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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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惡龍

給好友送完宵夜,她搭乘末班車回家。

A城已經入冬,但受全球氣候變暖影響,今年沒有往年那麽冷。

連初雪也沒見個影子,只是一陣又一陣的卷著風。

帶著刺骨涼意。

姜月遲裹緊身上的披肩。

頭輕輕歪靠在生了一層霧氣的玻璃窗上。

——費利克斯。

她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他。可能是剛才偶然看到的高奢地廣上的代言人,長得和他有幾分像。

都是偏深邃的眉眼。但和費利克斯比起來,他實在平平無奇。

不是說他不好看,而是找錯了參照物。

既然能成為高奢的全球代言人,外貌肯定是萬裏挑一的。

上一次和費利克斯有聯系還是在一場恐怖的網聊中。

那是很久之前了,少說也過去了三個月。

當時她與學校的一位學長走得比較近,對方性格溫順柔和。

姜月遲每次看到他都能想到老家養的那只中華田園犬,她寫完作業了總愛逗一會兒它。

不論她說什麽它都會聽話照做,讓它趴下就趴下,讓它躺著就躺著。

她放學回家,它也會提前跑很遠的地方來接她。

他們只是到了互相問好的階段,並沒有更深一步發展的打算。

那天夜晚,姜月遲夢到了費利克斯。

對於那個時間點的她來說,夢到費利克斯並不罕見。

她至少一個月內有十天會夢到他。

其中八個是噩夢,兩個是春夢。

他不是拿槍一遍一遍射爆她就頭,就是將她按在床上,一遍一遍的s爆。

姜月遲每次都會被突然驚醒。

那天她被嚇醒後不敢再睡,翻墻登上社交平臺。

更新了動態:又做噩夢了。

這個賬號是她回國之後註冊的,宛如日記一般,每天記錄著她的心情。

動態發出去沒多久,有人點了個讚。

熟悉的ID,熟悉的亂碼。

這人就像一個不會說話但非常捧場的僵屍粉,她每一條動態他總會在第一時間點讚。

或許是因為噩夢實在嚇人,她竟然萌生出一種找人聊天的沖動。

即使知道對方

大概率不會回。

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ta發去問候。

出乎意料,對方回了。

並且回得很快。

——?

她不清楚對方的國籍,但還是用中文發了一句:晚上好。

對方也回了一句——晚上好。

會中文,就算不是中國人,應該也是華裔了。

【MnLate】——這麽晚了,你也失眠?

這條信息回得有些慢,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才回。

——沒有,白天。

【MnLate】——抱歉,如果你在忙的話就先不打擾了。

——沒事。

姜月遲松了口氣。

老實講,人在夜晚總會變得無比感性,尤其是噩夢之後。

姜月遲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位心理醫生或是能夠安慰她的好友。

但很顯然,這兩位都不成立。

現在是淩晨三點,連狗都睡著了的時間。她不敢去打擾任何人,只能去打擾這位遠在大洋彼岸的網友。

【MnLate】——那可以聊聊嗎?

——嗯。

對方的回覆總是非常簡潔,

【MnLate】——你中文講的一般嗎?

——還行。

【MnLate】——我可以教你。

——好。

【MnLate】——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嗯。

字數上的對比讓她覺得自己在用熱臉貼冷屁股,閑聊的心情頓時沒了,手機往旁邊一扔,開始翻箱倒櫃找褪黑素。

褪黑素還沒找到,手機先震了震。

她起身去看。

是對方主動發來的消息,仍舊是無比簡潔的兩個字,大概是在做自我介紹。

——美國。

出於禮貌,她也告知了他。

【MnLate】——中國。

——知道。

【MnLate】——我之前在美國留過學,那邊有一家中餐廳的味道很不錯。你喜歡中餐嗎,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把地址發給你。

——可以。

人和人當面很難拉近感情,到了網絡上似

乎變得簡單起來。

因為大腦會根據已知的條件,加上你個人的喜好,在腦子裏構造出一個大致形象來。

對方在姜月遲的腦子裏是一個長著雀斑,皮膚很白,頭發微微有些自然卷的外國小孩。

她將地址發了過去,對方說了句謝謝。

在她以為這段對話要以這聲謝為結束語時,對方再次主動發來一條信息。

——噩夢,方便?

