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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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三合一
盡管是交流賽, 但畢竟是涉及到國家榮譽之爭，所有隊員都非常認真，表情嚴肅。
交流賽的比賽規則和奧運會的團體賽一致，只有反曲弓沒有覆合弓, 射程70米, 且三人為一組對抗。
盡管射箭的靶子比射擊大得多, 但七十米距離下, 也不是輕易就能命中十環的。
只是射箭在國內的關註度不算太高，加上今天只是場規格不算高的國際交流賽, 現場的座位只坐了四成。觀眾裏還有大批的學生和老人，估計是贈票來的。
邱貝特環顧四周, 發現大多數人興致不高, 更像是來看熱鬧。
華國隊在第一場對陣日本的比賽中，派出了張舒、簡晗和薛初瑤三位隊員。
“張舒可是目前國家射箭女隊的隊長，非常厲害。”田悅知道邱貝特對這些知識不太熟悉，特地在她耳邊補充道，“薛初瑤經常打替補, 但實力說到底還是不錯的，就是有的時候壓力大就會發揮失常。”
“日本這邊的三位都是主力隊員, 是前段時間世界杯墨西哥分站的原班人馬。這一屆她們發揮出色，拿到了一個分站團體第三, 算是一次進步。”
田悅的解說對邱貝特來得十分及時，給對選手極其不熟的邱貝特一點實用的補充知識。
“今天這個是和奧運一樣，三個人六支箭在兩分鐘內完成嘛？”邱貝特看著賽場上的計時器問道。
她雖然對選手們不了解, 但規則什麽的還是有私下認真學習過一遍。
“沒錯！”田悅點頭, “功課做得很充足嘛。”
“一共四組24支箭，比起來應該還挺快的。”王雪加入討論的隊伍。
周菁時刻關註著場上的動態, 選手們很快就準備好了。
“開始了開始了。”周菁喊道，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眼神盯著賽場。
邱貝特脊背挺直，手放在緊繃的大腿上，正襟危坐。
現場主持人最為努力，帶領著零散的觀眾們團結起來，一起喊加油。
“華國隊，加油！華國隊，加油！”
場內是華國隊先進行比賽，由國家隊隊長張舒打頭陣。
張舒的動作非常流暢，從拉弓到瞄準再到射出，只用了12秒。盡管是第一個上場，她非但毫無緊張，更是穩定發揮，一箭射中了漂亮的十環。
十環的厲害，哪怕是一點兒沒了解的外行，也看得明明白白，紛紛鼓掌歡呼。
華國隊的氣勢一下就起來了。
簡晗接著拉弓瞄準。她用的時間長了一些，計時器過去了20秒，她才松手。
“九環。”現場很快播報了簡晗的成績。
實際上，簡晗的這支九環和十環非常接近，但就是偏離了幾厘米。
簡晗搖了搖頭對自己不太滿意的樣子，然後，她拍拍薛初瑤的肩膀：“加油。”
薛初瑤深吸了一口氣，舉起弓，緩緩拉動弓弦。
在邱貝特看來，盡管三個人的動作似乎相差無幾，但實際不論是動作的流暢度，還是本人的自信和周身散發的氣勢，都有著天壤之別。
隊長張舒胸有成竹，薛初瑤則略顯僵硬。
至於成果嘛，也和她們三人的狀態保持一致，薛初瑤只拿到一個八環。
在世界高水平的競技中，八環已經算是失誤邊緣的成績了。
華國隊的三人拿到27環，計時器停格在63秒。
同時，日本隊的計時器開始倒數，輪到她們了。
“淺見美奈是日本隊的隊長，之前在墨西哥分站頂住壓力，是最後連續三箭的十環，逆轉了荷蘭隊。”田悅繼續介紹道，“她來打頭陣。”
淺見美奈發揮得還算不錯，一箭拿到九環。
“另外兩個隊員能力其實一般。”
話音剛落，淺見美奈的一號隊友就拿來一個八環。也就是說，二號隊友需要拿到十環，才能和華國隊持平。
“我看懸了。”周菁語調輕松。
嗖的一下，飛箭射中第二個八環。
“言出法隨啊。”王雪調侃周菁。
日本隊三支箭後落後兩環，華國隊的計時器再度開始倒數。
張舒出手又快又準，又一個十環打出了勢不可擋的士氣。
在張舒的帶領和比分的領先優勢下，簡晗和薛初瑤都比上一輪的發揮好了一些，拿到一個十環、一個九環。
“提前鎖定2分了，牛啊！”周菁幾乎是剛看完成績就反應了過來。
畢竟是簡單的加減法，邱貝特也意識到，哪怕日本隊拿下三個十環，也無力回天的事實。
淺見美奈失望地搖了搖頭，但表現上不弱，甚至比剛才第一件更準，終於拿到了十環。
另外兩位隊友則是一個九環、一個八環，狀態似乎還沒起來。
“恭喜華國隊2-0領先。”主持人在播報比分後，又地帶領著為數不多的觀眾給華國隊加油。
作為來觀戰的大學生代表隊，每個人自然都是十分賣力地大喊華國隊加油。
甚至人數占了下風的青川為了不落下風，嗓子都差點喊劈叉了。
他們一群人如此高調，也引來了觀眾們好奇的目光。
“那些大學生真是有力氣。”
“而且看他們打扮，似乎也是練射箭的吧？”
“看起來像，真希望他們未來能給華國隊拿塊金牌......”
在華國隊拿下第一局的2分後，第二局就換成日本隊先手了。
在團體賽的比賽中，勝者積2分，打平各得1分，先拿到5分的隊伍便獲勝了。
但打平該怎麽辦，邱貝特不太了解。她看了好多比賽的錄像，似乎都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4-4的時候怎麽辦？”她趁著短暫的局休問道。
“雙方就要再打附加賽，也叫決金箭。”田悅認真地解釋道，“就是三個人80秒裏輪流射出，誰環數高誰就贏。”
“那還一樣怎麽辦？”邱貝特追問道。
田悅答道：“那就看誰的箭離靶心更近。”
場上的比賽很快重新開始。
淺見美奈一個利落的十環開場，讓日本隊剛被壓制的氣勢提起來了一些。
她的兩個也算給力，拿到兩個九環。
“感覺沒威脅。”周菁撇撇嘴。
“你又知道了？”王雪笑得無奈。
周菁立馬挺起胸膛，自信道：“當然！我也有認真研究過兩隊的實力的呀。”
如同驗證周菁的說法，場上的華國連續拿到兩個十環，而薛初瑤也來了一箭位置驚險的九環。
張舒和簡晗的狀態火熱，薛初瑤也漸漸找到信心。
壓力重新回到日本隊身上。
淺見美奈只拿了九環，另外兩人也沒能力追回，只打了一個九環和一個八環。
華國隊輕松4-0領先。再贏一局，華國隊將拿到交流賽今天的開門紅。
第三局更沒有懸念，以華國隊56比53拿下。
“啊啊啊！”華國隊的三位隊員和兩面看臺的觀眾揮手，全場立即爆發出高分貝的尖叫和掌聲。
這是邱貝特第一次現場看這麽高水平的比賽。場上的每個人都很專業，哪怕是輸了比賽的日本隊隊員身上，也有不少可取的細節。
邱貝特正在腦海中覆盤，突然出聲問道：“張舒是不是六支箭都拿了十環？”
“是啊，那是她的基本操作。”田悅點頭，語氣中全是羨慕，眼神則充滿了崇拜。
只從語氣，邱貝特就能知道張舒的厲害。
但她此刻還沒有意識到，田悅崇拜的對象究竟厲害到什麽地步。
後來邱貝特特地去了搜了張舒的視頻，看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氣勢穿破屏幕，看到大雨中目光如炬力戰韓國隊的勇士。
-
場上很快換了一組隊員，這次是華國隊vs哈薩克斯坦隊。
“程清，加油！！”旁邊青川的三人一看到選手們入場，就立刻扯著嗓子喊來起來。
賽場和觀眾席的距離挺近，場上的程清聽到後立刻回過頭和青川的隊員們打了個招呼。
周菁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青川的操作，認命地轉過來，喪著氣說道：“完了，我們剛才忘記給隊長加油了......”
