕,側身系好安全帶。雨刷器將視野裏的水汽給掃開。

姜月遲聞著車內那股淡而又淡的消毒水味,心想不愧是醫生的車。

費利克斯潔癖也很重,但同時他又討厭消毒水的味道。他的車上永遠都是一股醇厚的熏香味。這讓他有種宛如教堂一般的聖潔感。

事實上,他曾經也的確是一位教徒。

後來因為受不了那麽多規矩,所以退了。

姜月遲難以想象他這樣惡劣的人遵守規則的樣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意識到自己正在不斷拿柏醫生和費利克斯做對比,她突然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居然真的和費利克斯所說的一樣,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未來她碰到任何一名異性,的確免不了會在心裏和費利克斯比較一番。

“怎麽了,想什麽想的這麽入神?”柏文松察覺到她的反常,溫柔的出聲詢問。

她搖了搖頭,想起上車前他的話:“你剛才不是說要和我聊聊奶奶的病嗎?”

看出她不想說,他便沒有繼續勉強:“奶奶除了腰椎之外還有其他的問題,這些都是早年太過勞累造成的。現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靜養,其實我不建議你把她留在城區,這邊空氣汙染比較嚴重,還有霧霾,時間長了她的

肺受不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還是盡早將她送回老家。”

聽完他的話,姜月遲也陷入了沈思。

然後她點頭:“我也有這樣的打算,等出院了我就送她回去。”

見她一臉緊張,柏文松笑著安撫她:“別太擔憂,沒什麽大問題。眉頭都皺起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的後半句居然說出了些寵溺的語氣來。

在這種暧昧的氛圍中,她突然察覺到什麽。

難不成.柏醫生對她存在男女之間的好感?

好在車到了目的地,她不用繼續待在這種暧昧到隨時都可能接吻的可怕氛圍中。

她有些不知所措,快速和他道了謝,然後開門下車。

雨已經停了,地上沒什麽積水。

她熟練地往家的方向走。

可走了兩步就她停下了,目光閃爍。

視線定格的地方,男人正站在那輛黑車旁邊,一言不發地抽著煙。他的身體幾乎快和這黑夜融為一體了。深灰色的襯衫和黑色西褲,他的確很適合深色。

遠處的路燈將他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面。

一面在暖色的光裏,一面則完全處在黑暗當中。

夜晚寒氣很重,姜月遲甚至分不清他唇邊的白霧是香煙的霧氣,還是呼吸時的水霧。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最後停在她身側。

她聞到了那股消毒水味,稍稍有些刺鼻。

但是很快就被空氣中那股似有若無的熏香給掩蓋。

是柏文松來到她身邊,手上拿著她落在車上的外套,一件粗針的粉色毛衣開衫。

他說:“外套忘記拿了。”

她如夢初醒:“啊?謝謝謝。”

見她似乎有些走神,遲遲沒有伸手去接,柏文松便將外套搭在她的肩上,聲音溫柔地和她說晚安:“晚安,小月亮。”

然後他就離開了。

姜月遲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小月亮。

——好像只有費利克斯這麽叫過她。

她甚至不知道外套是怎麽穿在自己身上的,也不知道柏醫生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她下意識回頭,剛才還氣定神閑抽煙的男人,此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眼底一片詭譎陰霾,那雙深藍色的眸子真正讓人察覺到危險。

夾在指間還在燃燒的香煙被他握回掌心,生生揉爛。

是因為看到其他男人開車送她回家,還是因為看到對方親手為她穿上外套。

又或者,是因為他喊她小月亮?

不知為何,看到費利克斯這樣,姜月遲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只剩竊喜。

——看見了嗎,你在我這裏不是唯一。

你的惡劣和傲慢正是我所厭惡的。

她喜歡能溫柔地為她穿上外套的紳士。

而不是粗暴地撕爛她內褲的aster。

嗯.好吧,她喜歡二者兼具,完美融合的。

床下的溫柔紳士,床上的粗暴aster。

費利克斯只是後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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