她很快弄懂他的意思。

他在問她方不方便把噩夢講給他聽。

方便嗎?沒什麽不方便的,只是她有些心虛。畢竟噩夢的源頭是她自己。

費利克斯在電話裏放的那些狠話言猶在耳,他說要弄死她。

確實,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弄死她。

像弄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可她沒有第二條路選擇。她不可能留在美國的,那裏不是她的歸宿,費利克斯也不是。

她對自己的未來規劃的很清楚,包括當初下定決心進入那場舞會。

她不可能半途而廢,她會繼續完成她的學業,然後陪在奶奶身邊,完成夢想的同時給她養老送終。

【MnLate】——夢到了一個很可怕的男人,他一直在夢裏追殺我。

——為什麽?

【MnLate】——可能因為他討厭我吧。

她不打算和他講的太詳細,這種事情並不光彩。

——是嗎。

房間燈光不算明亮,她特地開了壁燈,暖黃仿若日落黃昏般,她的困意漸漸上來了,這場臨時的聊天便到此結束。

她和他說了再見,並禮貌的做了自我介紹。

【MnLate】——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姜月遲,英文名alice。

遲遲沒有等來她的回覆,就在她打算放下手機躺回床上時。

簡短的一行字和手機的震動一起傳達過來。

——Felix盛傲。

啊!

她怪叫一聲,扔了手機,縮在墻角顫抖。

她一定還在噩夢中沒有醒來!

不,這比噩夢還要可怕!

下一條信息更是堪比史詩級恐怖片。

——我一直在看

著你,al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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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看著你。

我一直在看著你。

在哪裏看著她呢?

她甚至能夠想象費利克斯此時的表情,一定是面無表情的上揚唇角,深藍色的眼底再浮上一些運籌帷幄的陰寒。

他很擅長如何逼瘋一個人,姜月遲知道,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她害怕到躲去了朋友家。

朋友問她發生了什麽,她不敢說。那並不是一段光彩的過往。

她沒辦法告訴任何人她是如何在美國順利完成的學業。

就像她完全沒辦法在死黨小聚中,積極參與她們心血來潮聊起對性的話題。

她的經驗太豐富了,得益於那四年來沒日沒夜的做。

她害怕由此牽扯出費利克斯。

國外現在盛行的sugardaddy在國內名聲非常惡劣,雖然姜月遲並不認為她和費利克斯是這種關系。

但大概意思是相同的。

她們討論是否會像視頻中演的那樣噴水。

姜月遲在心裏默默點頭,會的。

前提是男方在那方面很強,持久。

各方面的強,先天條件強,後天經驗強。

她們又談論到一次一個小時正常嗎,因為小說裏都這麽寫,可現實裏沒碰到過超過半小時的。

她依舊在心裏默默點頭,是有的,但應該很少見。

費利克斯就在少見的行列之中。

話題又轉到:聽說外國人天然優勢,真的嗎?

她只試過外國人的,沒有對比。

但.

她其實恐懼那個尺寸。

“胸肌真的是軟的嗎,我還沒摸過,我的前男友都是排骨精。”

談話持續到現在,姜月遲是第一次發言。她原本打算沈默到結束的,但人在自己感興趣的話題上,很難完全保持沈默。

“在沒有發力充血的情況下的確是軟的,但不完全軟,會微微帶點韌性,手感很不錯。”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笑容誠摯的建議,“我覺得大家還是應該多試著去交往熱愛健身的男性,因為真的很棒。”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費利克斯。從前她就喜歡將臉枕在他的胸口睡覺,雖然他總是嫌棄的警告她

:“你要是敢在睡著後把口水滴在我身上,我一定會剁掉你頭拿去餵狗!”

姜月遲睡覺偶爾會流口水,大概是遺傳,這是很難改掉的,畢竟是無意識的事情。

但她的頭還是好好的長在她的脖子上。為此她還去問過費利克斯:“我以為你真的會剁掉我的頭。”

他冷笑:“頭?在哪兒呢?是指你脖子上頂著的那顆奇怪的腫瘤嗎?”

該死的洋鬼子。-

過了半年的平靜生活,暴風雨終於在此時拉開了帷幕。

那幾天好友一直在擔憂裁員的事情。

姜月遲除了安慰她之外,也上網搜了搜那位新任CEO的相關信息。

除了一張黑色剪影外什麽也沒有。

其實什麽也看不清,只能從線條依稀看出高挺的鼻梁,立體的眉骨,以及厚薄適中的嘴唇。

但,她莫名萌生出一種熟悉感。

應該不會這麽巧。

她僥幸想道。

費利克斯的事業版圖一直在朝著更西的方向開拓,他幾乎不來亞洲。

想到這裏,姜月遲點開費利克斯的社交平臺。

他很少更新動態。

最後一條動態還停留在三年前,只有一張照片。

色調很暗,明顯是在沒開燈的房內拍攝。

那只屬於男性的手骨骼感明顯,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手背上遍布隆起的筋脈。

此時正按在女人纖細白皙的腰肢上,單手就能完全覆蓋。

一強一弱的對比造成的視覺沖擊感太強,好在他的私人賬號並沒幾個人知道。

姜月遲盯著被他按在身下的纖細腰肢,一旁的細小胎記不算明顯,但若是熟識她的人就該知道,她身上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