田悅也拍了下腦袋，很懊喪：“對哦，感覺我們氣勢上輸給了青川。”
邱貝特恍然大悟：“也是啊。”
總之，蘇安的各位都挺懊惱的。
“沒事，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突然，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從眾人的心後響起，讓大家默契地回頭。
“隊長！”
“簡隊長！”
大家驚呼出聲，紛紛起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隊長，你怎麽來了？”田悅上前，將隊長拉到了最佳觀賞位，“坐這兒吧。”
“來看看你們呀。”簡晗笑道，然後坐在了塑料凳上，“而且受劉教練所托，我等會兒要順便把你們帶到休息室，和我的隊友們見面。”
“哇！隊長！那你會和我們一起看比賽嗎？”周菁問道。
“當然。”簡晗點頭。
這話一出，羨慕的人瞬間變成了隔壁的青川。
鄭星淵見另外兩人頻頻轉頭心不在焉的，咳嗽了兩聲，說道：“說不定等會兒程清隊長就來了。”
“也是。”
此時，比賽剛好進行到程清的輪次，青川的三人將註意力集中到賽場之上。
哈薩克斯坦隊的前三支箭射出了28環的好成績，給了華國隊一定的壓力。
華國隊這一場派出的陣容也不弱，有上屆奧運的主力隊員阮半靈，新起之秀程清，加上國家二隊的年輕小將湯樂。
前兩箭，阮半靈和湯樂分別射出了十環和九環的好成績。
程清只需要一個九環就能追平，十環便能反超。
“隊長，加油啊！”青川的隊員十分緊張。
程清保持著心情的平靜，手臂穩定有力，一撒手箭矢就飛馳而去。
“啊啊啊！十環！！”
29環對28環，華國隊第一局半場領先。
後三箭華國隊贏得更多，看臺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掌聲和歡呼。
很快，華國隊就以2-0先下一局。
幾乎沒有任何波折的，華國隊又飛速拿下了4-0。其中，阮半靈和之前的張舒一樣，四支箭都是穩穩的十環。
“你們仔細看阮半靈的動作，她非常穩定，是隊裏出了名心率低技術好的。”簡晗一回到蘇安大學的座位裏，就非常認真地給隊員們介紹。
“程清的準備時間是隊裏最少的。雖然快當時準度絲毫沒有影響。”
本來，一切都朝著華國隊6-0拿下的結局穩步邁進。但突然，現場刮起了一陣妖風，把場邊插著的旗子吹得高高揚起。好聽點說是在風中搖曳，但實際上稱得上是東倒西歪。
妖風出現的時機也很不湊巧，正好是哈薩克斯坦隊完成六支箭之後，華國隊開始後三支箭之前。
看臺上的觀眾不禁擔憂起來。
“這風，也太大了吧？”周菁感慨，心裏跟著惴惴不安。
簡晗眉頭微微蹙起，眼神緊緊盯著率先開場的阮半靈。
阮半靈畢竟是征戰兩屆奧運會的老將。她什麽天氣沒遇到過？有一次比賽的時候下大雨，箭和弦濕滑無比，當時她也不是就這麽克服過來了？
在眾人憂心的註目禮中，阮半靈舉起弓，先用手臂感受著風力，然後才緩緩搭箭拉弓。
風在耳邊呼嘯，阮半靈松開手指。
飛馳的箭矢沖破風墻，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後，一下紮在了靶子上。
阮半靈看著靶子上的箭羽，嘴角勾起。
“十環！”主持人播報的時候，聲調都拉高了好幾度。
啪啪啪——
看臺上掌聲響成一片，給接著上場的程清也加起油來。
程清沒有阮半靈那麽多比賽經驗，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緊張，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咬肌都忍不住開始用力。
她一反常態，用了比平時顯然更長的時間來準備。
啪，箭射中了靶子。
“八環。”
程清對此不太滿意，低垂著頭。
現在華國隊的分數和率先比完的哈薩克斯坦差了九環。
大家有點惋惜地嘆氣，目光轉移到最後的湯樂身上。這位國家二隊的新星能否在惡劣的環境條件下，命中紅心一舉拿下勝利，就在這一箭了。
輪到湯樂的時候，計時器顯示還剩下21秒。
湯樂每一步都做得緩慢，似乎是在等待風停。但風並沒有停，反而越發喧囂。
只剩十秒的時候，湯樂終於拉開弓，眼神淩厲地瞄準。
三秒、兩秒、一秒——
湯樂終於出手。
屏息凝神間，箭的結果已定。
霎時間，掌聲四起。
“十環！！恭喜華國隊6-0拿下比賽！”
湯樂松了一口氣，任由自己被阮半靈和程清擁在懷中。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阮半靈誇獎道。
湯樂害羞地摸摸後腦勺：“之前有次比賽也是大風，我就回去專門對不同天氣進行模擬訓練了。”
簡晗同時也在觀眾席上說道：“湯樂有經驗還是頂住壓力了。”
邱貝特點點頭，看來人間的射箭和天上的也有相似點——
都得無視不同程度的環境因素來完成射箭。
兩場比賽下來，邱貝特腦海中的筆記本都要記錄不下了！
但是，她好像有點兒慢慢明白自己到底該往什麽方向努力了。
-
休息室裏，蘇安和青川的隊員們有些拘謹地站在一邊，他們始終和國家隊的隊員們保持著一段距離。
“國家隊的氣勢好強......”周菁身體靠向邱貝特，她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和對方對視。
“不要慌。”邱貝特安慰道，“這不是還有我們隊長在。”
簡晗在把大家帶來之後，自然地融入了國家隊的隊伍，但也沒和大部隊離得太遠。
“也是。”周菁放松了下肩膀，腳步看似堅定地朝著簡晗的方向邁去。
邱貝特：“......”
劉教練和沈教練來得及時，她們兩個人是和國家隊總教練一起過來的。
“歡迎大家來過來看我們比賽，感覺怎麽樣？”說話的人是國家隊總教練朱虹，聲音冷冽，帶著教練特有的權威。
她和劉教練、沈教練是曾經在國家隊的隊友，但比她們年長七歲，算是她們的大師姐。
朱虹留著利落的短發，盡管頭發已有不少變白了，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又嚴厲，尤其是一雙劍眉，讓人看著就不禁打個寒顫。
因此，哪怕朱虹是在友好地詢問，大家仍然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邱貝特倒是沒什麽怯意，在眾人中的註目中舉起右手。
這是她來到人間後學的新禮儀，學生講話要先舉手，否則是不禮貌。
朱虹笑著沖邱貝特的方向擡了下巴。“你說。”
“大家的水平很高，對決很精彩，我學到了很多。”邱貝特自信地開口。
這在大家看來無比官方的客套話，其實是邱貝特的真心之言。
“哈哈哈，那就好。”朱虹笑出聲，那股籠罩在周身的薄冰便也一下消散。
霎時間，空氣都升溫了兩度。
於是，蘇安和青川的隊員們也活躍起來，一個個輪流發表自己的觀點。
周菁一如既往的誇張。
“能夠這麽近距離看國家隊的比賽，我昨晚都高興得睡不著了！”
王雪則是一如既往的穩重。
“學到了很多，希望能有機會能得到教練您的指導。”
王雪的願望很快就被實現了。
朱虹帶著興奮的大學生們來到了外場，站在了藍色賽道的起點。
“弓都帶了嗎？”朱虹問道。
隊員們紛紛點頭。雖然劉教練和沈教練都沒提醒，但是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拿出自己的弓。
只有邱貝特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兩手空空地看著周圍的同學們，陷入沈思。
“你沒帶弓嗎？”田悅非常震驚，她圍著邱貝特轉了一圈，“不是，你甚至都沒帶包來？”
邱貝特也很震驚：“不是說來觀賽嗎？”
田悅：“......”
周菁扶額，給邱貝特解釋道：“可是這是國家隊的觀賽，千年難得的機會，帶上弓有備無患嘛。而且一般來說，都會安排指導教學的環節的。”
“原來如此......”邱貝特不禁感嘆人間的彎彎繞繞，她似乎只聽懂了最表面的意思。
朱虹教練看到邱貝特這個唯一真空手而來的隊員，笑意更濃。她環顧四周，說道：“誰借一把給她吧。”
弓是射箭運動員極為重要的武器，隨隨便便借給別人，那都是有風險的。
於是，國家隊的隊員們一個個面露難色，沈默和尷尬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邱貝特對於這事兒也不執著。畢竟今天光是近距離觀察不同的國家代表隊隊員，她就學到了不少。
雖然是個不錯的機會，但她又不是想加入射箭隊，就算沒得到指導也沒關系。
至少，這個階段的邱貝特，還沒有把射箭看作是自己想要為之奮鬥終生的事業，只是當作一個調節人間生活的活動。
於是，邱貝特想說不用麻煩大家了。
她話還沒開口，國家隊隊長張舒就出列，把自己的弓遞了過來。
“你用我的吧。”張舒說道。
“謝謝。”邱貝特小心翼翼地接過弓，點頭致謝。
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助一個大學生，張舒確實是扛起了作為隊長的擔當。
“好帥氣......這可是國家隊隊長的裝備啊！”周菁在邱貝特的耳邊悄悄說道，“果然，張舒就是我的偶像！！”
“護指我多帶了，給你。”田悅從背包裏翻出了黑色的護指，遞給邱貝特。
“我有個護臂。”湯樂說道。
“我看倉庫有個備用的護胸，我去幫你拿來吧。”薛初瑤也熱情地幫助她。
沒錯，邱貝特就這麽通過眾籌，東拼西湊地成功站在了場上。
由於不是正式的比賽，每個人的狀態倒是挺放松的。
“不知道朱教練會不會覺得我特別有潛力呢？”比如，青川的某位同學的小九九打得大家都聽到了。
另一個同學拍拍他的肩膀：“夢裏什麽都有。”
朱虹踱步來到大學生們的身邊，其他國家隊隊員則帶著好奇的眼神觀察著場上的一切。
射箭隊的簡晗和程清都是從大學生校隊裏的佼佼者，其中簡晗是高中就嶄露頭角進入國家隊集訓名單，而程清是完完全全從大學生聯賽中闖出來的一匹黑馬。
因此，大家對蘇安和青川組成的精英隊伍既好奇又期待。
朱虹從隊伍的一端開始，讓每個人一口氣射十支箭，每支箭的限時和所有正式比賽一樣是20秒。
順序是從青川的學員先開始的。
三個人中還屬鄭星淵的表現最佳，得到了朱虹為數不多的肯定。但總的來說，朱虹幾乎全程都在糾正他們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
“好一針見血啊。”周菁雖然被嚴肅的朱虹教練嚇得縮了下腦袋，但聽完朱虹的評價，還是被折服了，眼神崇拜不已。
以至於輪到周菁的時候，她整個人緊繃得很，第一箭甚至射出了離譜的六環，第二箭也只有七環。
“別緊張。”朱虹啪的一下拍了拍僵硬的肩膀，力氣挺大，希望能讓她放松下來。
周菁咽了下口水，用力甩了下兩條胳膊，這才重新繼續舉弓射箭。
第三箭周菁終於穩住，拿了一個九環。
但朱虹很快就發現，周菁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穩定，一會兒九環十環厲害得很，可一會兒又七環八環地徘徊。
“你得靜下來，心率太快了。”在還剩下最後一箭的時候，朱虹說道，“忘掉時間的限制，想一想動作要領，回憶一下成功的經驗。”
周菁下意識問道：“可是我只剩下26秒。”
“不用管這個時間。”朱虹搖搖頭，“什麽都不要想，集中精神在這支箭上。”
吸氣、吐氣，胸口起伏。
周菁花了二十多秒來平覆心情，才讓遠超平常比賽的心率慢慢恢覆到一個平緩的狀態。
場內異常安靜，連風都識趣地不再喧囂。
周菁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清空，然後才按照之前的那樣，舉起手臂拉弓瞄準。
嗖的一下，箭紮在靶子上。
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十環，也是十箭中第二個十環。
“你是不是練習時經常走神？”朱虹嘆了口氣，問道，“而且，每次的練習時長也不太夠吧？”
被戳中的周菁撓撓頭，她確實註意力集中不佳，也因為要去打工賺錢而常常偷懶。
朱虹曾經在青少年組的比賽中留意過周菁這位選手。當時的周菁技術出眾，拿了好幾個冠軍頭銜，在一群人中顯示出極強的天賦。
本來朱虹還挺期待能在青年隊見到周菁的身影，可不知道為什麽，周菁就這麽消失在了職業運動員的視野裏。
原來是去考大學了。
朱虹陰差陽錯再次見到周菁，心裏難免劃過一絲惋惜。
僅從周菁的十支箭，朱虹就發現周菁的天賦依舊還在，只是練習量不夠，讓她的能力降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朱虹思緒亂飛，半晌，意有所指地說道：“或許，你該想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周菁反常地沈默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但沒人知道周菁究竟在想些什麽，只是王雪的臉色在朱虹的話後默契地不太妙。
“到你了。”朱* 虹終於來到隊伍的最末端，看著邱貝特說道：“這位......沒帶弓的同學。”
“我叫邱貝特。”
“邱貝特同學。”
邱貝特這才舉起張舒的這把弓，緩緩拉開，將那弓弦拉成彎月。
畢竟是借來的弓，邱貝特珍惜得很，她掂量著感受，又慢慢感受著弓弦的力量。
邱貝特拉得輕巧，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她瞄準的時間很短，節奏和一貫的快槍手程清差不多。
整個不過十秒不到，邱貝特就松開了弓弦，任由那箭矢飛馳。
箭悄然射中了靶子的正中央。
如果射箭和射擊一樣，每個環數擁有小數點後一位，那麽邱貝特的這一箭，是滿環10.9。
國家隊隊員們百無聊賴的眼神陡然改變。
這一箭，氣勢如虹，射箭的人水平肯定不低。
朱虹沒出聲，邱貝特就繼續。
第二箭快速射出，仍然是一個十環。
然後是沒有停頓和猶豫的第三箭、第四箭，再次命中紅心。
“四個十環，有點太牛了吧？”
“這水平和心態有點東西啊。”
“她叫什麽，是大一新生吧？沒在大學生全國聯賽上見到過，但有點東西。”
竊竊私語在四周響起。
邱貝特充耳不聞，繼續穩穩地舉起弓，朝著靶子瞄準。
在經過一個多月的體能和耐力訓練之後，邱貝特不至於只射四支箭就沒了力氣。
再次松手後，第五個十環現身，技驚四座。
這下旁邊圍觀的國家隊隊員有些終於坐不住了。
“這個穩定性有點逆天了吧？”湯樂眨眨眼睛，感嘆道。
“先看看後面的發揮，而且其實平時訓練好也不代表比賽真的能發揮出來。”薛初瑤認真地說道，當然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湯樂。
湯樂被這眼神看得發毛，“總感覺你在點我......”