她不記得他是在什麽時候拍下的這張照片,但她當時應該是清醒的,並且她也默許了他這一行為。

好在他的鏡頭沒有再往下挪,不然肯定會拍到某個緊密嵌合的部位。

她又往下翻,同樣是三年前的動態,照片上他抱著一個女人在親吻。

他的側臉和那張黑色剪影完全對得上

安靜的房間,姜月遲的呼吸變得濕重。如同一條沾了水的毛巾。

費利克斯來找她了

與此同時,手機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

是一張照片,拍攝於距離她住所兩條街的路邊。

她認得上面的站牌,她之前去那裏搭乘過公交車。

同門發現姜月遲近來臉色愈發難看,詢問她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沒事,可能是最近沒睡好。”

怎麽可能睡得好,每隔一天就收到一張照片,距離她也越來越近,昨天去看時,發現已經到了她家對面的停車場。

甚至只需要再往前走個三百米,就能來到她家樓下。

她看過類似的鬼故事,故事的結尾,是主角親眼看到門後的鬼。

她不確定拍攝者是誰,甚至還去調過監控,可查閱了近一個月來的所有監控,什麽異常也沒有。

街區管理員勸她報警,她謝絕了他的好意。

她不敢報警。

如果真的是費利克斯的話.

她不敢想象報警後等待自己的是什麽後果。

死洋鬼子來了中國也不知收斂。

——明明恐懼到了極致,卻還是不忘在心裏罵上一句。

“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和劉總請幾天假。”

劉總是他們導師,因為開了家皮包公司,所以他們戲稱他為劉總。

當然,這些都是私下這麽叫,當面不敢。

她搖搖頭,泡了杯咖啡提神:“我沒事。”

與其請假在家休息,還不如在學校,至少這裏人多,她不用擔心隨時會有人沖進來掐著她的脖子,或是拿槍指著她的腦袋。

她去了洗手間。

恐懼導致的胃部痙攣,她有點想吐。

冷水不斷沖在臉上才稍微緩解一些燥意。

這種等待審判的感覺太折磨。

她甚至寧願他現在就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一槍打穿她的太陽穴。

費利克斯太懂得如何讓一個人不好過。

先摧毀對方的心理防線,再慢慢折磨。

猶豫了很久,她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憑借肌肉記憶輸入那串來自美國的號碼,打算直接滑跪服軟認個錯。

費利克斯這人吃軟不吃硬,你越硬他越狠。

軟一點說不定還有活路。

當初毅

然決然拔了電話卡扔進垃圾桶時,她倒是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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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撥通。

無人接聽。

再撥,關機了。

那幾天姜月遲一直不敢回家,在學校裏和學妹擠一間宿舍。

學妹人很好,空出一張床給她。

為此姜月遲包了她們宿舍一周的早餐,一直白住她也不好意思。

早上醒來看到有人拿著手機搶課,聽說今天請來了國外的教授,劍橋畢業,年紀輕輕就在業內取得非常高的成就。

這種課程在學校是極受歡迎的。正好閑著沒事,姜月遲也去蹭了一節。

其實她早該發現端倪的。

國外來的,劍橋畢業,年紀輕輕。

她看到出現在講臺前方的男人,冷黑色西裝,襯衫一絲不茍,頭發比起上次見稍微長了點,屬於西方的立體骨相讓他有種深邃的神秘感,尤其是那雙深藍色的眸子。

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位儒雅的紳士。

她楞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男人放下手裏的電腦,擡手摘了袖扣,慢條斯理地將袖口往上卷,露出線條勁韌的手腕。

他的身材好像比上次見面時還要好了,他應該非常勤於健身。

金絲邊眼鏡令他多出幾分清冷禁欲,宛如高嶺之花。

若是他穿上黑袍手捧一本聖經,姜月遲相信,一定會有無數人去向他真誠禱告。

旁邊有人在竊竊私語,討論起關於教授的顏色話題。

“你覺得他是處嗎?”