“好吧，我平時也是十環，一到大賽還不是放炮。”湯樂認命地說道，“唉，別提傷心事。”
兩人的目光回到賽場上。
邱貝特的第六箭在大家或期待或擔憂的眼神中射出，穿破空氣，再次毫無疑問地射中了十環。
那把借來的弓此刻就像是原本就屬於邱貝特的一樣。
六箭全都射中十環，前面所有人可都沒能做到。
技驚四座。
邱貝特頂著好奇的目光擡臂拉弓，動作幹凈利落得讓周圍的人瞠目結舌。
“十、十環......”原本還說要看後面發揮的人沈默了。
連續七箭命中紅心。
朱虹的眼神在十環的轟炸中逐漸亮了起來，她瞇起眼睛，對這個連弓都不帶的家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要知道，一般能幹出這種事的通常有兩種人。一種是技術不行所以心態放平的新人小朋友，另一種則是深藏不漏的掃地僧般的高手。
顯然，從現在的水平來看，邱貝特屬於後者。
仿佛是在印證朱虹的想法一樣，邱貝特的第八箭紮在了一堆箭的中央，一個小型森林在靶子上被種植而出。
還剩兩箭，如果依舊是兩個十環，那麽邱貝特絕對是朱虹希望能招攬進國家隊的好苗子。
第九箭拉弓的時候，邱貝特感覺自己的手臂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眼皮一跳，心裏暗道不好。難道，這好不容易提升的耐久度，不會就這樣又到了警戒線？
雜亂的思緒讓邱貝特的準備時間變長。
在其他人看來，邱貝特似乎楞怔在原地，節奏大亂。
箭矢離弦的時機奇怪得很微妙，於是那箭的落點也偏了幾分。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邱貝特這一箭第一次拿到了十環以外的成績。
“其實九環也很不錯了啊。”湯樂安慰道。
薛初瑤點點頭。“是的，她似乎也沒進省隊吧？我沒在任何的名單上看到她。”
場上的邱貝特遠遠望了一眼，看著九環的坑，好不容易保持的平靜情緒在此刻被打破。
靜不下心來的邱貝特匆匆打出了最後一支箭。
“唉......”嘆息聲在身旁響起，預示著這不可能是一箭十環。
邱貝特看了一樣，搖搖頭。
“沒事，八環也不錯。”朱虹勾起笑臉對邱貝特說道，“你之前應該練過吧？但不是反曲弓。”
朱虹僅僅從邱貝特的姿勢和狀態就判斷出她的情況，確實十分老辣。
邱貝特點點頭。“算是傳統弓吧，但沒有大量練習過。”
朱虹聽完這個回答後挑眉，
“沒事，多練習，多增強手臂力量，放平心態。”朱虹在紙上寫著什麽，擡起頭笑著說道。
這可和之前冷淡嚴肅的語氣不同。
從朱虹說話的語氣，其他人就能察覺出自家教練對邱貝特的認可和偏愛。
“唉，我什麽時候能有這種待遇？”湯樂作為二隊的隊員，平常見到朱虹教練的時候，經常被罵。
薛初瑤：“人家是天才，這還是沒進過省隊的水平，要是長期訓練，那不得逆天？”
“也是，唉......”湯樂長嘆了口氣。
連國家隊隊長張舒都默默靠近簡晗，低聲說道：“恭喜啊，你們隊有這麽一位亮眼的新人。”
“確實幸運。”簡晗想起了那天田悅誇張的描述，嘴角上揚。
張舒挑眉，感覺到簡晗對邱貝特的認可。
“看來我的弓借對了。”張舒答道，“這次省賽她會上吧？我還挺期待看她比賽時的狀態的。”
“其實我也很期待。”簡晗道。
結束了射箭的邱貝特此時走到了張舒面前，將手裏的弓遞了出去。
“謝謝。”邱貝特真摯地看著張舒說道。
張舒接過弓，“不用客氣，它遇到了一個很強的人。”
-
為期一天的觀賽體驗對一行人來說意義非凡。
回去的路上，周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太厲害了，國家隊真的不一樣！坐在旁邊感受箭沖破風的爽快感，真、的、超、級、棒！”
王雪和邱貝特點點頭，表情挺淡定。
王雪是因為性格就比較內向文靜，而邱貝特則是沒覺得觀賽國家隊這件事有多難得和不一樣。
這可把周菁憋壞了。
“不是？！你們都沒反應的？”周菁撇撇嘴，“這顯得我很誇張誒！”
說完，周菁瞪了一樣王雪，微瞇起眼睛。
王雪立刻用力點頭，提高語調地配合捧讀道：“太精彩了！”
這故作誇張的模樣讓邱貝特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嘖，沒勁。”周菁看出了兩人挪揄她的意思，甩下一句話後，就啪的一下靠在了椅背上，賭氣地閉目養神。
過了半晌，周菁睜開眼睛，遺憾地低喃：“國家隊啊......”
就算邱貝特再遲鈍，也感覺到了周菁周身散發的喪氣。
“怎麽了？”邱貝特小聲問道。
“就差一點，真的。”周菁轉過頭，將下垂的眼角和嘴角對著邱貝特，“我以前和國家隊真的只差一點點......”
周菁眼眶泛紅，眼底閃著淚花。她的胸口起伏著，情緒不斷翻滾著。
邱貝特嘴唇微張想要追問，卻又瞥見王雪心疼的眼神而閉上嘴巴。
下凡時不明白人間感情的邱貝特有著一顆冰冷的心臟，被冷凍在萬米的雲層。而在和蘇安的隊友們相處之後，這顆心似乎漸漸消散了寒冰，覆蘇了。
比如，邱貝特看到面前的場景時，會知道不是個開口的好時機。
周菁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瀕臨失控的情緒。
“如果我能時候能學會做情緒的主人就好了。”周菁主動開口，為邱貝特撕開了記憶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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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是交流賽, 但畢竟是涉及到國家榮譽之爭，所有隊員都非常認真，表情嚴肅。
交流賽的比賽規則和奧運會的團體賽一致，只有反曲弓沒有覆合弓, 射程70米, 且三人為一組對抗。
盡管射箭的靶子比射擊大得多, 但七十米距離下, 也不是輕易就能命中十環的。
只是射箭在國內的關註度不算太高，加上今天只是場規格不算高的國際交流賽, 現場的座位只坐了四成。觀眾裏還有大批的學生和老人，估計是贈票來的。
邱貝特環顧四周, 發現大多數人興致不高, 更像是來看熱鬧。
華國隊在第一場對陣日本的比賽中，派出了張舒、簡晗和薛初瑤三位隊員。
“張舒可是目前國家射箭女隊的隊長，非常厲害。”田悅知道邱貝特對這些知識不太熟悉，特地在她耳邊補充道，“薛初瑤經常打替補, 但實力說到底還是不錯的，就是有的時候壓力大就會發揮失常。”
“日本這邊的三位都是主力隊員, 是前段時間世界杯墨西哥分站的原班人馬。這一屆她們發揮出色，拿到了一個分站團體第三, 算是一次進步。”
田悅的解說對邱貝特來得十分及時，給對選手極其不熟的邱貝特一點實用的補充知識。
“今天這個是和奧運一樣，三個人六支箭在兩分鐘內完成嘛？”邱貝特看著賽場上的計時器問道。
她雖然對選手們不了解, 但規則什麽的還是有私下認真學習過一遍。
“沒錯！”田悅點頭, “功課做得很充足嘛。”
“一共四組24支箭，比起來應該還挺快的。”王雪加入討論的隊伍。
周菁時刻關註著場上的動態, 選手們很快就準備好了。
“開始了開始了。”周菁喊道，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眼神盯著賽場。
邱貝特脊背挺直，手放在緊繃的大腿上，正襟危坐。
現場主持人最為努力，帶領著零散的觀眾們團結起來，一起喊加油。
“華國隊，加油！華國隊，加油！”
場內是華國隊先進行比賽，由國家隊隊長張舒打頭陣。
張舒的動作非常流暢，從拉弓到瞄準再到射出，只用了12秒。盡管是第一個上場，她非但毫無緊張，更是穩定發揮，一箭射中了漂亮的十環。
十環的厲害，哪怕是一點兒沒了解的外行，也看得明明白白，紛紛鼓掌歡呼。
華國隊的氣勢一下就起來了。
簡晗接著拉弓瞄準。她用的時間長了一些，計時器過去了20秒，她才松手。
“九環。”現場很快播報了簡晗的成績。
實際上，簡晗的這支九環和十環非常接近，但就是偏離了幾厘米。
簡晗搖了搖頭對自己不太滿意的樣子，然後，她拍拍薛初瑤的肩膀：“加油。”
薛初瑤深吸了一口氣，舉起弓，緩緩拉動弓弦。
在邱貝特看來，盡管三個人的動作似乎相差無幾，但實際不論是動作的流暢度，還是本人的自信和周身散發的氣勢，都有著天壤之別。
隊長張舒胸有成竹，薛初瑤則略顯僵硬。
至於成果嘛，也和她們三人的狀態保持一致，薛初瑤只拿到一個八環。
在世界高水平的競技中，八環已經算是失誤邊緣的成績了。
華國隊的三人拿到27環，計時器停格在63秒。
同時，日本隊的計時器開始倒數，輪到她們了。
“淺見美奈是日本隊的隊長，之前在墨西哥分站頂住壓力，是最後連續三箭的十環，逆轉了荷蘭隊。”田悅繼續介紹道，“她來打頭陣。”
淺見美奈發揮得還算不錯，一箭拿到九環。
“另外兩個隊員能力其實一般。”
話音剛落，淺見美奈的一號隊友就拿來一個八環。也就是說，二號隊友需要拿到十環，才能和華國隊持平。
“我看懸了。”周菁語調輕松。
嗖的一下，飛箭射中第二個八環。
“言出法隨啊。”王雪調侃周菁。
日本隊三支箭後落後兩環，華國隊的計時器再度開始倒數。
張舒出手又快又準，又一個十環打出了勢不可擋的士氣。
在張舒的帶領和比分的領先優勢下，簡晗和薛初瑤都比上一輪的發揮好了一些，拿到一個十環、一個九環。
“提前鎖定2分了，牛啊！”周菁幾乎是剛看完成績就反應了過來。
畢竟是簡單的加減法，邱貝特也意識到，哪怕日本隊拿下三個十環，也無力回天的事實。
淺見美奈失望地搖了搖頭，但表現上不弱，甚至比剛才第一件更準，終於拿到了十環。
另外兩位隊友則是一個九環、一個八環，狀態似乎還沒起來。
“恭喜華國隊2-0領先。”主持人在播報比分後，又地帶領著為數不多的觀眾給華國隊加油。
作為來觀戰的大學生代表隊，每個人自然都是十分賣力地大喊華國隊加油。
甚至人數占了下風的青川為了不落下風，嗓子都差點喊劈叉了。
他們一群人如此高調，也引來了觀眾們好奇的目光。
“那些大學生真是有力氣。”
“而且看他們打扮，似乎也是練射箭的吧？”
“看起來像，真希望他們未來能給華國隊拿塊金牌......”
在華國隊拿下第一局的2分後，第二局就換成日本隊先手了。
在團體賽的比賽中，勝者積2分，打平各得1分，先拿到5分的隊伍便獲勝了。
但打平該怎麽辦，邱貝特不太了解。她看了好多比賽的錄像，似乎都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4-4的時候怎麽辦？”她趁著短暫的局休問道。
“雙方就要再打附加賽，也叫決金箭。”田悅認真地解釋道，“就是三個人80秒裏輪流射出，誰環數高誰就贏。”
“那還一樣怎麽辦？”邱貝特追問道。
田悅答道：“那就看誰的箭離靶心更近。”
場上的比賽很快重新開始。
淺見美奈一個利落的十環開場，讓日本隊剛被壓制的氣勢提起來了一些。
她的兩個也算給力，拿到兩個九環。
“感覺沒威脅。”周菁撇撇嘴。
“你又知道了？”王雪笑得無奈。
周菁立馬挺起胸膛，自信道：“當然！我也有認真研究過兩隊的實力的呀。”
如同驗證周菁的說法，場上的華國連續拿到兩個十環，而薛初瑤也來了一箭位置驚險的九環。
張舒和簡晗的狀態火熱，薛初瑤也漸漸找到信心。
壓力重新回到日本隊身上。
淺見美奈只拿了九環，另外兩人也沒能力追回，只打了一個九環和一個八環。
華國隊輕松4-0領先。再贏一局，華國隊將拿到交流賽今天的開門紅。
第三局更沒有懸念，以華國隊56比53拿下。
“啊啊啊！”華國隊的三位隊員和兩面看臺的觀眾揮手，全場立即爆發出高分貝的尖叫和掌聲。
這是邱貝特第一次現場看這麽高水平的比賽。場上的每個人都很專業，哪怕是輸了比賽的日本隊隊員身上，也有不少可取的細節。
邱貝特正在腦海中覆盤，突然出聲問道：“張舒是不是六支箭都拿了十環？”
“是啊，那是她的基本操作。”田悅點頭，語氣中全是羨慕，眼神則充滿了崇拜。
只從語氣，邱貝特就能知道張舒的厲害。
但她此刻還沒有意識到，田悅崇拜的對象究竟厲害到什麽地步。
後來邱貝特特地去了搜了張舒的視頻，看到了那撲面而來的氣勢穿破屏幕，看到大雨中目光如炬力戰韓國隊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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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很快換了一組隊員，這次是華國隊vs哈薩克斯坦隊。
“程清，加油！！”旁邊青川的三人一看到選手們入場，就立刻扯著嗓子喊來起來。
賽場和觀眾席的距離挺近，場上的程清聽到後立刻回過頭和青川的隊員們打了個招呼。
周菁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青川的操作，認命地轉過來，喪著氣說道：“完了，我們剛才忘記給隊長加油了......”