“應該不是,不是都說外國人很開放嗎。”

“我感覺他除了五官立體點,眼睛是藍色的之外,其他地方好像和我們也沒區別。”

“可能是混血吧,他頭發是黑的。”

“外國人頭發黑的一抓一大把。而且他好高,一米九應該有了吧,肩也好寬。”

“我希望他是處,全世界的帥哥都應該守身如玉,哪怕我得不到,別人也不配得到。”

姜月遲握緊了筆,她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面有些熟悉。

好像不久前她還在課堂上聽米蘭達她們討論費利克斯教授。

當時她是怎麽評價的?

——“他挺動的屁股很有勁兒,像高功率馬達,也

像一條欲求不滿的野狗。他的聲音很好聽,雖然他不常發出喘-息,但偶爾一兩聲卻也讓人欲罷不能。”

她低下頭,在心裏默默接上一句。

——他早就不是了,glans估計都用到磨損了。

機器使用的次數多了都會磨損,更何況是肉體凡胎的人。

因為今天來的學生有點多,只靠人聲不可能傳遍整個教室,所以他佩戴上了耳麥。

聲音透過音響傳出,有些失真,但仍舊是好聽的。

低沈而充滿磁性。

這種時候再想離開也來不及,姜月遲只能盡可能的弱化自己的存在。

她以為他的視線會如刀一般不斷剜向自己。

可是沒有,他只在剛進教室時不經意地往她這邊看了一眼,便很快挪開。

仿佛並不在意她的存在。

他講課時用的中文,完全沒有半點國外口音,非常標準的普通話。

姜月遲想,他的普通話考試一定過了一級甲等。

明明上次在社交平臺聊天時,他的中文水平僅限於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

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平,有人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熟練掌握了一門最難的語言。

而有人在國外待了四年,英語口語也得不了滿分。

高大英俊的男人講課之餘擡手松了松領帶。

課間有學生舉手提問他也會耐心解答。

姜月遲的恐懼因此稍微緩解,也許是入鄉隨俗,費利克斯來中國後性情顯然收斂了不少。

講到舌燥時,對方拿起水杯喝水,於此同時漫不經心地低頭看手機。

幾乎是他放下手機的瞬間,姜月遲的手機開始震動。

她十分明白震動的來源是什麽。

果不其然,解鎖點開。

來自給她發過數張照片的陌生號碼。

很是親昵的稱呼,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手腳生寒。

——寶貝,我說過的,我會親手弄死你。

她擡起頭,或許是她的錯覺,男人面無表情的臉上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

但很快消失不見。

費利克斯教授從容地繼續針對剛才的課程進行講解。

聲音平緩低沈,全然察覺不出半分要弄

死別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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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遲握緊了手機。

完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三個字。

她完了。

她主動去找了他,在那節課結束之後。

這種時候和費利克斯單獨相處絕不是明智之舉。

但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知道,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主動去找他。

其實能察覺出端倪來。

那些不斷靠近她住所的照片,好友公司新赴任的CEO。

以及來到她所就讀的學校任課。

看似都是他在主動,但每一步都停在了戛然而止的位置。

姜月遲如果連這都看不懂,那真是白瞎了陪在他身邊的那四年。

費利克斯絕對是優秀的,他的優秀讓他不論去哪個國家都能瞬間成為焦點。

絕非是依靠他完美的長相和性感的身材。

但不得不說,後面這兩樣才是最吸引姜月遲的。

她甚至希望他最好是個什麽也沒有的花瓶。

沒什麽能力的男人往往都會心甘情願待在家裏,當一條聽話的狗。

當然,不是罵人的意思。

一下課她就跟了過去。

只是非常不湊巧,費利克斯身邊還有其他人,那位是學校院士,他的個子被費利克斯襯托得瘦小。

姜月遲不敢上前打擾,只能緩步跟在後面。

對方似乎和費利克斯認識,兩人用英語交談,他喊他費利克斯。

這是比較親昵的稱呼,因為一般都會喊他的姓。

Aarn先生。

後者意興闌珊,顯然並不是很感興趣。

目光偶爾不經意的往後看一眼,視線短暫交匯,他淡到看不出情緒的眼神令姜月遲心裏沒底。

分岔口,閑聊的二人終於分開,姜月遲聽懂了院士最後的那句話。

讓費利克斯有空了去家裏吃飯。

他點頭:“OK.”