田悅也拍了下腦袋，很懊喪：“對哦，感覺我們氣勢上輸給了青川。”
邱貝特恍然大悟：“也是啊。”
總之，蘇安的各位都挺懊惱的。
“沒事，你們的心意我收到了。”突然，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從眾人的心後響起，讓大家默契地回頭。
“隊長！”
“簡隊長！”
大家驚呼出聲，紛紛起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隊長，你怎麽來了？”田悅上前，將隊長拉到了最佳觀賞位，“坐這兒吧。”
“來看看你們呀。”簡晗笑道，然後坐在了塑料凳上，“而且受劉教練所托，我等會兒要順便把你們帶到休息室，和我的隊友們見面。”
“哇！隊長！那你會和我們一起看比賽嗎？”周菁問道。
“當然。”簡晗點頭。
這話一出，羨慕的人瞬間變成了隔壁的青川。
鄭星淵見另外兩人頻頻轉頭心不在焉的，咳嗽了兩聲，說道：“說不定等會兒程清隊長就來了。”
“也是。”
此時，比賽剛好進行到程清的輪次，青川的三人將註意力集中到賽場之上。
哈薩克斯坦隊的前三支箭射出了28環的好成績，給了華國隊一定的壓力。
華國隊這一場派出的陣容也不弱，有上屆奧運的主力隊員阮半靈，新起之秀程清，加上國家二隊的年輕小將湯樂。
前兩箭，阮半靈和湯樂分別射出了十環和九環的好成績。
程清只需要一個九環就能追平，十環便能反超。
“隊長，加油啊！”青川的隊員十分緊張。
程清保持著心情的平靜，手臂穩定有力，一撒手箭矢就飛馳而去。
“啊啊啊！十環！！”
29環對28環，華國隊第一局半場領先。
後三箭華國隊贏得更多，看臺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掌聲和歡呼。
很快，華國隊就以2-0先下一局。
幾乎沒有任何波折的，華國隊又飛速拿下了4-0。其中，阮半靈和之前的張舒一樣，四支箭都是穩穩的十環。
“你們仔細看阮半靈的動作，她非常穩定，是隊裏出了名心率低技術好的。”簡晗一回到蘇安大學的座位裏，就非常認真地給隊員們介紹。
“程清的準備時間是隊裏最少的。雖然快當時準度絲毫沒有影響。”
本來，一切都朝著華國隊6-0拿下的結局穩步邁進。但突然，現場刮起了一陣妖風，把場邊插著的旗子吹得高高揚起。好聽點說是在風中搖曳，但實際上稱得上是東倒西歪。
妖風出現的時機也很不湊巧，正好是哈薩克斯坦隊完成六支箭之後，華國隊開始後三支箭之前。
看臺上的觀眾不禁擔憂起來。
“這風，也太大了吧？”周菁感慨，心裏跟著惴惴不安。
簡晗眉頭微微蹙起，眼神緊緊盯著率先開場的阮半靈。
阮半靈畢竟是征戰兩屆奧運會的老將。她什麽天氣沒遇到過？有一次比賽的時候下大雨，箭和弦濕滑無比，當時她也不是就這麽克服過來了？
在眾人憂心的註目禮中，阮半靈舉起弓，先用手臂感受著風力，然後才緩緩搭箭拉弓。
風在耳邊呼嘯，阮半靈松開手指。
飛馳的箭矢沖破風墻，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後，一下紮在了靶子上。
阮半靈看著靶子上的箭羽，嘴角勾起。
“十環！”主持人播報的時候，聲調都拉高了好幾度。
啪啪啪——
看臺上掌聲響成一片，給接著上場的程清也加起油來。
程清沒有阮半靈那麽多比賽經驗，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緊張，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咬肌都忍不住開始用力。
她一反常態，用了比平時顯然更長的時間來準備。
啪，箭射中了靶子。
“八環。”
程清對此不太滿意，低垂著頭。
現在華國隊的分數和率先比完的哈薩克斯坦差了九環。
大家有點惋惜地嘆氣，目光轉移到最後的湯樂身上。這位國家二隊的新星能否在惡劣的環境條件下，命中紅心一舉拿下勝利，就在這一箭了。
輪到湯樂的時候，計時器顯示還剩下21秒。
湯樂每一步都做得緩慢，似乎是在等待風停。但風並沒有停，反而越發喧囂。
只剩十秒的時候，湯樂終於拉開弓，眼神淩厲地瞄準。
三秒、兩秒、一秒——
湯樂終於出手。
屏息凝神間，箭的結果已定。
霎時間，掌聲四起。
“十環！！恭喜華國隊6-0拿下比賽！”
湯樂松了一口氣，任由自己被阮半靈和程清擁在懷中。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阮半靈誇獎道。
湯樂害羞地摸摸後腦勺：“之前有次比賽也是大風，我就回去專門對不同天氣進行模擬訓練了。”
簡晗同時也在觀眾席上說道：“湯樂有經驗還是頂住壓力了。”
邱貝特點點頭，看來人間的射箭和天上的也有相似點——
都得無視不同程度的環境因素來完成射箭。
兩場比賽下來，邱貝特腦海中的筆記本都要記錄不下了！
但是，她好像有點兒慢慢明白自己到底該往什麽方向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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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裏，蘇安和青川的隊員們有些拘謹地站在一邊，他們始終和國家隊的隊員們保持著一段距離。
“國家隊的氣勢好強......”周菁身體靠向邱貝特，她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和對方對視。
“不要慌。”邱貝特安慰道，“這不是還有我們隊長在。”
簡晗在把大家帶來之後，自然地融入了國家隊的隊伍，但也沒和大部隊離得太遠。
“也是。”周菁放松了下肩膀，腳步看似堅定地朝著簡晗的方向邁去。
邱貝特：“......”
劉教練和沈教練來得及時，她們兩個人是和國家隊總教練一起過來的。
“歡迎大家來過來看我們比賽，感覺怎麽樣？”說話的人是國家隊總教練朱虹，聲音冷冽，帶著教練特有的權威。
她和劉教練、沈教練是曾經在國家隊的隊友，但比她們年長七歲，算是她們的大師姐。
朱虹留著利落的短發，盡管頭發已有不少變白了，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又嚴厲，尤其是一雙劍眉，讓人看著就不禁打個寒顫。
因此，哪怕朱虹是在友好地詢問，大家仍然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邱貝特倒是沒什麽怯意，在眾人中的註目中舉起右手。
這是她來到人間後學的新禮儀，學生講話要先舉手，否則是不禮貌。
朱虹笑著沖邱貝特的方向擡了下巴。“你說。”
“大家的水平很高，對決很精彩，我學到了很多。”邱貝特自信地開口。
這在大家看來無比官方的客套話，其實是邱貝特的真心之言。
“哈哈哈，那就好。”朱虹笑出聲，那股籠罩在周身的薄冰便也一下消散。
霎時間，空氣都升溫了兩度。
於是，蘇安和青川的隊員們也活躍起來，一個個輪流發表自己的觀點。
周菁一如既往的誇張。
“能夠這麽近距離看國家隊的比賽，我昨晚都高興得睡不著了！”
王雪則是一如既往的穩重。
“學到了很多，希望能有機會能得到教練您的指導。”
王雪的願望很快就被實現了。
朱虹帶著興奮的大學生們來到了外場，站在了藍色賽道的起點。
“弓都帶了嗎？”朱虹問道。
隊員們紛紛點頭。雖然劉教練和沈教練都沒提醒，但是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拿出自己的弓。
只有邱貝特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兩手空空地看著周圍的同學們，陷入沈思。
“你沒帶弓嗎？”田悅非常震驚，她圍著邱貝特轉了一圈，“不是，你甚至都沒帶包來？”
邱貝特也很震驚：“不是說來觀賽嗎？”
田悅：“......”
周菁扶額，給邱貝特解釋道：“可是這是國家隊的觀賽，千年難得的機會，帶上弓有備無患嘛。而且一般來說，都會安排指導教學的環節的。”
“原來如此......”邱貝特不禁感嘆人間的彎彎繞繞，她似乎只聽懂了最表面的意思。
朱虹教練看到邱貝特這個唯一真空手而來的隊員，笑意更濃。她環顧四周，說道：“誰借一把給她吧。”
弓是射箭運動員極為重要的武器，隨隨便便借給別人，那都是有風險的。
於是，國家隊的隊員們一個個面露難色，沈默和尷尬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邱貝特對於這事兒也不執著。畢竟今天光是近距離觀察不同的國家代表隊隊員，她就學到了不少。
雖然是個不錯的機會，但她又不是想加入射箭隊，就算沒得到指導也沒關系。
至少，這個階段的邱貝特，還沒有把射箭看作是自己想要為之奮鬥終生的事業，只是當作一個調節人間生活的活動。
於是，邱貝特想說不用麻煩大家了。
她話還沒開口，國家隊隊長張舒就出列，把自己的弓遞了過來。
“你用我的吧。”張舒說道。
“謝謝。”邱貝特小心翼翼地接過弓，點頭致謝。
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助一個大學生，張舒確實是扛起了作為隊長的擔當。
“好帥氣......這可是國家隊隊長的裝備啊！”周菁在邱貝特的耳邊悄悄說道，“果然，張舒就是我的偶像！！”
“護指我多帶了，給你。”田悅從背包裏翻出了黑色的護指，遞給邱貝特。
“我有個護臂。”湯樂說道。
“我看倉庫有個備用的護胸，我去幫你拿來吧。”薛初瑤也熱情地幫助她。
沒錯，邱貝特就這麽通過眾籌，東拼西湊地成功站在了場上。
由於不是正式的比賽，每個人的狀態倒是挺放松的。
“不知道朱教練會不會覺得我特別有潛力呢？”比如，青川的某位同學的小九九打得大家都聽到了。
另一個同學拍拍他的肩膀：“夢裏什麽都有。”
朱虹踱步來到大學生們的身邊，其他國家隊隊員則帶著好奇的眼神觀察著場上的一切。
射箭隊的簡晗和程清都是從大學生校隊裏的佼佼者，其中簡晗是高中就嶄露頭角進入國家隊集訓名單，而程清是完完全全從大學生聯賽中闖出來的一匹黑馬。
因此，大家對蘇安和青川組成的精英隊伍既好奇又期待。
朱虹從隊伍的一端開始，讓每個人一口氣射十支箭，每支箭的限時和所有正式比賽一樣是20秒。
順序是從青川的學員先開始的。
三個人中還屬鄭星淵的表現最佳，得到了朱虹為數不多的肯定。但總的來說，朱虹幾乎全程都在糾正他們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
“好一針見血啊。”周菁雖然被嚴肅的朱虹教練嚇得縮了下腦袋，但聽完朱虹的評價，還是被折服了，眼神崇拜不已。
以至於輪到周菁的時候，她整個人緊繃得很，第一箭甚至射出了離譜的六環，第二箭也只有七環。
“別緊張。”朱虹啪的一下拍了拍僵硬的肩膀，力氣挺大，希望能讓她放松下來。
周菁咽了下口水，用力甩了下兩條胳膊，這才重新繼續舉弓射箭。
第三箭周菁終於穩住，拿了一個九環。
但朱虹很快就發現，周菁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穩定，一會兒九環十環厲害得很，可一會兒又七環八環地徘徊。
“你得靜下來，心率太快了。”在還剩下最後一箭的時候，朱虹說道，“忘掉時間的限制，想一想動作要領，回憶一下成功的經驗。”
周菁下意識問道：“可是我只剩下26秒。”
“不用管這個時間。”朱虹搖搖頭，“什麽都不要想，集中精神在這支箭上。”
吸氣、吐氣，胸口起伏。
周菁花了二十多秒來平覆心情，才讓遠超平常比賽的心率慢慢恢覆到一個平緩的狀態。
場內異常安靜，連風都識趣地不再喧囂。
周菁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清空，然後才按照之前的那樣，舉起手臂拉弓瞄準。
嗖的一下，箭紮在靶子上。
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十環，也是十箭中第二個十環。
“你是不是練習時經常走神？”朱虹嘆了口氣，問道，“而且，每次的練習時長也不太夠吧？”
被戳中的周菁撓撓頭，她確實註意力集中不佳，也因為要去打工賺錢而常常偷懶。
朱虹曾經在青少年組的比賽中留意過周菁這位選手。當時的周菁技術出眾，拿了好幾個冠軍頭銜，在一群人中顯示出極強的天賦。
本來朱虹還挺期待能在青年隊見到周菁的身影，可不知道為什麽，周菁就這麽消失在了職業運動員的視野裏。
原來是去考大學了。
朱虹陰差陽錯再次見到周菁，心裏難免劃過一絲惋惜。
僅從周菁的十支箭，朱虹就發現周菁的天賦依舊還在，只是練習量不夠，讓她的能力降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朱虹思緒亂飛，半晌，意有所指地說道：“或許，你該想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周菁反常地沈默了，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但沒人知道周菁究竟在想些什麽，只是王雪的臉色在朱虹的話後默契地不太妙。
“到你了。”朱* 虹終於來到隊伍的最末端，看著邱貝特說道：“這位......沒帶弓的同學。”
“我叫邱貝特。”
“邱貝特同學。”
邱貝特這才舉起張舒的這把弓，緩緩拉開，將那弓弦拉成彎月。
畢竟是借來的弓，邱貝特珍惜得很，她掂量著感受，又慢慢感受著弓弦的力量。
邱貝特拉得輕巧，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她瞄準的時間很短，節奏和一貫的快槍手程清差不多。
整個不過十秒不到，邱貝特就松開了弓弦，任由那箭矢飛馳。
箭悄然射中了靶子的正中央。
如果射箭和射擊一樣，每個環數擁有小數點後一位，那麽邱貝特的這一箭，是滿環10.9。
國家隊隊員們百無聊賴的眼神陡然改變。
這一箭，氣勢如虹，射箭的人水平肯定不低。
朱虹沒出聲，邱貝特就繼續。
第二箭快速射出，仍然是一個十環。
然後是沒有停頓和猶豫的第三箭、第四箭，再次命中紅心。
“四個十環，有點太牛了吧？”
“這水平和心態有點東西啊。”
“她叫什麽，是大一新生吧？沒在大學生全國聯賽上見到過，但有點東西。”
竊竊私語在四周響起。
邱貝特充耳不聞，繼續穩穩地舉起弓，朝著靶子瞄準。
在經過一個多月的體能和耐力訓練之後，邱貝特不至於只射四支箭就沒了力氣。
再次松手後，第五個十環現身，技驚四座。
這下旁邊圍觀的國家隊隊員有些終於坐不住了。
“這個穩定性有點逆天了吧？”湯樂眨眨眼睛，感嘆道。
“先看看後面的發揮，而且其實平時訓練好也不代表比賽真的能發揮出來。”薛初瑤認真地說道，當然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湯樂。
湯樂被這眼神看得發毛，“總感覺你在點我......”