O個屁K。

姜月遲知道,他肯定不會去。

哪怕去餐廳吃飯他也會使用全新的餐具。

更何況去別人的家裏。他嫌棄那些被人用過的餐具,他覺得那是在吃別人的口水。

待那人走後,費利

克斯終於肯將註意力分給她。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形宛如一堵墻般,正好擋住風口。

寬肩窄腰的身材真的很適合穿西裝,有種清冷混雜性感的矛盾。

她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地放在他的胸口,襯衫被微微撐起的弧度很誘人。

男人掏出打火機與煙盒。

煙叼在嘴裏沒有立刻點燃,而是將打火機扔給了她。

姜月遲會意,他是讓自己給他點煙。

她有些不安的往四周看了看,然後才舉著打火機上前。

打火機點燃,他眉頭一皺,微微偏頭避開。

而後單手將她拎到操場,最顯眼的位置。

姜月遲:“.”

她察覺到陸陸續續有幾道眼神看向這邊。

她不敢忤逆費利克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給他點煙,火舌沾上煙尾的瞬間,她聞到煙草和沈香條燃燒時發出的清淡氣味。

“我知道你肯定很恨我,這很正常,是我太過分。”

她後退一步,主動道歉,說話的聲音很輕,甚至不敢擡頭看他。

打火機攥在掌心。剛燃燒過,還有餘溫。也算是在這冬日給了她一點暖意。

他站在她面前,如野獸一般的侵略性和壓迫感鋪天蓋地。

叼著煙不屑一顧的冷笑:“寶貝,我以為半年沒見,你的演技應該會有所長進。”

“我沒有,費利克斯,我這幾天真的.很害怕。”

短短半個月,她瘦了好幾斤,其實能夠明顯看出。

毛衣在她身上有些空蕩感,如同套在一副單薄的骨架上。沒睡好導致的黑眼圈令她看上去十分憔悴。本就白的皮膚更是毫無血色。

剛才在講臺上他看的一清二楚,她的確在抖。課也聽的心不在焉。

這種小兒科的恐嚇就差點將她嚇死,還以為她有多大的膽。

他要是來真的,她還不得當天夜晚就上吊自殺?

他低聲嗤笑,煙灰抖落,正好掉在她的手背上。

她一直在抖,不知是嚇的還是冷的。手被煙灰燙到了也不敢動。

此時腰背微彎。能清楚的看見領口下方露出的脊椎骨。

她這裏的骨骼一向明顯,手指放在上面甚至能夠數出多少節。

可是現在,看一眼就能數清。

“離開我之後,找到合心意的狗了嗎。”

費利克斯的手掐上她的下巴,他輕輕一捏,她疼到張嘴。

姜月遲不敢動,任憑他將那只被他含咬過的煙蒂在自己的舌尖上掃了一遍。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

“是嗎。”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又將煙叼回自己嘴裏。

毫無疑問,姜月遲是他見過最愚蠢的人。

他曾經說過他喜歡她身上的不安分,但他現在改主意了,他討厭她身上的不安分。

她總是撒一些能被他一眼看穿的謊,卻還樂此不疲。

他分明不止一次警告過她,別再指望她那點拙劣的演技能夠騙得了自己。

但她的左耳到右耳之間仿佛是打通的,裏面沒有腦子。

他抽著煙,淡聲譏諷:“我勸你去玩SM,他們認主,很忠誠,不光自願當狗,還能光著屁股滿地亂爬。”

她被他說的有點委屈:“我不是這樣想的。”

費利克斯看到她因為委屈而抿起的唇角,冷冷哼了一聲,移開視線繼續抽煙。

姜月遲很冷。

在教室她嫌熱,脫了外套。剛才出來又太匆忙,怕跟丟了費利克斯。

冷風灌進毛衣,她打了個冷顫。

費利克斯冷笑:“下面塞跳-蛋了?抖成這樣。”

她不敢說話,怕惹怒他。

但她的沈默並沒有讓他的心情好轉,反而越發煩躁。

眉頭擰得極深,姜月遲不小心和他對上目光,心頭一顫,感覺他下一秒就會把她塞到水泥桶裏沈海。

再然後,她眼前一黑,一件有重量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不光有重量,還有男人身上的餘溫,以及熟悉的熏香。

費利克斯黑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穿上,別他媽在我弄死你之前先病死了。”

她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我還以為.你會,會報覆我。”

他叼著煙冷笑出聲,話裏話外滿是嘲弄:“你認為我會怎麽報覆你,攪黃你這個二流大學的碩士學位?還是收購你那個一千租金的破房子?寶貝,我吃一頓飯打賞給服務員的小費都不止這個價了。”

死洋鬼子,學會

中文之後毒舌的水平直線上升。

“我以為你會生氣。”她說。

“氣你騙了我?愛麗絲,那沒關系。我說了,我會報覆回來,我會弄死你,但不是現在。你死了我去操誰?”這句話是用英文說出來的,殺傷力相比中文有所減少,甚至因為他慵懶的發音而多出幾分調情的意味。

她低下頭:“.你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傷人。”

“騙了我還想讓我說好聽的話?”他點頭,撣了撣煙灰,如她所願開始誇她,“你是我淦過水最多的,最會叫的,滿意了?”