“好吧，我平時也是十環，一到大賽還不是放炮。”湯樂認命地說道，“唉，別提傷心事。”
兩人的目光回到賽場上。
邱貝特的第六箭在大家或期待或擔憂的眼神中射出，穿破空氣，再次毫無疑問地射中了十環。
那把借來的弓此刻就像是原本就屬於邱貝特的一樣。
六箭全都射中十環，前面所有人可都沒能做到。
技驚四座。
邱貝特頂著好奇的目光擡臂拉弓，動作幹凈利落得讓周圍的人瞠目結舌。
“十、十環......”原本還說要看後面發揮的人沈默了。
連續七箭命中紅心。
朱虹的眼神在十環的轟炸中逐漸亮了起來，她瞇起眼睛，對這個連弓都不帶的家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要知道，一般能幹出這種事的通常有兩種人。一種是技術不行所以心態放平的新人小朋友，另一種則是深藏不漏的掃地僧般的高手。
顯然，從現在的水平來看，邱貝特屬於後者。
仿佛是在印證朱虹的想法一樣，邱貝特的第八箭紮在了一堆箭的中央，一個小型森林在靶子上被種植而出。
還剩兩箭，如果依舊是兩個十環，那麽邱貝特絕對是朱虹希望能招攬進國家隊的好苗子。
第九箭拉弓的時候，邱貝特感覺自己的手臂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眼皮一跳，心裏暗道不好。難道，這好不容易提升的耐久度，不會就這樣又到了警戒線？
雜亂的思緒讓邱貝特的準備時間變長。
在其他人看來，邱貝特似乎楞怔在原地，節奏大亂。
箭矢離弦的時機奇怪得很微妙，於是那箭的落點也偏了幾分。
失之毫厘，謬以千裏。
邱貝特這一箭第一次拿到了十環以外的成績。
“其實九環也很不錯了啊。”湯樂安慰道。
薛初瑤點點頭。“是的，她似乎也沒進省隊吧？我沒在任何的名單上看到她。”
場上的邱貝特遠遠望了一眼，看著九環的坑，好不容易保持的平靜情緒在此刻被打破。
靜不下心來的邱貝特匆匆打出了最後一支箭。
“唉......”嘆息聲在身旁響起，預示著這不可能是一箭十環。
邱貝特看了一樣，搖搖頭。
“沒事，八環也不錯。”朱虹勾起笑臉對邱貝特說道，“你之前應該練過吧？但不是反曲弓。”
朱虹僅僅從邱貝特的姿勢和狀態就判斷出她的情況，確實十分老辣。
邱貝特點點頭。“算是傳統弓吧，但沒有大量練習過。”
朱虹聽完這個回答後挑眉，
“沒事，多練習，多增強手臂力量，放平心態。”朱虹在紙上寫著什麽，擡起頭笑著說道。
這可和之前冷淡嚴肅的語氣不同。
從朱虹說話的語氣，其他人就能察覺出自家教練對邱貝特的認可和偏愛。
“唉，我什麽時候能有這種待遇？”湯樂作為二隊的隊員，平常見到朱虹教練的時候，經常被罵。
薛初瑤：“人家是天才，這還是沒進過省隊的水平，要是長期訓練，那不得逆天？”
“也是，唉......”湯樂長嘆了口氣。
連國家隊隊長張舒都默默靠近簡晗，低聲說道：“恭喜啊，你們隊有這麽一位亮眼的新人。”
“確實幸運。”簡晗想起了那天田悅誇張的描述，嘴角上揚。
張舒挑眉，感覺到簡晗對邱貝特的認可。
“看來我的弓借對了。”張舒答道，“這次省賽她會上吧？我還挺期待看她比賽時的狀態的。”
“其實我也很期待。”簡晗道。
結束了射箭的邱貝特此時走到了張舒面前，將手裏的弓遞了出去。
“謝謝。”邱貝特真摯地看著張舒說道。
張舒接過弓，“不用客氣，它遇到了一個很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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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一天的觀賽體驗對一行人來說意義非凡。
回去的路上，周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太厲害了，國家隊真的不一樣！坐在旁邊感受箭沖破風的爽快感，真、的、超、級、棒！”
王雪和邱貝特點點頭，表情挺淡定。
王雪是因為性格就比較內向文靜，而邱貝特則是沒覺得觀賽國家隊這件事有多難得和不一樣。
這可把周菁憋壞了。
“不是？！你們都沒反應的？”周菁撇撇嘴，“這顯得我很誇張誒！”
說完，周菁瞪了一樣王雪，微瞇起眼睛。
王雪立刻用力點頭，提高語調地配合捧讀道：“太精彩了！”
這故作誇張的模樣讓邱貝特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嘖，沒勁。”周菁看出了兩人挪揄她的意思，甩下一句話後，就啪的一下靠在了椅背上，賭氣地閉目養神。
過了半晌，周菁睜開眼睛，遺憾地低喃：“國家隊啊......”
就算邱貝特再遲鈍，也感覺到了周菁周身散發的喪氣。
“怎麽了？”邱貝特小聲問道。
“就差一點，真的。”周菁轉過頭，將下垂的眼角和嘴角對著邱貝特，“我以前和國家隊真的只差一點點......”
周菁眼眶泛紅，眼底閃著淚花。她的胸口起伏著，情緒不斷翻滾著。
邱貝特嘴唇微張想要追問，卻又瞥見王雪心疼的眼神而閉上嘴巴。
下凡時不明白人間感情的邱貝特有著一顆冰冷的心臟，被冷凍在萬米的雲層。而在和蘇安的隊友們相處之後，這顆心似乎漸漸消散了寒冰，覆蘇了。
比如，邱貝特看到面前的場景時，會知道不是個開口的好時機。
周菁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瀕臨失控的情緒。
“如果我能時候能學會做情緒的主人就好了。”周菁主動開口，為邱貝特撕開了記憶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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