她捂住耳朵,只能看見他眼底的冷笑。

然後她抿唇,眼神有幾分難過。

他剛才的話有一個“最”字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人?

“怎麽。”他眉頭緊鎖,眼裏只剩暴怒,“騙了我還想我為你守貞?吃過幾回就他媽認為它是你了?”-

學校臨時安排給他的辦公室,此時窗簾徹底拉死,辦公室門也從裏面反鎖上。

偶爾能聽見外面有學生路過時的交談。

男人坐在椅子上,微微岔開雙腿,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蹲在他面前的女人。

吞咽聲斷斷續續。

他是恨她的,恨不得弄死她。

她走後他砸了她所有的東西。

甚至還安排了私人飛機,打算直接飛到中國把她弄死。

費利克斯從未動過如此大的怒,他氣到心絞痛。

從來都是他玩弄別人,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敢玩弄他。

他歇斯底裏的發瘋,他要弄死她!他一定要弄死她!!!

但在電話撥通後,他又恢覆了冷靜。

算了。

打火機在他指尖被點燃,他一把火燒了她的房間。

單手揣兜,面無表情的看著屬於她的一切化為灰燼。

現在就把她弄回來沒什麽意思,倒不如先給她一點時間。

就當是緩刑了,擁有希望後的絕望才是真正的絕望。

半年的緩刑過了,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除開被騙的憤怒不談,他還挺欣賞她的。

她比誰都清楚走上這條路會落得個怎樣的下場,但她還是毅然決然的走了。

就像是幼獸臨死前絕

望的反擊,它們會利用腎上腺素的迅速飆升來拼盡全力。

挺好的,姜月遲。挺好,

他咬牙切齒。

看在你這麽有膽識的份上,我會留著你的命,慢慢折磨。

可是她剛才說什麽,說她吃醋?他有了其他女人她吃醋?

為了讓他放過自己還真是什麽謊都敢撒。

可愛的愛麗絲,怎麽就是沒有一點長進呢。

他擡手抓著她的高馬尾,將她的腦袋輕輕拉開。

然後低下頭,眼眸微瞇,近距離看她,笑容古怪:“愛麗絲,你見過我打人嗎?△[△o”

她不說話。

“之前寄給你的錄像帶還記得嗎?錄像帶裏的人錄制結束後在ICU躺了一個月,他差點沒活過他的十八歲。”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勁動脈上,那裏一直在有規律的跳動著。這個地方,只要輕輕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就會噴湧出來,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變成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為什麽會把錄像帶寄給你,因為他看到我就會嚇的大小便失禁。他以為通過你就能報覆到我,結果你猜後面怎麽樣了?”

現在的費利克斯身上有屬於地獄的陰冷氣息。

她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在沈默很久後,搖了搖頭。

輕聲開口:“費利克斯,你騙我。”

他挑眉。

姜月遲舔了舔唇角,其實不太確定。

“我嘗過了,你身上沒有其他女人的氣味。”

她抓起他的手指,暧昧地將其中一根放進嘴裏,輕輕含吻。

眼睫顫了顫,再細致地用舌頭包裹住。柔軟的,溫熱的,濕滑的。和她身體的某個地方很像。

她看見他眼底一暗。

他洗過手,多虧了他的潔癖,上面只有淡淡的煙味存留。

“費利克斯。”她溫順得要命,眸光閃爍,故意將口水流到他的手指上,觀察他的表情。

他無動於衷,只是陰沈著那雙深藍色眸子看她。

並沒有甩開,或是抽離自己的手指。

如此,姜月遲松了一口氣。潔癖那麽嚴重的人,卻什麽話也沒有,說明他也在等待她繼續。

她擡眸看他:“這半年來,你其實很想我,和我想你一樣,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了很久,感覺之前那個文案上的沖突還是小了,費利克斯不可能那麽老實的等她

所以稍微改了下

文案上的吃醋場景會有!

啊,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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